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10月28日

 

/甜瓜牧羊犬

 

在听Babyshambles的歌之前,最好准备好啤酒,再点上一支烟。

我怀疑我之所以事隔一年才发现Babyshambles的价值所在就是因为没有这么干。Pete Doherty这小子总是有这本事,让你在他浪漫到骨髓里的歌声中灵魂出窍,哪怕他生活中可能真的只是一个流氓而已。

Babyshambles发行乐队处女作之前的大半年里,Pete Doherty从一个音乐天才堕落为Kate Moss的男友。他的大名频繁地出没于各类小报,却没有任何迹象表明The Libertines的解体会催生出两个绝世天团。可是,当大家都以为Pete从此将沦为纯粹的八卦男星之后,Pete却用一张卓越的作品宣示天下:所谓天才,不需要时时刻刻都是天才,只要该他表现的时候小露一手就够了。

Down In Albion》便是这样一张专辑。Pete仅仅只是小露一手,没有处心积虑的形式,也没有野心勃勃的堆砌,一切都是自然流露浑然天成,Pete照旧一副爱谁谁的态度,任着性子唱歌,就好像在他身上什么事情都未曾发生过,法庭、小报、戒毒、解散所统统都是假的,他只自顾自走自己的路,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更不会影响他的心境。

换作其他人,碰到Pete这样的状况,会怎样?要么就是沉沦,要么就是想办法打场漂亮的翻身仗。而后者的往往导致音乐上形式主义先行,刻意为之的痕迹明显。但这张专辑完全没有这种情况,我们听到的只是16首自然流露的作品,如同The Libertines根本就没有解散,不过是换个皮囊继续前进而已。

不同的是,跟The Libertines享乐主义作风的简洁明快的五十年代老摇滚范儿相比,Babyshambles更随性、更自由、更无法定义。开场歌曲《La Belle Et La Bête》是The Libertines时代的残余,老山地摇滚的节奏和Pete脱口而出不拘泥于音韵的歌词让我们嗅到《Up To Bracket》的余香;接下来的《Fuck Forever》是复古车库作品,形式上跟Razorlight和Arctic Monkeys一脉相承;后来的歌曲大都沿袭上面两种套路,只是,不知道Babyshamles是不是有意削弱吉他的份量,失真或其他音效很少,大多数时候多是原声吉他挂帅,音色节奏多往灰暗轻快的方向上走,鼓的使用也以轻巧为主,绝少重击。在这样的伴奏下,Pete演唱上的诗性特点表现得格外明显。作为一个从小写诗获奖的歌手,Pete的歌词在节奏和韵律上更接近现代诗,从不一板一眼一个萝卜一个坑,而是随心所欲随性而为。这种朗诵式的演唱,让Pete的作品听起来没有大多数作品中的条条框框,完全就是情绪起伏在主导,张力十足。这方面,有两首歌曲特别值得注意。一首是《A’rebours》,另一首是《Up The Morning》,两首歌虽然节奏音色不同——前奏轻佻明亮,后者深沉昏暗,但都将Pete音乐的诗性特质展示得淋漓尽致。

如果说《Down In Albion》这张专辑真有啥形式,那英国歌手少有的欧陆浪漫可以算一个。这从法文歌名可见一斑。当然,这跟Pete的生活背景没有任何关系,Pete的气质直接源于其天生的桀骜不逊的浪漫主义情结。从一个优等生到一个诗人到一个音乐天才再到一个流氓,现在又东山再起,Pete任凭其诗人气质主宰着自己的生活,肆无忌惮地游走与绽放与毁灭之间。

王尔德说:“人只有摆脱异己的激情、既定的文化和所有外在的无论好坏的财产,他才能认识到自己的灵魂。”显然,Pete他做到了。

 

 

2006年10月13日

 

/甜瓜牧羊犬

 

要我怎么向你形容Scissor Sisters的男主唱Jake Shears那尖酸诡异阴阴湿湿的假音?那里面搅拌着风骚、淫荡、挑衅、自卑、傲慢以及无与伦比的快感。如果你听Scissor Sisters听着听着冥冥中仿佛看到一个男人妖里妖气地朝你挑了一下他那修过的细眉,而你非但没觉得恶心反而情不自禁地想冲上去跟他热舞一番,那你就算是听明白了Scissor Sisters音乐的真谛。没错,他们就是要恶心你、挑逗你、征服你!

Scissor Sisters没能凭借同名处女专辑拿下格莱美绝对算得上是当年格莱美的一大丑闻。因为在那之前,他们在全英音乐奖上一举抢下包括“国际最佳组合”和“国际最佳专辑”在内的三大奖项。而且,几乎所有受访歌手在被问到年度最爱专辑时,都会提到Scissor Sisters的大名。当然,你也可以认为他们其实是在投机取巧,因为在2004年前后那个复古热潮登峰造极的时期,Scissor Sisters所做的不过是在别人都着急复古车库的时候以Village People的打扮用Bee Gees方式翻唱Pink Floyd而已。就在那一年,Franz Ferdinand用Blondie的方式来演唱车库摇滚,并跟Scissor Sisters一样大获成功。两者殊途同归的方式证明了这么一点,Disco永远也不会过时。

或许正是因为抱持着这一信念,Scissor Sisters在新专辑中做得更绝了。如果说上张专辑还能听出他们多少有点一鸣惊人的野心,那么这张,《Ta-Dah》,几个人干脆一心扑在重现Disco盛世的,说好听点还是复古,说得不好听根本就是照搬——稍微对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那段Disco热多少有点了解的人,都会觉得《Ta-Dah》是那么似曾相识。似曾相识得《I Don’t Feel Like Dancin’》欲盖弥彰的乡村吉他前奏一过、标准的四四拍老式鼓机声一响起,你就会禁不住想象自己此刻就置身于那个快乐得过分的时代,然后跳着跳着就变成了一指擎天的约翰·特拉沃尔塔。还是Village People的打扮,还是Bee Gees的唱法,但Pink Floyd不见了,改成了Blondie、Elton John、Prince、Miachel Jackson以及Paul McCartney。当然,Paul McCartney也是Disco版的。

显然,《I Don’t Feel Like Dancin’》的歌名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讽刺,不过乐队才不会给你留任何思索的时间和空间,接下去,《She’s My Man》、《I Can’t Decide》、《Lights》 ,一连串应接不暇的节拍让你只有不由自主地手舞足蹈的份儿。你顶多会感叹一下这几个成长在八九十年代的家伙怎能如此准确地拿捏到老Disco的脉搏,然后整个人(从灵魂到肉体)又瞬间融入没完没了的Disco节拍中。直到第五首歌《Land Of A Thousand Words》的慢版乡摇曲风才终于让人得以消停个短短三分钟,完了接踵而至的是Elton John、Blondie、Miachel Jackson和Paul McCartney——《Intermission》逗趣的键盘让人想到当年Elton John身穿奇装异服搞怪弹琴的奇观;《Kiss You Off》的合成器循环句(Loop)听起来几乎就是从Blondie的名曲《Call Me》上扒下来的;《Ooh》呢,你可以从Michael Jackson早年两张经典专辑《Off The Wall》和《Thrillers》中找到N首先例。至于《Paul McCartney》,Scissor Sisters则是借New Order向自己的偶像Paul McCartney及其乐队The Wings致敬。

也许有人会问,既然他们都是在“照搬”,那有什么可听的?谁说“照搬”就没有可听性?《Ta-Dah》最成功的地方就在于,你明知里面没有什么新鲜的东西却找不出半点拒绝的理由。只要《I Don’t Feel Like Dancin’》响起,你就没有办法停下,就一定会屁颠屁颠地把整张唱片听完,然后还忍不住再听一遍。一方面,这是因为在这张唱片中,Scissor Sisters展示了前所未有的创作灵感,几乎每一首歌的旋律都异常悦耳动听;另一方面,正如前面提到的,Disco永远不会过时,因为每一个人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风骚的机会。何况,我就不信,面对Scissor Sisters一男一女两个主唱雌雄莫辨眼花缭乱的真假声交替挑逗,你还能雷打不动稳如泰山?

 

2006年09月17日

 

 

编译/甜瓜牧羊犬

 

曾几何时,Spice Girls呼风唤雨;曾几何时,Backstreet Boys雄霸天下;曾几何时,报刊杂志娱乐版头条全是Britney Spears和Christina Aguilera的天下,如今呢,城头变换大王旗,一个个偶像倒下来,一个个吉他英雄站起来。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吉他正在杀死流行,这是不争的事实!对此,英国《Q》杂志还专门做了相关的分析报道。

在伦敦著名的千僖穹顶旁边有一个巨大的棚子,里面是两个标准大小的室内足球场。足球场上,一大群学生正在练习运球和射门。经营这个足球培训班的是音乐圈内一个赫赫有名的人物,Simon Fuller。十年前,当Spice Girls的单曲《Wannabe》登上排行榜冠军宝座的时候,Simon Fuller开始把工作重心全放到流行音乐上。如今,就像这个城市里的其他经纪人一样,他把目光转移到了其他领域以避免自己因为在主业上翻跟头而破产。

促使Simon Fuller下定决心的理由狠简单,歌迷因为吉他音乐而抛弃了流行乐(与摇滚乐对立的所谓泡泡糖流行乐,下同)。数据说明一切。2002年,包括个人、男孩组合、女孩组合在内的以青少年和未成年人为目标市场的流行艺人卖出的单曲占整个市场的52%,而同期吉他摇滚乐队的单曲销量仅占13%。2005年,前者的市场份额暴跌至34%,而后者的市场份额翻了一番,涨到24%。

“基本上,流行就要完蛋了,”Sugababes和Orson的经理Mark Hargreaves说。“从Pop Idol和The X-Factor这种电视秀里出来的流行歌手寿命越来越短。同时,吉他天才却正在大爆炸。我觉得消费者越来越理性了。”

毫无疑问,流行乐正在经历严重衰退。曾经的耀眼明星、选秀节目The Rivals的赢家Girls Aloud的第三张专辑《Chemistry》自去年12月问世以来一直没能登上排行榜的前十。她们的前两张专辑最高排名分别是第二和第六。今年4月,美国歌手Pink声势浩大的新专辑《I’m Not Dead》在英国首周卖出了三万九千张,低于2003年发行的上一张专辑《Try This》。此前的二月份,泡泡糖流行杂志《Smash Hits》因为销量下滑而不得不停刊,同样是在这个月,ITV宣布取消了星期六早晨的流行乐电视秀《CD:UK》。

相反,曾经在九十年代中期Britpop时期红极一时的吉他音乐又开始流行起来。今年1月,Arctic Monkeys的《Whatever People Say I Am, That’s What I’m Not》以首周卖出36万张的成绩成为史上卖得最快的处女作,刷新了由电视流行组合Hear’Say创造的纪录。从去年11月开始,The Strokes、Hard-Fi和Embrace先后攻下王座,而The Kooks和Editors等新人也进入了前五名。

“当House/Rave在八十年代末大爆发的时候,舞曲把年轻的音乐人从吉他音乐手上抢了过去。”亲手签下Hard-Fi的A&R公司老板Steve Sasse说,“当舞曲成为主流、而拥有魅力非凡的主脑的The Strokes创作出尖刻的流行歌曲之后,吉他音乐东山再起。”

流行乐财富缩水的一个重要因素在于小听众们正在变得更加理性。没完没了的电视投票真人秀已经不能满足青少年的需要,传统的青少年市场正在寻找突破口。

“我们的研究告诉我们,传统的流行乐队将会失去我们的读者,”针对15、16岁青少年的新杂志《Brat》的编辑Paul McNamee说,“我们已经上过Arctic Monkeys、Kaiser Chiefs和如My Chemical Romance这样的Emo乐队。这些音乐原来花了好些年才被孩子们接受,可如今流行乐已经被认为是为八岁大的小孩创作的。”

口味的改变迫使流行工业考虑走新的道路。Simon Fuller的经纪公司最近签下了他们的第一支独立乐队、来自埃尔兹伯里的二人组The Boy Least Likely To;前米老鼠俱乐部成员Justin Timberlake和Christina Aguilera进一步强化自己的实力——Justin请来Red Hot Chili Peppers的制作人Rick Rubin帮忙制作个人第二张专辑,而Christina的新专辑《Back To Basics》则请来倍受赞誉的Hip-Hop制作人DJ Premier;甚至连Sugababes都改编Arctic Monkeys的作品。

“我们刻意让Sugababes跟《FHM》(男人帮)这样的杂志保持距离,所以我们只能瞄准音乐。”Mark Hargreaves说,“改编Arctic Monkeys的作品就意味着她们在别人都不行的时候还能有继续事业的机会。Sugababes的下一张专辑将会更接近自然,没有鼓机,只有更锐利的独立之声。为了生存你必须适应社会。”

流行乐的终结或许只是一种循环而已。Simon Fuller和Simon Cowell已经证明了他们能通过“American Idol”等节目改进电视真人秀,Kelly Clarkson就是这样出道的。而且,现在的情况是,音乐类型又回到了最初的定义——曾经,Pop不只是小男生、小女生组合的代名词,任何人,从Kaiser Chiefs到Sugababes,都被认为是流行乐队,如今,Pop再次只表示“Popular”。

 

 

总结陈词:流行正在倒下的N个理由

 

1.Girls Aloud的上一张专辑没有进入排行榜前十

2.Pink的新专辑在美国销售惨淡

3.Christina Aguilera新专辑改唱爵士

4.著名偶像杂志《Smash Hit》停刊

5.Justin Timberlake请来摇滚制作人制作新专辑

6.Sugababes改编Arctic Monkeys的作品。

7.Spice Girls的原经纪人改签独立摇滚乐队

8.Ashlee Simpson、Lindsay Lohan、Hilary Duff全唱摇滚

 

2006年09月13日

 

/甜瓜牧羊犬

 

我从来就不掩饰自己对于Christina Aguilera的喜爱。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当然会对这迷人的小脸、小腰感兴趣,何况,这尤物还会唱歌、还有野心。有野心的女人最可怕,但是,在流行乐坛,要想走得更远,非野心勃勃不可。傻妞儿是混不下去的,就算身后有高人指点,也不可能长久。

显然,Xtina深谙此道,比如上一张专辑《Stripped》就足以说明这点。不过,野心太多有时并不是一件好事,《Stripped》就深受其害。满满当当的20首曲子,摇滚、Urban、Hip-Hop甚至拉丁,啥风格都往里面塞,结果塞出了消化不良。在我看来,《Stripped》这专辑如果砍掉一半,再把风格弄平整些,绝对是一张绝世好碟。

    有前车之鉴,Xtina这回聪明多了。野心还在,却不那么贪心了,唱片曲目合适,风格也比较统一,双CD,一张复古(“Modern”),一张干脆直接仿古(“Old School”),首先整体上的控制就十分得体。细节上,Xtina更是用心良苦。比如把唱片分成两张这招就极其高明。话说,原先刚听说她要Back2Basics的时候,联想到她在今年颁奖礼上的表演,大家都以为她要直接翻唱或改编老爵士、老布鲁斯的作品,但是,如今看来,她(当然也包括Linda Perry等背后的智囊团在内)比大家伙想的更聪明。直接改编、翻唱老作品固然可取,但都是大家早就用滥了的保守做法,都不如以复古的手法全新创作更能体现水平。就像极其崇拜根源布鲁斯的Jack White最终选择用现代手段进行复古创作一样,如果一味模仿、一味怀旧,就不可能有今天这么伟大的White Stripes。

    复古,表面上看起来像是试图重复过去,实质上却是一种立足于新生活、新技术的创新。《Back To Basics》中,Xtina和她的团队在命名为“Modern”的第一张盘里将这点表现得淋漓尽致。最典型的莫过于最先问世的主打歌《Ain’t No Other Man》。我们可以从中听出很多“古”的影子,从老爵士乐、老Funk乐到梦露、Madonna、Michael Jackson等。在编曲上,《Ain’t No Other Man》的制作人试图还原一种比较“原始”的感觉,但它同时又是很现代的,因为它的主干是延续自《Dirrty》的现代舞曲,用现代手段创作的、融入了电子合成器等多种现代元素的。因此,在我们这些现代人听来,《Ain’t No Other Man》虽然有点古,却既不老、也不土,还多少有那么点儿新鲜感——在电子、Hip-Hop等形形色色的现代流行乐重重包围下,老东西倒是犹如一阵清风沁人心肺。此外,在《Modern》部分,给人留下较深印象的还有《Understand》、《Oh Mother》、《Without You》以及《Thank You》。前三首歌是中慢版作品,创作和编曲的手法贯彻的是跟《Ain’t No Other Man》相同的思路。《Thank You》是一首答谢歌迷的作品,采样了《Genie In A Bottle》的前奏,还模拟了歌迷来电的情景,很贴心。值得一提的是,Xtina这次参与了所有作品的创作,很多歌曲,除了上面提到的《Thank You》,还有《Still Dirrty》等都真实地反映了她本人的心声。

    真正让人着迷的其实是名为“Old School”的第二张盘。此盘跟第一张“Modern”一样,都是全新创作的作品。但是,跟第一张盘“立足现代”的思路不同,第二张盘纯粹就是照搬式的仿古,把现代元素剔除得干干净净,仿得惟妙惟肖的,几乎可以以假乱真。(如果不看创作者,估计很多人都会误以为是老歌翻唱)相比“Modern”盘的野心,“Old School”盘完全就是Xtina在开心地回忆童年时光。一开场就是马戏团的开幕欢迎词,接下来是磅礴的序曲(《Welcome》),然后是给小丑配乐的Jive舞曲(《Candyman》),紧接着是一系列怨曲,爵士风格的(《Nasty Naughty Boy》、《I Got Trouble》等)、布鲁斯风格的(《Save Me From Myself》)。很明显,这些就是她经常叨念的自己小时候最喜欢听的Billie Holiday、Etta James和Ella Fitzgerald等。她回忆得开心,唱起歌来自然也很放松。无论舞曲还是怨曲,无论兴奋还是伤感,Xtina都演绎得如同行云流水、张力十足。而这恰恰是“Modern”盘最大的问题,同时也是Xtina一直没有解决的问题。Xtina唱歌向来多犯冲,给人的感觉就是急于表现自己的好嗓子和爆发力,拼命往高处飙,拼命喊。而她专辑中的歌曲也大都配合她的这一特点,随她喊,比如“Modern”盘,不但快歌喊,慢歌也着急喊,铿锵多过柔美,以至于让人怀疑她能不能较自然地演绎偏柔的作品。“Old School”盘对此作出了坚决的否定。

    以Xtina的现有的水平,《Back To Basics》是她不可逾越的颠峰之作。珠玉在此,我们已经想象不出她还能再弄出啥更好的作品。不过,有一点是她必须坚持下去的,那就是野心。只要还有野心,她就能走得更远。话说回来,就算往后再没了野心也没啥大不了的,反正这张《Back To Basics》足够她晚上躲进被子里自己偷偷乐上好一阵子的了。

 

(本文刊登在《Hit轻音乐》9月号,转载请注明) 

2006年08月27日

 

/甜瓜牧羊犬

 

谁都没想到,陶喆竟然发了一张纯粹的情歌专辑。

    陶喆向来爱说教,曾经对其贴身专访过的本人可谓深有体会,哪怕再简单的一个问题,他都可以谈出天大的意义。说教多了,“教父”的名声就来了,他不但乐于接受,而且越说越上瘾,这还不够,也许是怕大家听不出个所以然来,上张专辑《太平盛世》干脆音乐未到论文先行。

我不否认,陶喆的“教父”名声也跟他的音乐才华有关。打从最初听到他给孙耀威写的《肯定》我就认定此人不简单。不过,说实话,在他喋喋不休地大谈理想和人生道理的同时,我们却很难从音乐中寻觅到相辅相成的震撼,就算是到目前为止陶喆最“深刻”的专辑《太平盛世》同样如此——我们与其说是被音乐震住了,莫如说是被论文唬住了。

《太美丽》不知道是不是陶喆顿悟的结果,总之,整张专辑,掐掉序曲加上内地删去的《祝你幸福》,满满当当全是情歌,一点怨气没有。就算怨,也是《祝你幸福》里情场失意后说报复狠话的怨男,再不是从前那个愤世嫉俗的愤青。这没什么不好的,因为陶喆最迷人的恰恰是情歌,《沙滩》、《小镇姑娘》、《Melody》、《她的歌》,等等等等。新专辑《太美丽》同样也是很好的证明。“太美丽,太美丽,你的爱是多么的甜蜜……”(《太美丽》)只消这么一句就让我把神啊鬼啊兵法啊的统统忘得一干二净了。还有他跟蔡依林合作的《今天你要嫁给我》,那浪漫、那温暖,铺陈得恰到好处,虽然现在是夏天,但我仍然真切地感受到那种春暖花开的幸福,堪称整张唱片的点睛之笔。陶喆在上张专辑的论文里说要“化繁为简”,其实这一直就贯穿在他的情歌中。陶喆的情歌从来就没用过花里胡哨的形式,基本上全靠悦耳的旋律和深情的演绎拼杀,编曲就是常见的三件套,钢琴、吉他、弦乐,如果是R&B的话再加上一些弱化的合成器节拍,但效果却非常好。我想,经常改编老歌的陶喆大概明白,华人听音乐,最重要的就是旋律,旋律不好一切都白搭,旋律好根本用不着花里胡哨的编曲,用了反倒可能画蛇添足。

话说回来,除了传统方式,《太美丽》中,陶喆在情歌创作方面也有其他的尝试。比如改编老歌《忘不了》时用到Hip-Hop元素,又比如《祝你幸福》里的爵士摇滚。而《今天你要嫁给我》里江南小调加美式节奏的“中西合璧”范儿更是让人印象深刻。只是,说穿了,这一切仍然属于陶喆自己的传统范畴,他本来就是在中西文化的交融中成长起来的,“中西合璧”再自然不过了。陶喆真正标新立异是在成名目前给L.A.Boyz和孙耀威创作歌曲的那段时期,拿现在的作品跟那时动辄Hip-Hop和电子合成器的作品比较,恐怕连《鬼》都算不上新。当然,这正是陶喆高明之处。他不像某些人歌都还没开始写先绞尽脑汁琢磨出一个形式,对他来说,“唱什么”永远比“怎么唱”重要,形式永远是为内容服务的。他想谈情、他适合谈情,于是就有了这张不新鲜、不深刻,但是不矫情、不做作、咸淡适中、情真意切的《太美丽》。

惟一的遗憾仍然是歌词。陶喆的歌词太平淡、太苍白,说得好听点儿是平易近人,说得不好听就是缺乏文采。罗大佑为什么能成为教父,曲子写到好固然是一方面,歌词才是决定性因素。罗教父的歌词,要么一针见血、要么感天动地,总是能如同一把刀子深深扎入听者内心深处。相比之下,陶教父的歌词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一色的平铺直叙,毫无嚼头可言,更别说上心了。这跟陶喆的文化背景有关,我理解,毕竟是一个ABC,从小习惯了西方直接了当的表达方式。但是,中文毕竟不同于英文,英文直白是亲切,中文直白就显得枯燥乏味。实际上,西方人也很讲究歌词上的文采,几乎所有教父级的西方音乐人无不是歌词创作方面的高人。Bob Dylan就不用说了,世界上惟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提名的歌手,陶喆崇拜的John Lennon同样如此,不信你可以把他的名曲《Imagine》找来揣摩揣摩。中文表达重意会而不是言传,这方面,美国长大的陶喆不明白就算了,娃娃的歌词也写成这样,实在是不应该。(真搞不懂,娃娃何德何能,陶喆为啥偏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2006年08月10日

 

/甜瓜牧羊犬

 

知道侧田这个人是通过古巨基的《大雄》专辑。在这张专辑中,侧田奉上了两首好歌,《大雄》和《伤追人》。尤其是前者,简单的原声吉他、悦耳的旋律加上一把口琴,悠扬流畅而不落俗套,是近年来香港乐坛难得的佳作。

在香港乐坛被雷颂德一手遮天死水微澜的当下,对于侧田这样的新势力,大家自然格外期待。

可惜的是,两张个人专辑下来,侧田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天分,甚至,这第二张专辑《No Protection》让侧田在循规蹈矩中几乎成了雷颂德第二。

说到雷颂德,一般人可能只想到前些年的流行舞曲和这两年的K歌。实际上,此君早年在黎明专辑中对英伦摇滚和欧陆电音的临摹可以说是香港流行乐发展的里程碑。2000年前后,雷颂德把创作风格从英伦转向美国,Hip-Hop、R&B等香港歌手较少采用的风格渐渐成为他作品的主流。

香港人弄R&B等强调节奏和演唱弹性的美式音乐有一个弱点,语言。相对于普通话,保留了很多古语特点的广东话铿锵有余、柔性不足,因此,香港歌手唱R&B或说唱总显得硬了一些。雷颂德的处理就是在电子节拍上下功夫,用节奏来弥补旋律和演唱上的弹性。雷颂德曾经分析说,美国音乐是用屁股欣赏的,实践上,他表现得可谓淋漓尽致。卫诗的专辑《Hit Me》就是最好的例证。

作为雷颂德制作厂牌On Your Mark旗下的一员创作主将,美国长大的侧田只会将雷颂德的上述路线发扬光大。至少跟《大雄》相比,《No Protection》已经无限接近雷颂德当年帮黎明制作的《喜》和《Homework》了。

基本上,《No Protection》是一张美国化的唱片,主创(侧田主攻创作、雷颂德主攻编曲制作)从一开始就用采样式的《Intro》来定位听众的这一印象。接下来作品,比如《决战二世祖》里的说唱片断、《Volar》里的碎拍以及《运》和《情永落》里的改良的R&B节奏都在不断巩固侧田的美国身份。虽然,身为香港歌手,出于商业考虑,侧田也唱了几首典型的港式情歌,此外还有一首Bossa Nova风格的《梦女》,但这些都没有破坏专辑的美式情调。以侧田的身份,唱歌唱出美国味儿在自然不过了。而且,对于向来受英国文化影响颇深的香港,美式流行音乐的介入不失为一条新路。但是,问题在于,跟《大雄》相比——不好意思,我不得不再搬出《大雄》,因为它太出色了,出色得让人不得不以此为标准来要求侧田——《No Protection》无论词曲都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创意,哪怕是一丁点,惟一的例外恐怕就是那个童声采样的《Intro》了。说它够美国,不尽然,跟雷颂德相比,侧田更美国的恐怕只有背景,其他方面呢,真没有什么可说的,歌词写得很一般,林夕没能将《大雄》或《伤追人》那种沁人心肺的魔力继续下去,旋律和编曲也不怎么出彩,缺乏过耳不忘的好歌不说,雷颂德的编曲还多少有些画蛇添足。反倒是最后两首由侧田一首包办词曲编唱的英文歌给人留下一些印象,其中又以最后一首《Dream Away》较出色——还是一把简单的木吉他、还是悠扬的旋律,不很美国,但是动人。可惜,灵感只有短短的两分一十六秒。

在达明一派、雷颂德等前辈纷纷“拿来”之后,香港流行音乐缺的不是形式而是感染力。像《大雄》和《Dream Away》这样简洁却直戳人心的作品才是侧田应该侧重的创作方式,而他也早已证明自己完全不必拘泥于自己的美国背景以及“师父”雷颂德的想法。既然如此,走自己的路,何乐而不为?

 

2006年08月05日

 

编译/甜瓜牧羊犬

 

又一种摇滚革命在西雅图爆发了!这回的革命跟咖啡店和车库没什么关系,倒是可以在西雅图一座叫玛尔斯山的教堂里找到蛛丝马迹。每逢星期天,成千上万的人来这里聆听上帝用独立摇滚的节奏唱出的谆谆教诲。

 

这天晚上,为了一支名叫“Team Strike Force”的乐队,数不清的人汇聚到一个叫玛尔斯山的教堂。在那里,身着灯芯绒服侍、脚着匡威帆布鞋的乐队将为大家献上震天动地的Emo颂歌。“Give me a heart/a heart that is full”,主唱Luke呻吟道,瘦削的身躯随着节奏疯也似地扭曲着,身旁一色金发的乐队用乐器极力配合,鼓手Matt的T恤已经被汗水浸透了。现场在全场合唱的歌声中颤动,无数个摇曳着火花的打火机冉冉升起。

想象中,接下来登场是该是Dave Grohl(Foo Fighters主脑)从化妆间内朝人群泼出的冰啤酒以及若干衣着热辣的旱冰女郎。结果,什么也没出现。Emo的集会崇尚“绿色”,食物除了橄榄油就是火鸡三明治,惟一带酒精的玩意儿只有一本旧圣经边上放着的一边供奉上帝用的圣餐酒。一些年轻的主妇也来凑热闹了,怀里抱着惴惴不安的幼童。

每次演出都能吸引超过4000人的Team Strike Force由一个喜欢The Cure的脱口秀电台主人兼牧师Mark Driscoll组建,前身是一个成立于1996年的圣经研究小组。Team Strike Force是目前活跃于美国诸多大型宗教集会中的乐队之一。类似的集会如今正在美国南部和东南部的郊区蔓延,参与者都严格信奉圣经,且视无信仰者为吞噬“美国思想自由”的污迹。“Team Strike Force”的从不在摇滚俱乐部里举办演出,反而选择了玛尔斯山这座位于西雅图北部的教堂,而且,教堂里的一切形象都被朋克化了。

玛尔斯山集会现场满是一种轻便的机动脚踏两用摩托车,它们的主人崇尚一种矛盾的生活方式,既喜欢摇滚乐,也喜欢像《7th Heaven》这样的肥皂剧。这些生活独立的信仰再生者是典型的西雅图创意一代——在各种新兴产业工作、把多余的钱花在购买高科技玩具和新式色情作品上、反对婚前性行为、注射最刺激的消遣性药品、待人友善且认定非基督徒会下地狱。

 

把摇滚乐当作恶魔之音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摇滚乐根植于无政府主义,而非性和药品。”Mark强调。Mark肤色黝黑,看起来像是个蓝领,高谈阔论的说话方式却像是电影《Swingers》(《全职浪子》)里的Vince Vaughn。“摇滚乐倡导的是自由和反对陈规,其生活方式如今已经成为主流。如果你真想成为无政府主义者,如果你真的叛逆,依我之见,信奉基督教是最好的方式。”

从超级巨星U2、Kanye West到后起之秀的Switchfoot和Natasha Bedingfield,年轻一代的基督徒们已经通过流行音乐表达了自己的信仰。

“九十年代早期,所有人都在反对我们,”发觉了P.O.D.等乐队的基督朋克厂牌Tooth&Nail的负责人Brandon Ebel说。“可我们在过去12年里发行了400张唱片,而反对的声音却渐渐消失了。”

与此同时,基督摇滚的兴起也导致宗教音乐的分裂。原先以“Praise and Worship”为名的当代宗教音乐跟Ceiling Dion的歌曲一样被孩子们视为古董。新兴的教派则倾向于七十年代的经典摇滚乐——不一定是Sex Pistols,但一定是The Clash。这在玛尔斯山教堂集会里意味着掺杂了Grunge残余的新潮羊毛服饰以及用一种不会在大学电台里播放的音乐来赞美上帝。

“如果你唱的歌是虚伪的、谄媚的,你就是一个糟糕的基督徒,”Mark表示,“上帝赐我们双眼是为了认清人间纷扰和丑恶,你能回馈甜歌蜜曲么?那才真是一个罪过。”

年轻的基督徒们总是不能在另类音乐方面获得满足。“如果你喜欢朋克或想玩儿朋克,你就不能跟你的父母一起去参加郊外的宗教集会。”Mark解释道,“而我们的教堂则不同,我们接纳各种各样的人,青少年、城里人、吉他青年、白领人士、附庸风雅者,等等。其中一些人从小就过着教堂生活,但绝大多数人的教堂经验不超过两年。”

“我们愿意去那些音乐接近我们生活的教堂。”Claudine Atencio,31岁,参加玛尔斯教堂集会已经三年了。“Team Strike Force的音乐就是一种我们能够理解的形式。”Mark和他的团队总是想方设法让礼拜的仪式更贴近诸如Claudine Atencio这样的人的需要——舒服还不够,还要让他们震撼。

汇聚在这个巨大的“五金仓库”里的一切都堪称精致和摩登,一如教堂的座右铭:深刻、美丽、真实、和谐。那个镀金的十字架除外——它更像某种刻意为之的元素,为的是跟液晶屏上各种浮光掠影区别开来。这样一个场所正适合Fall Out Boy(2005年美国最受瞩目新晋朋克乐队)举办全国性的巡演。

每周日提供四次的玛尔斯山教堂服务内容包括:Mark一个半小时的布道和45分钟的音乐,此外还有自愿性质的交流和捐款。参与礼拜引导的教堂音乐人平时也跟别的乐队一起在一般的俱乐部里表演,不过那些“副业”常常遭到忽视,因为对于这些音乐人而言,礼拜引导已经让他们获得了巨大的满足。没有人承认自己受到这些教堂音乐人的影响,但越来越多的摇滚乐添加了教堂的空灵感。(想想Coldplay吧!)而教堂方面也越来越多地往保留曲目中增添新鲜的内容,比如另类乡村乐和Britpop。

Team Strike Force一名来自于在青少年和时髦人群中名噪一时的著名卡通系列片《辛普森一家》。放在玛尔斯山网站上供听众下载的乐队的作品2005年的累计下载量已经接近六万,而他们竟然从未在玛尔斯山教堂以外的地方表演过。其中一首名叫《I Bow Down》的歌曲,因其让人热血沸腾的内容而获得各种大型基督摇滚音乐节的青睐。Team Strike Force的作品中融会了包括Fugazi和Queens Of The Stone Age在内的最棒的独立乐队特点,其很有希望紧随Lifehouse和MercyMe之后成为又一支冲击主流市场的礼拜乐队。不过,乐队成员已经决定继续维持乐队的教堂特色,而且,乐队吉他手Andy已经告诉他们的听众,如果他们想听到音乐的话,除了来教堂别无选择。

“如果是你,会选择每周一晚上到一个只有25人的乌烟瘴气的俱乐部演出,还是每周日为1000名听众表演?”Matt问道,其时他已经决定成为一个把巡演放在教堂举办的音乐人。“显然,并非我们一定要怎样做,但人人都希望自己的歌曲能流芳百世。如果我待在一个独立摇滚乐队,我的作品至少能绕梁三个月。”

Team Strike Force乐队的成员都是听朋克音乐长大的,生活方式受摇滚乐影响颇深,后来都皈依了基督耶稣。他们白天都有正式的工作,比如在华盛顿大学获得工程硕士学位的Luke是微软公司的程序员,但业余时间全留给了教堂。“我们都在为周末的礼拜保存精力,”Luke说,“如果我写了一首歌,我宁愿在教堂而非俱乐部表演。”

“或许有人认为这样的表演不入流,”乐队成员Myers表示,“但那是上帝的旨意。”

 

“上帝给了我玩儿音乐的天赋,我想跟所有人分享。”

 

 一天晚上,排练完毕,Team Strike Force乐队成员来到华盛顿湖大运河附近的一间酒吧消遣,那儿满是沉默寡言的烟民,且提供大杯的啤酒。大家围坐在一条靠窗的长椅上,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最新的Playstation游戏。分别在IT杂志和微软供职的Myers和Luke对此格外着迷。他俩都是标准的Post-Emo,Luke甚至给他儿子选了“Vader”作为中间名。(想想电影《星球大战》里的黑武士Darth Vader吧)作为经验丰富的基督摇滚老手,30岁的贝司手Jeff、鼓手Matt更倾向于老硬核精神。而乐队的键盘手,Matt的一头金发的妻子Rose则看起来像是迪士尼俱乐部的成员。(想想Xtina)

23岁的Rose点着了一支香烟,紧接着向我们解释了一番正当的独立摇滚生活方式的矛盾之处。“先把手合上,再把手张开。”Rose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解释自己的观点:在接受非基督文化的同时在自己的灵魂深处保留耶稣和圣经的崇高地位。

Matt是乐队中惟一一位父母不常去教堂做礼拜的成员。当他高中的时候试图加入一个教派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局外人。这让他有些灰心丧气。包括后来他跟着基督朋克乐队一起巡演时仍然感到如此,并最终迷失了。“我刚到玛尔斯教堂的时候,真有些心力交瘁。”他说,“基督徒们都让我滚蛋,而我必须通过某些精神上的方式来寻求解脱,而且没人会帮我。后来我决定反其道而行,选择自己并不喜欢的鼓手位置,在礼拜中打鼓。刚开始我真有些不习惯,我卖力地敲,汗流浃背地表演,总觉得大家都盯着我看。”

“我们也不仅仅直在乎自己的表现,”Myers说,“在我们看来,如果有人说喜欢Team Strike Force,这就意味着司礼拜对他们有帮助,我们为此感到兴奋。”

“我们的工作是有意义的,”Luke补充道,“我们做正确的事儿让大家紧密团结在耶稣身边。”

尽管如此,事情并不十分完美。就算是在玛尔斯山教堂,自由也是有限制的。比如音乐一定要符合圣经要求、一定要合乎情理,不能把大家吓着。因为这些条条框框的束缚,某些礼拜乐队的音乐听起来实在是有些无聊,但这并不能阻止Team Strike Force探索迷人的声音——像朋克一样粗糙,像Emo一样真挚,但同时又有一些Sarah McLachlan的感觉。

当有人提及Team Strike Force的作品在网上供任何人随意下载,这等于是白打工,Matt显得有些激动。“在美国,大家已经习惯于从音乐工业的角度去看待问题,我当然也愿意从音乐中获得一些报酬,但并非一定如此。有时,我朋友对我说他的乐队因为经费问题解散了,我感到很不好受,可我并不在意那些,我如今仍然有机会玩儿音乐。上帝给了我玩儿音乐的天赋,我想跟所有人分享。”

难道他们就真不想从玛尔斯教堂处获得报酬么?

Myers回答:“我认识一个身价超过百万的电脑程序员,他在为玛尔斯教堂刷厕所。我们都是在为上帝服务,上帝是头,我们是身体的各个部分。”

 

如果你想了解更多,可以访问玛尔斯山教堂网站:

http://www.marshillchurch.org

 

(本文刊登在Hit轻音乐06年2月号,转载请注明,资料来源:Blender)

 

2006年08月02日

 

/甜瓜牧羊犬

 

“技术迷思”是摇滚乐最大的敌人!

如果说技术探索的早期多少有助于音乐创作手段的拓展,越往后,只会弊大于利。因为,探索到了某一个高度以后,音乐创作者往往会不自觉地倾向于技术多于表达,尤其是像Radiohead这样沉溺于艺术探索的乐队,在“不愿重复自己”这一最冠冕堂皇的理由的指引下,探索到最后,基本上只剩下对技术的执迷,而在这种执迷中创作出来的音乐,基本上也只存在评论和技术分析层面的意义——跟情感无关、跟心灵无关!

下面两张唱片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前者够技术、后者够简单;前者技术得让人犯晕,后者简单得让人着迷……Razorlight就像是在造Radiohead和Thom Torke的反,用年轻、干脆、简练、朝气蓬勃以及丰沛的感情教训所有老不死的技术爱好者们:

你们已经成了空有技术的行尸走肉,而我们仍能热泪盈眶!

 

Thom Yorke《The Eraser》鬼迷心窍

 

从一开始就没太期待Thom York的首张个人专辑,因为像他那样的神经质基本上不大可能给我们惊喜,跟大多数英国乐队一样,Radiohead也属于精深而不博大的那一类,除了被各色音效层层包裹起来的一遍遍拆解至比原子更小的深不见底的阴晦和幽怨,你甭想听到更多的东西。

Radiohead其实也曾经博大过,从处子专辑《Pablo Honey》到《OK Computer》,我们听到的是一条一望无际的通天大道,经验、技术、创意的叠加最终成就了《OK Computer》"宇宙最佳大碟"的颠峰。再往后,从《Kid A》开始,Radiohead不知道拐到哪儿去了,只听到怪模怪样的电脑音效夹杂着阴森森的情绪幽幽地爬过,留下我们站在两旁面面相觑。

你可以管这叫艺术探索,我也可以说这是钻牛角尖、是鬼迷心窍,无论如何,你无法否认,《OK Computer》之后的Radiohead是缺乏感染力的,没有撕心裂肺的《Creep》、没有黯然神伤的《Fake Plastic Trees》、没有惊心动魄的《Paranoid Android》,这些年来,到底有多少人还记得Radiohead后来都唱了些什么?

驱使我们继续一张专辑接一张专辑听下去的动力或许只是先前培养的对于Radiohead的忠诚而已。

说到这,也许有人要问了,你到底是要说Radiohead还是Thom Yorke?且慢,你觉得这两者有啥本质上的区别么?远的不说,就说这张所谓的个人专辑《The Eraser》,怎么听怎么像Radiohead的上一张专辑《Hail To The Thief》。

很显然,Thom Yorke把《Hail To The Thief》的创作情绪带入了个人专辑的创作中。无论音色、调性、情绪,《The Eraser》莫不是《Hail To The Thief》的翻版。从第一首同名开场曲开始,Thom就吊起自己招牌式的神经质般的尖利的嗓子哼哼唧唧起来,借着电子合成器的力量,喋喋不休地营造着一种典型的Radiohead幻境——一个冷冰冰的怪石嶙峋的迷宫一样的超现实主义世界。这个世界时而阴沉沉、时而雾蒙蒙、时而乱哄哄,点线面随着Thom Yorke的声音纵横交错,让人觉得造物主就像是一个鬼里鬼气的魔法师,变着法子带听众绕圈圈,就是不想让你找到最后的出口。走着走着,你甚至会怀疑自己不小心跑到了阴险的大卫·林奇或是哪位日本恐怖片导演精心设计的剧情中。

与《Hail To The Thief》不同的是,《The Eraser》几乎完全抛弃了Radiohead曾经让人津津乐道的常规乐器部分,尤其是吉他,几乎销声匿迹,贝司也仅仅在倒数第二首歌曲《Harrowdown Hille》中小露了一面。取而代之的是有规律无规律地轮番压将下来的无以名状的电声节拍。其实,合成器一直是Radiohead的拿手好戏,他们从来就不是一支纯粹的吉他摇滚乐队,很多人想念的《The Bends》就是以电音效果开场的,《OK Computer》“宇宙最佳大碟”的称号也离不开合成器的帮忙。只是,Thom Yorke对于合成器的喜爱自《Kid A》以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到《The Eraser》,Thom Yorke已经完全被合成器所俘虏,一整张的唱片,抛开人声部分,全是合成器的身影,某些时候,人声还被电声掩盖掉。

这是一种尝试,也是一种冒险。作为尝试,Thom Yorke急需一条新的道路,好让自己的个人专辑听起来不那么Radiohead,看起来电音像是其中一个选择;然而,想必Thom自己也知道,自从电音挂帅以来,Radiohead并没有创作出又一张伟大的专辑,人们有足够的理由怀疑由Thom Yorke创作的一张纯粹电声的唱片究竟能有多少份量。

结果证明,《The Eraser》的冒险并不算很成功,因为其中彻底的电声化不过是Radiohead的延续而已,就算没有这张唱片,按照目前的状况走下去,Radiohead迟早也要走到这一步。而且,很难说Thom Yorke是不是玩儿电音的料,因为跟Aphex Twin等真正的电音天才相比,《The Eraser》既不新鲜也不高明,非但没有让我们豁然开朗,反而更让人怀念《The Bends》,怀念那久违了的朝气、才气以及人气。

 

Razorlight《Razorlight》拨乱反正

 

关于歌唱,亨利·米勒在他那本脍炙人口的《北回归线》中曾有过一段精彩的描写:若要歌唱,你必须先张开嘴,你必须有一对肺叶和一点儿乐理知识。有没有手风琴或吉他均无所谓,要紧的是有想要歌唱的愿望。那么,这儿便是一首歌,我正在歌唱。

按照我的理解,唱歌的既然是人,发出声音的既然是那肉乎乎黏巴巴的裹着血丝和唾沫的玩意儿,那所谓歌唱必定也该如此。不过,从时下的英国流行乐坛,除了喧嚣、浮躁、炒作、潮流以及技术至上,我们几乎很难听到啥肉乎乎黏巴巴的东西。在这样一种背景下,英伦吉他摇滚的新生代,我们其实只需要听作为浮世指标的Franz Ferdinand和Arctic Monkeys就够了,剩下的都是跟风、模仿、借力,毫无独创性可言。

从这个角度来看,《Razorlight》此时推出,有拨乱反正的意思。

这不是一张时髦的专辑,因为,除了被好事者封为“2006最伟大单曲”的《In The Morning》残存着一丝Franz Ferdinand的余味外,其他歌曲基本上跟当下的潮流没有任何关系;这不是一张技术化的专辑,跟Muse眼花缭乱的新专辑相比,《Razorlight》里的技术几乎约等于零。实际上,我们很难从形式或技术上去定义这张唱片,因为,Razorlight显然在极力回避这一切——在稍微有些哗众取宠的《In The Morning》一顿挤眉弄眼之后,Razorlight基本上都在小心翼翼地跟潮流保持距离。

Razorlight做的其实很简单,就是尽量削弱器乐的分量、减少节奏的使用,为肉嗓腾出尽可能多的发挥空间。我们知道,器乐、节奏和人声之间既相得益彰也相互制约。器乐和节奏越突出,人声就显得越弱。随着技术的不断发展,音乐的发展总是趋向于技术性。这也是摇滚乐总是周期性复杂化的根本原因。技术意味着刻板、冰冷、缺乏人性,与摇滚乐追求人性解放的潜意识背道而驰。于是,在周期性复杂化技术化的同时,摇滚乐也会周期性地爆发以化繁为简为目的的所谓复古运动。复古,表面上看是形式上的再现,实际上更重要的是把音乐(尤其是人声)从技术中解放出来。毫无疑问,《Razorlight》属于后者。举几个比较明显的例子。比如《Who Needs Love?》,器乐部分十分克制,拉格泰姆式(点击)的键盘和弦以及由鼓声和镲声构筑的节奏从始至终简单、低调、有序地行进,把Johnny Borrell格外突出的嗓音衬托得恰到好处。Razorlight对人声的强化在后来的单曲《America》中表现得更加突出。这首带有几分美国南方摇滚味道的作品充分展示了Johnny Borrell的肉嗓的魅力,副歌处Johnny 踩着硬摇滚式的器乐向上“喔、喔、喔——喔”的几声呼号尤其迷人。此外,乡村小品式的《Kirby’s House》也是一首值得注意的作品。在这首歌的主歌部分,Johnny用厚重却富有魔力的鼻音证明自己至少在演唱上确实比Arctic Monkeys更有才华和天分。

整张专辑听下来,仍然是身为“遗老遗少”的《In The Morning》最突出。看来,受目前这样一个大环境影响,赶时髦比独创更容易上手。不过,Razorlight毕竟已经迈出了打破牢笼的第一步,而且这一步迈得很坚实,接下来就看他们能不能名垂青史了。

 

(两篇乐评分别刊登在《Hit轻音乐》8月刊,转载请注明)

 

2006年07月21日

 

/甜瓜牧羊犬

 

听完《我们的世界》,我想,这张专辑如果在十年前出现,他们简直就是天才。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没有这十年从《麦田守望者》到《Save As》到后来五六年沉寂的磨炼,哥几个大概也写不出《我们的世界》。有时候,时间摧毁一切,有时候,时间成就成熟。《我们的世界》显然属于后者。

时间的痕迹,首先体现在形式上。正如麦田守望者自己说的,这确实是一张复古的唱片,复的1995年前后Britpop盛世的古,复的Oasis和Blur的古,毫不客气地把《Song2》(Blur)等英式摇滚经典的精华拿来为我所用,让自己的作品完全脱离于时代之外。从《刺客》的“耶耶”到《钱》的“呜呜”,还有那一两个简单的Loop(《钱》)以及几下似曾相识的扫弦(《我们的世界》)都让我们嗅到浓郁的Britpop盛世的芬芳。甚至,就连《The Perfect Day》里简单的三拍子圆舞曲节奏都让人想入非非,因为当年Blur就是这么干的。

原来,不但情歌是老的好,摇滚也是老的好,难怪照搬了Blur模式的Kaiser Chiefs如今在英国红得发紫。

作为中国最早的几只从模仿英式摇滚起家的乐队,麦田守望者尽管称不上深得英式摇滚真传,但也算是一路走来颇有心得。从英式独立摇滚范儿的同名专辑到后来带电的《Save As》,哥几个毫不掩饰自己的英伦情结,乐此不疲地复制着英国的一切——就算是《Save As》,那会儿谁都说没想到他们竟然玩儿起了电音,可是,如果你听过《Boys & Girls》(Blur)、听过Massive Attacks、听过Depeche Mode,你就会明白,《Save As》其实仍不过是赶的英伦的时髦。

因此,对于《我们的世界》,我既诧异又惊喜。诧异的是,他们没再继续赶时髦。因为如今的英伦摇滚流行的是Franz Ferdinand和Arctic Monkeys这种Dance-Driven的乐队,连Coldplay都不能免俗。依从前的劲儿,麦田守望者该是让人目瞪口呆的,在这方面,果味VC在专辑《来自VC的礼物》中干得不错,作为小有成就的前辈,麦田守望者更有资本;然而,惊喜的是,他们没有赶时髦,而是踏踏实实地把精力都放到了内容上,在这方面,很显然,时间也发挥了重要作用。

三十而立的古老法则在麦田守望者身上也生效了,岁月纵然令他们褪去了无忌和激情,却给他们披上了成熟和睿智。成熟是技术上的,睿智是内容上的,两者的水乳交融让我们听到了一个完全不同于曾经空有一腔热血的麦田守望者以及几个成熟男人心中日益辽阔的世界。中国人模仿英式摇滚那么多年,总是一代又一代地倒在形式和技术面前。以至于,模仿到现在,十年中我们几乎想不起那些以英式摇滚自居的乐队都唱过什么。《我们的世界》不同,因为它不是形式和技术先行的,在放弃了对潮流的追逐之后,麦田守望者终于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放到完善技术和内容上。于是,无论是内敛的《我们的世界》还是豪放的《刺客》,无论是戏谑的《Super Star》还是怀旧的《My Sunday 2》,十首风格各异的歌曲全都显得扎实、饱满,原先仅仅局限于小我感受的偏狭目光已经将触角慢慢延伸到了生活深处,原先因过分浓烈而喧宾夺主的荷尔蒙则被恰到好处地圈着操控着,然后,二者同时在主唱克制中不乏激情的演唱中以最恰如其分的方式实现了一次又一次难得的自我超越。(此外,唱片制作的成熟还得益于张亚东的掌控,这点因为在意料之中,所以不提也罢。)

当然,成熟并不意味着必须完全否定过去。尤其是,从《The Perfect Day》、《白夜》等作品收放自如的声音表现中,我们可以听出,如今的麦田守望者们没有野心、没有压力、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有的只是一种享受音乐的轻松和惬意——我喜欢听《Super Star》愉快地嘲讽罐头歌手、喜欢听《钱》戏弄钱、喜欢听《白夜》里摄人心魄的呼号,但是我更庆幸哥几个并没有因为年龄上的成熟而故作深沉——这是一个随年龄自然成熟的麦田守望者,他们踩着从前的自己一步步地往上爬,每一步都实在有力。

真正的睿智便在于此。

因为复古,我听到了八年前那支麦田守望者的影子,但我更听到一种与时间平行的难得的成熟。我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怀念《麦田守望者》和《Save As》的闯劲和冲动,但是在《我们的世界》的面前,从前的一切显得是那么苍白和浮躁。青春的不着边际固然迷人,但谁又会拒绝成熟呢?

 

2006年07月15日

/张铁志

商周出版

 

/甜瓜牧羊犬

 

音乐能改变世界吗?

这一个问题由来已久了。尤其是,当摇滚乐从六十年代开始影响了一代又一代人的人生观和价值观之后,音乐,或者说摇滚乐,和改变世界之间就有了一种必然的联系。肯定也好,否定也罢,无论结果如何,在我们思考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联系”就成了一种必然的存在。

那么,摇滚乐到底能不能改变世界呢?至今为止,没有一本相关著作给出过明确的答案。大家都津津乐道于某次摇滚乐浪潮之后文化层面呈现的诸多新面貌、新症候,却没有谁敢理直气壮地宣布这一切都直接拜摇滚乐所赐。没错,人类社会发展中没有简单明了的因果关系,任何现象都是环环相扣密不可分的互动过程。摇滚乐和社会之间的关系同样如此。很难说,摇滚乐到底是因还是果,到底是时代决定摇滚乐还是摇滚乐决定时代,就像谁也说不清是先有蛋还是先有鸡。

《声音与愤怒:摇滚乐可能改变世界吗?》一书的作者也并不打算告诉我们答案。但是跟大多数专注于从文化角度解析摇滚乐的书籍不同,作者选择从摇滚乐和政治的互动关系来展示摇滚乐对于社会发展的巨大影响。个人认为,这个角度再合适不过了。因为从诞生那一天起,摇滚乐就和政治纠缠不清。甚至,完全可以说,人类历史上没有一种文化形态像摇滚乐这样牵动着政治的敏感神经。一方面,从“猫王”开始,离经叛道的摇滚乐就成为政治的眼中钉、肉中刺,一有任何风吹草动,摇滚乐首当其冲成为政治攻击的目标;另一方面,通过不断的发展壮大,摇滚乐靠着自己无与伦比的感染力影响了年轻人对于世界和生活的看法,促使大家从行动上去实践自己的理想;另外,在对抗、妥协和相互利用的过程中,政治逐渐成为摇滚乐属性的一部分,使摇滚乐的意义大大超出了娱乐和文化的范畴。

本书的着眼点便是这三个方面。作者以七十年代捷克发生的丝绒革命为引子,从六十年代的以Bob Dylan为代表的抗议民谣运动开始,经朋克运动、华丽摇滚、MTV、“四海一家”一路说到Bono以及新世纪的锐舞文化。表面上看,这似乎跟介绍摇滚乐的发展史差不多,但作者在按照摇滚乐发展的时间顺序安排结构的同时也精心挑选了最能表现“摇滚乐和政治”这一主题的对象作为叙述的材料。尤其是谈及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的摇滚乐时,作者完全以摇滚艺人和社会运动相结合而产生的现象出发,分别从“音乐和政治组织”、“战争”、“反全球化”等方面介绍摇滚乐对于社会发展的影响。

如果你看过郝舫的《伤花怒放》,你会发现这本书里的案例其实并不新鲜,但是,相对于包括《伤花怒放》等绝大多数的摇滚书籍过分强调摇滚精神意义的做法,《声音与愤怒:摇滚乐可能改变世界吗?》显然更现实、更有针对性。从文化、美学、哲学等角度形而上地剖析摇滚乐固然没错,但是,看完《声音与愤怒:摇滚乐可能改变世界吗?》这本书,我们会发现,对于摇滚乐这样一种孕育于社会底层的多文本、多层次的表达方式,或许从政治学、社会学的角度着手才能更准确地抓住其实际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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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序摘抄:

 

这本书试图回顾过去音乐的反叛精神所进行过的各种社会斗争。并在回顾中去提问、反省各种实践途径的限制与可能性。

1960年代是音乐、青年文化与社会反抗的有机结合,是摇滚乐的永恒迷思与永不熄灭的精神根源。

1970年代承接六十年代的是:某些音乐类型表达了年轻人的焦虑并形塑他们的认同,而构成青年文化的一环;与六十年代不同的是:缺乏重要社会议题的支撑,这些音乐难以产生实际的政治效果。

到了1980年代,从七十年代末的“摇滚对抗种族主义”开始,音乐人开始有意识地透过音乐来动员群众进入社会斗争,并形成大型慈善演唱会的新音乐文化。但这个时代也是音乐工业体制发展的高峰,流行乐彻底的体制化、商业化。

1990年代到本世纪初,则是前述两种发展路线的各自演变:一方面各种以音乐来启蒙社会意识的努力扔在持续,如Rock The Vote、Rock The Dock以及鼓吹女性意识的“莉莉丝音乐节”(Lilith Fair),乃至反战运动;另方面,新的音乐形态也开始展现新的青年文化和丰富的社会反抗意涵,特别是嘻哈世代与电音世代。

但是更重要的,新的时代氛围出现了:全球化/反全球化。新的青年不满正在蔓延,音乐人和青年文化开始有机的结合,譬如英国的反布莱尔行动,以及在全球各大城市沸腾的反全球化抗争。而音乐人也开始生产更多反映时代的创作、自己直接设立组织(如Tom Morello成立运动组织和网站),或者成为其他社运组织的代言人(如Bono)。

在这个新的脉络下,摇滚乐可能成为革命先锋的号角吗?还是只是新一波斗争的原声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