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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Fortnight II

谎言家·传统·语言税

军训培养了谎言家。
对于很多人而言,军训对体能的挑战并非难以承受,这其中也包括我。可是,在很多事情都没弄清楚的情况下就开始这场挑战多少有些师出无名。大学的传统是追索本质,是解答世界的为什么的传统。而军队以简单的服从为天职。在听经济学博士讨论过民主的成本分析之后,我只是觉得或许双方的传统都过于坚硬,以至于难以相互融合相互适应。一位同学写道:难道错误也要服从么?在大学看来,军队是粗鲁无理的代名词,甚至在文明的进程中,由于战争实际上是人类社会的开端,所以军队也不得不带有一些古代暴政的色彩。暴君在任何一种宗教中都无非被打入痛苦的深渊,所以军队的传统,也带有这样那样的粗糙和笨拙,在大学面前显露出不值一哂的窘态。
按照中国的社会治理传统,社会的基本层次是按照文化程度排列的。上千年的文官政治使得军队永远是最必要却也最抬不起头的那部分国家零件。军人当政的时代往往是黯淡并荒芜的黑暗岁月。在整个世界的历史上,中国的例子并不显得特别。一群毫无知识储备文化积淀道德底蕴的民氓仅仅因为他们身上的制服和肤色就过分轻而易举的获得了管理的权力,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讲,都不符合传统的安排,甚至颠覆传统。
承训部队的教官在我眼里并不像很多人认为的那样忠诚可爱,他们实际上对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却被迫变成肌肉发达的动物,在人身自由被剥夺的情况下接受类似《1984》中描述的那种精神控制。他们令人同情,却经常以不可思议的方式表达他们的愤怒,对大学和学院荣誉的诋毁必然会触动所有学生最敏感的神经。在演讲比赛上,一位令人尊敬的学生讲到:我们不如十几年前的校友,他们不怕钢枪!在古老的欧洲,包括警察在内的暴力集团是被禁止进入大学的。神圣的名字不是一个空壳,在它背后的悠长交错的历史对诋毁它的人是一种无形的不可治愈的惩罚。
谎言作为高级的智力行为在军训时候很好的保护了我。我调动各种关系和理由来向不同的人解释为什么我没有在那个烈日炎炎的下午出现在训练场上。甚至,我书写了大篇幅的赞美诗一样的文字来表达一些实际上并不存在的我对军队的好感,当然,其中仍然会暗含一些不满的心情,但是表面上它足够好。王小波说过,这是一种语言税,作为谎言的一种成本。为期十四天的军训我大概实际上只参加了一半,最后仍然成功拿到了结业证书,这是一个叫做SURVIVAL的游戏,我同样是胜利者。
可是谎言是扭曲表达的内心诉求。我看到多达200人的病号队伍。他们以伪装的痛苦来减轻实际的痛苦。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生病了,愿意承认自己不行是个懦夫。他们并不是不能承受军训对身体的挑战。我说过,这是传统的冲突,不是可以坚持的生理的不适应。
在谎言成功之后,我获得了行为和思想的大部分自由,在军队里这种自由几乎是致命的,因为,给你半天的时间你就会明白那个下命令的人实际上是个傻瓜,而军队这个鬼地方没有什么好呆的。
正如我在前面提到,我在墙上写:I am a liar, but I lied for freedom.
唯一能囚禁我的只有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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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此处收藏本文]  发表于2004年09月03日 10:47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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