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令人恐惧的是恐惧本身。
——罗斯福
在人头攒动的家乐福里，我和一同购物的朋友聊起一个与周围气氛明显不合的话题：艾滋病。在上周的《经济观察报》上，一个名字怪异的记者留下两篇读来触目惊心的文章。恐惧往往从似乎很远的地方突然出现，对于大多数人都是一个不速之客。我们以这样的比方来描述这种突如其来的恐惧：假设中国出现了10%癌症患者，世界也许只会以同情的眼光注目；而如果中国有10%的人患艾滋病，那么整个世界将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癌症从来不是一种具有活力的疾病。苏珊·桑塔格在她的《疾病的隐喻》中将这种致命的绝症解释为消耗性的疾病，而它的发生也往往是在老年人和本来就缺乏生命活力的人中间出现。相反，统计数字告诉我们，艾滋病则是一种喜欢活力的恶魔：在社会活力最强的人群中发病最高，这是由它的病理和传染机理无可辩驳的决定。艾滋病面向我们共同的未来，或许它解决了某种不可知：把未来的虚无飘渺变成了一种痛苦的孤独、绝望和速死。
当一位在中国回受到尊敬的商界女性在美国遭到殴打之后，新华社麾下的《国际先驱导报》发表了这样的观点：美国人已经在无孔不入的恐怖主义威胁中过敏，以至于他们变得焦躁不安而不分敌友，赵燕显然是无辜的受害者，不过罪责可能要由恐怖主义分担一部分。这个观点与美国《时代》周刊对恐怖主义风险监控分布的观点不谋而合。但是，正如美国历史上杰出的总统先生罗斯福所言：最令人恐惧的是恐惧本身。当恐怖主义已经只需要象征性的不时做出威胁的动作整个世界就会惊慌失色的恐惧阴影降临，时代才在自由与民主的理想上大步倒退，退后的程度甚至远朝恐怖主义本身所带来的。
未来是最大的不可知，而面对不可知的迷雾，人类往往变得恐惧和懦弱。当可怕的传染病毒在身边潜伏，内心滋长出的恐惧来自于我们对自身未来的悲观。当我在高中时代的生物课学习到艾滋病时，最想了解的就是发病后的症状——从那些抽象的文字描述中，我会尽力寻找类似的感觉来夸大其痛苦，并在内心刻录其恐惧的模型。每一个人第一次发热、被火烫伤、骨折……都会在内心留下类似的阴影。当日后病痛真正来临之时，我们在内心中经历的却是那个被夸大了的痛苦与恐惧。恐怖主义，作为世界的疾病，也在美国人的心中留下了类911的巨大阴影。他们不愿意再次经历那样的痛苦，因为内心的恐惧模型远远大过倒塌的摩天大厦和丧生的同胞。
从而，恐惧是最大的传染病。尽管痛苦的感觉不能传递，但是内心的恐惧却可以经由语言交流快速到达——何况通常不是复制过程，而是一再的放大过程。恐惧是人的天性，这是人诞生那天就定好的，正如人会死一样毫无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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