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卡尔·波普尔的《猜想与反驳:科学知识的增长》一书的扉页,这位知名的英国哲学家除了向伟大的思想家、他的同行F. A. VON. HAYEK献礼,还引用了另外两位人物的名言:
奥斯卡·王尔德 [OSCAR WILDS]
经验是每个人给自己所犯错误取的名字。
约翰·惠勒 [JOHN WHEELER]
我们所要做的一切,使尽可能快地犯错误……
诗人和理论物理学家在对待错误的层面上具有惊人的相似性和戏剧效果的巧合,这两句跨越时空的对白几乎说出了所有关于经验和错误的事实。我们从错误中得到经验,而经验构成了知识的一种源泉(尽管这种源泉在波普尔看来是不具有权威性的)。
在大多数情况下,我们不得不面对的是错误。这个问题往往在我的算术试卷上体现得最为明显。在童年时代,男孩子固有的粗心大意总是使得我在面对女同学一丝不苟的算术试卷时既不服气而又无话可说。这些粗心造成的错误在中学时代变得不再那么明显,年龄的增长和学习范围的迁移使得数学真正变成了我的强项。而与此同时,我发现物理学和化学是如此的难以掌控,它们的原理似乎并不复杂,但是自如的运用它们解决自然科学中的问题却大大超出了我的智力范围。错误是以填补理性空白的形式出现的。在我不能解决的问题中,错误代替了正确而出现,就像小学和中学老师恰好在错误的地方用打叉代替画对勾一样。
正如王尔德所说,我们为这些错误取名为“经验”,最终,我们将看到,实际上是经验填补了理性空白。换句话说,在理性不能到达的神秘疆界,经验最终主导了人类认知的方向。而在理性可以到达的区域,经验也同时以理性操作的素材发挥作用。不过,经验也并未因此获得高于理性的位置,因为经验在理性可以控制的范围内是被主导的。
传统作为共有经验系统是最有影响力的。这个系统由于集合了相当长时间和相当多人的错误而变得具有强大的信服力和强制力。宗教传统、学术传统、文化传统等各种传统在各个领域内部几乎是不可推翻的,但却留下了渐进改良的接口。在时间轴上选择两个跨度较大的点并观察它们的传统变迁,会发现传统在长期中是脆弱的。而总体上,这些矛盾体仍然被称为传统得到尊重。这往往是由于一个人不大原因承认自己的错误,但是指出别人的错误或者群体的错误总是更加适意。相互识错的过程实际上就是建立传统的过程。由于社会关系的紧密结合,大家愿意接受从其他人的错误(其实也可能是自己的,只是不大愿意承认)中得到的经验,即尊重传统,那么无论传统实际上说了些什么,它总是指向“其他人的错误”而是一致被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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