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王斌余进城了,打工了,杀人了,被判死刑了。http://www.nanfangdaily.com.cn/southnews/pdf/nf/20050905/A02.pdf
新华社的对话稿子写得缺乏纪事原则,原告中“憧憬”、“挣扎”等词过分用了地文学化而削弱了稿件的力度。
同时在这篇稿件里我们得到的信息过分单面,无论如何,事件多少有点“一面之词”的意思,让我们即使想拍案而起,那只拍下去的手也不免少做迟疑,时下,任何感情都必须警惕卷入滥情的漩涡。
但是我们已经无暇顾及记者的技术瑕疵。我们确实没有得到事件的全部信息,但是对中国时下农民工的生存境地有基本了解的人,都应该知道,事情大体应是怎么样的。
事件具有极大的普遍性,进城-打工-杀人-死刑,一个年轻农民的生命被卷入一个这么一个类似于过关升级般的轨迹后,变得异常简单。
王斌余的忏悔朴素而显得有点滑稽:“怎么说我也是坏人,比应该把别人弄死了”。然而,这句话是一个多么让人泪流满面地反讽!
我们暂且相信新华社,设定王斌余是朴素善良的。即使他不是朴素善良的,我们不能否认,其他许许多多的农民工大部分是有着朴素善良的天性的,即使他们身上或许带着某种来自于土地的、难以控制的力量,即使他们“没有什么教化”。
这么一个朴素善良的人,他们靠卖力气生活,他们受尽了欺侮(即使王斌余叙述自己的故事的时候有夸张成分,我们也不能否认大量农民工是受着欺侮的),但是他们竟然人过来了。王斌余有一次干活掉进稀泥巴里,差点淹死,但是他总算活过来了,虽然包工头只给他几片感冒药。
对于出卖力气的人来说,他们不能奢望太多,只要赖活着,有力气,能卖钱。问题就出在他是在没有活路了。父亲修房子压断了腿,自己又生病,讨工钱,5000只给50(即使这个数字有水分,但是1:100的比例,在农民工讨薪中,绝对不是一个离奇的数)。
50元是什么概念?反正在现在的医疗收费下,不能只好一条断了的腿,也不能只好王斌余自己的病(我们不知道王斌余的病情,即使有病之说是谎言,但是目睹农民工的工作环境,也能想象出农民工的健康状况)。
在没有活路的时候,农民工突然变得残暴起来。
一个卖力气的人,力气肯定很大。
谁挡得住?
即使这样,这也不过一般的故事版本。讨债不还,杀人而已。
但一个老实巴交,被欺负惯了的人,突然爆发了,之后,他冷静得那么快,他还去自首了,还“反思”(新华社用词)了:“说起来我也是坏人”。
到底是老实人啊。
王斌余杀人了,这只是一般案例,王斌余自认坏人了,就立刻构成了对社会的反讽!
那些欺压他的,打骂他的人算不算坏人,那些社会规条算不算“坏人”?(劳动部门曾经调节过还薪),这个“农民工-城里人”,“农村-城市”的社会算不算“坏人”?我们这些和事件无关,但是享受了社会对农民工的压榨成果的人,算不算坏人?
王斌余的自认坏人,不是一种残暴对善良的忏悔,而是一种残暴对另一种更强大的强暴的称臣。
他的教育意义或许不过是教训其他农民工,愤怒的喷发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应默然地忍受当下所收的欺侮。
一种慢性的残暴不留痕迹地战胜了一种急性的残暴。
接下来,是慢性残暴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这张图排的是群众送傅彪,手中举的牌子倒挺好,但是画面下面的那几个女人竟笑了。
从画面上明显看到,作者用制图工具把她们的脸模糊掉了,如此加工,算不算失实?
如果要加工,倒不如直接切掉不要让那两个不合时宜的脸出现算了(中间的百块是我加上去的,版权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