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这个月我即将沉默在种种考试和复习之中,但是来自五一长假那些缓慢的节奏依然好像虚幻中那些具有悠长内力华丽剑法的侠客一样令人玩味不已。生活在安静的小镇,周围的人毫无年轻特有的野心和躁动。不见复杂的公式繁复的论证,不见冲突的观点寂寞的文字,心仪已久的书目是那柄锈迹斑驳的重剑一直固执的跟在我身旁。历史石头一样的沉淀下去,坚强的缚在上面的人们努力不让自己随之下坠,他们的挣扎经过同类的喘息声得以流传。时空在各个维度上的不可知是最可悲的宿命,同时也编织了大量让后来者哑然失笑和无比崇敬的事件。记录它们是一件繁琐的事情,因为它们原本就是不可知的。上帝在笑。
那个叫曼彻斯特的美国记者运用了他所有的词汇来描述美国四十年的历史,按照他们的说法,光荣与梦想。尽管4卷本流传于世并著称,但是老人依然绝望的告诉我们他不能完成全部的工作了。这是在书中不能发现的哀伤情绪。我一直感到美国式的“光荣与梦想”式写作不是那种可以波澜壮阔的历史海面,也不觉得这是一种值得奉为典范的新闻写作体式。只是在各个年代的俚语和生活图景的真实记录中得到诸多碎片。作者以惊人的超逻辑能力把它们连接在一起,有的时候显得过分勉强甚至蹩脚。在阅读中遇到的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往往被强加以重大的历史使命和责任,角色的过分复杂使得它们在作品中表现得滑稽不堪,而读者则是感到不解和危险——潜伏的重要线索随时出现,好像幽灵。
多线程并行写作的尝试似乎是曼彻斯特最擅长的。在那些显得灰暗大过于黄金的日子里,各个派别各种利益代表在各自的角度发射行为和观点,背后附加的种种阴谋和言外之意构成了那个混乱的政治环境。从新总统登基后的百日新政,到后来的总统竞选,从战争前期的中立态度,到珍珠港事件后的“光荣与梦想”式激情,绝无一个人是永恒的主角,笔触巧妙的绕开各种可能出现的利益陷阱而表现出高于作品中那些戏剧化的历史人物的姿态。不偏不倚的刀锋在历史的经脉中游刃有余,中立并应时成就了所谓“新闻写作”的范式。
美国人喜欢惊叹。当YAHOO!成为世界性口号的时候,惊叹号一时间成了地球上最疯狂生长的植物。我看到那个几十年前的记者在他的第十本作品中忙于给各种事件加上断言式的历史标签,仿佛是历史这块光秃秃的石头上不经意间渗出的苔藓。意义成了事件存在和发生的唯一意义么?难道我们只是在影响时间的走向?这个命题为对一切都不可知而显得如此弱小的人们加上了沉重的行为负担——任何行动要考虑对不可知的未来造成的不可知的影响。有的时候我想起蝴蝶效应,一个混沌系统中某处和某处是否真的具有某种联系?光荣与梦想成为一个国家国民的群体性激励,所以那种叙事的风格才会被那个国家所追捧,喜欢惊叹的人类在一种期待自我的心情搜索历史的影子,而并非真实的阅读过去。曼彻斯特在作品所记载的40年历史中同美国一样经历了从年轻躁动混乱到成熟丰富的过程,他本人并不能超越时代超越美国,甚至说他实际上描写了一本图景过分广阔的自传而非史书,“光荣与梦想”式的写作也同样是曼彻斯特那一代迷惘的美国人的宿命。
卢斯的《时代》是美国人在言语方面最昭著的野心,他们定期在封面上出现一些人的照片,很快世界认识他们而不考虑这是否是对那些“时代英雄”的不负责任——当他们从世界的映象之中看到另外一个自我该是如何恐慌。每当好莱坞的科幻电影出现改变未来的情节的时候,我就感到思维上不能承受,我想我只是生活,而拒绝被残酷的卷入那些惊人的语调之中成为未来或者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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