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ace de Cliché

Where we think different | 閑言舘

王卓时的父亲对未来可能并没有乐观甚至坚定的判断,然而这却并不妨碍他为自己心爱的儿子起名为“卓时”。当这个名字同他的主人一起走过二十年风雨之后,坐在我面前的被采访者王卓时仍然可以清晰地回忆起名字背后的含义:卓越的时代,卓越的贡献。

家与天下:独立精神
可是王卓时否认这个发音和意义都非常精致的名字给他的生活带来了任何影响。“给我影响最大的是我家里的人,”习惯于抽象思维的他在采访中保持了不举一个具 体事例的纪录,大量的命题式回答甚至使得采访提前半个小时结束,“他们都对我非常好。”然后王卓时就拒绝回答有关家庭的问题。在一年之前(2003年), 家中的巨大变故使得王卓时生命出现了难以修补的巨大转折。母亲的猝然去世带来的经济损失在情感的葬礼面前显得如此不值一提。而在此之外,还有潜伏和不断积 累的暗伤伺机发作:家庭作为社会包裹在个体外表最私密的胞衣,任何变化都不可避免的牵连到一个人的基本观点,比如死亡如何接近,比如感情如何掩埋。王卓时 保持了令人惊诧和敬服的冷静表情,而同样因为这样的表态,以及他后来在采访中对事例的漠视,使得本次采访在这个关键字上无奈的出现失语。
然而王卓时精炼的回答中提到了“独立精神”这个词汇,这是他对自己接受的“非常好”的家庭教育的总结性评价。在日常生活中,他通常以“独立”的个性出现, 理性的判断,缜密的计划,处理事件的手段被一致认为是“恰到好处”——这一切甚至由于与周围人的浮躁产生了过分的差异而益发显露出一丝高傲。这种“高傲” 在他的玩笑中细化为“做国家主席”和“解放台湾”的雄心。本来这在其他人那里可能是一句简单的玩笑,而以对他的一贯理解,这种近乎难于想象的夸张玩笑一定 隐含了某种方向或者可能性。“不可能,不限于。”六个字陈述的是两种近乎矛盾的理想:前者的现实主义态度和实证分析手法更接近平时能了解到的王卓时,而后 者则接近一个年轻人固有的传染性想象力和野心。在不确定性的同时,保持自由度和可能性,是年轻最大的无力和力量。
被赋予了“独立精神”的王卓时在高中时代就离开家到武汉求学。对一个男子而言,第一次独自离开家到陌生的环境生存生活的意义深远并不可预知。天下在中国的 传统中是如此庞大的一个主题,但是五千年来,任何关于这一主题的书写都是从背井离乡开始的。王卓时在回忆中把武汉描述成一个“江湖”,而其中的人则生活在 一种类似“小说”的气氛中。在他大学二年级选修的多达七门的课程中,一门由北大醉侠孔庆东开设的《金庸小说研究》异常醒目。尽管这是一门在燕园红墙内热闹 非凡的课程,而王卓时聆听的却是另外一种关于高中时代“江湖”生活的形而上求证。在“独立精神”的引导下,一个侠客的形象在生活的潜层若隐若现:对于弱者 的同情心,对于大问题的决绝态度,甚至包括数学成绩——必须要说明的是,这个故事仍然不是王卓时亲口讲述的,这来源于生活的观察——王卓时高中时参加奥林 匹克数学竞赛小组,而当年的同学在北大第一学期的数学成绩都是满分,王卓时是唯一的例外,第二学期他显然被激怒了,在考试之前他念念不忘的说一定要考4 (4分是北大绩点满分),后来那句话被事实成绩所印证。

旅行的意义
天下即江湖。侠客的生命往往是简单的重复这个简单的命题。而在缓缓展开的世界图景中,好奇心却是让每个年轻人感到气闷的事情。一切都来得太慢,一切都不够新鲜。“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就是喜欢玩。”王卓时如何轻松的说出这句话,也正像他同样轻松的迈开旅行的步伐。
我还清晰的记得2004年的5月份。一向注意把头发理顺的王卓时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闯进寝室的门,硕大无比的灰色的复古ADIDAS旅行包带着蒙古草原的 膻气和狂野很快充斥了房间。从遥远的满洲里回来,兴奋的王卓时讲述了自己独自一人行走的踪迹。在那个充满探险意味的故事中,不怕陌生人的蒙古女孩和好客的 族人成了令人难以忘记的主角。王卓时更加重视的是他旅途中所遇到的人,他认为是人“组成了文化气息”。“很多东西差不多。”可能是因为去过的地方太多,所 以“千城一面”的单调可以得以见证。但是旅行的意义绝非重复过往的行程。在一次一次分分合合中,流沙一样细碎和缥缈的人和事浮浮沉沉。上海、苏州、杭州、 武汉、北京、西安、昆明、桂林、重庆、兰州、敦煌、西宁、合肥、九江还有满洲里,长长的列表是一部小说,没有结尾。
“旅行的意义就是出去放松一下,可以很开阔。”王卓时并不把旅行当作一件意义深重的事情。所以他也不会在离开一个城市的时候黯然神伤。“旅行不是为了故地重游,有很多地方去一次就够了。”他在计划大学周游整个中国。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是一个民族的理想。
把一个人的出生地和他生活的地方作比较是很有趣的事情。王卓时认为两个城市:武汉和北京都不是很有礼貌。但是在大部分时间里,他还保持了武汉的生活样式。 他喜欢武汉方言发音的直接有力,而厌恶北京话里面油腔滑调的儿化音。用武汉话骂人和吃武汉的“热干面”(音)在很多他周围的朋友看来都是一件大快朵颐的事 情,这就缘于他不懈的“推广”。
两个城市在中国都属于非常典型的城市代表。王卓时找到精妙的形象来指认它们:武汉是武侠小说里面的江湖,北京则是压抑的宫廷。武汉在他心中就是那样一个快 活畅快而“火辣”的地方,毫无隐藏毫无忌讳。而北京尽管不断翻新它自身的形态,而在王卓时看来不过是外表精密的涂层,剥离了“现代性”的外表,北京仍然是 那个保守而神秘的禁城。

“牛人”
而在北京,北京大学被认为是一个意外。这所106年的学校因为和历史的联系过分紧密而不断被赋予更多的相关性。王卓时认为大学应该培养各种各样的人,而且 应该是“牛人”。他甚至还承认即便是“卖牛肉的人”在某些情况下也可能是“牛人”,但要看“为什么卖牛肉”。无事可做而去卖牛肉是“非常不可原谅”的事 情,而以此为隐居思考的借口却是王卓时所认可的选择。
在北大的诸多光荣中,王卓时以“自由与竞争”作为他选择北大的最基本考虑,而不喜欢理论研究的他又进一步选择了经济学院。在光华管理学院、数学学院和经济 学院中,他认为经济学院更能代表北大,原因是一种“感觉”。在这些提问中,王卓时一直以一种比较的方法来逼近答案,而对于那些他并不清楚的事实,他宁可回 答不知道。北大学生一直被诟病的“自以为是”在王卓时身上被不断的自我反省所替代,正是在数学学院的纯粹理性和商学院的实用主义之间寻找中和的合意组合, 最终构筑一个贴合实际的理性思考结果。王卓时强调思考,每天熄灯时分,他会站在阳台上完成的他的必修功课。
如果自由气息是北大的整体氛围——一种倡导多样性的氛围,那么王卓时就是在多样之中选择了理性思考作为自己的个性。在一个每个人都需要自己的pattern和identity的时代,他把思考的状态而非思考的结果选作了自己额前最锋利的犄角。

英雄无敌
一段时间中,王卓时对《英雄无敌》这个以魔法和骑士为背景的策略游戏产生了兴趣。和同寝室的马思伟、张锐共同讨论如何调动英雄最大限度的潜力,如何分配兵 力最终取得战役的胜利。王卓时用“满足感”来形容在游戏中的快乐体验,他喜欢“做决定”的感觉。的确,游戏中的虚拟世界,一个点击就可能意味着血肉横飞, 但是取档从来一切又回复如初,决定并不是一件成本很高的事情。可是王卓时进行的游戏仍然具有极高的挑战性,而这种挑战性可能就是所谓“思维的乐趣”。
游戏很快通关。而这三个人的英雄还在续写,他们希望在未来的三年大学生活中做出更大的成绩。而在各种成就中,可能没有一种成就比团队共同努力,相互配合取 得成功更令人高兴的事情。在北京大学商业金融协会,他们筹划一本革命性的杂志,计划以此影响更多的人的思维方式和生活理想。中国的年轻人大多处于一种迷茫 的状态,清醒的注重思考的年轻人可能会在更多的方面体现出他们不可替代的影响力。
对于爱情,王卓时采取了一种不同于一般大学生的看法,或许这是一种“英雄”的观点,或许是他还在等待倾国佳人的到来。但是他认为谈恋爱的大学生只是因为两个人都“无聊”,所以要“找个人陪”。但他并不否认恋爱积极意义,他只是觉得自己要做的事情更多,恋爱过于奢侈了。
王卓时不喜欢读传记,他有足够的自信去挖掘人生的内涵。英雄往往在开始的时候异常普通,但是大任从天而降的时刻,无敌的总是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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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此处收藏本文]  发表于2004年10月10日 8:54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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