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的爱情

1、泡沫 
    苗苗说我们生活在泡沫里，泡沫经济，泡沫爱情，泡沫时尚，泡沫友谊，无一例外突然膨胀又忽地破烈。因为泡沫可以留下大片的空白，不需要强而有力的沉淀。没有力量的生活除了成为泡沫没有其他出路。泡沫，就是不需要内容就可以占据最大空间和站在最上方的虚无。
    注视着眼前升起的啤酒泡沫，我听到隔桌说啤酒的泡沫真TMD爽口，我突然把啤酒往外面泼去。
    其实，泡沫意味着时代的宠儿。
    2、蓝 灰 色
    啤酒的泡沫没有如我所愿泼到了地上。
    而泼到到了一个男孩的身上，他说：“搞什么鬼。”然后他怒视着我，再然后听到了苗苗娇柔的声音，再再然后他看到了苗苗。我冷眼着着他眼里的惊艳。
    苗苗可以帮我摆平一切，只要对方是男人。于是我换了杯啤酒，杯子边上浓浓的泡沫。
    他说你即使不开心也要道歉。
    苗苗说她真的醉了，我请你喝酒吧。
    他继续对我说：“女人，道歉。”
    我饶有兴趣地抬头扫了他一眼，蓝灰色的，灰，我所爱也，蓝，我所恶也。
    苗苗对蓝灰色说：“对不起。”
    “我只要她道歉”蓝灰色对苗苗的的声音充满蓝色的明快。盯着我的眼睛是灰色阴冷。于是我说：“不……”
    话音落的时候啤酒的泡沫落到了我的百褶裙上，沿着褶线滑落，带动裙子轻盈地晃动。我突然笑了，苗苗的脸沉下。
    3、女巫
    蓝灰色叫龙。我和苗苗同时同步同地接纳了他，在他杯里的啤酒泼到我裙裾上的那一刻。或许也许是因为我的笑声和苗苗轻蹙的眉毛，在那一刻，他也同时接受了我和苗苗。我们形成了坚固的三人行，一种默契的情谊。
    龙促狭说，那晚他看到的是人鱼公主和女巫。这个形容让眉可和我心生骄傲，他总是可以不偏不倚地调好天平，恰到好处地让我和苗苗的受落。
    外婆从未有和我讲过人鱼公主的故事，识字前，我的童话世界里只有外婆从外婆的外婆那里听来的村落鬼事。人鱼公主远离我的童年。当人鱼公主走进我的世界，我已经冷漠地不再为她感动，我爱上了拿走她声音、让她步履针刀的女巫。把药递给公主时，女巫深遂的眼睛一定回想着王子落海的刹那抛向她的眼神，眼神不是给他的未婚妻，不是给人鱼，而是给她—–这个披散着头发，笑着唱歌的海妖—-给她畏惧的眼。女巫那一刻清醒被眼神刺进心藏，她遥远地看着人鱼把他推到海边，遥远地看着王子的未婚妻子把他带走。女巫对人鱼怀了一份善良与相怜，和深刻的嫉妒，嫉妒来自人鱼公主深怀的纯真。
    我相信，如果童话真的存在，故事一定是象我想的那样发生。
    顺着龙促侠的话，我告诉他说我喜欢苗苗的眉毛，如果苗苗的魔力终于我们三人摆成的三角形折散，例如他终于敌不过苗苗的美要求和眉可交叉交叉，苗苗必须把眉毛留给我。那似是轻抹、如柳如燕的两弧青眉。
    那两弧青眉在我灵气的眼睛上，该是一个多么迷人的女巫呀。
    4、圣诞玫瑰
    三角支持简单而有效。开始我不相信他真的可以溶入我和苗苗的话题。
    他奇怪地和我们有一样的嗜好，时装，对时装杂志、电视上的时装发布会、时尚栏目等，兴趣比我和苗苗还高涨三分。
    对一个男人来说，这是有趣至极的事情。我用夸张的表情问：“你到底是男是女？是染色体为XY的女人，还是水仙般隐藏自恋的男人。”
    龙解释这爱好来自他的职业——西安823迪吧首席领舞。
    苗苗说：“虽然艺术都是关联的，坏蓝，对他的解释我们还是只信一半的好，这爱好应该来自他的另一个爱好—女人。”
    我笑着道“苗苗，这次我们可得必须相信他了，因为他已得三味，要知道，女人有世界上最好的格局—身体。那是任何舞蹈都无法比拟的。”
    龙的眼睛是那种清亮中又飘浮不定的深遂，一直不能从他眼里视探他想什么，那一刻，他却被我看清了，他的眼神终于停驻了一会儿，我捕捉到了，苗苗也看到了。
    龙说为了这句话，他从在圣诞节时要送我一束圣诞玫瑰，一种在圣诞节盛开的玫瑰，紫色轻盈，灵气逼人。
    我说那不是灵气，是邪气，一种女巫的气息。
    从此和苗苗的话题里少不了圣诞玫瑰，我希望苗苗提起圣诞玫瑰，哪怕龙不会真的给我那么一束紫色的花朵儿。苗苗说她不喜欢玫瑰，玫瑰已经俗气的沦落为一元一支，象假花那样可以天天摆设的破落户。我不喜欢玫瑰，但是我想看看在上帝诞生的日子吐露芬芳的圣诞玫瑰。苗苗说她宁愿收到一束百合。我望着她笑，她问我笑什么，我没有告诉她。在玫瑰话题里，我们似乎忘记了以前共同拥有的话题。
    5、芥子气
    终于把圣诞玫瑰捧在了手里，我和苗苗同时发现玫瑰有小阁楼的味道。和苗苗看过一次世界大战的纪实片，芥子气，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用来糜烂皮肤的毒气就叫叫芥子气。从此我和苗苗把阁楼的味道叫做芥子气。
    苗苗是我妹妹，夏天我喜欢去和苗苗睡，她家有个小天台，天台上有张小床，在天台的小床上，可以看到满天星斗，月华隐现风清云淡里，我和苗苗一觉睡到天亮。是夏天的一个早晨，从小床上爬起，回到小阁楼，外婆说爸爸妈妈走了，小兮以后要听外婆的话。当时我还问爸爸妈妈去哪了，外婆说去很远的地方工作，她说他们会想我的。外婆一直在骗我，连她都不知道我到底是爸爸的孩子还是妈妈的孩子，从云南回来时，手里就无缘无故多了一个我。小床上所有的记忆都是美好的，在小床上我渐渐就把爸妈给忘记了。
    苗苗常来我的小阁楼，她喜欢小阁楼里阴暗的气息、霉晦的味道似乎还有点甜，她说喜欢这种阴湿的灰凉，也许每一个在阳光下晒久的人都会厌倦阳光。我讨厌这种气息，所以外婆去世后，我就离开了阁楼。
    点燃我虚荣的圣诞玫瑰竟然泛着芥子气，苗苗欢叫着要拿回去半打，圣诞玫瑰其实是为她准备的。我预感到三角形在无声的默示中开始被打破。
    6、痕迹
　  龙原来有很多的女朋友，那种冷幽默的男人是男人中的精品XO，所以他对女人象是大户买股票，抓住一两支狠命收购，大赚以后再全盘抛出。当我和苗苗走近后，被他谋杀的女子明显的减少。
    龙生日那天我问另一个朋友该送什么给龙，朋友讶异地看着我，“你和苗苗两个动作也太慢了。送他拖鞋，走在一起那么长时间还没有爱情除了骂你们拖拖拉拉外无话可说。”当然，这我知道，如果只有我或只有苗苗事情早就解决了。现在也许龙正在犹豫，我和苗苗正在犹豫。
    我不敢妄动，照着镜子，嬉笑吵闹里少了我的份儿。我静静有点忧郁地坐在一侧，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我的酒量越来越好。好到大家都醉了，他们在我面前接吻我可以不动声色地离开。第二天，苗苗和龙在清醒的时候也搂在了一起。
    苗苗悄悄爬上我的床，告诉我那晚他和龙那个了。我掐了她的脸一下，问她是第一次吧？她红着脸说是啊。若是以前我会吵着拉开她的衣服要看龙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现在，我有点累了。
    他们频频约会，我的生活越来越平淡。除了在家里抽烟，别的我都不想干。
    7、饱和点
　 到北海渡假是他们硬拉我去的。
    那天我穿了一件纯白的松腰棉裙，头发懒懒地披在肩上，脸上带着对人群躁音的新鲜，太久没有到人多的地方，我几乎带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龙说今天不准苗苗吃肉，她今天象个安琪儿。哼，安琪儿？我拿出烟，自顾自的抽着。
    坐在标间里，苗苗说她要去买点东西，一个半小时再回来。来不及追出去，她已经走了。面对着龙，小口小口地吞着烟圈，空气似乎象烟圈一样凝住。我知道他在看我，没作声，窗外的海浪哗哗地拍着沙滩。
    龙说坏蓝最近很酷，我不置可否地一笑。想和他说些什么，又无话可说。龙又讲，坏蓝，给你猜个迷语吧。好啊，猜迷不失为打破尴尬的好办法。
    “你身上有一样东西，你爸爸可以碰两次，妈妈可以碰两次，你的男朋友只可以碰一次。知道是什么吗？”
    “龙，该不会又是你从哪学来的黄色迷语吧？”
    龙坐到我的身边，用笑着的眼睛说：“当然不。”
    思考着的我没有感觉到危险的逼近，我噘着嘴摇着头说不懂。龙的脸已经靠我很近，他说坏蓝有时很笨，那是你的唇啊。说着，他便把他的唇印在我的唇上。是因为无力反抗还是因为沉醉其中，反正我没有反抗。
    开始我以为这个迷语只是所谓的迷语，其实龙确实没有说错答案。说爸爸时嘴唇碰了两下，说妈妈时嘴唇碰了两下，说男朋友时，嘴唇只碰一下。这是我在沙滩上想到的答案。把手指靠在唇上，觉得自己的唇很柔软温暖。于是手指在唇上来回地轻轻地擦过，龙在一边看着我的失神。
    8、磨伤之处
    从北海回来，龙会偶尔来找我。
    这一切当然都是在苗苗不知的情况下发生的。我躺在龙的胸前，用他的手指来回地在我皮肤上划过。喜欢这种庠痒的舒适，有时龙会故意用劲，然后痒就变成痛。我再也不和苗苗较劲，笑意盈盈地让她，苗苗说我最近思想境界高了很多。看着苗苗，第一次我觉得可以不要她给我怜悯。我们很平等。
    苗苗总归是要知道的，因为她有我家和龙家的钥匙。这天终于到了，晚上八点时，苗苗打开了我家的门，我的预感又一次实现。内心里我似乎期待这一天，可是看到苗苗的眼泪我真的很心痛。慢慢地穿上衣服，慢慢地走到客厅。我们三个人都在吸烟。苗苗第一次吸，吸得很大口，不住地咳嗽，我想把她的烟拿走，最终也只是嘴唇动了动，想说的话又吞了回去。我也开始温了眼睛。
    大家都无话可说。一直坐到晚上十点。龙说我去买点晚餐吧。大家都没吃。苗苗没有说话，起身走掉。龙在苗苗走后五分钟，也离开了我的家。
    苗苗首先退出。龙对谁都没有争取。而我和龙直到一个月后才又再次见面。龙说他真的爱我，虽然苗苗很好，但我身上有他迷恋的灵性。听他的话我很开心，但那开心好象不是为他。
    我小心翼翼的陪着苗苗。开始我以为我们的感情可能就要毁在龙的手中。但是似乎没有那么一道裂痕在我们之间隔开。暖暖地被苗苗感动着，苗苗一直纵容着我的无理与蛮横，她一直关怀着我遭遇的不幸。对龙，其实谈不上多深的爱。只是因为他曾经违逆过苗苗，他欣赏我的灵气其他于苗苗的美丽，对他的感情可以比上我和苗苗二十年的友谊吗？对我和苗苗的友谊在我的心里开始有了一种升华。我开始向苗苗说我从来没有说过的初恋，提到那个人，苗苗喃喃地说原来你爱过他，我也爱过他的。我和苗苗的手紧紧地握到了一块。    
    9、隐密地带
    和龙开始有点若即若离，他似乎也不明白我和苗苗之间发生了些什么。苗苗对他还是以礼相待，从前的事情似乎从未在我们的世界里发生。
    苗苗的生日也快到了，我处心积虑要找一份特别的礼物送给苗苗。我决定用我三个月的工资送她一条手链，一向苗苗都送我很贵重的礼物，今年我也要送一份珍贵恒久的礼物给她。逛商店时碰到苗苗的同事，她们问我前段月苗苗请了好几天病假，问我她到底是什么重病。我心里一震，我和龙东窗事发就在苗苗请假的那几天。她一直和我们说她要加班的呀。
    西安的冬天很冷，但我的汗如雨滴落，身体却在瑟瑟地发抖。赶到苗苗家，她不在。进去，从小灯下掏出一根钥匙，那是苗苗抽屉的钥匙。我开始翻开她的日记。
    我的脸死如灰。了解自己并不代表我也了解苗苗。认识龙后所有的一切都是苗苗想要发生的。从那晚在酒巴里，她就感觉龙可能会爱上我，她从来没有受过一次伤害，她想试试受伤的感觉，就象她喜欢那种芥子味一样，于是她粘上了龙，为龙奉上她的纯洁，到了北海她已经查觉龙对我强烈的渴望与帖近，所以她又留下那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她请了那几天病假，其实是在等待被伤害的感觉。日记里她说这是她想要的沉淀。
    苗苗，我可爱的公主，我听到钥匙扭开的声音，抬起脸，看到她站在了我的面前。
    苗苗比我做得彻底，在酒巴的夜里，我就知道我要龙，为的是想证明我的灵气不输于苗苗的美丽，但我对他至少有那么一点点的感情。我还以为我胜过了苗苗，其实也算是赢了半成，因为苗苗也知龙会爱上我，会为我背叛她。但是，胜利之神，似乎还是站在了苗苗的身边。也许输的只有一个—-龙，不，也许龙也是赢家。到底谁输了这场较量，在和苗苗的对视中，我们都迷失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