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08月28日

回去的。

漫天漫地的雨,下了整两天。没有间歇,让人都麻木掉。只是听见耳边有水声。习惯了水声,然后就做自己的事,出门时多了把伞。

这个城市,多年一直这样。

回来就病了。身体里某个地方发炎,浑身软软的,头晕,突然坐起来或站起,两眼就黑了。

下雨这几日,阴寒之气甚重了。病也就愈发厉害。只能躺在床上。沁人的凉席,太过凉了。铺上小毯子,觉得好些。盖着被子,躺着,听雨声。渐大,澎湃,汹涌,退却,渐细,滴答轻敲。

回来的。

从来就没有见过这样的北京。虽然在这里只是三年。

闷闷的。云压着肺。灰色的天。眼睛就灰了。

回去的晕在持续。

突然的,天就蓝了。

最喜欢的就是这里的天。

一切都亮了。

2004年08月26日

一路呕吐。

回来就好了。

 

2004年08月17日

       途遇一家新开的店。钻进去。满眼的银色,并无特别,顿觉做作。眼神掠过处,看到一抹水蓝色盈盈欲滴。

     捡起来套在食指上,难得有戒指适合我的小手喜欢

      戒上镶了盈盈色的贝壳,和着玻璃门外的白日,折射到心里,投下一个小小影子

        店主是个美丽的女孩,细细糯糯的声音,和《寻枪》里的宁静一样,说一口黏人的贵阳话。她说这上面镶的是贝壳。翻了价签,价格不菲。暗自估算了钱包里的钞票,好像还是差了点。玻璃门推开,进来四个穿白色T-shirt的男人。一眼瞥见衣服角上的韩文。听了他们说话,更是确定了。

       身边的女孩迎了上去,只是静静得站在他们旁边。一个戴帽子的男人转身指着一只戒指用生涩的中文问她多少钱。然后就憋不住讲了一串韩语。女孩的脸刷就红了。一转头,对上我的眼神。

       Can you speak English?  我问到那个要买戒指的男人。男人镜片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也操起生涩的韩式英语问起我来。

       他在寻找一只男式戒指。

        女孩给他推荐了一只“转运戒”。粗粗的戒圈上还有一个圈,上面刻着经文。轻轻转动,可看见经文在走动,仿佛是在念诵一般。

        男人取来,套上中指,刚刚好。

        女孩让我转达这戒指是开了光的,非常吉祥。我只是告诉那个男人,它从Tibet来,意味着good luck。男人仔细审视了一下手上的戒指,抬眼撞上我的目光。微笑

         他掏了钱包。

         呵。

          女孩给他包装好,送他们出门。转身吐了气,连连谢我。我高兴的让她给我打折

         呵。

         于是,还是花掉身上所有的钱,买下了那粒镶贝壳的戒指。女孩给我包好,递我一只精致的手袋。

 

        明日便从韩国回来。

         走时问我要什么。我说要可以随身带着的能圈住我的东西。想了想。没有找到答案。

 

         推出门,白日耀眼,手上蓝色的贝壳,折射出一道盈盈,照入心理,投下一片影子。顿觉了。

2004年08月16日

回来时,以前养的猫已经走了。

以前养的猫叫小小,那是妈妈在的时候养的最后一只猫的名字。妈妈的那只猫古灵精怪,是只猫精。妈妈走了,他也就离开了,也不愿陪爸。离开家,也许去流浪,也许去找妈妈。

后来,又抱来一只猫,黄黄小小的一砣。眼睛大得占了整张脸。瞪着眼睛望着我,就给了他小小的名字。

小小是只大智若愚的猫。

他通常不理会任何人的指责,装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比如上蹿下跳打破我的花瓶,比如拉屎在我的床下深处,比如一抓猫粮在他碗里就不停地吃,不停地吃。他专注地做自己的事,简单地活着。

小小是圈养的。奶奶不喜欢它太闹腾。拴了它在阳台外伸出去的小台子上。水,猫粮,屎盆和猫房子,还有他,一共占了不到半米见方的空间。

他仍旧专注地做自己的事。每日只是坐着看鸽子,躺着晒太阳。

他满足了。

这是他想要的。

曾经以为他讨厌被安排。会趁奶奶不在,放开他。他会“嗖”地一趟从阳台穿过客厅,窜进我的房里,跳上床,转头看我没有跟进来,又迅速的奔回厨房。如此几番,累了。便钻到床底下,捣乱。

但,他从不出门。尽管每日在阳台上看见外面的世界有多么丰富诱人。

倘若你把他抱出门一步,他会惊恐的挣脱你的怀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回家中。惊魂未定地躲在某个角落里,瞪圆了眼观察一切,是否又有一只手又来拉他走出他生活的世界。

如此,活着。

 

后来,我离开了这个城市,它不可同往。便只能与奶奶一起守在房子里。

继续在半米见方的空间中坐着看鸽子,躺着晒太阳。

我离开的时候,和他说活,他瞪着圆眼睛做大智若愚状。我拍拍他的头,他转头轻轻地留下两排小小的牙印。我知他是舍不得的。

我离开了两年后,父亲也走了。表妹来信说,小小病死了。电话中问及小小是如何病的,说是不吃东西。

呵。他是享尽了闲适的日子,也觉人间无可留恋。便绝食而去。活得太久,也就腻了。或是也是他叫小小,那只与了妈妈,这一只便随了爸爸去了。

想来他的一生,大智若愚。

2004年08月11日

从无数个梦里面醒过来,饿了。

被电话声给吵醒的。打开门,又没有声音了。

捡了桌上的一块老婆饼吃掉。姐姐买的小点。

?

老婆饼,他知道我是爱吃的,过年来拜年的时候,买了五盒。已经坏掉还没有吃完。

等。打开电脑,没有消息。

我只能等他从韩国来电话,或者在q上看留言。q上没有消息。

?

弟弟带面条回来。街口的燃面。干干的,没有汤汁。和翼给我准备的干拌面一样。

翼买了五盒干拌面,在回来的路上吃到吐。他自己去买好一切,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也开始为我安排,他不知道我讨厌被安排。

还有果汁,和甜腻的蛋糕。我爱喝白水,吃果冻,巧克力。

没有发脾气,知道翼不知道,他只是不知道,相信他会知道。

?

下午和翼说话。

甜蜜的亲吻,从开始到结束。一直在甜蜜的亲吻。

如果我们开始生活,也就是从甜蜜的亲吻开始。

?

再下午的时候,他终于出现了。

发脾气,没有顾虑,这是我和他的模式。不需要考虑他,所以是完全自私的我。

只有他见过这样的我,这是我和他的模式。

还有5天,他回来。回到北京,再回到我身边。

然后,带我回北京,然后,我会看到翼,然后……

?

其实我不需要选择,我也不是在等待选择。

早就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轨迹,有自己的圆心。

与他们只是两条弧线交差的那个点在作怪。

如果开始生活,是弧线的圆心彼此吸引,然后重合。

?

?

?

回来,在这个城市里,以为只是害怕而已。

原来是恐惧。

阳光下,看见爸爸妈妈和翔的影子在空气里穿梭。所以害怕。所以不敢回来。

?

坐了很久的车,空调开的很大,非常冷。

不知道为什么回来。他说回去,回去等我。他在韩国。

他不知道我对这个城市的畏惧。我拼命的要活在现在,可是一回到这里,过去就回来了。

他单纯的以为我在北京不好。他单纯的给我一种生活,我软禁在这种生活里,出不来。

?

一路想念北京。给所有在北京的人短信。给翼很多很多短信。

惶恐的问翼要了很多爱。需要很多很多爱。

翼轻轻的说,在,我一直在,乖。

Ich?? ?liebe? ?dich

?

24小时后,走在夜的城市的街上。窒息。

厌恶的呕吐了。蹲在街角。

很多男孩子女孩子,在街边小摊旁,站,蹲,大声讲电话,拥抱,接吻,等人。

很多男人女人,在街边小摊前吃,喝,大声讲话,吵架,动手,付钱。

街面上是黑色的油垢。

我站起来。捂着胃逃走。可是无处可躲。

他让我回到他以为最安全的地方,我病了。很病。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