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荒野:美国人如何发现美国》一文引起的不同意见,我和老师用电子邮件进行了交流。老师的观点如下:
1、美国白人对印第安人的错误当然是历史上的一个污点,挥之不去,这方面的历史著作现在汗牛充栋,应该没有争议了。我的讲课里一开始就提到美国人对荒野的矛盾态度,其中之一就是把印第安人视为和野兽同类,要加以“控制”,我也说过甚至“发现美洲”这个“发现”就是以西方为中心的。不幸的是,人类历史上这种悲剧太多了,不同种族、文化、宗教之间的冲突比比皆是,至今不绝。美国人对印第安人为其一例,值得深刻反省。其实,和平共处、保护物种多样性和文化多样性,是生态思想的一个强烈主张,今天尤其有疾呼的必要。
2、从后现代和后殖民主义观点看,西方环境伦理学也受到一些来自第三世界的批评,你可以看看印度学者古哈的一篇文章《激进的美国环境保护主义和荒野保护 ——来自第三世界的评论》(网址http: //www.cae.pku.edu.cn/article.php?sid=561),里面尤其批评了Roderick Nash。我们也指出过全球化等给第三世界国家带来的环境压力和不公平。这种批评如果推广得极端一点,就是有人甚至认为环境保护是一个西方泊来的奢侈品,并不适合第三世界,认为我们的当务之急是经济发展,西方的环保主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是我们要看到第三世界国家自己的社会也不是铁板一块,经济发展上常常也是很不平衡的,即某些区域或某些人群的经济发展是以另外一些区域和人群的环境损害为代价的。所以即使第三世界国家的经济发展非常重要,我们也同样要问什么样的发展?谁的发展?等问题。就此而言,西方环境运动对经济发展的批评,还是有意义的。我们不能照搬西方的东西,但是我相信他们的经历和思考还是我们可以借鉴的。
3、具体到我们课程的几位核心人物的思想,我认为他们对人和自然的关系的思考还是有深刻意义的,不论是对美国人还是中国人,因为在根本的哲学、宗教层面上,我相信人类相通之处更多(比之具体的经济、社会层面),比如梭罗的思想在今天得到很多人的认同就是例子。环境问题的解决当容许多层次、多角度,制度的层面个人可能无能为力,但我们可以选择过一种简单而有意义的生活,这是有利环境的。当然,这里涉及价值的变化、看世界眼光的变化,正因为此,我们要讨论和阅读的那些思想者才是有教益的,这也和哪国人没有关系(当然他们碰巧是美国人,他们是思想源自美国的自然和文化)。
4、Post -colonial discourse是有用的,有时还是深刻的。但是它不应该是一个方便的标签。毕竟我们有很多课程是关于西方的,如欧洲历史、西方哲学和英美文学等,如果殖民主义者(西方)碰巧写出了什么好的文学作品,我们也用不着用后殖民理论把它分析得体无完肤、面目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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