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ace de Cliché

Where we think different | 閑言舘

昨天陪shock去听“民乐古典音乐会”,在那个风格古旧的礼堂里面,年轻的艺术家们还是以西洋交响乐的思维献上了他们精彩的演出。二胡的哀叹不是提琴的忧伤,笛子的轻盈不是风笛的空灵,琵琶的干脆不是吉他的敏锐,民乐的古典不是西洋的classical。
当梅兰芳大师的贤孙如期登场的时候,伴奏的乐队中加入了京胡的音色。观众中开始出现议论的声音。当耳朵们在西洋的和弦华丽音色中自我陶醉,乍而听到京胡干涩的声音,那些议论似乎成了必然。那首曲取材自梅派的唱段《贵妃醉酒》,经由西洋乐理改变叫做《天韵》,成为那场音乐会的标题曲目。
梅玮就读于北京大学中文系,大三的学生。无论是民族的传统还是家族的荣耀,他都必须有良好的传统戏剧素养,而且也由于同样的原因,每一个观众也都怀有大致相同的较高的期望。而当他在等待漫长的前奏完成后开始演唱的时候,身后的乐团却仍然以交响的方式继续着气势宏大的演奏,夹杂其中的是流行音乐人惯用的“元素”化的京胡的音色,只是为了烘托某种京戏的气氛或者引起某种怀旧的联想。基于这样的背景,梅玮的演出就显得实际上不合时宜:他的唱腔和程式化眼神以及动作都让人想到性别混乱而非古老的传统艺术给我们带来的韵味。我想说梅玮是无辜的,乐团也是无辜的,甚至音乐家也同样无辜和不应该负上任何零星的责任。整个时代在朝拜一种文化一种精神,除了那些令人尊敬的虔诚的教徒,没有人能在打着全球化旗帜下的文化主权入侵下自我封闭。
观众中依然有人喊好。这是失落已久的语调和字词:“好!”一个人领头,然后此起彼伏的不断出现。我想背对观众的指挥家不会喜欢这样的声音出现在他的音乐会上。是的,严肃音乐,你看那一丝不苟的礼服和领结,还有演奏家整齐的表情以及动作。在崇尚市民阶层的西方,音乐主流却是这样一种严肃的精神。他们的确具有绅士风度,也更加能对艺术家表达自己的敬意。可是在古老的中国,另外一种属于市民的艺术流传了很久很久。在那个时代的中国生活,你会期待熟悉的唱腔在熟悉的地方出现,期待和你一起喊好的人在默契之后和你会心微笑,劣质的茶叶水和潮湿的木头桌子,还有可以跑去后台和那个青衣切磋戏词儿。这是人的艺术,生活的艺术,没有抽离和提炼,原始并且真实。如果说当初看到我的老师讲起京戏来泪流满面的场景我还感到惊异的话,那么今天我不再惊异。

音乐会真正让我感到一点满足的是艺术家用三组钹打击演奏的《戏》。三位优秀的音乐家默契的配合和他们背后的编制者不可思议的艺术构思令人叹为观止。顺便提到:演出过程中有一次哄笑,但是这除了暴露出观众的情绪和他们抑止自己情绪的能力之外,并没有影响音乐家的表演。当那灵巧闪动的手停下慢慢垂在身体两侧,刚刚不绝于耳的声音突然间停下,你会感到一种听觉上的空虚和不安。我至今清楚的记得《戏》中几声意味深长的叹息,它深刻的内在含义使得我因为自己无法描述而推荐读者去自己领会。

找一张旧戏票,坐在那儿,听支支呀呀的京胡,把周围的事情反思一遍,一遍,又一遍……



Trackback: http://tb.donews.net/TrackBack.aspx?PostId=6823


[点击此处收藏本文]  发表于2004年03月15日 1:46 PM




正在读取评论……

发表评论

大名:
网址:
验证码
评论 
   

news

本站已迁移至此

导航

blog stats

文章

收藏

相册

About Place de Cliché

Blogs Think Different

Neo Media Square

We the Blogosphere

存档


正在读取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