2004年12月02日

(二十一) 

  接受了为期一个星期的适应性培训后,我终于要开始正式工作了。当陶经理领着我走向
何蕾的办公桌的时候,我感觉到我几乎成为所有员工眼中的焦点。 

  “小何,这是新来的秦小姐,你把你负责的工作向秦小姐做个交待,然后整理好你的私
人物品,跟我去公关部办公室。”何蕾身穿黑色的职业套装,里面一件同色低胸内衣,领口诱
人的乳沟若隐若现,一对钻石耳钉将她干练的气质衬托得恰到好处。 

  她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站起来微笑着对陶志勇道:“陶经理,我希望您给我一个充
分的理由,我想我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态度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当时我忽然对她很同情,因为
她要求陶志勇给她一个理由的时候,我忽然想起那夜我要大同给我一个理由的情形,我想她并
不是敌视我,只是对自己的不平表示了一下抗议,这是很自然的表现。但是我不知道,在我来
之前,陶志勇已经事先在私底下通知她做好交接准备了,但是她不情愿,于是她在陶大勇将我
领到她面前的时候将这个矛盾公开化了,她不吵,她只是微笑,“请给我一个恰当的理由。”


  这是一个很高明的女人。这时总裁办公室的门打开了,王瑞从里面走了出来,“什么事
?” 

  王瑞的高明在何蕾之上,我发现了一件事,他们的高明有一个共性,叫作笑里藏刀。王
瑞四十多岁,这种成熟男人的微笑很迷人,他只用了一句话就把事情给摆平了,“何秘书,你
的工作能力非常出色,所以经过这几个月的试用,我们决定将你调到公关部担负更重要的职务
,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后来大同跟我说,去公关部其实是明升暗降,但是何蕾为什么会遭此明升暗降,他没有
告诉我。何蕾还想在世海公司继续呆下去,所以她还是得继续微笑,“是的,我一定不会让您
失望。” 

  交接的过程大概进行了二个小时,当我们在一份详尽的交接清单上签字后,已经快到午
餐时间了。何蕾端着一箱私人物品目不斜视地走出办公室,所有的员工都在目送她,没有人说
话。桌上的一页交接清单在她衣袂的带动下飘到了地上,我屈身捡了起来,将它夹进文件夹,
然后在桌前坐定。 

  从今天起,我就要在这里工作了,这感觉我曾臆想了很多次,现在看来却恍若隔世。原
来有些东西,如果应该属于我,无论转多少圈子,它都会回到我手上,我心中禁不住有些小小
的得意。 

  我将坐椅微微转动了一个角度,这是一间很大的办公室,除了这头的总裁和副总办公室
,坐在大厅里的都是总经办文员,连我一共是三男三女。何蕾要去的公关部就在隔壁,大同的
办公室也在那里。 

  我定了定神,决定将交接清单上注明的资料做些整理和归类,熟悉一下工作。桌上的电
话在这时忽然响了起来,我几乎吓了一跳。桌上有两部电话,响着的那部是内线,我第一个想
到了大同,马上这个想法就被我否定掉了。我镇静地拿起话筒,“您好,总裁办公室。”“您
好,秦小姐,我是何蕾,中午一起吃饭好吗?” 

  我没有拒绝,我只是找不出理由拒绝,虽然我知道这可能很危险,但正是这种危险使我
觉得有意思,这是个有份量的对手,早在面试那天第一个照面时我就已经感觉到。她很干练,
但也很张扬,我在想也许是她的这种性格害了她,否则以她的工作能力,应该不在我之下。只
是她不懂得将这种骄傲作适当的收藏,而无意中让王瑞对她有了看法,所以他才要用将她调离
来挫一挫她的锐气,人贵自知之明,可是她没有意识到。 

  下电梯的时候人很多,何蕾亲亲热热地搂着我的胳膊,令我有一点不自然,大同也在电
梯里,何蕾很热心地给我介绍,“秦小姐第一天上班,一定还对公司不熟悉,我来介绍,这些
都是我们的同事。这位就是我们最有前途的总裁助理包大同。”大同有些尴尬,对我们不自然
地笑笑,“这几位是王小姐,刘小姐,李先生,陈先生,林先生。”我不住声地跟他们说着你
好,这五位正是和我一个办公室的同事,何蕾道,“我就知道你们一定没跟秦小姐介绍过自己
,以后大家都是同事,你们不许欺负她。”李先生打着哈哈,“我们怎么会欺负她?以后还要
秦小姐多多关照不是?”我忙说:“哪有啊,还是要请大家多多指教。”何蕾又转头对大同道
:“包总理,你说我们秦小姐长得漂亮不漂亮?”大同显然有些窘迫,“说了不许叫总理的,
你就是不听,让老总听见了象什么样子?”“我问你秦小姐漂亮不漂亮啊?”我和大同对视一
眼,大同笑了笑,“当然很漂亮。”我的脸忍不住红了,何蕾看了我一眼,很暧昧地笑了笑,
“你瞧你,把人家秦小姐都弄害羞了。”她把我的手臂缠得更紧了些,“我叫你毓秀好不好?
”我说,“好啊,大家都叫我毓秀就可以了。”“毓秀啊,有我在,保证没人会欺负你。” 

  何蕾基本上控制了整个局面,她和每个人都很亲热的样子,可是,我还是觉得她很危险
,她的热情后面似乎藏了一把刀,随时可能捅你一刀。 

 
(二十二) 

  世海公司除了主攻IT业之外,近年来还在房地产业和旅游餐饮业大力扩张,业绩斐然。
总裁王瑞对我的表现基本满意,我很少说话,除了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之外,我基本上从来没
有跟王瑞有过其他内容的交谈。以至于有一次王瑞带我参加完一个房地产行业会议后这样对我
说:“小秦,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严肃?”“没有啊。我觉得王总很随和。”“那你来了快一个
月了,我还从来没有听你说过除了工作以外的其他事情呢。你跟何蕾真是完全两个类型的人。
呵呵,其实你不用那么拘束。”我的脸又红了,“我知道了,王总。”“唔。” 

  我始终认为,在世海这样的大公司,少说话多做事总是最保险不过的原则。不光对上级
是这样,同事间也一样。在世海这样的竞争激烈的职场中,每个人都自负才华出众,谁都不服
谁,同事间基本上不可能产生什么友情,尤其是在我和何蕾这样的女人之间,友谊就更难产生
。 

  可是现在,几乎所有人都会认为我和她是很要好的朋友。 

  事情是这样的。在我进入世海公司后不久,世海公司即准备为公司下属的房地产开发公
司新开发的楼盘搞一个大型的营销策划活动,公司将这个楼盘当成了当年主要的利润增长点,
所以这项策划工作显得格外重要。 

  这项策划方案是由公关部经理陈卉和何蕾共同负责起草的,但是她们连改了二遍公司高
层都不满意。这份策划书我看过,下班后我上网请教了一位专做策划的网友,他给我提了一些
非常实际的意见。于是在那天我和王总单独吃饭的时候,我将网友的意见跟他作了一些转达。
我得承认我有邀功的嫌疑,因为在表达这些意见的时候,我将它的出处给忽略了,我的侃侃而
谈让王瑞觉得这好象是我自己的创意。王瑞的眼睛显然有些发亮,“唔,你的想法很不错。看
不出来你在这方面还有些专长嘛。”“哪里哪里,只是些很不成熟的想法而已。王总,我还有
一个想法,不管怎么说,我的职务只是秘书,所以,如果我在这件策划方案上公开指手划脚的
话,也许不太合适。”王瑞笑了笑,“你很聪明。”“您看,这个意见交由谁提出来比较好呢
?”王瑞沉吟了一下,“小秦,回头你把你的意见旁敲侧击地跟何蕾交待一下,这个方案是由
她们负责策划的,所以解铃还须系铃人,由她们自己改进,也算是给她们一个面子吧。” 

  晚上我约了何蕾吃晚饭,席间聊到了这个策划方案,她显然正为此头痛不已,于是我假
装随意地如此这般地面授机宜一番,何蕾果然兴奋得两眼发亮。吃完饭她马上回公司加班,辛
苦了一夜,第二天一份漂亮的策划书就摆在了王瑞的桌子上。结果当然是一切OK了。 

  其实我并不是想在这件事上帮助何蕾,只是我生性不喜张扬,而这件事如果由何蕾本人
来完成无疑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只要王瑞知道其中的缘由,我邀功的目的就达到了。也许你会
觉得我很工于心计,但是,你不得不承认,这个一石二鸟的策略对谁都没有坏处。其实我并没
有处心积虑的意思,我只是用直觉来处理这件事,事实证明我确有处世方面的天份。 

  当然这些事我并没有告诉大同,自从正式开始工作后,我的精力就一直放在熟悉工作上
,我已经没有心思再跟他作太多的讨论了。我尽力将工作处理得有条不紊,王瑞一个赞许的微
笑都令我觉得很成就感。我开始对过去一年的失业状态产生了怀疑,因为我忽然发现,本质上
我是一个事业心很强的人,而我居然可以在过去的一年中安心于无所事事,这简直太奇怪了。


  在公司我和大同也很少见面,因为我常常要跟着王瑞参加各种会议,而大同虽然名为总
裁助理,主要的工作还是辅佐几位副总处理日常事务,所以我们几乎很少能碰到一块儿。但我
并没有因此而有什么不快。我觉得自己很充实,因此感情的交流暂时变得次要了。也许大同说
得没错,我那些乱七信糟的想法都是给闲出来的,如果我有事可做,的确没时间想这些事了。


  那件事情过后何蕾好象跟我成了好朋友,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她几乎每天和我一
起吃午饭,经常约我一起逛街,去香港出差了一趟还特意给我带回来一款造型别致的白金镶钻
的耳环,虽然她也带了很多小礼物给其他同事,但是我这一件,无疑是最贵重的。大同也收到
了她的一件礼物,是一支小版的古龙水,牌子是大同常用的CK,香味也一样。同样,耳环也是
我最偏爱的首饰之一,因此我不得不承认她很有洞察力。 

  在我多次要求付钱给她未果之后,我决定心安理得地收下这件贵重的礼物,我们看起来
更加亲密了。我想我还是挺喜欢和她一起逛街的,在穿衣的品味方面,她的眼光的确不赖。当
然我们的喜好还是有些区别的,她偏爱紧身或低胸的性感衣物,而我则偏爱高领或立领的款式
,那可以突出我脖子颀长的优势。我想这两种衣物正好代表了我们不同的个性,她张扬,我内
敛。公平地说,这两种性格很难说哪个更好,在不同的事情上,它们会显出各自的优劣,因此
很难一概而论。 

 
(二十三) 

  我去过何蕾的宿舍,一间地处闹市租金昂贵的单身公寓。不到四十平米的一居室让何蕾
伺弄得极有品味,关于这一点,我是真心欣赏她,比如她敢在屋子里运用十几种颜色,而且让
它们杂而不乱,互不冲突,这就是我所从来不曾也不敢尝试的。 

  “当各种色调形成一种缤纷的氛围的时候,你就不会感觉寂寞。我怕寂寞。”何蕾的这
句话似乎是我们交谈内容上的一个里程碑,在这句话之前,我们谈论的从来都是时装美容和一
切小女人的话题,而在她的这句话之后,我觉得我们开始真正象朋友了。 

  那一晚我们好象聊到了事业,聊到了金钱,我一直记得她的那些很特别的观点,她很另
类地在我面前剖析了自己,这使我感觉很不真实,她为什么要跟我谈这么多?她的目的是什么
?我想我开始怀疑自己对她一直以来的提防是不是太小人之心了。 

  “从本质上讲,我是个物质女人,我对物质的要求很高,我想如果有一天我失业了,我
也许会活不下去的。是的,我已经不能回到家乡小城去过那种平淡得象温吞水一样的生活了,
我需要用化妆品,时装和那些追随着我的男人的目光来让自己充实。如果需要一个恰当的词汇
来概括的话,我想这个词应该叫‘诱惑’,我喜欢诱惑,被物质诱惑,然后去诱惑身边的每一
个人,呵,我喜欢这种四处放电的感觉,这是女人的一种本能,你也有的,只是你可能没有意
识到,或者不愿承认……你别跟我谈爱情,爱情也是诱惑的一种,如果你被哪桩爱情给套牢了
,就势必要结束你的诱惑生涯,也许你可以,但我不行,我已经虚荣惯了。再说,哪有什么爱
情是可以让你吃一辈子的?” 

  “我不是悲观,我经常恋爱,我不是不相信爱情,只是我太容易厌倦了,任何爱情的保
鲜期都是那么短,最好吃的永远是开头那一段,如果我只想让它永远保留最初的甜味儿,就只
能不断地重新开始。男人也是一样容易厌倦的动物,你要走在他前面,才能保持足够的主动。
否则就不是你甩他,而是他甩你了,这样的打击我受不了,所以我一定要争取主动。除了你自
己,没有人能真正保护你。” 

  “你问我怎么可能对爱情收放自如?这件事情很难解释,需要有足够的阅历和教训才可
能学得会。也就是说,你得足够成熟。我想如果我终于到了玩厌的那一天,一定会找一个特别
有钱的人,能做正室最好,如果不能,做金丝雀也无所谓。” 

  我不知道你看到这段话的时候有什么感觉,我当时真的很震惊,但是隐隐的,我又觉得
她说得可能非常在理。的确,这世上能保证的事情已经太少了,变数总是不期而至,令人猝不
及防。 

  我想何蕾一定受过感情上的创伤,“不错,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还是说说你吧,你
有男友吗?象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不可能没有人追吧。”我笑了笑,“你先说。”“我啊,
我当然有了,而且基本上一月一换,当然他们都得比较有钱,不然根本不够资格做我的男友。
如果没有他们的赞助,我的薪水哪够花。”“那你每次都能很顺利地跟他们分手吗?”“为什
么不能?”“如果你花了他们太多的钱……”“哈哈哈……”何蕾大笑起来,“你真的认为我
什么都没有付出吗?女人能付出的其实东西只有一样,明白吗?哪有谁比谁更高尚了?婚姻和
卖淫有区别吗?说穿了也无非是批发和零售的区别!”我没有再接口,我的脑子已经开始混乱
,何蕾的现实叫人害怕,我不敢去细想,因为那也许就是现实丑恶的一面,我不是不懂,只是
一直在回避。 

  “还是说说你吧。”“我?我有男朋友,我就是为了他才来的上海。”“那他一定非常
出色了,不然怎么配得上你?又怎么可能让你为他做这么多?呵呵,你真的很可爱,真象当年
的我,希望你的运气会比我好些吧。”我一直拒绝再说更多,我和大同的关系在公司里是必须
保密的。何蕾对我的隐瞒显然很不满意,“呵呵,你不能这么小气吧?哪天让我见见他?”我
笑了笑,“看情况吧,他工作很忙。”“怎么,还舍不得让我看?难道你怕我抢走了他不成?
” 

 
二十四) 

  王瑞在那年夏天带我去香港参加了一个研讨会。在香港的那个星期里,我基本上每天都
给大同打二个电话,还为他买了两套高档西服,最后剩下的钱只够我买一些小版香水带回去送
人了。 

  临回上海的前一天晚上,王瑞让我陪他去给他太太和女儿挑礼物。“没办法,每次我来
香港她们都一定要我带礼物。还好一年也只来了三五趟,不然还不让她们给整穷了。”王瑞的
女儿十七岁了,来年就要考大学,我主张为她选一款质地稍好的名表,王瑞点了点头,“这丫
头老吵着让我给她买首饰,我没答应,正考虑买什么好呢,还是手表比较合适。”我笑了,“
女孩子爱美是天性,款式漂亮的手表也一样有装饰作用。”最后我帮他选了一款价格九百多元
的手表,戴在手腕上比给他看,“好看是好看,就是贵了点。”王瑞笑笑,“价格无所谓,关
键是女儿喜欢就好。”“我也不能保证她是不是一定喜欢啊。”“没关系,我相信你的眼光。
” 

  为他太太选首饰的时候颇费了一番周折,王瑞打算给太太买白金手链或手镯,我一向偏
爱造型简单,手工细致的饰品,但首饰一细巧,价格相应就便宜些,我最钟意的一条细链子的
价格还不到五百元,“小秦,你戴这些首饰都很漂亮,只是以我太太的年纪,她可能会喜欢那
些华丽一些的款式,而在价格上,至少不能比女儿的那只表便宜吧,不然她肯定要找我的麻烦
。”最后总算选定了一只价格近三千多元的钻石手镯,王瑞握着我的手,仔细打量我手腕上那
只熠熠生辉的镯子,“她的手腕比你粗点儿,戴着应该合适。就这只吧。小姐,请你包起来,
还有刚才这位小姐戴过的那款。”王瑞指着我很钟意的那条链子说。我有一时的困惑,王瑞对
我笑了笑,并没有解释,我也没多问。 

  临回宾馆前,王瑞特意带我去西贡一家餐厅吃了宵夜,王瑞说,这里的糖水很不错,他
几乎每次来香港都要来吃一次。“我记得我第一次来香港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公关部普通职员,
是来香港参加培训的,当时的总裁叫陈士良,他现在已经是我们新加坡四海公司的总裁了。当
时我被人带来这里喝糖水,我还跟同事开玩笑,我说如果将来有机会,我也要在上海开同样的
一间,自己做老板。呵呵,现在看来,可能得等我退休了才有这个机会了。” 

  其实几个月的交往下来,我发现王瑞其实是个很随和的人,而且为人很正经,不嗜酒,
带我出去应酬的时候总是很关照我,偶尔遇到贪酒好色的客户他总是护着我,不让别人有亲近
我的机会,有时候我感觉他很象我的父亲。 

  除了工作之外我们偶尔也谈点别的,想不到他和我居然还是同一间大学毕业的,这个整
天忙于工作的大男人居然还自费出过一本诗集,当时我正好在为他整理书架,不小心弄掉了一
本薄薄的小册子,拣起来后才发现书架上居然有近十本这样一模一样的小册子,封面上赫然写
着:王瑞著。当时他笑了笑,“写诗也算是我年轻时候的梦想之一,没人捧场就只好自己出钱
啦,弄本书出来也算是记录下自己曾经的轨迹吧,都是十几二十年前写的,那时候年轻气盛,
嘿嘿,现在是再也写不出来了。”我翻看了几页,大着胆子问了一声,“可不可以送一本给我
?”“好啊,你拿一本去吧。我正愁没有销路,该送的都已经送过了。总不能上街去叫卖吧?
”我卟哧一声笑出来,“您真谦虚。”“那也要看在谁跟前谦虚啊。我记得你来应聘时的简历
上写着你已经发表过十几万字的作品了,大作家跟前,我能不谦虚吗,哈哈……”“什么作家
呀?不过说句实话,我写的东西的确不比那些出过书的人差。”“哈哈,我喜欢你自信的样子
。你知不知道,其实我在面试时就比较中意你,只是从工作经验来讲,何蕾的优势要比你大,
所以最后管理层还是决定录用她,而将你作为备用人选。”王瑞的解释令我感动不已,“其实
王总,不管是不是录用,当你在面试时告诉我很希望我加盟世海的时候我就已经很满足了,毕
竟那已经是对我极大的肯定了。”我没有说的,王瑞的这番话推心置腹,更是超出了我的意
料之外。 

  后来,在王瑞的要求下,我将自己创作的几部小说的手稿给他看了,几天后他很认真地
对我说,“好好写,一直写下去,我相信你一定比我强,一定会有成功的一天。”我笑了,“
其实我给别人做过枪手,如果说出书,我早就已经出过了,只是署的是别人的名字,所以是不
是能出书,是不是能出名,我真的不是很在乎。只要还能有时间和兴趣坐下来写点儿什么,我
就很满足了。”王瑞闻言愣了一下,“小秦,你真的挺特别的。不过我欣赏。” 

  我也很欣赏王瑞,他的平易近人以及洁身自好使他在他这个身份和层次的人当中显得很
不寻常。我一边喝糖水,一边接口道,“现在你还不是一样做老板?如果你真的有心,在上海
开一间糖水店找别人打理也是可能的。”“现在是打工的,如果真的做老板,要花的心思可能
更多了。开了糖水店如果不能自己打理,还不如不开了,其实开店不是目的,享受开店的乐趣
才是目的所在,而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才会真正开心。赚钱多少倒无所谓了。所以现在一定要赚
足钱,才能够到时候折腾。”“哈哈,那简单啊,以后你开店我帮你打理,不能包你赚钱,但
可以保证最多只到亏完本钱为止,有空了你就来做大厨,亲自煮糖水,好不好?”王瑞大笑起
来,“是够简单,那先说定了,到时候你来做老板娘。嗯,是不是要先下点定金什么的啊?”
王瑞低头解开公文包,取出那款包好的白金手链递给我,“一定要收下哦,不然就是没诚意跟
我合作。” 

  当王瑞叫小姐将这条链子包起来的时候,我已经隐隐料到了这个答案,只是当谜底揭晓
的这一刻,我还是有些无所适从起来。我不知道怎么答话,王瑞笑了笑,“你别多想,我们是
朋友对不对?朋友送你的礼物你收不收?”我坦然了,“当然。” 


 
(二十五) 

  下飞机后天已擦黑,王瑞的司机小林已经等在机场外,很殷勤地上来接我们的行李。王
瑞坚持要送我回家,我没有推却,只是选了离住处相隔一条街的路口下了车,“前面不能停车
,我自己走进去吧,只有一小段路了。”“好吧,如果觉得累,明天就休息一天,候天再回公
司上班。”“不了,明天还有很多资料要整理。我会来上班的。”王瑞没有再说话,将探在窗
口的身子抽回去,靠在椅背上,示意司机开车,车子启动的那一霎,他看了我一眼,黑暗中他
的眼睛显得分外明亮。 

  我提起行李往回走,街上昏黄的路灯已经亮了,路边的便利店里坐着神情萎靡的妇人,
正耐着性子给调皮的儿子喂饭。我不由地加快了脚步,好多天没见大同了,电话里也只是例行
公事的问候,不知道他是不是也一样想我。街上的人不多,我提着两手的行李在人行道上转了
一圈,想象我进屋后见到他的样子,嗯,我要丢掉行李,先说一声“大同,抱抱。”然后他就
会笑着上来抱住我,“宝贝,想我了吧?” 

  我的想象落空了,屋子里黑漆漆的,大同不在。拨了电话给他,电话里有悠扬的背景音
乐,他显然身处公共场所。他咳嗽了一声,小声对我说,“我还有点事,你先休息吧,我可能
要晚点回来。” 

  我是真的累了,也不知道大同是几点回来的,第二天一早我就让他穿上了我新买的西服
,大同听话地在镜前试穿了,最后我决定让他穿那身驼色西服,大同反身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宝贝,怎么尽想着我呢,有没有给自己买点什么?”“有啊,一条白金手链。”“在哪儿?
怎么不戴上?”我迟疑了一下,撒娇道,“要你给我戴嘛。” 

  和往常一样,我和大同一前一后地进了金茂大厦。何蕾在走廊上一看见大同就夸他的西
服帅气,“奇怪了,前两天怎么不穿这一身啊,也好多吸引些MM少妇到我们展台上来。”大同
的笑有点尴尬,我走上去拍了拍何蕾的肩膀,“一会中午一块儿吃饭吧,我有礼物带回来,一
会你自己选吧。”“现在选吧,一会我马上要和包大同一起去时代广场参加展销会,肯定不能
跟你一起吃午饭了。”“什么展销?”“房地产展销啊,上个月就排下日子的。你忘了?只是
我们部的经理陈卉的女儿好象这几天生病住院了,所以总经理临时派包总理领导我们,今天已
经是第三天了。”“是吗?”我看了大同一眼,无论是在电话里,还是早晨短暂的对话,大同
都没有跟我提过这些事,“现在离上班还有十分钟,你先来挑吧,我也没买什么,就是一些小
版香水和唇膏什么的……”我拉着何蕾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 

  何蕾匆匆选了一支CHANEL的唇膏,就赶着去时代广场了。王瑞走进来时路过我的办公桌
,我象往常一样叫了一声王总早,王瑞看了一眼我腕上那条闪亮的白金链子,微笑地“唔”了
一声,我感觉那眼神中有一种东西一闪而过,就象昨晚他在车中看我最后一眼时一样。我的心
居然轻轻地跳了一下。 

  这一整天我都感觉不太踏实。我一直很想打个电话给大同,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一想
到他和何蕾在外面整日整日地相处,我就觉得不踏实。我已经太了解何蕾了,她是一个是诱惑
他人为乐的女子,只要有男人特别是优秀的男人在的地方,她就会不自觉地用一种充满媚惑的
肢体语言来展示自己,她说得对,的确很少有男人不喜欢这个的。而我所奇怪的是,她居然能
够将这种无处不在的风情展示得那么入骨而自然,她曾用一种充满荣耀的神情告诉我,她相信
她前生是只狐狸。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打了个机灵,我和何蕾私底下的那些交谈我从未跟大同提过,也就
是说,大同可能根本不了解何蕾的为人,如果何蕾有心要将大同当作她的下一个征服目标,大
同能抵挡得了吗? 

  恍恍惚惚中,终于完成了研讨会总结报告,这也是王瑞为下午的公司高层会议所准备的
发言纲要,我拿进去给他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我的手腕,“是很漂亮。”我有些不自然,“给
她们的礼物,她们还喜欢吗?”“当然。我太太说,我买了这么多礼物给她,没有一件让她如
此称心过。”王瑞笑得很自然,“还有佳佳,今天就戴着新手表去学校里炫耀了。”说着他低
头看报告,“咦,怎么第一行就有错字?”我紧张起来,“有吗?要不我再校对一遍,可能是
我太粗心了。”“嗯,你再看一遍也好。上午要保证把这份报告弄好,如果累的话,下午就回
家休息,我需要我的员工以充沛的精力完成高效率的工作。”我应身出了王瑞的办公室,心中
的忐忑平复了大半,其实从收他的那条链子起我就在担忧,万一王瑞对我起了非份之想,显然
会对我的生活和事业造成很大的影响,现在看来,真的是我多虑了。 


 
(二十六) 

  吃过午饭后,王瑞吩咐司机小林送他去时代广场视察一下现场展销效果,顺路送我回家
。 

  我坚持要和王瑞一起上时代广场看看,王瑞道,“好吧,小林,你也一块儿上去看看,
用普通人的眼光,看看我们的展台是不是够引人。” 

  上去的时候正是午休时间,远远地,我就看到大同和何蕾坐在展台后面吃盒饭。何蕾的
头发比两个月前稍长些,在肩部微微地向外翘起,更添妩媚。她没有看到我们,只将一块不知
什么东西往大同的饭盒里夹,大同没有拒绝,对着她很温柔地笑了一下,我的心情一下子郁闷
起来。 

  “吃很很香嘛,吃什么呢?”王瑞笑眯眯地问道。大同一抬头,嘴角还粘着一粒饭,他
对我们的到来显然很意外,“王总怎么来了?事先怎么也不打个电话通知我们一声?”何蕾也
放下了盒饭,“王总,我们的工作绝对尽职,欢迎您随时视察,你看我们的展台布置得怎么样
?”展台的配色很合谐,估计又是何蕾的手艺,王瑞进展区环视了一圈,颇为满意地唔了一声
。何蕾在他背后捏了捏我的手,以示亲热,我看了看大同嘴角上那粒饭子,欲言又止,何蕾看
了大同一眼,轻笑了一声,马上从包里取出一张纸巾亲手给大同擦了去,我只觉得脑子里嗡的
一声,我注意到,她的眼神一看到大同就会显得特别温柔。而大同傻傻地站着,连推却一下的
反应都没有。 

  小林跟到王瑞身后,指着展区中间的全透明模型跟王瑞谈论着什么,我僵在他俩身边,
不知说什么好。何蕾将目光从大同脸上抽回来,看着我道,“毓秀,你不舒服吗?怎么脸色这
么难看?”我强笑道,“嗯,大概是累了。”王瑞闻言转过身来,“累了就回去,小林,送秦
秘书回家。回头过来接我,下午二点还要开会。”我机械地跟着小林出了展区,大同的眼神一
直追随着我,我没有看他,也不知道他的眼里到底有着怎样复杂的内容。 

  小林对我一直都挺友善,常跟我说些公司里的人情世故,告诉我哪些人不好惹,哪些人
比较好相处。这天一上车他就说开了,“何蕾这个女人可真做得出啊。她要是想对谁示好,不
管边上有多少人,还是照做不误,根本不怕别人说什么,估计可能还特别希望别人能说什么呢
。刚才那情形你看到了吧,呵呵,有一阵子她对王总也这样,估计王总大概是受不了她这一点
才把她调到公关部的吧。”“你怎么知道?也许男人都喜欢这样的女人呢?”我的口气有点冷
淡。“呵,王总对他太太可专一了,我就没见过这么不花心的男人,他好象把全部精力都用在
工作上了,真正有事业心的男人大概是不屑于玩女人的吧。”“公司里不是有不准员工间恋爱
的规定吗?”“有是有,但没有真凭实据,这事情不好定性,再说,如果不影响工作,保密工
作做得相对好一点,公司里一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想结婚的话,那肯定得有一个人
辞职走人才行。公司就有两对地下情侣因为这个原因一直同居不结婚,呵呵,比世海薪水高的
地方可不太多。” 

  我照旧在隔了一条街的地方下了车,“谢谢你送我回来。”“不客气,其实不是我要送
你,是王总待你好。”小林的缺点是话多,好在他并不是对谁都这样多话,不然王瑞也不会用
他这么久了。小林刚满三十了,上月初他儿子刚刚满月,是个会买菜做饭的典型上海男人。 

  到家后我给大同打了个电话,我只说了一句话,“晚上早点回来,我等你。”大同嗯了
一声,在他收线之前,我到电话那头传来何蕾娇媚的声音,“谁找你啊,这么神秘兮兮。”


   

  晚上大同早早回来了。他承认前一晚和她在一起,他说,“同事一起吃顿饭而已,你别
多想。”“是吗?你昨晚几点回来的?我记得我睡下时已经快九点了,吃饭要这么久吗?”“
吃完饭我们去泡吧了,聊了些公事。”“白天这么长时间还聊不完,非要放到晚上放到酒吧这
样的地方聊?”“你不信任我?”“我是不信任她!她在勾引你啊,你难道感觉不到吗?”“
不是,我问过她是不是喜欢我,她说不是。”我冷笑道,“如果是我,也不会告诉你我喜欢你
,难道给你一个确定的理由让你来明白地拒绝我?这是多没面子的事情!你知道她的目的吗?
她就是想让你不知不觉地喜欢上她。”大同不以为然地笑笑,“那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本事让
我不知不觉地喜欢她。”我看着他暧昧的表情,忽然感觉从未有过的陌生,“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不觉得你这是在玩火吗?”大同握住我的手道,“你要相信我。”我甩开他的手,烦躁地
喊道,“我不是不相信你,我相信你现在肯定没有喜欢她,但是,我就是不喜欢你跟她走得太
近,感情这个事情是不能做试验的,万一你真的被她吸引了,那我怎么办?” 我的脸因为激
动而通红,大同对我的焦虑不安很不以为然,这令我很生气,我这么紧张他,而他居然不在乎
,我真的气极了。大同并没有理会我话中紧张他的意思,只是冷笑道,“想勾引我?哪有这么
容易!”“算我求你,我就是不喜欢你跟她说话,不喜欢你跟她吃饭,我不喜欢的事情,你就
不能牵就我一点,少做一点,或者不要去做?” “宝贝,我只能说尽量吧,毕竟工作上的接
触是难免的,再说公司明文规定不准员工恋爱,她也不敢太明目张胆的,你要信任我,好不好
?” 


(二十七) 

  二天后展销终于结束了,何蕾又来找我吃午饭。 

  “你觉得包大同这人怎么样?”吃饭的时候何蕾饶有兴致地问我。我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感觉好象木讷得很啊,我跟他接触不多。”何蕾大笑起来,引得餐馆时的客人都向我们投
来注目礼,“才怪!接触过以后我才发现他这人其实很贫呢,脑子不要太活络。”我吃了一口
扬州炒饭,一向可口的炒饭居然有些难以下咽,“是不是又打算开始恋爱了?”“呵呵,不清
楚。不过我已经感觉到那种甜味了,这是个很有意思的人,而且要诱惑这种角色,是一件很有
挑战性的事情,我喜欢这种感觉,很刺激。” 

  我将身子靠在椅背上,“那你可有遇见过不吃你这套的人?”何蕾愣了一下,神色一改
刚才的陶醉,换了一种很锐利的目光注视着我,“你听说什么了?”我迎着她的目光道,“没
有。只是我觉得,你这样放纵自己是一件很不负责任的事情。如果你诱惑不成,自然无趣,倘
若你诱惑成了,却伤害了另一个女人,结果你还是要丢开他,你难道不觉得这样做很残忍?”
何蕾看着我似笑非笑,“你真的以为会有男人经得起诱惑吗?你真的以为现在还有什么痴情的
男人吗?我告诉你,没有。”何蕾将手肘撑在桌子上,用食指在我面前做了一个摇摆的动作。


  “那些没有变心的男人只是因为没有碰到那个足以令他动心的人。我承认我失败过,比
如王瑞,但他就真的是什么正人君子吗?其实未必,也许我真的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但如果他
真的遇见了可以打动他的那个人,他也照样晚节不保,你别不信。又比如包大同,表面看起来
他不苟言笑,实际上他很聪明,如果没有他的配合,我也不会这么快跟他混熟。我知道他一定
有女朋友,这样出色的男人身边怎么会没女人呢?可是,昨天在展区他女朋友打电话给他的时
候,你猜他跟我怎么说?” 

  我有一点紧张了,“怎么说?”“他说,打电话的是他的保姆。你说,他为什么要瞒我
?至少说明他是有点在乎我的想法的,不然他大可以说是他女友打来的,我怎么会不明白他言
语中的抗拒?可是他连这点小小的抗拒都不舍得。”我只觉得心中针扎一样的疼痛,我竭力控
制着自己的情绪,我听到自己很干涩地说了一句,“也许真的是他的保姆呢。”何蕾的笑声变
得很刺耳,“不可能,一定是他的女友,我确信。”“凭什么这么肯定?”“这是我的直觉,
对于这种事,我的直觉从来不会出错。”何蕾一直盯着我,我感觉她的目光穿透了我的眼睛,
似乎一直要刺探进我的内心深处来,这种感觉孤立无援,令人心寒。 

  “所以,照我看,王瑞基本算是个好男人,至少他已经抗拒了不少诱惑,而那些没有经
历过诱惑的男人都算不上好男人。”“那你觉得你能搞定包大同吗?”“有难度,不过我喜欢
。从定力上讲,他肯定不及王瑞,年轻使然,毕竟还不够成熟。” 

  晚上我将这些对话一五一十地转述给大同听,他沉默了半晌道,“我想,我们真的应该
好好谈谈了。” 

  “你知道吗?你是个太认真的人,你的认真给我很大的压力。我们在一起一年多了,在
你之前,我从来没有跟哪个女友相处过这么长时间,最长的一个,也没有超过一年。我在想,
也许骨子里我是个很自私的人,如果你对我太专注,付出太多,我就会不自觉地逃避,但一想
到责任,我又会告诉自己不能对不起你。这矛盾使我心力交瘁。所以我在想,也许我犯了一个
原则性的错误,这样的深情不是我可以承受的,我真怕有一天会对不起你,那时候我可能就会
害了你一生的。”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心底一片冰凉。大同抽着烟,继续诉说着,“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是
去年去你家那次。你和你母亲去超市之后,你父亲跟我谈了很多,他一再强调,你是他们最爱
的女儿,从小没有受过什么委屈,你的幸福就是他们最大的快乐。第二次有这种感觉是过年我
们分开的那几天。其实你应该多给我一点空间,我才会更想你,但是你太不自信,喜欢把我抓
得紧紧的,你知道吗?我对这种急功近利的做法很反感,所以我会越来越向往自由。” 

  “你厌倦了?”“你听我说完。我第一次有想结婚的念头是在前年,那时候我爱着另一
个人,她和你一样聪明可人,她为我怀了孩子,那是我第一次真心想娶一个女人做妻子。可是
她太多疑,她总想知道关于我的一切,她费尽心机地破解我的一切隐私,她盗看我在网上所有
的聊天记录和电子邮件,她质问我一切她怀疑的细节。这一切都让我无法忍受,我不能想象如
何和这样的女人生活一辈子。所以我选择了逃避。与其痛苦一生,互相伤害,还不如趁早了断
。当我决定跟她分手的时候她已经有了四个月的身孕,我知道她很痛苦,她几乎去寻死,可我
说过了,我是个自私的人,我爱她,但是我更爱自己。” 

  “她把孩子引产了,只身去了日本。我知道我伤她很深。所以半年后当我遇见你的时候
,我对自己说,如果我们可能在一起,我一定多迁就你,多爱你一点,我要你做我最后一个女
人,我不能再伤害更多的人。” 

  “宝贝,你很可人,你善解人意,甚至肯受委屈,你几乎没有什么缺点。但正是因为你
的过于爱我使我很累,我总是担心自己不能真正令你幸福。我怕有一天会重蹈覆辙。还记得我
曾说过自己不是个好男人吗?我已经尽力了,但我知道我正做得越来越差劲,我的思想与灵魂
是这样的不安稳,我觉得自己也许真的很难安定下来。我怕终有一天会辜负你,虽然我不想。
” 

  我靠在沙发上,好半天才哽咽出一句话,“那你说我该怎么做?”“放轻松一点,不要
太在意任何事。有些事属于你的,就只属于你,不属于你的,也并不是别的什么原因。明白吗
?”我机械地点头,“明白。”“还有,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什么?”“无论结果如何
,你都要好好的。” 

  这句曾让我觉得最打动我的话在现在听来就象是诀别,回想以往的点点滴滴,我不知道
我错在哪儿,我的眼泪整串整串地掉下来,我变得语无伦次,“你是说,分手?”大同上来抱
住我,“你别这样宝贝,我不是要跟你分手,我只是告诉你我的想法,你一直说我们需要交流
不是吗?这就是我的感受,我要让你知道,我是怕受约束的人。你别这样,看你这样我会很心
疼的。”“那我现在就想哭,你让我大哭一场好吗?”大同揽着我柔声道,“好。你想怎么样
就怎么样。答应我,无论什么时候,无论遇到什么事,你都要好好的。” 

  这是我们近半年来最深入的一次谈话。哭完后我平静了下来,我觉得并不难过,甚至感
觉轻松了。大同刮我的鼻子,“你哭的样子真难看,你知不知道,你太爱哭了,这是你最大的
缺点。”“我想我以后会很少哭的。你放心,我一定会爱护自己的。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不要因为我而约束你自己。” 

(二十八) 

  也许我真的想通了。 

  何蕾还是常常来找我吃饭,时不时地向我报告一些她与大同的进展,我象一个冷眼旁观
的看客,看着她微笑。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试过,听另一个女子说她与你心爱的人的情事?我原
以为我会心痛的,可结果并没有。我只是觉得何蕾也许很可悲,我和大同都知道她的目的,却
都在看她独自卖力地表演。 

  自从我去世海上班以后,我们几乎再也没有一起上过街。那晚的谈话以后大同似乎有些
欠疚,主动提出陪我出去散步。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在公共场合亲密地出双入对了,我觉得我们的偷偷摸摸也许真的没有
必要。可是,就在我打算挽住大同的时候,我看到了正抱着儿子和老婆一起散步的小林。小林
显然看到了我们,他很聪明地装作哄儿子的样子,转向了大街的另一面。我伸出一半的手僵了
一下,终于还是没有挽住大同。 

  我们又去了外滩的那间咖啡巴。雕花栏杆一如既往地冰凉,正值梅雨季节,空气里有一
种潮湿的味道,暧昧不清地飘浮着。大同也许是故意想要活跃气氛,刻意说了一些话,这使他
看起来有点滑稽,也使我有些受宠若惊。 

  这种小心翼翼的情形维持了二天,两人都觉得不自然,于是又重回以前的平淡和沉默。
这种没有波澜的日子是很不踏实的,让我觉得哪一天都可能是我们的终点,但是它就是这样水
一样的滑了过去,渐将生活的河底磨平再磨平。 

  我想起了连凯,那个几乎成为我丈夫的人。我在想,如果早知道大同终究也会给我这种
平淡的感觉,我还会不会不顾一切地追随他而来?也许我真的错了,错在我用义无反顾促使他
对这段感情采取了越来越逃避的态度,错在我选择了一个过于自主的人当成自己爱情的港湾,
从此注定要在不安和患得患失中竭力保持从容不迫。这很难,就象玩游戏的时候,系统会提醒
你,选择困难模式会使游戏更具趣味性,结果我却总是在困难模式中半途而废。 

  齐晖和连凯甚至乔治也许都很爱我,可是我不要,我一定要选一个自己不可能十足把握
的人来考验自己的控制力。也许在我的潜意识里,我的爱情观和何蕾也并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
,也许我也只是想用征服他来证明我自己罢了,也许。 

  在游戏中我总是输,因为总是欠了一点耐心,不肯再继续玩下去。这一次,我会输吗?
看着大同在电脑屏幕前沉静的脸,我这样问自己。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屏幕发出的光照在他
的脸上,使他的脸部轮廓看起来很柔和。 

  我趴在床上看着他,看他专注地码字。无论多忙,他总是能在坐下来的那半个小时或一
个小时里写出整段的东西,我相信他的聪明在我之上,因为我没有这样快速整理思维的能力,
而他可以。所以在我们这场游戏中,他一直用一种后发先至的手段控制了我,迫使我不断地迁
就,在爱情中我是笨的女子,我真的找不到更好的方式去爱他。就象他说的那样,我没有明显
的缺点,但过分的迁就使我失去了个性,平庸难免使人厌倦。 

  周末小麦他们来打牌的时候我没有当他的傀儡,我一个人在电脑前,搜索了他最近所写
的一些帖子来看。我看到他写了很多,有很多细节,都是不属于我的,那也许不是爱,却让他
牵肠挂肚着,成为他的喜怒哀乐,甚至他的目标,他的参照物。我知道那些东西是真的,也许
他的思维早就已经游离在我的控制之外,我却还在将何蕾当作最大的隐患。我想起那晚他说过
的那句话,“有些事属于你的,就只属于你,不属于你的,也并不是别的什么原因。”我感觉
到了,我们也许终有一天要分开的,他已经非常聪明地打下了伏笔。 

  我真的已经想通了,所以结局是什么反而不重要了。我在日记中写道,其实结局只有一
种:分离。无非早晚不同而已。 


(二十九) 

  也许你猜到了,我和王瑞之间肯定还有故事。 

  何蕾也猜到了,如果王瑞真的遇见了合他胃口的女子,他也并非真的百毒不侵。 

  而我,就是他中意的那个女子了。 

  从他送我手链起的那一天我就有了心理准备,我在想,万一他真的对挑明了,我会马上
离开世海。可王瑞一直没有对我有任何非份之举,我觉得他对我的感情就象长辈对晚辈的那种
溺爱,这种溺爱使我很贪婪地想多和他在一起呆一会,感觉就象呆在家里一样自在和轻松。 

  王瑞喜欢蓝山咖啡,在他办公室一角的吧台上,特意备置了一整套煮咖啡的工具,为他
煮咖啡是我每天的工作任务之一。从香港回来以后,我就摘掉了大同送我那个水晶镯子,一直
戴着那条白金链子。它会在我工作的时候,煮咖啡的时候,沐浴的时候,狡黠地在腕上滑来滑
去,它的光泽和水晶不同,水晶是通透的亮,它的光泽却是精灵般地稍纵即逝。每次我看到它
,总会不自觉地想到王瑞,我戴它成了习惯,就象跟着王瑞工作成了习惯一样。尤其是与大同
出现感情问题以后,我开始下意识地延长工作时间,虽然我的本意是想减少和大同相处的时间
,以求能增加彼此间的距离感和神秘感,但我想我还是得承认,这多少和王瑞有点关系。 

  这天上午我照例为王瑞煮好了咖啡,王瑞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纸袋,笑着说:“来,小
秦,看看我爱人和女儿的照片,我刚让小林洗回来的,是她们去九寨沟时照的。”这是我第一
次见到王瑞的太太,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一身考究的装扮使她气质出众,而王瑞十八岁
的女儿佳佳则出落得亭亭玉立,显然继承了父母的优点,这个可爱的女孩子刚刚考完高考,听
王瑞说,前几天刚收到复旦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其实丫头更想考北大,但她妈妈舍不得女儿
走那么远。好在专业她自己倒是很满意。”“她选了什么专业?”“新闻,呵呵,丫头也喜欢
写作。”“很好啊,以后让她实现你未完成的愿望吧。” 

  我坐在吧台前高脚转椅上一张一张地看那些照片,王瑞坐在我身边为我介绍那些景点,
“我前年去玩过一次,现在变化应该不大,如果不是工作太忙,我应该陪她俩去的,佳佳老是
怪我没时间跟她说话。呵呵,我这个爸爸很不称职啊。”我由衷地说,“不,我觉得您是个非
常亲切的长辈。”王瑞很深地看了我一眼,拍拍我的手背。 

  办公室的门在这时被敲响,响声过后,大同急急地推门进来,我和王瑞并肩坐在吧台前
,他盖着我手背的手都还没来得及移开。大同的视线落在我们的手上,有一时的不知所措。王
瑞很自然地起身走向办公桌,“小包,这么着急有什么事吗?”大同的神色旋即恢复了正常,
“是这样的,王总。浦东新区的那块地价我们已经有了初步竞价方案,因为候天就要谈判,所
以要请您看看我的详细计划,以作定夺。”我很知趣地出了办公室。 

  到家后大同一直没有跟我说话,而我因为问心无愧的缘故也一直不屑解释,大同一吃完
饭就接到了一个电话,他在接电话的时候转身去了厨房,我没听到他说什么,也不清楚是谁打
来的电话。挂掉电话后他开始一声不响地换衣服,他穿了一身很帅衣的白色休闲装,径直向门
口走去。 

  我忍不住了,我叫起来,“你去哪儿?”大同没有转身,“你管啊?”这是大同心情不
佳时最常说的一句话,我们刚在一起时,每次听到他这样说,我都会很难过,后来习惯了,知
道只要让他安静一阵子,他的情绪自然会恢复过来。于是每次他发脾气的时候我都采取了沉默
的态度,一个巴掌拍不响,等他气过了也就会顺的。 

  可是今天不同,我知道他一定误会我了。在他关上房门前我喊了一声:“你要相信我,
我从来都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大同没有理会,回答的我的只有那声沉闷的关门声
。 


(三十) 

  大同直到凌晨才回来,满身的酒气,脸没洗鞋没脱的就重重地趴在了床上。 

  我还没来得开腔已经听到了他的呼噜声。而我在前半夜反复演练了无数遍的柔情计划也
因此而落空。我在黑暗中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坐起来,费力地把他趴着的身体翻转过来,并
动手为他解衣扣。这时我闻到了一阵似有若无的幽香。我闻到了,这不是大同常用的古龙水的
香味,我知道,它一定是属于另一个人的味道,而且,那绝对是个女人。我只觉得心中一阵刺
痛,为他解衣扣的手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我并不是对此毫无准备的。 

  我一直记得大同跟我在那段热恋的日子里的一段对话。他说,“宝贝,你在意我的过去
吗?”我说:“不。我只要你的现在和将来,只要你从现在起只属于我。”我仍记得那日深情
的拥吻,也记得那日在心中所做的假设,如果哪天他真的背叛了我,我一定永远不会原谅他!


  我迟疑了一会,然后开始用力地推他。我必须让他知道白天的事实,也必须知道他晚上
的事实,我不能容忍这段感情用如此不明智的方式犯错。 

  “大同,你醒醒!大同,我有话问你。”大同迷糊中用手一挡,重重地将我推到了床的
另一边。我爬回去,再推他,“你告诉我,你晚上去到底哪儿?你跟谁在一起?”大同终于睁
开眼,“三更半夜的,你发什么疯啊?”我的长发披散,几乎要哭出来,“我要你说,你晚上
到底跟谁在一起?你不能对不起我啊大同!”大同的瞌睡也醒了,他烦躁地坐起来,“就知道
哭!除了哭你还会别的不会啊?”我瞪大眼睛看着他,说不出话来。他冷冷地说,“看我干吗
?你能干什么,我自然也就干什么去了。” 

  我呆了二秒,忽然平静了:“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什么也没干。可惜的是,你连听我
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我。”他还是冷笑,“是吗?我讨厌假装纯情的女人!” 

  我无声地从卧室走向浴室,关上门,将淋浴头开到最大。冰凉的水花洒在我身上,也洒
了满地。睡衣吃水后很快粘在了我的身上,我终于沉重地坐倒在地。 

  哗哗的水声就这样一直伴我到天明,我没有听到门外的任何异动,也没有了任何思维,
我只是整个地被淹没了,没有力气再感觉,再思考。 

  我梳洗干净后早早地出了门,我发现,清晨的街头有两样特别有生气的东西。其一是热
气腾腾的早点摊,其二是那些神清气爽的晨跑一族。可惜,我的很多感觉因为一夜的淹没而没
来得及恢复。没有食欲,也没有结识任何人的欲望。 

  我用高跟鞋在清晨的街头敲出一行飘然的足迹,我好象回忆起了当年在台上做秀的感觉
。我很茫然地上了一趟公车,不知不觉地坐到了滨江花园。我抬头仰望那些漂亮的窗口,我还
依稀记得,大同曾答应我要在这里买一套房子给我,他说,他要让我泡在浴缸里也可以欣赏夜
晚的外滩。 

  现在想起来,我那天的状态很象梦游。我慢慢地飘到了公司,见到很多人跟我打招呼,
我一直茫然地微笑,却分辨不出他们谁是谁。我听到王瑞吩咐我叫大同跟他一起去参加浦东那
块地的竞价谈判。我听到电话里大同熟悉的“你好”声,听到他公事公办没有起伏的语调。我
听不出自己的声音是否也如他一样平静,我真的不记得了。 

  王瑞他们起身去谈判后我就一直趴在桌子上,我一直趴着,我听到桌上的电话不停地响
起,我微微睁开眼,望着那部电话,却没有接的欲望。我听到秘书刘小姐好象很关切地来问了
我一声你怎么了,我没有力气答理她,只是伸出手轻摆了一下。 

  我一直趴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睡着了。我梦见了大同,他在我身上,我们热烈
地做爱,大汗淋漓。每次做爱他都会出很多汗,他喜欢开一盏小灯,看我潮红的脸和惬意的表
情。他说,那是最好的催情剂。 

  我一不停地做梦,梦里我们还在厨房里做饭,好象是夏天,厨房里闷热异常,大同说
,宝贝你进屋去看电视吧。可我要陪着他,舍不得走开。 

  梦境不停地转换,我几乎要跟不上了。眼前的场景转眼又变成了陌生的街道,刺目的阳
光使我几乎睁不开眼,我在不停地奔走,前面是大同身着白衣的背影。我看着他进了一间陌生
的酒巴,我却进不去,我还是在日头下晒着,从门口看里面的他。他面朝着我,用我最熟悉的
笑容对着他对面的女人微笑,他用优雅的姿势将一杯酒从吧台上推到那个女人面前,那杯彩色
的液体在桌上画了一道很漂亮的直线。然后他走上去,搂着那女子的腰,热烈地亲吻。我失声
大叫起来,酒巴的门却只有一道缝,怎么也推不开。我在哭泣,大同,你别这样,你不能对不
起我!我一直在哭,我知道他不喜欢我哭,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这时候我除了哭什么都不会
!可是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仿佛与我分处两个世界…… 

  “小秦,这怎么这么晚还没走?”王瑞在推我,我感觉到他粗糙的大手在我额头上试了
一下,“你发烧了呀!快,快起来,我们去医院!”

(三十一) 

  等我有清楚的记忆的时候,我已经坐在了医院的输液室里。 

  王瑞用手揽着我的肩,我乖乖地靠在他的肩头,不言不语,偶尔抬头看点滴,象个听话
的孩子。我渐渐清醒了,初秋的夜风透着一点凉,会在掠过我肌肤的时候凝成一些颗粒。我已
经不再爱哭泣了,自从大同说他讨厌我的眼泪起我的泪腺就开始不自觉地萎缩,只有肌肤上那
些抑制不住的颗粒会将冰冷的感觉传遍全身,冷到我对心痛都已经麻木。 

  “你都烧到四十度了。成年人一般怎么会发这么高的烧呢?身体不好就请个假,不要来
上班了。”王瑞的言语间满是嗔怪。我不答,他又问,“要不要吃点什么?看你的嘴唇都干裂
了,我给你去买水。” 

  他将我的身子扶正,关切地望了我一眼道:“自己坐得稳吗?”我的鼻子酸了一下,对
他点点头。“我马上回来。”望着他匆匆而去的身影,我竭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去想大同,整整
一天,他没有对我有过任何过问,生理的脆弱使我的心理承受力达到了最低点,我想任何理由
都已经无法掩饰他对我的漠视,以及我对这段爱情的失望。 

  王瑞很快回来了,他买了一堆各种饮料,有纯净水,牛奶,酸奶,甚至还有肯德基的热
果珍。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你现在想喝什么,就多买一点了。你自己选吧,爱喝什
么?”我用双手捧起那杯热果珍,一阵热气从手心慢慢地向我的身体弥漫,凝结的泪水也因这
热力而解冻,终于不可持抑制地落了下来。那滴泪水落在果珍里,溅起一朵漂亮的橙色花朵。


  王瑞搂住了我的肩,叹了一口气道:“我就知道你有事。” 

  我在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断断续续地讲述了自己二年前来上海至今的全部经历,只是隐
去了大同的姓名和工作背景。冷清的医院输液室里挂满了还没被护士收掉的输液瓶,长长的输
液管垂下来,没有一根是垂直的。我的思维很乱,我在数落出大同的不是的时候,总是不由自
主地想到他的好处,好的他和坏的他象辩论赛的正反两方,在我的脑中激烈地打架。我语无伦
次,我马不停蹄地弄湿了三包纸巾,我一直在说“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他
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为什么! 

  王瑞轻拍我的手背,“安静一点毓秀,你的感受我全明白,我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因为
你爱他!你太爱他了!”我忽然就平静了,我甚至笑了笑,“是的,我爱他。”“只是感情是
双向的,很多时候出了问题,我们最需要的是沟通和迁就。而你的他显然还不够很成熟。我一
直觉得你是个很聪明很完美的女孩子,但感情的成功与否有时并不是一个人可以把握的。我只
能告诉你,每个男人的成长都是一个不断犯错的过程,只有到他的错误犯得足够多了,肯克制
自己尽量不再犯错的时候,他才能真正给女人以安全感。因此当你试图把握一个并不成熟的男
人的时候,难免会觉得不踏实。我非常明白你对他的爱,但是,你要听我一句话,无论将来结
果如何,你都要好好保重自己,毕竟除了你自己,没有人能真正保护你。”我点点头,“我也
知道,我和他这样下去一定长不了。”“也别这么说,试着跟他沟通,相处是两个人的事,如
果两个人都愿意珍惜,有什么槛是过不去的呢?想当年,我和我太太也几乎闹到离婚,最糟的
时候甚至分居长达两年,结果还不是都熬过来了。我对今天所拥有的一切十分珍惜,如果不是
妻子当年对我的一再宽容与引导,我哪有今天的幸福生活?她的柔韧和宽容值得我终生感激。
所以我一直告诉自己,无论如何,我不能再对不起她们母女俩。现在我想起当年犯错误的情形
,觉得那一切仿佛都发生在重重的迷雾中,我能看见的只有眼前的那个教我意乱情迷的女子,
直到拨开迷雾后,我才真正明白,什么样的感情才值得我终生厮守。”我动容道:“执子之手
,与子携老。象你这样的好男人真的太少了……”王瑞叹了一口气道,“其实事上从来没有十
全十美的事,或者说,十全十美存在一个角度和距离问题,当角度和距离改变的时候,一切也
就变了。”“也许吧。”“所以我也并不是个能抗拒诱惑的好男人,我只是懂得将这种诱惑放
在适当的距离之外,让它维持一贯的魅力。刚刚在今年,我就遇见了这样一个令我无法抗拒的
好女孩,可是我不能伤害我的妻子和孩子,所以我一直对自己说,我必须坚持下去,不能再喜
欢她多一分,这样才能让她在我心里保持足够完美。也只有这样,才能使一切都保持它美好的
初衷。”我望着他,“你是说……?”王瑞深深地望着我,没有答话。 

  我没有再问。 

 
 
(三十二) 

  回到家已经临近午夜,屋子里安静到没有温度,我不打算计较他的迟归。我给自己泡了
一碗泡面,市价一元五角的那种,我记得初来上海前他对我说,你来吧,我养你。我笑着对他
说,好啊,我很好养的。我只用了一句话就拒绝了王瑞请我吃宵夜的提议,急急地捂着手背上
的棉花赶了回来,我说,“我想空着肚子回去,好让他心疼一下。”可是他不在家,我记住了
王瑞的话,他说只有我自己才能真正保护自己,于是我不打算计较了。 

  我一边将那碗乏味的泡面吃得呼呼作响,一边听手机里枯燥的女声:“对方已关机。”
我想到了王瑞说的坚持,于是我还是不打算计较了。 

  我睡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好觉,直到日上三杆时接到一个电话,是何蕾打来的。“喂,你
今天怎么没来上班?”“我病了。”“哦,是这样啊,那你好好休息吧,本来还想约你一块儿
吃午饭的。”我在床上懒懒地道:“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啊。”“瞧你说的,好象我只在有事
时找你似的,不过呢,倒还真有点事想跟你说。哎,先不跟你说啦,我这儿有事情要马上搞定
,等你上班了再说吧,拜拜。” 

  两分钟后我接到第二个电话,是王瑞打来的,“要我送你去医院吗?”我很坚决地拒绝
了,“不用了,他会陪我。”“那就好。自己保重,知道吗?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知道
,拜拜。” 

  大同的电话直到中午时才打来,“你病了?我现在上班走不开,你自己去看医生好吗?
晚上你想吃什么?我带回来。” 

  从这天夜里起大同开始对我极尽温柔,他绝口不提我和王瑞的事,也不解释他的迟归甚
至夜不归宿,他只是做了一桌子我爱吃的菜,一口一口地夹给我吃,并陪我到社区医院吊了瓶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我执意不肯打车,他就陪着我慢慢地走,我靠在他身上象朵无根的浮萍,
我说一会我走不动了你就抱我好吗?他说好。然后他一把将我横抱起来,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
下将我一直抱回了家。我搂着他的脖子,将自己的脸埋在他的臂弯里,我恣意地享受着这突如
其来的宠爱,克制着自己不要流泪,我忽然觉得,大同对我的爱其实一直没有改变,他也并不
是不懂得珍惜和表达的人,可是,究竟是什么使我们的感情走到今天这步田地? 

  大同一直将我抱到家里,抱到床上,然后他开始极尽温存地吻我,我一直被动地应和着
,直到他的动作越来越霸道,越来越激烈。屋里没有开灯,在他的喘息声下,我终于忍不住任
由自己的泪水恣意流淌而不再害怕被他发觉。感觉中我们有很久没有做爱了,我想我一直期待
着这样一个激情的夜晚,只是当它在我们的冷战中以一种突然转折的方式插进来的时候,我才
觉得这并不是我想要的,我心中的不安越来越盛,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要离开我了,他正
在离我越来越远…… 

  “毓秀,王总今天找我谈话了,他说下个月将安排两位管理骨干去新加坡总部学习锻炼
,我是其中之一。这个机会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大同在高潮过后疲惫地躺在床头,点燃了一
支烟,平静地说。感觉中,这是大同第一次叫我毓秀,“要去多久?”我的声音同样平静。“
一年。一年后可能还要去澳大利亚。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二年……” 

  “哦。你想说什么?”“我们在一起多久了?”“一年多,二年不到。”他沉默了一会
,“我不是一个好男人。我已经多预交了一年的房租,我走了以后,你可以继续在这里住下去
。”“为什么只有一年?而不是三?” 

  大同翻身从床上坐起,背朝我说,“我真的不是一个好男人,这是我的错。你难道没有
注意,我的剃须刀都是二月一换,虽然它们每一把都价格不菲,品质优良。我是个太容易喜新
厌旧的人,这过去的一年多对我来说已经是个奇迹,而未来的三年,是否还能有奇迹,我们谁
都不知道。”“那你想怎么样?”“我也不知道。”“我会等你。”大同沉默了一会,猛地转
过身来一把将我抱住,他紧紧地抱着我,一直喊“毓秀……”,我感觉到他努力地拥抱将我的
身体掐得生痛,我的肩头一片濡湿,我知道,那是他在流泪。我用手轻抚他的头发,轻声道,
“也许我真的不懂你。不过,我还是会等你。”他忽然用劲地将我推开,“不要等我!我讨厌
你对我这么好,你知不知道,这种深情是我无法承受的压力和责任,我受不了!我真的不知道
自己能坚持多久,我一定会令你失望的!”我依然平静地说“你可以,我一定不会失望。”他
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你知道什么?如果你知道我昨天晚上我睡在别的女人床上,你还会对
我这么有信心吗?”我怔了一会,王瑞对我说过的话历历在耳:“我对今天所拥有的一切十分
珍惜,如果不是妻子当年对我的一再宽容与引导,我哪有今天的幸福生活?她的柔韧和宽容值
得我终生感激。”我望着黑暗中他的身影,继续平静地回答他,“如果你答应我不再犯错,我
会原谅你。”大同没有再说话,他在床角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爬过来,轻轻地将我搂住。
 
 
(三十三) 

  第二天我就上班了,到了午饭时间,何蕾兴致勃勃地拉着我下去用餐,电梯里遇见大同
和另一个同事,何蕾非常暧昧地看了一眼大同,大同却低着头,一直不肯将视线与她相对。 

  刚在餐馆里坐定,何蕾就迫不及待地告诉我:“你知道吗?那个包大同,终于被我搞定
了!”我冷冷地望着她,“上床了?”她兀自意犹未尽,“是啊,就在前天晚上。他好疯呢,
我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出色的性伴侣。”何蕾的表情有一丝陶醉,我只觉得心中阵阵刺痛。
她还在说,“不过,昨天晚上一下班他就匆匆走了,晚上也一直关机……”“你觉得你真的搞
定他了?”何蕾的眼神忽然黯淡了,“其实哪个女人不想将她心爱的男人套牢一辈子呢,只是
这太难了,所以我只好将胜利限定在三个月内。只消能把握他三个月,我就此生无憾了。”我
站了起来,“来不及了。”何蕾诧异地望着我,“为什么来不及?”“没有三个月了。除了那
一夜,你什么都不会再得到。何蕾你知道吗?你很可耻,但是,你更可怜。”说完后我扬长而
去,只剩下她独自一人坐在那儿发呆。 

  晚上大同冷冷地质问了我一顿:“你是否觉得这样跟何蕾示威很解气?象她这种聪明的
女人,如果她执意要捅出我们的关系,说不好我下月出国培训的事都要泡汤。”“出国真的那
么重要?你那么能干,就算真的泡汤了,你还怕以后没机会吗?”“这么说你是一定要阻挠我
出国了?”大同的口气变得很恶劣。我盯着他:“哪有?如果让她捅出去了,大不了我辞职,
再怎么样也不能耽误了你的锦绣前程。”我忽然发现,人生气的时候,或者被威胁的时候,往
往会失去客观分析的能力,何蕾也许因我中午的话而猜到了我和大同的关系,而大同又可能受
到了她小小的威胁,于是他变得有些恼羞成怒。而我的这句话又将他的不理智完全暴露了,大
同没有再接口,转身重重地摔门而去。 

  大同再次一夜未归。第二天何蕾在电梯里用那种充满炫耀的眼神望着我的时候,我几乎
不敢看她的眼睛,跨出电梯的那一刻,她轻轻地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昨天是第二夜,他真
的很棒。”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就炸开了,我转身冲回电梯按了下楼键,我疯狂地按着一楼的指
示键,以此来努力使自己平静。走出大厦的同时给王瑞打电话请了假,然后我直奔小麦那儿,
“小麦,我现在需要你,你陪我一天好吗?” 

  我在小麦的肩头痛哭不止,“她好残忍,她为什么非要向我示威?她为什么非要赢我?
她为什么非要抢我的爱人?”小麦平静地说,“其实你对她何尝又不残忍?也许刚开始她并不
知情的。你以为你可以控制住局面。但是你失败了,而她或许还会觉得你从一开始就在戏弄她
,所以,她才会用这种方式来报复你。”“是的,我失败了,我败在没能控制住自己的男人。
” 

  “怎么说呢,男人永远不可能真正被女人控制的。就算象阿文对猫猫那样好吧,也有固
执惹猫猫生气的时候。而小雪和杀手几乎几天就要吵一次架,当然吵归吵,吵完了,还不是好
得跟一个人似的。我那阿哲也是一样,你别指望一个男人用你期望的姿势成长,他是人而不是
植物。” 

  “我想我也许真的把握不了他。他有时对我很好,有时又对我很坏,他的善变令我难以
适从,几乎要发疯!现在他要准备出去了,他甚至不要我等他!看来我们的分手似乎已成了必
然。”小麦不无担忧地看着我,“男人偶尔的犯错可以原谅,但是,当他走出你的视线之外后
,可能变化的事情就太多了,换了我是他,也不能给你这三年的承诺,你又能保证你肯定不会
在这三年里遇见一个你更喜欢的人吗?你又能保证你和那个王瑞真的能保持现在这样清白的关
系吗?”我将手指插进头发里,摇头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所以,他也许是故意那
样的,他希望你现在就对他死心,而不是在三年后被他伤得更重……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解释
。” 

  “小麦,来上海前我一直对自己说,大同是那样出色,那样才华横溢到令我着迷,我们
如果能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可是现在看来,我们四对情侣中,只有阿文和猫猫是最和睦最相
安无事的,可是,阿文偏偏是我们这群人中最没才华的一个,他除了灌水之外什么也不会写。
也许我当年在家乖乖地嫁了人,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也不一定吧。不过以我和阿哲的薪水
,最近五年根本买不起房子,小雪他们的情形好不到哪儿去,还是阿文好,怎么说也是上海本
地人,最近在装潢他家的那套老房子,准备明年五一结婚。” 

  我无奈地笑了,“结婚?多么遥远的事情,也许今天就是我们分手的日子了。” 

  小麦的手机在这时忽然响起,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三十四) 

  阿文死了。猫猫在电话里泣不成声。 

  我和小麦在出租车上相对无言,我们抓着彼此的冰凉的手,只用眼神交换着我们的疑惑
和难以置信。直到我们在瑞金医院看到满脸泪水的猫猫和急诊室里满地的鲜血时,我们还不敢
相信这是真的。猫猫扑进我的怀里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我哽咽着想要给她一点安慰,却什么都
说不出来。 

  我忽然发现,我们的人生,其实是由若干个意外组成的。看起来最疼老婆最善良的阿文
在车祸中死于非命,最幸福的一对情人刹那间天人永隔。而我那段原本可能完美无缺的爱情在
现实中意外地支离破碎,我曾不止一次开玩笑跟大同说,如果哪天你背叛了我,我一定会亲手
阉了你,可是事到临头,我还是轻易地原谅了他,我已经分不清这是意外还是必然。我只是在
不断地降低自己对现实的要求,可是生活还是会无情地夺走我们残存的一点希望,直到将一切
弄得面目全非。 

  我和小麦陪了猫猫一天,下午,猫猫的父母赶来了,直到晚上我们才决定通知阿文的母
亲,老太太一看到儿子的尸体就晕了,急诊室的护士见怪不怪地把老人接上氧气开始抢救,我
没有时间思考,我被一连串的意外弄昏了头,除了极度的震惊和难过之外,我什么都想不了。
猫猫象个木偶一样被她母亲抱着,双眼红肿不堪,她好象睡着了,或者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 

  一直陪着猫猫的那位女同事这时才轻声跟我们说了事发的经过。那是一场意外的车祸。
当阿文被压在那辆肇事的工具车下时,他用尽全身力气拨通了猫猫的电话,他的最后一句话是
:“猫猫,我爱你。”猫猫在看到阿文冰冷的身躯时泣不成声:“他从来没有对我说过那三个
字啊,从来没有!早知道他在这样的时候才说,我宁可他永远都不要说!” 

  我想我真的很希望这只是个赚人眼泪的故事,可是眼前的一切都在告诉我,这是真的,
阿文不在了!我们再也尝不到他做的菜了,他再也不能娶她心爱的猫猫,对她说“我爱你”了
。所有的一切都终止了,所有的一切,也都来不及了。我忽然从座位上跳起来,丢给小麦一句
话,“我离开一会,马上回来。” 

  关上急诊室的大门,我拨通了大同的手机。“你在哪里?”“酒吧。”“哪一间?”“
红雨。”说着他挂了电话。 

  我打了车直奔红雨酒吧,推开酒吧的大门,我就看到了舞池中的大同,他疯狂地扭动着
身体,与他共舞的,是何蕾。 

  大同是故意这么快挂电话的,他是想让我看到他与何蕾的亲密,他是想让我死心。 

  我径直向他走去。他显然也看到了我,他忽然将何蕾搂入怀中,与她极尽缠绵地共舞。
我只是径直向他走去,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 

  整个舞池的人在这时都停止了动作,我一直记得那个场景,喧哗的音乐声中,所有的人
都是静止的,整个酒吧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们三人身上。大同搂着何蕾,与我无言地对视
。 

  何蕾从周围的变化中察觉到了异常,她离开大同的怀抱,转过身来,我没有看她,我只
是望着大同。我迈进一步,握住了大同的手。我望着他微笑,我很坚定地对他说:“跟我走吧
好吗?”大同没有回答,他的眼神很复杂,何蕾站在我俩中间,用一种悠然的表情望着我们。
我又说:“阿文死了。” 

  大同拉起我往酒吧门外走去,舞池里只剩下何蕾尴尬的身影,围观者们突然热闹起来,
有个男人将一口浊重的烟喷在我和大同的脸上,我们牵着手,径直往外走,酒吧的大门砰地一
声,重重地关掉了他们的口哨声和尖叫声。 

  在朋友们的帮助下,阿文家的灵堂在当晚就摆起来了。雪白的墙壁上,挂着阿文的黑白
相片,一朵黑色的纸花将雪白的墙衬得触目惊心的苍凉。小雪和杀手也到了,我们在阿文的灵
堂坐了整整一夜。一整个晚上,大同始终地握着我的手,搂着我的肩,一言不发。 

  我在中途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听到爸爸在电话那头充满磁性的嗓音时,我竟然激动得
掉下泪来。“爸爸你们还好吧?……我很好,是的,就是挂念你们……你们要好好保重自己,
出门过马路的时候要特别注意安全……我没事,有个朋友今天刚出了车祸……以后我一定天天
给你们打电话……” 

  等我挂上电话,大同伸手轻轻拭去了我的泪水,而泪水怎么止得住呢。昨天大同还在讨
厌我哭,今天他却温柔地为我拭泪,这感动和受宠若惊根本就令我情难自已。我想我们都感觉
到了从未有过的幸运。我伸手揽住了大同的腰,那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充满了我的全身。泪水
还在无声地流着,“你不需要给我任何承诺,我只要你给我你临走前最真实的一个月。好吗?
”大同搂紧我,什么都没有说。 

 
(三十五) 

  我们的关系自此后变得如胶似膝。 

  我们在一切可能的情况下亲热,在电梯里单独相处的时候,大同也会热烈地亲吻我而不
顾摄像机的监视。我们开始手牵着手出双入对,房东太太看着我们慈祥地笑,我们的手握得好
紧,是掌心紧紧相贴的那种,彼此都似乎想要吸住对方,再也不分开。我开始相信掌心里有一
根神经,是可以直达我们的内心的,也许谁都不知道,感动着的究竟是肌肤,还是我们的心。


  我执意向王瑞辞职,王瑞没有细问,只是说:“如果你有事情要处理,我可以准你一个
月的假期,一个月后你回来,这个职位还是你的。” 

  我接受了王瑞的安排,虽然我非常清楚王瑞这样做的原因很可能只是感情因素,这世上
没有谁少了谁不行的,公司少了王瑞也不会倒,何况我一个小秘书?但我还是心安理得地接受
了王瑞的照顾,我非常清楚大同离去后自己将独自面临的处境,我真的需要这样一份工作来养
活自己。但是我更希望在这最后一个月跟大同毫无隔阂地相处,而王瑞的安排正好成全了我,
其实我在将辞职信递给他的时候就料到了这一点,我是个自私而聪明的女人,我知道怎样利用
王瑞对我的好感来实现有一些恰当的愿望。其实王瑞也知道,只是他心甘情愿。 

  他说:“好好处理你自己的事情,完了就回来。你知道,在世海公司,没有人可以享受
你这样的特权,这次我破例了,我只是想常常看到你,照顾你……你真是个令人担心的孩子。
” 

  我不知道遇见王瑞是我的幸运还是不幸。我只是非常清楚,那一刻,我非常希望眼前的
王瑞就是大同,我曾贪心地想,如果他们两人的优点可以中和成一个人的话…… 

  我知道我不能再想下去了,其实我已经非常满足,现在的大同就象我们初初相遇时一样
温存而体贴,我们常常深情对视宛若热恋中的情侣,我们每天都疯狂地做爱怎么都不够,他一
有空就带我出去逛街散步给我买一大堆礼物。家里堆满了吃不完的果冻酸奶巧克力,还有很多
我多看了一眼就被他买下来的衣服。直到我不得不没收了他的信用卡:“不能再这样花钱了,
你得多留着点,出去了以后要花钱的地方多了。”大同沉默了一会道:“对不起,我还是得走
……”我淡淡地道:“我知道,没有人能留得住你。我要的不多,只不过这一个月而已。” 

  两人都不再说话,分别的日子近在咫尺,我想起了齐秦的一首老歌《直到世界末日》,
是的,我们现在的心态就象知道世界末日即将来临一样平静,我们努力地爱着,生怕有一天会
象阿文那样,再也没有机会,再也来不及了。我想,唯有在确知时日无多的时候,我们才能真
正学会珍惜吧。如果在过去的每一天我们都能这样想,也许这一天就永远都不会来临了。 

  我开始安心在家伺候大同,给他做饭洗衣,象我初来上海时那样。我还利用一切空余的
时间写作,我以豺女为名写下了我和大同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这个新注册的ID和这部小说在
论坛上一炮而红,点击率和回复率都创下了纪录。 

  很多人感慨万千:我们都是这样无奈而茫然地活着。 

  也有人疑惑着:这就是爱情的真相?为什么非得有这么多波折和矛盾? 

  还有人批评着:这个故事里的一切都不新鲜。各种名目的爱情小说都是生活细节的重复
再重复。 

  直到我写到阿文出事的那一段,人们才相信,原来这并不只是个故事。论坛有时是个充
满人情味的地方。阿文去世以后,论坛上的电子灵堂摆放了整整一个月,所有认识的不认识的
网友都来这里悼念他。人们唏嘘不已,生死的震撼的确是所有人都无法漠视的。 

  但是写到这里以后我也真的无法再写下去了。我也不知道我们的结局。这个故事还没有
完,我给那位批评我的网友回复了一个帖子:阿文真实地离开了我们,而我们也真实地留下了
生活的轨迹。这条轨迹是曲线,再平淡,也不过是180度的平直,再转折,也转不过360度,再
变化,总也逃不开我们的想象,只是这些轨迹的确真实地存在过,并将在我们的身后伴随我们
一生一世。小到人生,大到历史,每一样都不过是辗转的轮回与重复…… 

 
 
(三十六) 

  大同很仔细地看我了我写的故事,不置一评,他把它们整整齐齐地打印出来,一有空就
看,他问我:“结局呢?”我说:“我不知道,你能告诉我吗?” 

  大同无语,却忽然拉起我出了门。我问道:“去哪儿?”他只是回头望着我笑:“你跟
我来。” 

  这一天是我花大同的钱最多的一天,一共是5999元,从街上回来的时候我的手上多了一
枚闪亮的戒指,那粒据说代表着爱情恒久远的钻石象大同的眸子一样闪闪发光。大同拉着我直
奔百盛首饰柜,指着那枚标价18178元的钻戒要我戴的时候,我才发现,也许他的细心是我不
曾料到的。这枚钻戒打完折后是5999元,开票的小姐笑着说:“这价格多好啊,这么多9,祝
你们天长地久吧。”我笑着对小姐说谢谢,却没有看大同。 

  也许我对大同的了解真的还很不够,我不知道他还会梳头,他花了一晚上时间给我盘了
头发,那架势跟美发厅里的高级美发师差不多拽。他还给我做了一个网页,打开来,我看到那
首模范情书,那些深情的诗句。页面设置很漂亮,在每一页上,都有他对我说的话,毓秀啊,
今天我们认识半年了……毓秀啊,昨天我又惹你不开心了……毓秀啊,你知道吗我其实很在意
你……毓秀啊我们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步田地?…… 

  我知道他一定花了很多心思做这个网页,可是我居然一直都没看到。我忽然很恨他,那
一句句“毓秀啊”,若是从他的口中说来,我们的感情又何以会如此波折重重?那一刻我忽然
很想冲动地请求他留下来,可是我知道我不能,也许今日我们和睦都只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别离
造成的,这不过是一种表像,一旦失去了离别这个前提,所有温馨的一切都会成为一场梦境。


  无论我们再怎么珍惜,再怎么不舍,大同离去的那一天终于到来了。公务签证办得很顺
利,最后时刻王瑞还是只安排了大同一人赴外培训。我对大同说:“你看,你是最优秀的。”
阿文去世以后,我们一共相处了49天,也是我有记忆起最完美最幸福的49天,到了第50天,所
以的一切就将划上句号。 

  这是我们相处的最后一天。大同已经不需要再上班了,我在床上为他整理行李,满满的
好几大箱,都是我为他选的衣服和日用品。大同坐在一旁,大口地抽烟,不说一句话。在我看
到桌上他常用的那瓶50ML装古龙水时,我忽然停了下来,“大同,这一瓶,留给我好吗?”大
同低着头,“你要什么都行。” 

  那天晚上我们最后一次散步,逛到了附近的一个小区里,小区附设的幼儿园里有一架色
彩鲜艳的塑料滑梯。大同童心大发地爬上去,看他猫着腰踩着碎步上滑梯的样子,我忍不住笑
了出来,滑梯的顶部是一座小城堡的样子,滑梯很短,高度不过二米的样子,大同直着身子滑
下来,头刚出了城堡,脚已经落了地,而我在一旁几乎笑岔了气。 

  第二次他学乖了,佝着身子往下滑,总算重温了一下滑梯的乐趣。可惜还没来得及再回
味,小区的保安人员已经大叫着跑了过来,“喂!你们两个干什么?这滑梯是你们玩的吗?破
坏公物要赔偿!”大同吐了吐舌头,拉起我落荒而逃。 

  秋夜的风吹起我们欢快的笑,那笑声飘浮着,一直穿透了高远无边的天…… 

  我是笑着送他上飞机的。是的,我一直在微笑,我想大同也一定不希望在这最后的时候
看到我哭鼻子的丑样。所以我早早起了床,为自己化了精致的淡妆,穿上他最喜欢看我穿的那
件白色的毛衣和仔裤。 

  在机场我们握着彼此的手,变得很客气。“到了那儿,人生地不熟的,一定要好好照顾
自己。”“我知道,你也是。”我望着大同:“其实我觉得真应该谢谢阿文,是他给了我们最
美好的一个月。”大同拍拍我的手,“阿文是个好人。”我叹了一口气,“好人为什么会遭此
不幸?”“我想,上帝也有打盹的时候,而当他当盹的时候,才会纵容我们这些卑微的灵魂苟
活在这世上。现在上帝越来越喜欢打盹了,于是活下来的人,看起来越活得滋润的人们,其实
也许最该死……”我笑:“是啊,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才能一直活着。”我站起来,回
身紧紧地拥抱了大同:“你保重……”然后我推开他往向飞跑而去。 

  我真的没有哭,我只是要先离开那个离别的场所,让自己站在主动的位置上。也许这样
看起来,更象是我先离他而去吧。还没走出机场,我的手机就响了。 

  “毓秀,对不起,我爱你……”大同的声音有些哽咽。我说:“我知道。”“我真的不
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如果四、五年后我们仍有默契,也许我就能陪你一生一世了。但是现在,
我真的不知道,所以我什么都不能说……”“我知道,所以我什么都没有要求你。我爱你。再
见。” 

  大同的飞机起飞的时候,我已经坐在了回家的出租车里,我侧脸望着窗外那只大鸟腾空
而起。司机放着一首陌生的歌。 

  “如果说出我爱你,那一定是个诡计,我不想你。对不起。跟著时间走下去,看际遇
将带我们走向那里 

  我们有默契,爱就算难预期,自然就可以 

  就在你的眼里,在你微笑里,在你欲言又止话里,就在我的耳里,在我的心里,偶尔争
执后出现在我眼泪里 

  若那天谁离去,不要追究爱不爱的原因,多余。爱情的欢愉,来自对方同时也爱自己 

  我们有默契,爱就算难预期,自然就可以 

  就在你的眼里,在你微笑里,在你欲言又止话里,就在我的耳里,在我的心里,偶尔争
执后出现在我眼泪里 我们爱情的默契……” 

  我问司机:“这首歌叫什么?”司机是个热心的年轻人,“是蔡健雅的新歌,叫《默契
》。”“哦,歌词写得挺好。” 

 
 
(三十七) 

  我直接回了家。我疲惫地趴在床上,被子松松软软,满是阳光的味道,是大同昨天亲手
将它抱出去晒的,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回忆起大同的味道。 

  我忽然想到了那瓶古龙水,我从床上爬起来,从桌上拿起那瓶那瓶古龙水,我打开它的
盖子,飘飘然地出了家门。 

  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行走,开了瓶盖的古龙水飘出淡淡的香气,我想就这样闻着它,便
可以算作他仍象昨天一样陪着我,揽着我。我揣着大同的味道就这样一直走,一直走,穿越了
无数条街。我相信街道是一个城市的血脉,我只是希望上海每一条脉络每一寸肌肤都能感染上
大同的味道,那么以后,无论什么时候,我走在这些街道上,都可以联想到他的味道,就可以
当作,他永远永远地陪着我,再也不走开! 

  我不知道我走了多久,我也不知道这样一瓶香水全部挥发完需要多少时间。我只是走到
天黑了,再也走不动了,才招手打了车回家。 

  到家后我打开灯,细看了瓶里的香水。那些浅黄色的液体看起来似乎一点都没有少,我
走到浴室,将那瓶古龙水重重地往地上一摔,那瓶子哗地碎了一地,一股清爽而热烈的香味溢
了开来,就象大同每次洗完澡后给我的那个清洁的拥抱。我的泪水终于无声地落了下来…… 

   

   

  二天后的那个晚上我约了王瑞出来。 

  “在你心里,你当我是什么样的人?”王瑞沉默了一会,“我想我常常希望见到你,见
到你我就快乐,见不到你时我会不安,我想我是在盼望着什么的,但这种盼望的概念很模糊,
或者我知道,只是不愿正视它,因为那样未免是对你的一种亵渎……我想,如果老婆是太阳,
情人是月亮,那么你就是星星,是红颜知己。”“你认为我们真的可以把握这个纯洁的度吗?
”“我想我可以。其实我们每个人的生活都是一种折衷的快乐,没有两个人的心灵是可以完全
沟通的,但我非常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那么让心中永远保留着这么一点小小的欲望,不要
让它真正实现,可能会是最大的快乐。”我笑:“我也这么想。也许我是自私的,但我真的希
望在自己需要关怀的时候,可以有你这样的一个人,在我身边。”“我想我会的,只要你愿意
。”王瑞伸出手来,握住了我,他的手大而有力,手心里有着教人安静的温暖。 

  “我一直记得你说过你想在上海开一间甜品店的愿望,你现在还那样想吗?”“是的。
”“那么我开一间,你入股做大股东好吗?”王瑞的喜悦溢于言表,“当然。我想我不能适应
世海公司的工作了,从现在开始我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再过几个月,还要学会多照顾一个人
。” 

  王瑞怔了一下,“准备结婚了?他没有工作?”我笑着摇了摇头,“不,他走了。而我
要照顾的,是一个小生命。我不知道你现在怎么看我,但是,我想告诉你,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王瑞只是握紧了我的手,什么都没有说。 

  我已经肯定的是,遇见王瑞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是他使我相信,原来真的有一种感情
,是可以用适当的付出来获取适当的快乐的,这是一种事实的享乐,而永远不须担负情人之间
的责任。我分不清我是对他的敬爱更多,还是依赖更多。 

  小麦和阿哲,杀手和小雪都赶在那年元旦结了婚,猫猫自从阿文死后就跟我们少了来往
,我最后一次见她,她正在将衣物从他们曾经同居的屋子里往娘家搬。猫猫说:“我没法在这
里再住下去了,整个屋子里似乎都是他的影子,而我走来走去,撞见的却只有自己。我会疯的
!”我永远记得猫猫说这句话时那种迷乱的眼神,我对自己说,我一定不能象她那样,除了我
自己,谁也不能真正保护我。 

  我们都陆续从论坛里消失了,豺女那个曾经轰轰烈烈的故事也无声无息地没淹没了,论
坛每天都有新人出现,没有人会真正在意一个故事的结局。 

  大同的消息不出意料的越来越少,从二三天一个电话到半个月一个月才打一次,我告诉
他,我辞职了,我要开甜品店了,我会过得很好,唯独没有告诉他我怀孕的事。我默默地接受
着这些自然的发展,我想我只是在等待一个默契的结果。 

  甜品店就开在滨江花园附近,为了保证甜品的原汁原味,我们还特意高薪聘请了香港的
大厨。开张那天,王瑞一家都来了,佳佳亲热地拉着我的手叫我姐姐,王瑞夫妇则给了我一个
锦囊。我疑惑地打开锦囊,只看到一把精巧的钥匙。王太太微笑地看着我:“我听阿瑞说过你
的情况了。我们上个月刚刚在滨江花园投资买了一套公寓,看来租给你是最合适的。你放心,
租金不贵,先住后交。”我紧握着王太太的手,心中的感动无以复加。除了“谢谢”,我什么
都说不出来。 

  当我那晚站在滨江花园那套公寓的窗口看着夜晚的外滩时,我想起了很多承诺和愿望。


  我想我腹中的孩子是我和大同最幸福的那49天中的产物,所以我确信他一定聪明伶俐无
人能及,我记得大同说过他很喜欢孩子,他说他想有个叫他作爸爸的孩子,现在就快有了。甜
品店终于开张了,这是王瑞的愿望,我取出自己几乎所有的积蓄帮着他一起实现了。大同说过
他会为我买一套滨江公寓的房子,好让我泡在浴缸里时也能看到夜晚的外滩,现在这房子虽然
不是他买的,但毕竟也已经实现了他为我作过的最浪漫的设想。就在同一天,我们的愿望和承
诺似乎都实现了。 

  只是,它们似乎都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佳佳大学毕业了。这些年她和我一直走得很近。  这天她来到甜品店找我,要我帮她说服她老爸,让她去广州闯天下:“广州的媒体业发展是最具前瞻性的,我已经联系了南方周末报,他们答应让我先去实习,如果表现出色,可以优先录用。”“其实呢,上海的报纸杂志也很不错,我想你爸爸之所以不想你一个人跑这么远主要是因为担心你照顾不了自己吧。告诉我,你一定要去广州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佳佳红了脸:“是有个男同学,希望我跟他一起去。他是广东人。”我笑了:“那为什么不告诉你爸爸,让他为你参谋参谋?”佳佳迟疑着:“同学家家境不好,人也长得不帅,我怕爸爸对他有偏见。”“看来你不太了解你爸爸。一个男孩子,长得好不好看,或者家庭条件如何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个人的品质,毕竟可以决定他将来的,是他自己。我想你应该把真相告诉你爸爸,他一定会给一个恰当的建议。”  
       
       佳佳任性地摇摇头:“反正不到必要的时候,我不想跟他们说的。他们就知道一天到晚说,女孩子要小心上当受骗。哪有这么容易受骗的?”“父母们总是不会希望儿女吃亏的,有时候多听听他们的话,总可以少走很多弯路。”我望着佳佳倔强的表情,恍惚中似乎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佳佳调转了话题,“不说这些了。小逸快放学了吧,我们一起去接他。他吵了好几次要吃肯德基了,今天我有空,我们一起去吧。”“好啊,我请客。”  滨江幼儿园门口挤着很多接孩子的父母。佳佳朝里面热烈地招手:“小逸!”一个漂亮的小男孩快乐地越众而出。我给儿子起的名字叫包小逸,儿子真的很聪明,眉眼象极了我。小逸快乐地喊着:“妈妈!佳佳阿姨!”佳佳上去搂住他:“阿姨带你去吃肯德基好不好?”“好!”“那小逸请客好不好?”“好!小逸请客,妈妈付钱。”我和佳佳相视大笑起来。  我抱着小逸和佳佳一起走出了滨江花园,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喊:“毓秀!”  我站住了,开始在记忆中费力的搜索,我不敢转过身去,我用手轻抚自己的脸, 我试着微笑了一下,却清楚地摸到了自己眼角的皱纹。我想起来,我已经三十岁了!  儿子趴在我的肩上望着我身后的那个人,不说话。佳佳也望了望那个人,再望望我,不说话。我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但是我的身体在那一刻忽然麻木了,怎么都转动不了。我低头看着自己手上那粒闪亮的钻石,听着那人的脚步声轻轻地朝我走来,终于转到我的面前。  我抬起头,终于看到他的脸。  他的肤色变深了,看起来更有男人味。他的眼里满是惊喜:“真的是你?”我的声线平淡:“是我。”“我是昨天回到上海的。这些年你还好吗?”“挺好的。我还记得你说过,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我们才可能一直苟活在这世上,而且越活越滋润。”大同笑了笑:“是啊。”  儿子转过来,看看我,又看看他,开始吵闹起来:“妈妈,我要去吃肯德基……”大同的眼光刹那间黯淡了,“这是你的儿子?”我点头说:“是。”大同有些无所适从:“想不到,真快……”“是啊,真快。”他开始没话找话,“你更漂亮了。”“哪有?”“是真的。”  小逸又吵闹起来,他的心思大概早就飞到肯德基餐厅去了。大同道:“我现在回公司报到。”我只得跟大同告别:“我就住在这里,甜品店就在前面。有空过来捧场。”“ 好。”我对儿子道:“小逸,跟……叔叔再见。”儿子脆生生地道:“叔叔再见。”大同笑笑:“他真可爱。”  
 
       我们告别,然后分别朝着两个方向走去,如果从这个城市的上方看,我们就象同一个点里画出去的两条射线,也许永无交会的一天。  佳佳看着我:“毓秀姐,我觉你这些年来一个人真不容易。我有一个感觉,刚才那个人,不一般。”我望着她笑:“你真聪明,很象你爸爸。我想我也许真的在等这一 天。可是刚才我忽然想起了一句话,‘浪子回头,不是因你,而是他心已倦’,我想我现在已经真正能够理解你母亲了,很多事情都必须顺其自然,怎么都强求不来……”佳佳有些疑惑,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想我可能还不是太明白。”  
 
       “等一等!”大同的声音再次在我身后响起,我站住了,我站在那里,等着他跑到我面前,他站定后一把抓起我的手,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钻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大同眼神盈盈,“你刚才说,这个孩子叫小异?”  我把儿子放下地,说道:“给叔叔做个自我介绍好吗?”  “好!我叫包小逸,妈妈昨天说我三周岁了,幼儿园张老师说,小逸四岁了,王老师说小逸很乖,小逸说妈妈是天下最美丽的妈妈……”

    既然选择了就要确信自己到底,接触一份感情不是错误,感受中才能成长,成熟了才能更好的自我控制,或许是对这份感情的飘忽和不确定吧.在她的感情不坚定情形中,我渗入,象病毒一般,把很多的很多毁灭了,建立了自己的王朝,比白蚁的破坏力还大啊,感情的杀伤….
      太多的也就不想说了,等回到广州再好好的把日记整理上来吧.我想自己是真的爱过,从爱慢慢到了那种不爱,或许是内心那份想过小资生活确又不能确定的心态总在作怪吧.
      恋爱中的人心情都是激荡的,有激情的时候工作是那么的突出,没有心情的时候工作都是颓废的…一种不确定性弥漫在整个2003的BYERP项目的设计/开发/测试/实施过程中.

第一贴:
先说我的情况
          285级 力量280,敏853,智920
          +7-4+s+f黄金凯
          +7-12+s+f黄金裤
          +9-4+s+f黄金手鞋
         10%戒指一对
         9-20+s+f传说盾
         9-12血暗黑
         带盾是793防御率      不带盾是500
平时练级用11-12复活配合卓攻回兰堰月和回红回蓝项链。基本是单练,40分钟左右1格,如果在海里练,买一次兰打一晚上。
广场从组队打积分积分的情况,大概和同级的法师差不多,比战士高,也比弓箭高,当然是同级的法魔没法比,去次广场大概打40万左右经验。单练情况差不多,我现在比较喜欢单练广场,经验也和组队差不多,我喝酒打过10万分,呵呵。
城堡我觉得我肯定比同级的其他职业要好,我和盟里的智弓组,两个人只要不卡肯定能完成任务。
打宝一般组智弓敏弓战士去,这是智弓的选择,她们认为组这些职业打宝比较轻松,一边打红龙一边聊天很惬意的说。
天魔还是留给高敏的魔剑去打吧,我以前毒过小赤,实在是枯燥无味的事。
我因为工作原因停了一个多月,在过年以后才重新开始练,从过年到现在练了整20级,不算慢吧。
如果工作忙,我就在海里挂机,搞了个挂机鼠标,一天24小时能挂差不多1级,基本是挂银弓,我想等智力到1000可以去挂沙漠了。
总之我觉得这个号很好玩,不管组队还是单练都很轻松。毕竟不会挂嘛。
智力是低点,但速度实在是很快。而且有恶魔的帮助,对怪的伤害还是蛮高的。

这是我的情况,练敏魔的你,过的好吗?进来聊聊,呵呵
 
我穿齐装备有550的血了(没有+体力)挂猪完全没有问题^^ 
 
黑龙对巫师王的伤害:会心705、卓越912,对猪的伤害会心668、卓越875
毁灭对巫师王伤害:会心971,卓越1230,对猪伤害会心934卓越1194
我在刷怪多的地方(比如海魔)练级,兰红都不带,只要有怪,我的兰就是满的 
 
 
第二贴
+11~16XY卓越一击传说杖 +10~16魔功XY无视暗黑 +10~20减伤10%传说盾 
+7回3魔功等级/20卓越一击雷链 +7速度卓越一击小波
+7追8回避翡翠手 +7+S回避魔王铠 +7+S回避传说腿 +7XY回避翡翠鞋
力量287 智力824 体力48(资源浪费) 敏捷105X 防御率925
等级300.4冲305ing……….

我现在去广场同等条件下基本比其他任何职业打的多,一个人去打也能升半条多点的经验。去血色更是轻松就搞定。练级就在沙漠杀猪吹黑龙刷屏不带红。和法魔PK更是没输过,虽说我的血500多不到,可是我试过法魔有时候接连4到5个毁灭打我都MISS,我100多速度爆炎砸血再厚的法魔也顶不住。至于打宝就不用说了,我一个人一次打到4个+5箱子,没MM组的法魔行吗!!!!
 
成型的敏法绝对强,大家要有信心。我再5级就MISS天魔了,狂冲级中…..
 
第三贴
我是18区1的敏法魔.Q想飞Q.
装备+9~12~10%传说铠.腿.鞋.+7~12+s10%翡翠手.
+11追16魔攻xy无视暗黑.+9回1一击速度+7雷链.+7+s10%冰戒.+s10%毒戒.
+11~16xy回蓝传说杖.+10~16一击复活.+9~20~10%传说盾(我的装备玄吧)
305级.力量280.敏捷847.体力66.智力1052.吃了13点果子.
拿盾防御率789.基本去拿都没问题了.随便组个mm就可以做血6.攻击速度超快.
省天使恶魔.那传说杖配一击回红飞翔斧.不用带蓝红.
基本是不单练的.现在就广场和血升级.有空就去市场收血6材料披风.

第四贴

先谈谈自己的敏法:1区 等级:308 果实状态:59/60 4围:力量:222(因为要拿+1追20的传说盾) 敏捷:99X 体力:50(因为以前级低时容易挂加的。不后悔) 智力:1044(因为是36的倍数高低攻不浪费)
装备:11/16+S+10%卓越传说。11/16等级/20卓越1击传说仗。11/16+血暗黑翅膀。卓越1击杀怪回蓝小刀。+S+10%戒指1对。等级/20卓越1击项链。等级/20杀怪回蓝项链。+1追20-S+10%传说盾。+0追20+S+10%技能龙之盾。现在血有650多。防615。速度在没有带任何加速度首饰的时候是101。防御率85X。
练级主要是沙漠和海魔在加上广场和城堡(广场喜欢单练)带恶魔的情况下杀猪是卓越1300+杀小黑是1100左右在海魔挂机需要带双回蓝的否则由于速度太快魔法值因为智力的原因太低用的太快。和同等级的传说魔(也是极品装备)抢怪基本没有问题。广场4自己单练打21W分最高。天空自己打红龙以下的怪自认为不慢。
自己玩过朋友极品法魔号+S-S传说的~各有优缺点~现在来谈谈传说魔和敏法的各自优缺点把:传说魔攻击高血多适合大多数人的喜好。带上装备好点的智力MM应该是练级打宝聊天交朋友的不错选择适合PK(如果装备好点没有分配错的话)可以在海魔和沙漠轮子以下的地方自己挂机。缺点是老是被怪打的低头在加上本身的速度(就算带上翡翠手和加速度的首饰)低。在广场城堡和天空需要带上好的智力MM才能体现优势。敏法魔成型比较慢。但是由于MISS和速度的优势~在练级时比较自由~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去MU地图的大多数地方玩而不要带MM~(呵呵!大家都练敏法不需要MM的话,MU还会有人玩吗?不管是真MM还是人妖)同样敏法不是靠高智高攻打的~是靠在不死的情况下用速度来打。本人觉得这何尝不是一种玩法呢~我是没有一直很刻意去关心什么时候可以MISS天魔。打其他任何东西都可以掉好东东。所以有人说你敏法不MISS天魔你就是垃圾~我不是很同意的~我有时候没事自己刷赤炎魔房间自己去天空打幻影骑士也出了很多好东西啊~敏法玩的朋友打东西聊天都是不错的选择。但是如果你喜欢PK的话建议不要练敏法。我现在是200级以下打我基本MISS任何职业。300以上以我现在的装备只可以打打战士敏弓~但是已经很累~法魔的话打打龙王魔还可以~但是碰上血多的就很累了~输的多~
和敏弓的优势在于群杀和可以带盾牌打(在次我不谈很多。懂的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奇迹在于可以自己按照喜好分配点数~如果大家都练的一样的你还会觉得有意思吗?我也是从内测开始玩的骨灰级玩家。开始的时候有多少MM是全敏全智?有人想到去练血牛和敏法吗?但是现在都有了各自有自己的优缺点~所以奇迹还可以保留下不少玩家~
自己是敏法。但是我的智力MM朋友不少啊~只要我自己不觉得经验少的话很多MM喜欢和我一起挂机练级~因为她(他)们觉得自己可以轻松很多~但是我还是认为奇迹中的朋友是靠自己的言行去争取的~而不是因为你的职业~
写这个文章的出发点是要大家少在网上漫骂对方职业~谈论是可以~这样大家都会懂很多~但是B4对方我觉得就太没有必要了~MU是靠集体的配合才可以显示出它吸引人的地方~我和法魔MM组队我觉得打的快~法魔和MM觉得打的轻松~:)

第五贴
272级(服务器:2-4)
+0追4-伤+10%传说铠
+9追4-伤+10%传说手
+9追4-伤+10%传说腿
+8追4-伤+10%传说鞋
+11追12XY复活
+9追12魔攻无视暗黑
+2追10+生+10%龙盾
力:229
敏:1066(吃了3个创造,加了4点)
体:26
智:670
还留了14点
拿盾率:843,拿波波率:620多(记不清楚了),速度:106
练级除了费蓝同级法魔估计没我快,不是吹牛不信自己练一个看看,打大怪是有点不如意(攻低)
第六贴

力量225
敏捷450,防率399
体力原始
智力970多
级别227
装备:
+11追16复活,+5追15传说盾10%属性,+7 10%属性的魔王手凯腿、传说鞋,首饰没有,收购中,+白暗黑。
练级情况:每天在海魔区单刷,上线7-9小时,好点1天升2级,有干扰1级半,较少去广场。
准备加智力到1400(到290级),再能加多少敏捷加多少敏捷。我只追求MISS小赤。我不能单打天魔别人也不能啊,至少大多都得组队打,我有组就可以去打,没组海魔区单练,一样很爽很快啊

第七贴

我294及1105敏,790智力,天天泡天魔,没前途的你继续打你的巫师哈哈

第八贴 

我816的敏捷,869的智力,防御力559,防御率787,血没加,手拿+11~12卓越1击2%魔攻双属性传说杖,+11~2010%防+血双属性传说盾,全身+9~11追 12~1610%传说,+11~16+血暗黑翅膀。装级别:279。力量340(郁闷啊:传说盾改版少了40的力量。。。。。。。。)不进血堡的情况下拿波刃剑,带10%防翡翠手速度99(我准备再加7级敏捷+到286,然后全加智力,防御率到810多就可以MISS红龙了,速度也应该有100多了。再喝瓶酒,应该有点象外挂)。我认为敏法MISS红龙就可以了,原因很简单:天魔只有1只810多MISS率应该很不容易被打中,没必要+那么多,再者+到865的敏捷不用盾也可以1个人在广场4单练。现在我攻击力也不低血堡六组个妹妹完成任务只要7分钟,PK除了智力妹妹打不死外,同等级各职业都有胜算,至于抢怪同级法师带个智弓抢我不赢,(速度太快)可以说敏魔这条路没有走错。奇迹里最好玩的人物应该是敏魔!!

哦,对了。首饰没讲。项链是一击10%杀怪回血,戒指是10%+血的一对。敏法魔的优势:1。恶魔消耗慢,当然了MISS一大堆恶魔当然用的慢了。2。防御力高,穿+11~16的奔雷不过530几的防,敏法达到550也不是很难
3。速度快我现在有99的速度(带翡翠手拿波刃剑)进广场一般带酒可达到119再加点敏捷就120了,到那时外挂也就诞生了。抢怪不输人。
4。能打宝,这个不用说,大家练敏法的目的就是打宝。
5。依赖性不高。就血六来说1个法师或1个法魔+1个妹妹完成任务很困难,敏法就很简单,妹妹只要照顾好自己,格段时间+个功防就可以。
至于敏法的攻击力速度可以弥补~~~~~~~~~~~~~~

第九贴

335级:255力、1155敏、26体,其他全智,好象刚过1000,不记得了
+7Z10卓越传说盾(255力)
+4Z8卓越黄金铠(255力)
+5Z8卓越黄金腿(255力)
+6Z8卓越黄金手(255力)
+6Z8卓越黄金鞋(255力)
10%戒指两个
红蓝双+项链一条
11Z16XY复活一根

闪避目前是959,可以闪天魔,谁TMD说900可以闪天魔的啊,老子干死他啊,直到950以上(好象是955)才能闪,害老子掉了无数经验……天魔打到后掉100血~
用毒和火龙交换打,大概每4~5分钟一只……


第九贴

307级
力量267
敏1119
智862
果实吃了4X点
我感觉敏法自由自在,练级也不慢,哪都挺好,我不是为了MISS天魔而活,我只是无聊就去KILL天魔,没时间就挂海里升级

      象很多50多级穿一套+11衣服的小号打玛雅一样,偶练了个50级穿敏魔那套装备的敏战魔,带个小恶魔,自己一个人搞定血1,一个字:爽啊,去一次,升一级,得2个玛雅,就是…..54级了啊,还能去大概5次,呵呵,看来必须要去一次出来找地方挂掉经验的好,哇哈哈.

      BLOG的生活应该是算昨天开始的,也就是2004年1月1日,这种生活是否适合我的品味就让时间去证明吧,至少是很适合现在的我的心情,也许在将来的日子里,在2044年的40年后的将来,我还能有幸看到自己以前的言语吧,不论以后是否会觉得这一切是有那么多的幼稚,表达出每一份自己的感情,写入每一次自己的冲动,都是一切无可非议的事情了。
    BLOG给人是什么感觉呢?最强烈的说法是网上的日记本,一种即时性的日记本,一份可以宣泄感情,不用再用铅笔、圆珠笔、钢笔在已经不熟悉的纸张上写下言语的记事情的WEB页面。LOG就是日志的意思,LOG也是登陆记录的概念,登陆就来就可以看到往日,就可以看到自我,留下纯真的一切总不是中错误,让我坚持一下吧:)

    转眼间一年的工作又已接近尾声,在这一年的工作中接触到了许多新事物、产生了许多新疑问,也学习到了许多新知识、新经验,使自己在思想认识和工作能力上有了新的提高和进一步的完善。在此,特对一年来的工作做一小结。
    03年整个年度基本上都是围着保定卷烟厂的项目为中心打转。年初的几个月是一个学习和研究技术的过程,从java编程技术,oracle数据库,到后来的J2EE设计思想/架构,一步一步熟悉B/S结构下的ERP开发需要的技术。磨刀不误砍柴工,软件项目就是这样的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通过了初步的技术累计,以后的几个月铺开了项目的整个开发过程:需求分析,总体的详细设计,PDM/SYS子系统等基础定义模块的钻研开发,紧接着销售、生产、车间、质量等等7、8个子系统的功能设计、界面设计,直到第二期程序的开发完成。系统的设计是第一次涉及的工作,这次的锻炼获得了不少经验,可惜的是由于技术能力不够没能参与系统的整体框架的研究设计,同时没能参加数据库的设计也就没有获得系统设计的总体实践。而后来就是到保定卷烟厂开始培训和实施工作。一个繁忙的年度中我不断努力的工作着,或充实自己,或空虚而落寞的繁忙着。
    接着谈谈2003工作中可以多加言语的几个地方。
    先说说和关于烟厂的业务流程想到的事情,从烟厂归来的时候本以为客户的业务流程应该了解到了十之八九,可是扣心自问,在对中大的同学讲解的过程中,将整个业务联合起来的时候,或许同学们没有发现,但我自己觉得很多业务的点都不够清晰。一个不够清晰的需求报告对将来的详细设计和开发的指导也是不会有足够的准确,这样只是导致了开发时的反复讨论和二次开发时的大量修改程序。所以我觉得,需求调研最好应该是由熟悉客户的行业知识至少要有一定程度的了解的人员去完成的工作,而且在整个项目的过程中要监督好业务流程的变更。
    再谈谈对于工作生活中的交流问题,不知道在BYERP这个项目中其他人的感觉是怎样的,至少我是觉得2003年中这边的项目组和公司其他人之间的交流有点贫乏的。光是说那次组织出去玩,相互之间太多太多不相识的。这样公司的凝集力似乎没有什么体现。而且我觉得这种环境下对于B/S的项目完成后人才是否能留下来也是非常有影响的。我曾经想过公司可以固定一个时间召开交流会,每周讨论不同的问题,或者是技术问题,或者是市场问题,感兴趣的各方面人员自由参加,这种会只要组织的好,应该来说是有一定吸引力的,或许也可以换一个方式,会议的任务轮流交给每个人,设置上主持人奖励机制,会议主持的好大家即能学习到东西,交流过程中又能不断相互熟悉,而且应该会在公司产生一些好的气氛。
    最后谈谈我自己的问题。2003的年度有着太多的开心,也有彻底的失落和痛心以及一份持续的彷徨。个人的生活问题这里也不多说了,主要想说说自己的心态的问题。恋爱影响了整个2003年的各种心态,生活的、工作的、学习的都有很大的影响。对自己的将来的路应该怎样走,应该怎样铺建是一个思索了很久的问题,至今仍然是一个无法确定的?号。
    写了这么多,突然想起了以前听过的话:人们无法改变可以看到的过去,但是却可以琢磨出预测出未来,用自己的行为指导未来的走向。在2004年的工作和生活即将展开之际,仔细的回首2003年,过去的不再来。

    不是思想的严谨者,不受工作和任务的约束,寻求一份自在,一份心情,让自己的生活都更加的美好些。品味自己的恰意着:)农历12月15日,今日的月亮好圆,好亮,美丽的景色总是只有孤独的人儿独自欣赏。

闲逛着,偶然发现别人对《华为真相》一书的评论,想来听说了好久,一直未能一睹真颜,余今日找出《真相》一书的节选连载,阅读而有所感。
    上篇讲的是华为的行为描述和记录。
    华为的技术策略:“华为从来不以技术先导为目的,它的唯一目的,是在市场上迅速削弱、打击、消灭竞争对手。技术只是完成这目的的手段之一。针对不同对手、不同情况,采用不同的方式,开发不同层次的技术。”交换机是华为的发展基础,也正好把握了一个光纤通信技术标准空白的年代,从交换机入口的连接基础、接口出着手,寻求到了市场的空白区,获得了巨大的农村地区的利益,建立一个在中国有无穷市场潜力的农村支持线,这是毛主席的农村包围城市战略的商业实现。机会是社会提供的,华为在巨大的冒险性的资金投入后把握了技术,哪怕当时只是一种跟班于国际的技术,把握着技术就容易获得机会,机会也导致市场的开阔和利润的无限重生。
    市场攻伐:血腥的策略。华为的内部概念和别的企业是很不一样的,是一种对自己狠的态度,不像很多的IT公司,赚钱了也要提高物资享受到一个层次,华为是一种疲软就淘汰的血腥循环。市场的行为也是如此,看华为的内部低成本运行,外部高成本支持也可以得出华为的市场抢占方式是绝对性的,高成本下运营一种压倒式的环境来击败对手,高支持下运营一种持续的售后服务来稳固客户。产品价格战、客户人际关系、底层接入网市场抢夺都是华为常用的一种市场攻伐方案,一切方案的实现方式都是外在高成本的,也正是导致华为利润化,利润比率比起同类型的公司要低上很多的原因,这一切和华为的市场基本理论:“我们将按照我们的事业可持续成长的要求,设立每个时期的合理利润率和利润目标,而不是单纯追求利润的最大化。”是一致的。
    华为的基本法:任正非的管理思想就是华为的基本法,就是华为思想的一种直观的表现,在这个基本策略下定出了各时期的奖励政策、各时期的市场销售政策、各时期的市场关系政策、长期性的技术开发政策,在这个基本法下出产的最大价值化的产品就是华为的企业文化。
    跨国营销:华为的销售方式是否能象国外企业的销售在中国饱受折磨后最终改变自我一样的适应国外的需求,这是件很难确定的事情,至少现在的我不看好华为在国外的市场反映和远期的效益。树之大岂是蚂蚁能撼动的。

        2003的一年的总结。这一年是毕业的第二年,怎么说也该是发展的一年,可惜被太多繁杂的事情所困扰,一份感情乃至爱情的投入,网络游戏的困扰,自我不稳定情绪的烦乱。这一年不是成功的一年,严谨的说有点浪费了一年的时光,我还真又有些堕落了。在这个世界上,这个社会中待的时间越长真的就会越堕落么?感情的世界,从02去过桂林后就开始觉得自己太孤独,孤独的原因呢?好像是被邹霞国庆说的去过李武家里给打击了吧,整个国庆没能见到她让自己那么的烦躁。。。。。。其实是不是喜欢着她都不是在自我的控制着,归来广州后心情就发生了太多太多的变化,感情的世界也该受点挫折,也该要丰富一下了。一种急迫的心情让我做了个混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