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期的关于全球化与民族主义的困惑中,抵制日货这一在高校中四处弥漫的主题实际上是典型范例和中心议题。在SONY的PLAYSTATION 2游戏机和VIAO笔记本越来越无法抵抗的时候,消解这些谜题就显得越来越紧迫,因为我们的周杰伦(在某种程度上他代表了新的民族文化象征)实际上也是SONY唱片公司旗下的艺人,而拍摄在西方世界掀起中国古代文化新热潮的武侠电影大作《卧虎藏龙》的哥伦比亚电影公司也已经被SONY收购。如果全球化的进程继续下去,我们是否就会退到一个无法抵挡的狭路而永远无法像犹太人那样团结而清晰的以商业的市场的方式发泄民族仇恨呢?
在2002年出版的“Many Globalizations: Cultural Diversity in the Contemporary World”中,严云翔(音Yunxiang Yan)在他的《被管制的全球化》(Managed Globalization)一文中引用Richard Adama的观点:外来文化并不会在本土像原来那样传播下去,而是将采取一种“改进的适应本土环境的形式以求得生存和繁衍”(new adaptive forms brought into being in order to pursue survival and reproduction)。在Yan的研究报告中,他认为对于类似麦当劳这样的舶来文化,大部分国人待之为“美国大众文化的中国版”(a Chinese version of American popular culture)。而在麦当劳们那里,他们的高层也承认这种本土化的经营理念是有意的。在整个商业文化环境中,生产者和消费者同时制造了一种“入乡随俗”的默契,这种默契的后果是文化的杂交和衍生版本的诞生。与Huntington的“文明的冲突”(Clash of Civilizations)恰恰相反,全球化带来了更为繁荣的多样化世界,而非某个超级文化的扩张性殖民主义。有趣的是,这本书的两位编者之一就是这位最近甚为出名的哈佛教授Huntington。
事实上,SONY的敌意不是被民族主义情绪所夸张了,就是被商业利益的全球化考虑所消解了,反正至少没有我们所估计的那样不可思议。在越来越多的情况下,SONY代表了美国消费主义文化和东方细致的艺术思想的结合。尽管SONY是一家日本公司,可是SONY的老板宁可承认自己是世界经理人。在苹果电脑的全球市场中,日本占据着第二的席位,所以处于全球战略的考虑,微软公司不得不决定为他们的新盟友移植X-BOX上面的游戏,同时与SONY的PLAYSTATION角力。而SONY在这里扮演的角色则更像是西方商业力量围攻之下的突围者。就像到处浸染着基督教精神的《黑客帝国》电影系列中的功夫一样,中国观众暂时忘记了一个世纪以前的欧洲传教士在中国犯下的那些荒唐事,而只是欣赏袁和平的新招数。历史也没有料到文化树竟然生长成这个样子,以后谁是谁爸爸就不容易说清了。
全球化时代,商品越来越多的被认为是文化载体,商品的实体可以拒绝,而民族主义者也不得不承认文化的多样性是难以抗拒的。他们无法在复杂的文化血统中剥离敌意和善意。或许历史的仇恨仍然比较容易用历史惯用的手法战争来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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