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甜瓜牧羊犬
音乐的世界是很公平的,有的人威风一时,却很会就被潮流吞没,有的人波澜不惊却往往总在不经意间永远深埋在我们心中,Joan Osborne和她的《Relish》显然属于后者。
1995年夏天,我还是Michael Jackson的死忠,正为双CD专辑《History》的问世欢欣鼓舞,每天百无聊赖地守在电视机前等候排行榜的最新消息。就在这时,我发现高高在上的竟然是一个陌生的面孔,那女人甚是了得,一首单曲连续N周冠军,把我气坏了。从此,我记住了这女人的名字,Joan Osborne,以及那首单曲,《One Of Us》。
11年后的今天,我偶尔还会想念一下那个曾经的流行之王,但每当我决定怀旧一下的时候往往会优先考虑当初把我气得要命的《One Of Us》。而且,《One Of Us》,我不仅仅只是在听,还跟着唱,跟着体会歌词的含义、体会Joan Osborne演唱中砰砰砰的心跳声,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就彷如这歌者的情绪已经完全融入了我的血液里。
可是,这首歌并没有给Joan Osborne带来太多的荣耀。这N个排行榜冠军的获得者最终淹没在当年一鸣惊人的Alanis Morrissette夸张的光环之下,而格莱美奖上N个提名也没能让她继续留在大众的视野之中。
据说,她后来跑到印度去采集民间音乐,不过,这对于我们来说没有太大的意义,因为,至少在我听来,后来的专辑统统比不上《Relish》动人。后来的专辑只是更成熟、更老练而已,《Relish》该有的都有了,最重要的是后来没有的灵感和轻松,这里面也有。
很难说《Relish》到底应该归入哪门哪类,它首先是一张很美国的唱片,美国民歌、美国故事、美国唱法,以至于,当你被这音符包围的时候只会觉得自己一定是置身于美国的某个城郊结合部,那里有破旧二手车疾驰而过后留下的满天黄沙以及身着粗布上衣在街头与牛仔调情的中年妇女,不远处的小酒吧里传出粗犷结实的厮吼,地平线上隐约埋伏着若影若现的摩天大厦。不过,你不要指望自己看到的是一部纯正的美国西部电影——就算是西部,也是维姆·文德斯这个德国佬镜头中的西部,荒芜、粗砺、苍凉中藏着一种呼之欲出的优雅。
也难怪,Joan Osborne是靠演唱Billie Holiday的作品起家的,她的偶像是Etta James 和Ray Charles。爵士和福音的气质决定了Joan Osborne既不会是娇滴滴的兰花、也不会是朴实无华的野菊花,更不会是浓妆艳抹的红玫瑰,而是一朵纵使在狂风暴雨、飞砂走石中飘摇仍不失婀娜的百合花。但是,请注意,Joan Osborne不是Billie Holiday头上那朵略显矫情的百合花,她是一朵深深地扎根于美国大地上的野百合,纵情地吸取着爵士和福音以外的其他养分,用布鲁斯、民歌等滋养着自己从爵士和福音中孕育出来的浑然天成的演唱。尤其是,在《Relish》中,Joan Osborne一开始便扯着嗓子、放开喉咙引吭高歌,那一刻,我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自己身上一切阻碍生命前进的懒惰、懦弱、困顿、茫然都被某种势不可挡的坚韧的意志力击得粉碎。
印象中,上一次带给我这感觉的是Janis Joplin的《Pearl》。
这是意志力的胜利,同样也是上帝的胜利。Joan Osborne的作品中有大量的宗教题材,而她的演唱同样也很明显地具有强烈的宗教意味,她凭空营造的壮阔如同把人间装点成一个巨大的教堂,那旋律、那节奏、那情绪胶合在教堂宏伟的穹顶处哄哄作响,直到回声在我们心中荡起一轮轮的涟漪。毫无疑问,这是Ray Charles的痕迹。Ray曾经用颂歌的曲调来演绎爱情歌曲,将上帝活生生地拽到了人间,而Joan Osborne歌声则提醒大家上帝就在我们身边,他就是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他可能是跟我们擦肩而过的某个邋遢鬼,也可能是我们在公车上面对的某个陌生人。面对这迷一样的世界,我们除了敬畏,惟有谨言慎行。
比这世界更扑朔迷离的是Joan Osborne歌声中的世界。那是一个由德拉库拉、蜘蛛网、梯子和一个叫彭沙科拉的海边小城构筑的空间。这空间里充斥着各种具有象征意味的符号,仿佛是解开世界之谜的钥匙,要想破解就必须跟随Joan Osborne的歌声前行。
难道Joan Osborne想告诉我们她就是上帝?
如果上帝有一张脸,我宁愿相信它长得像Joan Osborne。它最好还能有Joan Osborne的嗓子,能从容不迫地往来穿梭于低沉和狂放之间,轻而易举地操控着每一个听者的心绪。不过,我必须提醒你,若想真正领略《Relish》的魅力,最好把《One Of Us》忘掉,从头捕捉Joan Osborne的脉动。这样,你定能找到那朵为你准备的野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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