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确认了明年会选择数学双学位后，我开始重新返回数学课堂。这是星期一的早晨，据说北京正在忍受着这个冬天的最低温度，可是阳光很早就铺满整个房间，一点不像严酷的冬天。
数学是所有学科中最受人尊敬的一种。历史悠久，并且代表着人类智慧的发展历程。数学系的学生再怎么不济，也往往会被认为是某种风格的象征。大师陈省身去世不久，南开大学的数学系就开始在北大数学院的主页上招兵买马。中国人容易对自己的数学天赋产生自信，就像犹太人对于自己的经商才能一样的自负和目空一切。数学贯穿了太多学科，以至于数学成了基本的工具，在很多场合比自然语言还要不可或缺。清华的同学曾经告诉我，觉得一个星期下来除了自己的名字已经不大写汉字，只是在阿拉伯数字、希腊字母和英文未知数之间挑来挑去。数学家的手稿被追捧为后现代的艺术作品，毫无征兆和谁也不明白的抽象以及隐藏在背后的智力、情感、人格，连同数学符号本身的美感本来就是艺术的典范。
在经济学看来，数学永远高不可攀。许许多多不容易被理解的理论从数学家那里发源。最后在经济现实的反思中获得重生。在MIT的微观经济学讲义上，甚至没有一句完整的英文描述。大量的集合、向量、映射语言构成了全部微观经济理论。比之于我正在接受的经济学教育，我想这只能说是两种路径。
数学如此重要。数学课却正在陷入一种无人喝彩的危机。数学系的教授大多数不修边幅。我的高等数学教师身上经常有一股3米半径内可以嗅到的味道，而到了线性代数时代，这个情况大大改观，只是不大习惯老师在办公室里穿拖鞋。不过在很多人看来，这些并非缺点，相反构成了数学系应该有的风格：细致却不被人理解。我们只好认为自己是过于肤浅的看世界，以至于太多真相被掩盖，太多假象掩盖了我们的双眼。
教授的深奥最终成为课堂上的尴尬。他总是得意的看着所有人，因为听众中没有几个是真正理解他的。他试图通过一个题目传达更多的他对数学的见解，那可能是无数个深夜和无数个凌晨，显然，他高估了听众，一些已经习惯了沉默的听众。但是他又不甘于寂寞，在课上他表达了自己希望一个互动的局面。下课之后，一群学生围上去问他已经讲过的事情，和一些无关紧要的口误、笔误。
似乎我们都在讲着自己的语言，算着自己的数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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