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03月19日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和小花的性格差别那么大,其实大学四年,他的观点让我改变了很多,很多人都说我的某些行事方式变成了第二个小花,但是我并不那么认为,我和小花的性格的差异真的很大,也经常吵架,为一些小事情,有时候我的确不够容忍,但是有时候我也好心办坏事,有时候我也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吵起来,归其原因,可能是我的性格比较暴躁吧,不过这也只是偶尔的事情,大部分的时候我们还是平平相处。

    一个寝室,三个人,涛涛属于那种一声不吭的人,但是做事情却很让人舒服。他从不计较什么,似乎超脱于生活之外,也许这就是他的性格,小花是那种用钱无度的人,一个月的生活费,可以上半月全部用完,下半月则拮据度日,幸好他家里是按月给他钱,倘若像我一样,一学期一学期的给,不知道小花的下半学期会怎么过。我比较势力,按他们话来说,我自己也深知这一点,我不喜欢欠别人钱的感觉,在钱上我看得比较重,我并没有多余的钱去干什么,我喜欢有计划的生活,不喜欢挥霍。

    今天又和小花吵架了,因为他最近生活一直拮据,甚至一天都只吃一顿饭,笑之为减肥,我以前也有这样的经历,深知饿着肚子时候的难受,然而他用钱仍然不知节制,居然在网上买了一本书,自己买书还好,可是人家打电话来了,江涛接的,说书送到,让他下去拿,可他居然不起来,并且钱包空空而已,江涛只能帮忙找钱,我就看不得这样的情形了,自己做的事情,居然要别人给你收尾,最近江涛也没钱,只能找我先借了,其实我那时候真的看不下去了,我承认,三年来,小花对同学确实不错,但是这样的做法也太让人郁闷了,我不喜欢他们那种用钱不分的态度,当时我拿钱的态度确实有点恶劣,我也不想伤害我们之间的感情,毕竟更多的时候我们像兄弟一样,可是当时我真的有点为涛涛叫不屈,我不知道小花知道不知道江涛的家境,我想涛涛应该知道自己的处境的,平时涛涛也够节省了,什么衣服都不买,书也没买多少,全部家当就一台电脑,可是他的生活费并不比我少,一个月除了吃饭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开销,可是他的钱去哪了呢,还不时大家共用,然后就买了一些原本可以不买的东西。我不知道江涛这样的玩游戏到底在逃避什么,我最近也想玩游戏,因为我想让时间过的快点,而涛涛是否也这样呢,还是他根本就没意识到以后的日子?或许他真的可以不追求什么也不一定,揣测罢了,可是至少在我看来,江涛真的在逃避。小花自己做的事情,居然让江涛来找钱,借钱,真的是太让我不可思议了。

     每个人的生活态度都有不同,我不喜欢参与别人过多的事情,也不愿别人来参与我的事情,可能他们的想法不一样,有些事情很难说的明白,

2005年10月07日

我吸引你,但你也得吸引我

  水瓶座人无法让别人一厢情愿地爱着他,他更不可能一厢情愿地缠着别人。当他吸引你时,你最好不要太快表现出你对他的好感或好奇,更千万保留你对他的赞美之词,因为万一你并不吸引他,他会觉得你对他的评价不值采信。

  如果水瓶座人吸引你,你也吸引住他的眼光和心神,愉快和平等的关系才有指望。这尤其表现在爱情上。

  我的意思绝不是说水瓶座都是骄傲或势利的。老实说,我还很少见到真正骄傲或势利的瓶子。瓶子们只是擅于控制流入自己生命的外物品质,他们的品检工作做得不错,就像吃白米饭时,舌头自然会敏感地察觉到杂夹在饭粒中的小石子。至于那些流入别人生命的坏东西,水瓶座人就不会太计较。不过,如果是他的朋友,他还是会忍不住想帮忙做品质检验、过滤淘汰的工作。合则聚不合则散;这是瓶子对人的看法。这“合”指的正是“我吸引你,但你也得吸我”。

  是天才者爱自己,非天才者爱天才

  察言观色,是水瓶座人维持良好人际关系的基本要领,情况好的话,也会成为他们处世的本领。但真正使瓶子成就事业的,还是他们对自我认知的能力。

  如果水瓶座在年轻时便显露过人的天赋,那么他势必爱自己胜过一切。如果他很早便发现或承认自己不是天才型的人物,很希望和天才们结交,他会很赏那些才华洋溢的人,绝不吝于给予赞美。对于平庸的普通人,只要不算是坏人,水瓶座起码也会善待之。不过,爱,就难了。除了天才之外,瓶子对充满生命力和博学多闻的人,也很欣赏。而经验丰富或智勇双全的探险家,更得他的缘基本上,在水瓶座人的专业领域中,他都是十分自信又勇于突破。在非他专业的范围,他则显得谦虚、好奇。

  以保守性格追求自由、开放与前进

  崇尚自由的水瓶座人,外表上呈现冷漠与热情的交变型态。你不会觉得他是个冷漠的人,也不会认定他是个热情的人,总是感到他的天真与世故不断地交错运作。这完全肇因于他的保守性格。瓶子喜欢浪漫,但不刻意追求浪漫。不般人常错觉瓶子们是浪漫没错,不过不是你想的那种罢了。

  如果浪漫和危险是同义词,瓶宁可不要这种鬼浪漫。事实上,他很实际。如果到海边去散步要冒着受寒的危险,他就不去,除非他有着万全的防寒准备。偶尔,他也做些疯狂的事,但不会是大规模的疯狂。你很不容易见到一只瓶子把自己摔碎,不过一旦你见到了,要相信,他是真的想一碎了之。别企图拼凑他,只能期待碎瓶片浴火重生。

  以保守性格追求自由、开放与前进,陷水瓶座于温情主义的泥沼中,易如反掌。但也因为内、外的背道而驰,使得他对自我和世界的反省能力,与日俱增。年少时轻狂者,年者时反能安步当实地实现梦想。

  关于爱情忠实、深情、永恒都是他喜见的字眼

  令水瓶座人动心的爱情,其最开始的情节未必石破天惊,但不能没有叫他惊奇之处,甚至是说“凡美好的来临,必趁不备之时”;就像突然有人塞了一把哪一种糖给他吃,而他没想到你知道他爱吃的正是那种糖。大概不少人觉得水瓶座是不负责任的情人,别说瓶子们矢口否认,连我都不以为然哦。他只是不肯对不对劲的恋情继续负责,那是不诚实,也侮辱了对方。

  关于爱情,忠实、深情、永恒都是他喜见的字眼。如果瓶子爱上你,凡是你们相爱的任何时刻,他都是忠实的。万一爱情故事结束,他也仍然恋旧,虽不可挽回,也深情如昔。瓶子们以此保障「真爱可以永恒」。而完美主义使得水瓶座人的爱情,发生机率虽然多,但成功机会却少。占有欲也将在他的爱情史上成为「腥风血雨」的造成因素。好色但不久精神上的恋爱最重要精神上的恋爱,对水瓶座来说,非常重要。肉欲的享受绝非水瓶座追求爱情的动力。换言之,瓶子们要的是「有大脑的爱情」。如果你长得不赖,但是没啥求知欲,又不算是个天才,想纯以外貌惑水瓶座人,是妄想,当然,好色的瓶子也许会试一试,但不会长久。

  水瓶座人讨厌复杂的爱情游戏,他可能在未开始时使你觉得他对你很暧昧,但一旦恋情展开,一切都转向明朗、公开而正式。他希望向所有的朋友介绍他的情人,那时,他的表情是满足而怯的,但又喜不自禁。别弄出三角关系来考他,他的人生拒绝处理这种无聊的考题。通常他也不会轻易给自己制造这种考题。但是当水瓶座人的真爱还没出现时,的确令人怀疑他喜欢处在多角关系中,总得他养了一缸肥鱼,不知到底会选上哪一条放进最机密的心瓶中。

  你最好不要想考瓶子对你的感情,他的爱是不容怀疑的。不过,他却一定会考验奶。

  本质上喜欢孤独的水瓶座

  水瓶座是公认不听从社会规则的怪人,但事实上在他的性格上,隐藏着保守的一面。水瓶座的人顽固得不容易改变自己的意见或主张,但另一方面却又极端讨厌和别人争执及暴力。有时在快要跟别人起正面冲突时,他会装作完全不知道有笸对声音的样子,而按自己想做的去做。

  虽然具有强烈的右爱精神,但这是因为他有必须友爱的观念,而不是个人感情上的燃烧。当他对某人有兴趣时,主要是因为想知道对方为什么会那样做的一种知性关心,一旦让他找到答案,他会立刻转移兴趣的目标。外表看起来,水瓶座的人充满魅力,很有社交手腕。但本质上,却有着爱好孤独,不喜别人靠近的冷淡的一面。看起来好像跟大家相处得不错,其实却巧妙的保持相当的距离。

  别从事单调的工作

  聪明过人,并且有锐力正确的关察能力是水瓶座的人,最引以为傲的优点。在工作上是创意十足的鬼灵精,再加上你散发出来的冷静沉着和体谅别人的同情心,很快地成为大家眼里的好伙伴,不过因自律甚严,对部属的要求也很高,常常有令人喘不过气的压力,而对你有爱有恨,产生一些怨言。你何不将你的善解人意和同情心充份散发出来,让人觉得你比较容易亲近。另外,可将你具有冷静的判断能力和创意的特长好好发挥一下,避免选择会束缚你或是单调、毫不变化的工作,那会压抑你的才华。

  执着于爱情的水瓶座,在闺房却不够热情

  对于爱情的追求充满理想主义,感情温柔细致,但是却有强烈的自我主张,巨有博爱的精神但不滥交,对于爱情却有着一份莫名的执着。对于闺房事,似乎不太热衷,尤其是婚后,把此事当作一种例行公事,不够热情和须要,有时对方会有被冷落和不被重视的感觉,尤其你是的注重心灵沟通交流胜过肉体激情的、理智自持的人。何不将你的理智变得迷糊一些,多一点温柔和激情,让对方也能感受到你的爱和真情,而不是像生活习惯般的没有特殊感觉。

  水瓶座人的性格是颇难下定论的,他们就像水流一般非常善变;有时活泼风趣且迷人,有时却又抑郁、懒散。但基本上而言与水瓶座的人为友是很愉快的一件事,因为大部分此星座的人对朋友都很忠心、诚恳,甚至有为朋友不惜两肋插刀的倾向。不过,对自我与旁人太过唠叨,自己却常常过于顼碎而不自知。如果能注意改进此缺点,则水瓶座是最优雅、最能体恤旁人的星座也是不为过的。

  这星座的人通常有非常敏锐的观察力,逻辑观念很强,因此对事情均能分析透彻且归纳得清清楚楚。直觉力很好,能透视别人的动机。事实上许多水瓶座的人都有很好的识人功力,这可说是他们的天赋之一,所以于职业上不妨选择需要与人接触的工作;诸如推销员、组织召集人,或者从事探险、研究试验的工作也会有很好的收获。此外,水瓶座人与人合伙做生意也是不错的。因为他们很合作且具冒险、上进心,与人合作将较一人独力奋斗来得更为有利。

  在健康方面,由于水瓶座是掌控人体的腺体与循环系统,所以本星座子民需注意借充分运动以常保健康。再者水瓶座常会因一时的情绪变化而变得非常冲动,应避免太过敏感,免得使神经系统受到太大压力。

2005年08月19日

我与地坛   
史铁生


 





我在好几篇小说中都提到过一座废弃的古园,实际就是地坛。
许多年前旅游业还没有开展,园子荒芜冷落得如同一片野地,很
少被人记起。
地坛离我家很近。或者说我家离地坛很近。总之,只好认为这是
缘分。地坛在我出生前四百多年就座落在那儿了,而自从我的祖母年
轻时带着我父亲来到北京,就一直住在离它不远的地方——五十多年
间搬过几次家,可搬来搬去总是在它周围,而且是越撤离它越近了。
我常觉得这中间有着宿命的味道:仿佛这古园就是为了等我,而历尽
沧桑在那儿等待了四百多年。
它等待我出生,然后又等待我活到最狂妄的年龄上忽地残废了双
腿。四百多年里,它一面剥蚀了古殿檐头浮夸的琉璃,淡褪了门壁上
炫耀的朱红,坍记了一段段高墙又散落了玉砌雕栏,祭坛四周的老柏
树愈见苍幽,到处的野草荒藤也都茂盛得自在坦荡。
这时候想必我是该来了。十五年前的一个下午,我摇着轮椅进入
园中,它为一个失魂落魄的人把一切都准备好了。那时,太阳循着亘
古不变的路途正越来越大,也越红。在满园弥漫的沉静光芒中,一个
人更容易看到时间,并看见自己的身影。
自从那个下午我无意中进了这园子,就再没长久地离开过它。
我一下子就理解了它的意图。正如我在一篇小说中所说的:“在
人口密聚的城市里,有这样一个宁静的去处,像是上帝的苦心安排。”
两条腿残废后的最初几年,我找不到工作,找不到去路,忽然间
几乎什么都找不到了,我就摇了轮椅总是到它那儿去,仅为着那儿是
可以逃避一个世界的另一个世界。我在那篇小说中写道:“没处可去
我便一天到晚耗在这园子里。跟上班下班一样,别人去上班我就摇了
轮椅到这儿来。园子无人看管,上下班时间有些抄近路的人们从园中
穿过,园子里活跃一阵,过后便沉寂下来。”
“园墙在金晃晃的空气中斜切下—溜荫凉,我把轮椅开进去,把
椅背放倒,坐着或是躺着,看书或者想事,撅一杈树枝左右拍打,驱
赶那些和我一样不明白为什么要来这世上的小昆虫。”“蜂儿如一朵
小雾稳稳地停在半空;蚂蚁摇头晃脑捋着触须,猛然间想透了什么,
转身疾行而去;瓢虫爬得不耐烦了,累了祈祷一回便支开翅膀,忽悠
一下升空了;树干上留着一只蝉蜕,寂寞如一间空屋;露水在草叶上
滚动,聚集,压弯了草叶轰然坠地摔开万道金光。”
“满园子都是草木竟相生长弄出的响动,悉悉碎碎片刻不息。”
这都是真实的记录,园子荒芜但并不衰败。
除去几座殿堂我无法进去,除去那座祭坛我不能上去而只能从各
个角度张望它,地坛的每一棵树下我都去过,差不多它的每一米草地
上都有过我的车轮印。无论是什么季节,什么天气,什么时间,我都
在这园子里呆过。有时候呆一会儿就回家,有时候就呆到满地上都亮
起月光。记不清都是在它的哪些角落里了。我一连几小时专心致志地
想关于死的事,也以同样的耐心和方式想过我为什么要出生。这样想
了好几年,最后事情终于弄明白了:一个人,出生了,这就不再是一
个可以辩论的问题,而只是上帝交给他的一个事实;上帝在交给我们
这件事实的时候,已经顺便保证了它的结果,所以死是一件不必急于
求成的事,死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这样想过之看我安心多了,
眼前的一切不再那么可怕。比如你起早熬夜准备考试的时候,忽然想
起有一个长长的假期在前面等待你,你会不会觉得轻松一点?并且庆
幸并且感激这样的安排?
剩下的就是怎样活的问题了,这却不是在某一个瞬间就能完全想
透的、不是一次性能够解决的事,怕是活多久就要想它多久了,就像
是伴你终生的魔鬼或恋人。所以,十五年了,我还是总得到那古园里
去、去它的老树下或荒草边或颓墙旁,去默坐,去呆想、去推开耳边
的嘈杂理一理纷乱的思绪,去窥看自己的心魂。
十五年中,这古园的形体被不能理解它的人肆意雕琢,幸好有些
东西的任谁也不能改变它的。譬如祭坛石门中的落日,寂静的光辉平
铺的—刻,地上的每一个坎坷都被映照得灿烂;譬如在园中最为落寞
的时间,—群雨燕便出来高歌,把天地都叫喊得苍凉;譬如冬天雪地
上孩子的脚印,总让人猜想他们是谁,曾在哪儿做过些什么、然后又
都到哪儿去了;譬如那些苍黑的古柏,你忧郁的时候它们镇静地站在
那儿,你欣喜的时候它们依然镇静地站在那儿,它们没日没夜地站在
那儿从你没有出生一直站到这个世界上又没了你的时候;譬如暴雨骤
临园中,激起一阵阵灼烈而清纯的草木和泥土的气味,让人想起无数
个夏天的事件;譬如秋风忽至,再有——场早霜,落叶或飘摇歌舞或
坦然安卧,满园中播散着熨帖而微苦的味道。味道是最说不清楚的。
味道不能写只能闻,要你身临其境去闻才能明了。味道甚至是难于记
忆的,只有你又闻到它你才能记起它的全部情感和意蕴。所以我常常
要到那园子里去。





现在我才想到,当年我总是独自跑到地坛去,曾经给母亲出了一
个怎样的难。
她不是那种光会疼爱儿子而不懂得理解儿子的母亲。她知道我心
里的苦闷,知道不该阻止我出去走走,知道我要是老呆在家里结果会
更糟,但她又担心我一个人在那荒僻的园子里整天都想些什么。我那
时脾气坏到极点,经常是发了疯一样地离开家,从那园子里回来又中
了魔似的什么话都不说。母亲知道有些事不宜问,便犹犹豫豫地想问
而终于不敢问,因为她自己心里也没有答案。她料想我不会愿意她限
我一同去,所以她从未这样要求过,她知道得给我一点独处的时间,
得有这样一段过程。她只是不知道这过程得要多久,和这过程的尽头
究竟是什么。每次我要动身时,她便无言地帮我准备,帮助我上了轮
椅车,看着我摇车拐出小院;这以后她会怎样,当年我不曾想过。
有一回我摇车出了小院;想起一件什么事又返身回来,看见母亲
仍站在原地,还是送我走时的姿势,望着我拐出小院去的那处墙角,
对我的回来竟一时没有反应。待她再次送我出门的时候,她说:“出
去活动活动,去地坛看看书,我说这挺好。”许多年以后我才渐渐听
出,母亲这话实际上是自我安慰,是暗自的祷告,是给我的提示,是
恳求与嘱咐。只是在她猝然去世之后,我才有余暇设想。当我不在家
里的那些漫长的时间,她是怎样心神不定坐卧难宁,兼着痛苦与惊恐
与一个母亲最低限度的祈求。现在我可以断定,以她的聪慧和坚忍,
在那些空落的白天后的黑夜,在那不眠的黑夜后的白天,她思来想去
最后准是对自己说:“反正我不能不让他出去,未来的日子是他自己
的,如果他真的要在那园子里出了什么事,这苦难也只好我来承担。”
在那段日子里——那是好几年长的一段日子,我想我一定使母亲作过
了最坏的准备了,但她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你为我想想”。事实上
我也真的没为她想过。那时她的儿子,还太年轻,还来不及为母亲想,
他被命运击昏了头,一心以为自己是世上最不幸的一个,不知道儿子
的不幸在母亲那儿总是要加倍的。她有一个长到二十岁上忽然截瘫了
的儿子,这是她唯一的儿子;她情愿截瘫的是自己而不是儿子,可这
事无法代替;她想,只要儿子能活下去哪怕自己去死呢也行,可她又
确信一个人不能仅仅是活着,儿子得有一条路走向自己的幸福;而这
条路呢,没有谁能保证她的儿子终于能找到。——这样一个母亲,注
定是活得最苦的母亲。
有一次与一个作家朋友聊天,我问他学写作的最初动机是什么?
他想了一会说:“为我母亲。为了让她骄傲。”我心里一惊,良久无
言。回想自己最初写小说的动机,虽不似这位朋友的那般单纯,但如
他一样的愿望我也有,且一经细想,发现这愿望也在全部动机中占了
很大比重。这位朋友说:“我的动机太低俗了吧?”我光是摇头,心
想低俗并不见得低俗,只怕是这愿望过于天真了。他又说:“我那时
真就是想出名,出了名让别人羡慕我母亲。”我想,他比我坦率。我
想,他又比我幸福,因为他的母亲还活着。而且我想,他的母亲也比
我的母亲运气好,他的母亲没有一个双腿残废的儿子,否则事情就不
这么简单。
在我的头一篇小说发表的时候,在我的小说第一次获奖的那些日
子里,我真是多么希望我的母亲还活着。我便又不能在家里呆了,又
整天整天独自跑到地坛去,心里是没头没尾的沉郁和哀怨,走遍整个
园子却怎么也想不通:母亲为什么就不能再多活两年?为什么在她儿
子就快要碰撞开一条路的时候,她却忽然熬不住了?莫非她来此世上
只是为了替儿子担忧,却不该分享我的一点点快乐?她匆匆离我去时
才只有四十九呀!有那么一会,我甚至对世界对上帝充满了仇恨和厌
恶。后来我在一篇题为“合欢树”的文章中写道:“我坐在小公园安
静的树林里,闭上眼睛,想,上帝为什么早早地召母亲回去呢?很久
很久,迷迷糊溯的我听见了回答:”她心里太苦了,上帝看她受不住
了,就召她回去。‘我似乎得了一点安慰,睁开眼睛,看见风正从树
林里穿过。“小公园,指的也是地坛。
只是到了这时候,纷纭的往事才在我眼前幻现得清晰,母亲的苦
难与伟大才在我心中渗透得深彻。上帝的考虑,也许是对的。
摇着轮椅在园中慢慢走,又是雾罩的清晨,又是骄阳高悬的白昼,
我只想着一件事:母亲已经不在了。在老柏树旁停下,在草地上在颓
墙边停下,又是处处虫鸣的午后,又是乌儿归巢的傍晚,我心里只默
念着一句话:可是母亲已经不在了。把椅背放倒,躺下,似睡非睡挨
到日没,坐起来,心神恍惚,呆呆地直坐到古祭坛上落满黑暗然后再
渐渐浮起月光,心里才有点明白,母亲不能再来这园中找我了。
曾有过好多回,我在这园子里呆得太久了,母亲就来找我。她来
找我又不想让我发觉,只要见我还好好地在这园子里,她就悄悄转身
回去,我看见过几次她的背影。我也看见过几回她四处张望的情景,
她视力不好,端着眼镜像在寻找海上的一条船,她没看见我时我已经
看见她了,待我看见她也看见我了我就不去看她,过一会我再抬头看
她就又看见她缓缓离去的背影。我单是无法知道有多少回她没有找到
我。有一回我坐在矮树丛中,树丛很密,我看见她没有找到我;她一
个人在园子里走,走过我的身旁,走过我经常呆的一些地方,步履茫
然又急迫。我不知道她已经找了多久还要找多久,我不知道为什么我
决意不喊她——但这绝不是小时候的捉迷藏,这也许是出于长大了的
男孩子的倔强或羞涩?但这倔只留给我痛侮,丝毫也没有骄傲。我真
想告诫所有长大了的男孩子,千万不要跟母亲来这套倔强,羞涩就更
不必,我已经懂了可我已经来不及了。
儿子想使母亲骄傲,这心情毕竟是太真实了,以致使“想出名”
这一声名狼藉的念头也多少改变了一点形象。这是个复杂的问题,且
不去管它了罢。随着小说获奖的激动逐日暗淡,我开始相信,至少有
一点我是想错了:我用纸笔在报刊上碰撞开的一条路,并不就是母亲
盼望我找到的那条路。年年月月我都到这园子里来,年年月月我都要
想,母亲盼望我找到的那条路到底是什么。
母亲生前没给我留下过什么隽永的哲言,或要我恪守的教诲,只
是在她去世之后,她艰难的命运,坚忍的意志和毫不张扬的爱,随光
阴流转,在我的印象中愈加鲜明深刻。
有一年,十月的风又翻动起安详的落叶,我在园中读书,听见两
个散步的老人说:“没想到这园子有这么大。”我放下书,想,这么
大一座园子,要在其中找到她的儿子,母亲走过了多少焦灼的路。多
年来我头一次意识到,这园中不单是处处都有过我的车辙,有过我的
车辙的地万也都有过母亲的脚印。





如果以一天中的时间来对应四季,当然春天是早晨,夏天是中午,
秋天是黄昏,冬天是夜晚。如果以乐器来对应四季,我想春天应该是
小号,夏天是定音鼓,秋天是大提琴,冬天是圆号和长笛。要是以这
园子里的声响来对应四季呢?那么,春天是祭坛上空漂浮着的鸽子的
哨音,夏天是冗长的蝉歌和杨树叶子哗啦啦地对蝉歌的取笑,秋天是
古殿檐头的风铃响,冬天是啄木鸟随意而空旷的啄木声。以园中的景
物对应四季,春天是一径时而苍白时而黑润的小路,时而明朗时而阴
晦的天上摇荡着串串扬花;夏天是一条条耀眼而灼人的石凳,或阴凉
而爬满了青苔的石阶,阶下有果皮,阶上有半张被坐皱的报纸;秋天
是一座青铜的大钟,在园子的西北角上曾丢弃着一座很大的铜钟,铜
钟与这园子一般年纪,浑身挂满绿锈,文字已不清晰;冬天,是林中
空地上几只羽毛蓬松的老麻雀。以心绪对应四季呢?春天是卧病的季
节,否则人们不易发觉春天的残忍与渴望;夏天,情人们应该在这个
季节里失恋,不然就似乎对不起爱情;秋天是从外面买一棵盆花回家
的时候,把花搁在阔别了的家中,并且打开窗户把阳光也放进屋里,
慢慢回忆慢慢整理一些发过霉的东西;冬天伴着火炉和书,一;遍遍
坚定不死的决心,写一些并不发出的信。还可以用艺术形式对应四季,
这样春天就是一幅画,夏天是一部长篇小说,秋天是一首短歌或诗,
冬天是一群雕塑。以梦呢?以梦对应四季呢?春天是树尖上的呼喊,
夏天是呼喊中的细雨,秋天是细雨中的土地,冬天是干净的土地上的
一只孤零的烟斗。
因为这园子,我常感恩于自己的命运。
我甚至现在就能清楚地看见,一旦有一天我不得不长久地离开它,
我会怎样想念它,我会怎样想念它并且梦见它,我会怎样因为不敢想
念它而梦也梦不到它。





现在让我想想,十五年中坚持到这园子来的人都是谁呢?好像只
剩了我和一对老人。
十五年前,这对老人还只能算是中年夫妇,我则货真价实还是个
青年。他们总是在薄暮时分来园中散步,我不大弄得清他们是从哪边
的园门进来,一般来说他们是逆时针绕这园子走。男人个子很高,肩
宽腿长,走起路来目不斜视,胯以上直至脖颈挺直不动;他的妻子攀
了他一条胳膊走,也不能使他的上身稍有松懈。
女人个子却矮,也不算漂亮,我无端地相信她必出身于家道中衰
的名门富族;她攀在丈夫胳膊上像个娇弱的孩子,她向四周观望似总
含着恐惧,她轻声与丈夫谈话,见有人走近就立刻怯怯地收住话头。
我有时因为他们而想起冉阿让与柯赛特,但这想法并不巩固,他们一
望即知是老夫老妻。两个人的穿着都算得上考究,但由于时代的演进,
他们的服饰又可以称为古朴了。他们和我一样,到这园子里来几乎是
风雨无阻,不过他们比我守时。我什么时间都可能来,他们则一定是
在暮色初临的时候。刮风时他们穿了米色风衣,下雨时他们打了黑色
的雨伞,夏天他们的衬衫是白色的裤子是黑色的或米色的,冬天他们
的呢子大衣又都是黑色的,想必他们只喜欢这三种颜色。他们逆时针
绕这园子一周,然后离去。
他们走过我身旁时只有男人的脚步响,女人像是贴在高大的丈夫
身上跟着漂移。我相信他们一定对我有印象,但是我们没有说过话,
我们互相都没有想要接近的表示。十五年中,他们或许注意到一个小
伙子进入了中年,我则看着一对令人羡慕的中年情侣不觉中成了两个
老人。
曾有过一个热爱唱歌的小伙子,他也是每天都到这园中来,来唱
歌,唱了好多年,后来不见了。他的年纪与我相仿,他多半是早晨来,
唱半小时或整整唱一个上午,估计在另外的时间里他还得上班。我们
经常在祭坛东侧的小路上相遇,我知道他是到东南角的高墙下去唱歌,
他一定猜想我去东北角的树林里做什么。我找到我的地方,抽几口烟,
便听见他谨慎地整理歌喉了。他反反复复唱那么几首歌。文化革命没
过去的时侯,他唱“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面马儿跑……”我老
也记不住这歌的名字。文革后,他唱《货郎与小姐》中那首最为流传
的咏叹调。“卖布——卖布嘞,卖布——卖布嘞!”我记得这开头的
一句他唱得很有声势,在早晨清澈的空气中,货郎跑遍园中的每一个
角落去恭维小姐。
“我交了好运气,我交了好运气,我为幸福唱歌曲……”然后他
就一遍一遍地唱,不让货郎的激情稍减。依我听来,他的技术不算精
到,在关键的地方常出差错,但他的嗓子是相当不坏的,而且唱一个
上午也听不出一点疲惫。太阳也不疲惫,把大树的影子缩小成一团,
把疏忽大意的蚯蚓晒干在小路上,将近中午,我们又在祭坛东侧相遇,
他看一看我,我看一看他,他往北去,我往南去。日子久了,我感到
我们都有结识的愿望,但似乎都不知如何开口,于是互相注视一下终
又都移开目光擦身而过;这样的次数一多,便更不知如何开口了。终
于有一天——一个丝毫没有特点的日子,我们互相点了一下头。他说
“你好。”我说:“你好。”他说:“回去啦?”我说:“是,你呢?”
他说:“我也该回去了。”我们都放慢脚步(其实我是放慢车速),
想再多说几句,但仍然是不知从何说起,这样我们就都走过了对方,
又都扭转身子面向对方。
他说:“那就再见吧。”我说:“好,再见。”便互相笑笑各走
各的路了。但是我们没有再见,那以后,园中再没了他的歌声,我才
想到,那天他或许是有意与我道别的,也许他考上了哪家专业文文工
团或歌舞团了吧?真希望他如他歌里所唱的那样,交了好运气。
还有一些人,我还能想起一些常到这园子里来的人。有一个老头,
算得一个真正的饮者;他在腰间挂一个扁瓷瓶,瓶里当然装满了酒,
常来这园中消磨午后的时光。他在园中四处游逛,如果你不注意你会
以为园中有好几个这样的老头,等你看过了他卓尔不群的饮酒情状,
你就会相信这是个独一无二的老头。他的衣着过分随便,走路的姿态
也不慎重,走上五六十米路便选定一处地方,一只脚踏在石凳上或土
埂上或树墩上,解下腰间的酒瓶,解酒瓶的当儿迷起眼睛把一百八十
度视角内的景物细细看一遭,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倒一大口酒入
肚,把酒瓶摇一摇再挂向腰间,平心静气地想一会什么,便走下一个
五六十米去。还有一个捕鸟的汉子,那岁月园中人少,鸟却多,他在
西北角的树丛中拉一张网,鸟撞在上面,羽毛戗在网眼里便不能自拔。
他单等一种过去很多面现在非常罕见的鸟,其它的鸟撞在网上他就把
它们摘下来放掉,他说已经有好多年没等到那种罕见的鸟,他说他再
等一年看看到底还有没有那种鸟,结果他又等了好多年。早晨和傍晚,
在这园子里可以看见一个中年女工程师;早晨她从北向南穿过这园子
去上班,傍晚她从南向北穿过这园子回家。事实上我并不了解她的职
业或者学历,但我以为她必是学理工的知识分子,别样的人很难有她
那般的素朴并优雅。当她在园子穿行的时刻,四周的树林也仿拂更加
幽静,清淡的日光中竟似有悠远的琴声,比如说是那曲《献给艾丽丝》
才好。我没有见过她的丈夫,没有见过那个幸运的男人是什么样子,
我想象过却想象不出,后来忽然懂了想象不出才好,那个男人最好不
要出现。她走出北门回家去。
我竟有点担心,担心她会落入厨房,不过,也许她在厨房里劳作
的情景更有另外的美吧,当然不能再是《献给艾丽丝》,是个什么曲
子呢?还有一个人,是我的朋友,他是个最有天赋的长跑家,但他被
埋没了。他因为在文革中出言不慎而坐了几年牢,出来后好不容易找
了个拉板车的工作,样样待遇都不能与别人平等,苦闷极了便练习长
跑。那时他总来这园子里跑,我用手表为他计时。他每跑一圈向我招
下手,我就记下一个时间。每次他要环绕这园子跑二十圈,大约两万
米。他盼望以他的长跑成绩来获得政治上真正的解放,他以为记者的
镜头和文字可以帮他做到这一点。第一年他在春节环城赛上跑了第十
五名,他看见前十名的照片都挂在了长安街的新闻橱窗里,于是有了
信心。第二年他跑了第四名,可是新闻橱窗里只挂了前三名的照片,
他没灰心。第三年他跑了第七名、橱窗里挂前六名的照片,他有点怨
自已。第四年他跑了第三名,橱窗里却只挂了第一名的照片。第五年
他跑了第一名——他几乎绝望了,橱窗里只有一幅环城容群众场面的
照片。那些年我们俩常一起在这园子里呆到天黑,开怀痛骂,骂完沉
默著回家,分手时再互相叮嘱:先别去死,再试着活一活看。现在他
已经不跑了,年岁太大了,跑不了那么快了。最后一次参加环城赛,
他以三十八岁之龄又得了第一名并破了纪录,有一位专业队的教练对
他说:“我要是十年前发现你就好了。”他苦笑一下什么也没说,只
在傍晚又来这园中找到我,把这事平静地向我叙说一遍。不见他已有
好几年了,现在他和妻子和儿子住在很远的地方。
这些人现在都不到园子里来了,园子里差不多完全换了—批新人。
十五年前的旧人,现在就剩我和那对老夫老妻了。有那么一段时间,
这老夫老妻中的一个也忽然不来,薄暮时分唯男人独自来散步,步态
也明显迟缓了许多,我悬心了很久,怕是那女人出了什么事。幸好过
了一个冬天那女人又来了,两个人仍是逆时针绕着园子定,一长一短
两个身影恰似钟表的两支指针;女人的头发白了许多,但依旧攀着丈
夫的胳膊走得像个孩子。“攀”这个字用得不恰当了,或许可以用
“搀”吧,不知有没有兼具这两个意思的字。





我也没有忘记一个孩子——一个漂亮而不幸的小姑娘。十五年前
的那个下午,我第一次到这园子里来就看见了她,那时她大约三岁,
蹲在斋宫西边的小路上捡树上掉落的“小灯笼”。那儿有几棵大梨树,
春天开一簇簇细小而稠密的黄花,花落了便结出无数如同三片叶子合
抱的小灯笼,小灯笼先是绿色,继尔转白,再变黄,成熟了掉落得满
地都是。小灯笼精巧得令人爱惜,成年人也不免捡了一个还要捡一个。
小姑娘咿咿呀呀地跟自己说着话,一边捡小灯笼;她的嗓音很好,不
是她那个年龄所常有的那般尖细,而是很圆润甚或是厚重,也许是因
为那个下午园子里太安静了。我奇怪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一个人跑来这
园子里?我问她住在哪儿?她随便指一下,就喊她的哥哥,沿墙根一
带的茂草之中便站起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朝我望望,看我不像坏人便
对他的妹妹说:“我在这儿呢”,又伏下身去,他在捉什么虫子。他
捉到螳螂,蚂蚱,知了和蜻蜒,来取悦他的妹妹。有那么两三年,我
经常在那几棵大梨树下见到他们,兄妹俩总是在一起玩,玩得和睦融
洽,都渐渐长大了些。之后有很多年没见到他们。我想他们都在学校
里吧,小姑娘也到了上学的年龄,必是告别了孩提时光,没有很多机
会来这儿玩了。这事很正常,没理由太搁在心上,若不是有一年我又
在园中见到他们,肯定就会慢慢把他们忘记。
那是个礼拜日的上午。那是个晴朗而令人心碎的上午,时隔多年,
我竟发现那个漂亮的小姑娘原来是个弱智的孩子。我摇着车到那几棵
大栾树下去,恰又是遍地落满了小灯笼的季节;当时我正为一篇小说
的结尾所苦,既不知为什么要给它那样一个结尾,又不知何以忽然不
想让它有那样一个结尾,于是从家里跑出来,想依靠着园中的镇静,
看看是否应该把那篇小说放弃。我刚刚把车停下,就见前面不远处有
几个人在戏耍一个少女,作出怪样子来吓她,又喊又笑地追逐她拦截
她,少女在几棵大树间惊惶地东跑西躲,却不松手揪卷在怀里的裙裾,
两条腿袒露着也似毫无察觉。
我看出少女的智力是有些缺陷,却还没看出她是谁。我正要驱车
上前为少女解围,就见远处飞快地骑车来了个小伙子,于是那几个戏
耍少女的家伙望风而逃。小伙子把自行车支在少女近旁,怒目望着那
几个四散逃窜的家伙,一声不吭喘着粗气。脸色如暴雨前的天空一样
一会比一会苍白。这时我认出了他们,小伙子和少女就是当年那对小
兄妹。我几乎是在心里惊叫了一声,或者是哀号。世上的事常常使上
帝的居心变得可疑。小伙子向他的妹妹走去。少女松开了手,裙裾随
之垂落了下来,很多很多她捡的小灯笼便洒落了一地,铺散在她脚下。
她仍然算得漂亮,但双眸迟滞没有光彩。她呆呆地望那群跑散的家伙,
望着极目之处的空寂,凭她的智力绝不可能把这个世界想明白吧?大
树下,破碎的阳光星星点点,风把遍地的小灯笼吹得滚动,仿佛暗哑
地响着无数小铃挡。哥哥把妹妹扶上自行车后座,带着她无言地回家
去了。
无言是对的。要是上帝把漂亮和弱智这两样东西都给了这个小姑
娘,就只有无言和回家去是对的。
谁又能把这世界想个明白呢?世上的很多事是不堪说的。你可以
抱怨上帝何以要降请多苦难给这人间,你也可以为消灭种种苦难而奋
斗,并为此享有崇高与骄傲,但只要你再多想一步你就会坠人深深的
迷茫了:假如世界上没有了苦难,世界还能够存在么?要是没有愚钝,
机智还有什么光荣呢?要是没了丑陋,漂亮又怎么维系自己的幸运?
要是没有了恶劣和卑下,善良与高尚又将如何界定自己又如何成为美
德呢?要是没有了残疾,健全会否因其司空见惯而变得腻烦和乏味呢?
我常梦想着在人间彻底消灭残疾,但可以相信,那时将由患病者代替
残疾人去承担同样的苦难。如果能够把疾病也全数消灭,那么这份苦
难又将由(比如说)像貌丑陋的人去承担了。就算我们连丑陋,连愚
昧和卑鄙和一切我们所不喜欢的事物和行为,也都可以统统消灭掉,
所有的人都一样健康、漂亮、聪慧、高尚,结果会怎样呢?怕是人间
的剧目就全要收场了,一个失去差别的世界将是一条死水,是一块没
有感觉没有肥力的沙漠。
看来差别永远是要有的。看来就只好接受苦难——人类的全部剧
目需要它,存在的本身需要它。看来上帝又一次对了。
于是就有一个最令人绝望的结论等在这里:由谁去充任那些苦难
的角色?又有谁去体现这世间的幸福,骄傲和快乐?只好听凭偶然,
是没有道理好讲的。
就命运而言,休论公道。
那么,一切不幸命运的救赎之路在哪里呢?
设若智慧的悟性可以引领我们去找到救赎之路,难道所有的人都
能够获得这样的智慧和悟性吗?
我常以为是丑女造就了美人。我常以为是愚氓举出了智者。我常
以为是懦夫衬照了英雄。我常以为是众生度化了佛祖。





设若有一位园神,他一定早已注意到了,这么多年我在这园里坐
着,有时候是轻松快乐的,有时候是沉郁苦闷的,有时候优哉游哉,
有时候栖惶落寞,有时候平静而且自信,有时候又软弱,又迷茫。其
实总共只有三个问题交替着来骚扰我,来陪伴我。第一个是要不要去
死?第二个是为什么活?第三个,我干嘛要写作?
现在让我看看,它们迄今都是怎样编织在一起的吧。
你说,你看穿了死是一件无需乎着急去做的事,是一件无论怎样
耽搁也不会错过的事,便决定活下去试试?是的,至少这是很关健的
因素。为什么要活下去试试呢?好像仅仅是因为不甘心,机会难得,
‘不试白不试,腿反正是完了,一切仿佛都要完了,但死神很守信用,
试一试不会额外再有什么损失。说不定倒有额外的好处呢是不是?我
说过,这一来我轻松多了,自由多了。为什么要写作呢?作家是两个
被人看重的字,这谁都知道。为了让那个躲在园子深处坐轮椅的人,
有朝一日在别人眼里也稍微有点光彩,在众人眼里也能有个位置,哪
怕那时再去死呢也就多少说得过去了,开始的时候就是这样想,这不
用保密,这些现在不用保密了。
我带着本子和笔,到园中找一个最不为人打扰的角落,偷偷地写。
那个爱唱歌的小伙子在不远的地方一直唱。要是有人走过来,我就把
本子合上把笔叼在嘴里。我怕写不成反落得尴尬。我很要面子。可是
你写成了,而且发表了。人家说我写的还不坏,他们甚至说:真没想
到你写得这么好。我心说你们没想到的事还多着呢。我确实有整整一
宿高兴得没合眼。我很想让那个唱歌的小伙子知道,因为他的歌也毕
竟是唱得不错。我告诉我的长跑家朋友的时候,那个中年女工程师正
优雅地在园中穿行;长跑家很激动,他说好吧,我玩命跑。你玩命写。
这一来你中了魔了,整天都在想哪一件事可以写,哪一个人可以让你
写成小说。是中了魔了,我走到哪儿想到哪儿,在人山人海里只寻找
小说,要是有一种小说试剂就好了,见人就滴两滴看他是不是一篇小
说,要是有一种小说显影液就好了,把它泼满全世界看看都是哪儿有
小说,中了魔了,那时我完全是为了写作活着。结果你又发表了几篇,
并且出了一点小名,可这时你越来越感到恐慌。我忽然觉得自己活得
像个人质,刚刚有点像个人了却又过了头,像个人质,被一个什么阴
谋抓了来当人质,不走哪天被处决,不定哪天就完蛋。你担心要不了
多久你就会文思枯竭,那样你就又完了。凭什么我总能写出小说来呢?
凭什么那些适合作小说的生活素材就总能送到一个截瘫者跟前来呢?
人家满世界跑都有枯竭的危险,而我坐在这园子里凭什么可以一篇接
一篇地写呢?你又想到死了。我想见好就收吧。当一名人质实在是太
累了太紧张了,太朝不保夕了。我为写作而活下来,要是写作到底不
是我应该干的事,我想我再活下去是不是太冒傻气了?你这么想着你
却还在绞尽脑汁地想写。我好歹又拧出点水来,从一条快要晒干的毛
巾上。恐慌日甚一日,随时可能完蛋的感觉比完蛋本身可怕多了,所
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我想人不如死了好,不如不出生的好,不如
压根儿没有这个世界的好。可你并没有去死。我又想到那是一件不必
着急的事。可是不必着急的事并不证明是一件必要拖延的事呀?你总
是决定活下来,这说明什么?是的,我还是想活。人为什么活着?因
为人想活着,说到底是这么回事,人真正的名字叫作:欲望。可我不
怕死,有时候我真的不怕死。有时候,——说对了。不怕死和想去死
是两回事,有时候不怕死的人是有的,一生下来就不怕死的人是没有
的。我有时候倒是伯活。可是怕活不等于不想活呀?可我为什么还想
活呢?因为你还想得到点什么、你觉得你还是可以得到点什么的,比
如说爱情,比如说,价值之类,人真正的名字叫欲望。这不对吗?我
不该得到点什么吗?没说不该。可我为什么活得恐慌,就像个人质?
后来你明白了,你明白你错了,活着不是为了写作,而写作是为了活
着。你明白了这一点是在一个挺滑稽的时刻。那天你又说你不如死了
好,你的一个朋友劝你:你不能死,你还得写呢,还有好多好作品等
着你去写呢。这时候你忽然明白了,你说:只是因为我活着,我才不
得不写作。或者说只是因为你还想活下去,你才不得不写作。是的,
这样说过之后我竟然不那么恐慌了。就像你看穿了死之后所得的那份
轻松?一个人质报复一场阴谋的最有效的办法是把自己杀死。我看出
我得先把我杀死在市场上,那样我就不用参加抢购题材的风潮了。你
还写吗?还写。你真的不得不写吗?人都忍不住要为生存找一些牢靠
的理由。你不担心你会枯竭了?我不知道,不过我想,活着的问题在
死前是完不了的。
这下好了,您不再恐谎了不再是个人质了,您自由了。算了吧你,
我怎么可能自由呢?别忘了人真正的名字是:欲望。所以您得知道,
消灭恐慌的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消灭欲望。可是我还知道,消灭人性的
最有效的办法也是消灭欲望。那么,是消灭欲望同时也消灭恐慌呢?
还是保留欲望同时也保留人生?
我在这园子里坐着,我听见园神告诉我,每一个有激情的演员都
难免是一个人质。每一个懂得欣赏的观众都巧妙地粉碎了一场阴谋。
每一个乏味的演员都是因为他老以为这戏剧与自己无关。
每一个倒霉的观众都是因为他总是坐得离舞台太近了。
我在这园子里坐着,园神成年累月地对我说:孩子,这不是别的,
这是你的罪孽和福扯。





要是有些事我没说,地坛,你别以为是我忘了,我什么也没忘,
但是有些事只适合收藏。不能说,也不能想,却又不能忘。它们不能
变成语言,它们无法变成语言,一旦变成语言就不再是它们了。它们
是一片朦胧的温馨与寂寥,是一片成熟的希望与绝望,它们的领地只
有两处:心与坟墓。比如说邮票,有些是用于寄信的,有些仅仅是为
了收藏。
如今我摇着车在这园子里慢慢走,常常有一种感觉,觉得我一个
人跑出来已经玩得太久了。有—天我整理我的旧像册,一张十几年前
我在这圈子里照的照片—一那个年轻人坐在轮椅上,背后是一棵老柏
树,再远处就是那座古祭坛。我便到园子里去找那棵树。我按着照片
上的背景找很快就找到了它,按着照片上它枝干的形状找,肯定那就
是它。但是它已经死了,而且在它身上缠绕着一条碗口粗的藤萝。有
一天我在这园子碰见一个老太太,她说:“哟,你还在这儿哪?”她
问我:“你母亲还好吗?”
“您是谁?”“你不记得我,我可记得你。有一回你母亲来这儿
找你,她问我您看没看见一个摇轮椅的孩子?……”我忽然觉得,我
一个人跑到这世界上来真是玩得太久了。有一天夜晚,我独自坐在祭
坛边的路灯下看书,忽然从那漆黑的祭坛里传出—阵阵唢呐声;四周
都是参天古树,方形祭坛占地几百平米空旷坦荡独对苍天,我看不见
那个吹唢呐的人,唯唢呐声在星光寥寥的夜空里低吟高唱,时而悲怆
时而欢快,时面缠绵时而苍凉,或许这几个词都不足以形容它,我清
清醒醒地听出它响在过去,响在现在,响在未来,回旋飘转亘古不散。
必有一天,我会听见喊我回去。
那时您可以想象—个孩子,他玩累了可他还没玩够呢。心里好些
新奇的念头甚至等不及到明天。也可以想象是一个老人,无可质疑地
走向他的安息地,走得任劳任怨。还可以想象一对热恋中的情人,互
相一次次说“我一刻也不想离开你”,又互相一次次说“时间已经不
早了”,时间不早了可我—刻也不想离开你,一刻也不想离开你可时
间毕竟是不早了。
我说不好我想不想回去。我说不好是想还是不想,还是无所谓。
我说不好我是像那个孩子,还是像那个老人,还是像一个热恋中的情
人。很可能是这样:我同时是他们三个。我来的时候是个孩子,他有
那么多孩子气的念头所以才哭着喊着闹着要来,他一来一见到这个世
界便立刻成了不要命的情人,而对一个情人来说,不管多么漫长的时
光也是稍纵即逝,那时他便明白,每一步每一步,其实一步步都是走
在回去的路上。当牵牛花初开的时节,葬礼的号角就已吹响。
但是太阳,他每时每刻都是夕阳也都是旭日。当他熄灭着走下山
去收尽苍凉残照之际,正是他在另一面燃烧着爬上山巅布散烈烈朝辉
之时。那一天,我也将沉静着走下山去,扶着我的拐杖。
有一天,在某一处山洼里,势必会跑上来一个欢蹦的孩子,抱着
他的玩具。
当然,那不是我。
但是,那不是我吗?
宇宙以其不息的欲望将一个歌舞炼为永恒。这欲望有怎样一个人
间的姓名,大可忽略不计。

爱情问题   

  1.
  有人说,世界上,每分每秒都有贝多芬的乐曲在奏响在回荡,如果真有外星人的话,他们会把这声音认作地球的标志(就像土星有一道美丽的环),据此来辨认我们居于其上的这颗星星。这是个浪漫的想象。何妨再浪漫些呢?若真有外星人,外星人爷爷必定会告诉外星人孙子,这声音不过是近二百年来才出现的,而比这声音古老得多的声音是“爱情”。爱情,几千年来人类以各种发音说着、唱着、赞美着和向往着它,缠绵激荡片刻不息。因此,外星人爷爷必定会纠正外星人孙子:爱情——这声音,才是银河系中那颗美丽星星的标志呢。

  2.
  但,爱情是什么?爱情,都是什么呢?
  大约不会有人反对:美满的爱情必要包含美妙的性(注:本文中的“性”意指性吸引、性行为、性快乐),而美满的性当然要以爱情为前提。因为世上还有一种叫作“友爱”的情感,以及一种叫作“嫖娼”和一种叫作“施暴”的行为。因而大约也就不会有人反对;爱情不等于性,性也不能代替爱情。如同红灯区里的男人或女人都不能代替爱人。
  这差不多能算一种常识。
  问题是:那个不等同于性的爱情是什么?那个性所不能代替的爱情,是什么?包含性并且大于性的那个爱情,到底是怎么一种事?

  3.
  也许爱情,就是友爱加性吸引?
  就算这机械的加法并不可笑,但是,为什么你的异性朋友不止十个,而爱人却只有一个(或同时只有一个)呢?因为只有一个对你产生性吸引?是吗?
  也许有人是。可我不是。我不是而且我相信,像我这样不止从一个异性那儿感受到吸引的人很多,像我这样不止被一个美丽女人惊呆了眼睛和惊动了心的男人很多,像我这样公开或暗自赞美过两个以上美妙异性的人肯定占着人类的多数。
  证明其实简单:你还没有看见你的爱人之时你早已看见了异性的美妙,你被异性惊扰和吸引之后你才开始去寻找爱人。你在寻找一个事先并不确定的异性作你的爱人,这说明你在选择。你在选择,这说明对你有性吸引力的异性并不只有一个。那么,选择的根据是什么?
  若仅仅是性,便没有什么爱情发生,因而那是动物界司空见惯的事件与本文无关。你的根据当然是爱情。
  但是爱情是什么眼下还不知道。
  现在只知道了一件事:性吸引从来不是一对一的,从来是多向的,否则物种便要在无竞争中衰亡。

  4.
  我读过一篇小说,写一对恋人(或夫妻)出门去,走在街上、走进商店、坐上公共汽车和坐进餐厅里,女人发现男人的目光常常投向另外的女人(一些漂亮或性感的女人),于是她从扫兴到愤怒终至离开了那男人。这篇小说明显是嘲讽那个男人,相信他不懂得爱情和不忠于爱情。
  但该小说作者的这一判断只有一半的可能是对的,只有一半的可能是,那个男人尚未走出一般动物的行列。另外一半的可能是那个女人不懂爱情。首先她没弄清性与爱的分别,性是多指向的,而性的多指向未必不可以与爱的专一共存。其次她把自己仅仅放在了性的位置上,因为只有在这个位置上她与另外那些女人才是可比的。第三,那男人没有因为众多的性吸引而离开她,她可想过这是为什么吗?她显然没想过,因为倒是她仅仅为了性妒忌而离开了她的恋人或丈夫。
  恋人们或夫妻们,应该承认性吸引的多向性,应该互相允许(公开或暗自)赞赏其他异性之魅力。但是!但是恋人们或夫妻们,可以承认和允许多向的性行为么?不,当然不,至少我不,至少当今绝对多数的人都——不!这,是为什么?这是一个最严重也最有价值的问题。

  5.
  毫无疑问,是因为爱情,因为必须维护爱情的神圣与纯洁,因为专—的爱情才受到赞扬。但是,这就有点奇怪,这就必然引出两个不能含混过去的问题:一是,爱情既然是一种美好的情感,为什么要专一?为什么只能对一个人?为什么必须如此吝啬?为什么这吝啬或自私倒要受到赞扬,和被誉为神圣与纯洁?
  二是,性吸引既然是多向的,为什么性行为不应该也是多向的?
  为什么性行为要受到限制,而且是以爱情(神圣与纯洁)的名义来限制?为什么对性的态度,竟是对爱情忠贞与否的(一个很重要的)证明?为什么多向的性吸引可与爱情共存,而多向的性行为便被视为对爱情的不忠?

  6.
  先说第二个问题。
  这不忠的观念,可能是源于早先的把爱情与婚姻、家庭混为一谈,源于婚姻、家庭所关涉的财产继承。所以这不忠,曾经主要是一个经济问题,现在则不过是旧观念的遗留问题。这不无道理。但,这么简单么?那么在今天,爱情已不等同于婚姻、家庭,已常常与经济无涉,这不忠的观念是否就没有了基础就很快可以消逝了呢?或者这不忠的观念,仅仅是出于动物式的性争夺,在宽厚豁达和更为进步的人那儿已不存在?
  我知道一位现代女性,她说只要她的丈夫是爱她的,她丈夫的性对象完全可以不限于她,她说她能理解,她说她自己并不喜欢这样但是她能理解她的丈夫,她说:“只要他爱我,只要他仍然是爱我的,只要他对别人不是爱,他只爱我。”可是,当那男人真的有了另外的性对象而且这样的事情慢慢多起来时,这位现代女性还是陷入了痛苦。
  不,她并不推翻原来的诺言,她的痛苦不是因为旧观念的遗留,更不是性忌妒,而是一个始料未及的问题:“可我怎么能知道,他还是爱我的?”她说,虽然他对她一如既往,但是她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爱她的。她不知道在他眼里和心中,她与另外那些女人有什么不同。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是与另外那些女人一样,也仅仅是他的一个性对象?她问:“什么能证明爱情?”一如既往的关心、体贴、爱护、帮助……这些就是爱情的证明么?可这是母爱、父爱、友爱、兄弟姐妹之爱也可以做到的呀?但是爱情,需要证明,需要在诸多种爱的情感中独树一帜表明那不是别的那正是爱情!
  什么,能证明爱情?

  7.
  曾有某出版社的编辑,约我就爱情之题写一句话。我想了很久,写了:没有什么能够证明爱情,爱情是孤独的证明。
  这句话很可能引出误解,以为就像一首旧民谣中所表达的愿望,爱情只是为了排遣寂寞。(那首旧民谣这样说:小小子儿,坐门墩儿,哭着喊着要媳妇儿。要媳妇儿干嘛呀?点灯说话儿,吹灯就伴儿,早上起来梳小辫儿。)不,孤独并不是寂寞。无所事事你会感到寂寞,那么日理万机如何呢?你不再寂寞了但你仍可能孤独。孤独也不是孤单。门可罗雀你会感到孤单,那么门庭若市怎样呢?你不再孤单了但你依然可能感到孤独。孤独更不是空虚和百无聊赖。孤独的心必是充盈的心,充盈得要流溢出来要冲涌出去,便渴望有人呼应他、收留他、理解他。孤独不是经济问题也不是生理问题,孤独是心灵问题,是心灵间的隔膜与歧视甚或心灵间的战争与戕害所致。那么摆脱孤独的途径就显然不能是日理万机或门庭若市之类,必须是心灵间戕害的停止、战争的结束、屏障的拆除,是心灵间和平的到来。心灵间的呼唤与呼应、投奔与收留、坦露与理解,那便是心灵解放的号音,是和平的盛典是爱的狂欢。那才是孤独的摆脱,是心灵享有自由的时刻。
  但是这谈何容易,谈何容易!
  让我们记起人类社会是怎样开始的吧。那是从亚当和夏娃偷吃了禁果于是知道了善恶之日开始的,是从他们各自用树叶遮挡起生殖器官以示他们懂得了羞耻之时开始的。善恶观(对与错、好与坏、伟大与平庸与渺小等等),意味着价值和价值差别的出现。羞耻感(荣与辱,扬与贬,歌颂与指责与唾骂等等),则宣告了心灵间战争的酿成,这便是人类社会的独有标记,这便是原罪吧,从那时起,每个人的心灵都要走进千万种价值的审视、评判、褒贬、乃至误解中去(枪林弹雨一般),每个人便都不得不遮挡起肉体和灵魂的羞处,于是走进隔膜与防范,走进了孤独。但从那时起所有的人就都生出了一个渴望:走出孤独,回归乐园。
  那乐园就是,爱情。

  8.
  寻找爱情,所以不仅仅是寻找性对象,而根本是寻找乐园,寻找心灵的自由之地。这样看来,爱情是可以证明的了。自由可以证明爱情。自由或不自由,将证明那是爱情或者不是爱情。
  自由的降临要有一种语言来宣告。文字已经不够,声音已经不够,自由的语言是自由本身。解铃还需系铃人。孤独是从遮掩开始的,自由就要从放弃遮掩开始。孤独是从防御开始的,自由就要从拆除防御开始。孤独是从羞耻开始的、自由就要从废除羞耻开始。孤独是从衣服开始,从规矩开始,从小心谨慎开始,从距离和秘密开始,那么自由就要从脱去衣服开始,从破坏规矩开始,从放浪不羁开始,从消灭距离和泄露秘密开始……(我想,相视如仇一定是爱的结束,相敬如宾呢,则可能还不曾有爱。)
  性行为是一种语言。在爱人们那儿,坦露肉体已不仅仅是生理行为的揭幕,更是心灵自由的象征;炽烈地贴近已不单单是性欲的摧动,更是心灵的相互渴望;狂浪的交合已不只是繁殖的手段,而是爱的仪式。爱的仪式不能是自娱,而必得是心灵间的呼唤与应答。爱的仪式,并不发生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爱的仪式是百年孤独中的一炬自由之火。在充满心灵战争的人间,唯这儿享有自由与和平。这儿施行与外界不同甚或相反的规则,这儿赞美赤身裸体,这儿尊敬神魂颠倒,这儿崇尚礼崩乐坏,这儿信奉敞开心扉。这就是爱的仪式。爱的表达。
  爱的宣告。爱的倾诉。爱之祈祷或爱之祭祀。

  9.
  君王与嫔妃、嫖客与娼妓、爱人与爱人,其性行为之方式的相同点想必很多,那是由于身体的限制。但其性行为之方式的不同点肯定更多,因为,就便是相同的行动也都流溢着不同的表达,那是源自心灵的创造。
  譬如哭,是忧伤还是矫情,一望可知。譬如笑,是欢欣还是敷衍,一望可知。譬如西门庆和查泰莱夫人的情人,其境界的大不同一读可知。这很像是人们用着相同的文字,而说着不同的话语。相同的文字大家都认得,不同的话语甚至不能翻译。
  顺便想到:什么是淫荡呢?在不赞成禁欲的人看来,并没有淫荡的肉身,只有淫荡的心计。只要是爱的表达(譬如查泰莱夫人与其情人),一切礼崩乐坏的作为都是真理,并无淫荡可言。而若有爱之外的指向(譬如西门庆),再规范再八股的行动也算流氓。

  10.
  性是爱的仪式,爱情有多么珍重,性行为就要多么珍重。好比,总不能在婚礼上奏哀乐吧,总不能为了收取祭品就屡屡为亲娘老子行葬礼吧。仪式,大约有着图腾的意味,是要虔敬的。改变一种仪式,意味着改变一种信念,毁坏一种仪式就是放弃一种相应的信念。
  性行为,可以是爱的仪式,当然也可以是不爱的告白。
  这就是为什么,对性的态度,是对爱情忠贞与否的一个重要证明。
  这就是为什么,性要受到限制,而且是以爱情的名义。
  爱情,不是自然事件,不是荒野上交媾的季节。爱情是社会事件,在亚当夏娃走出伊甸园之后发生,爱情是在相互隔膜的人群里爆发的一种理想,并非一种生理的分泌。所以性不能代替爱情。所以爱情包含性又大于性。

  11.
  再说第一个问题:爱情既然是美好的感情,为什么要专一为什么不该多向呢?为什么不该在三个以至一万个人之间实现这种感情呢?好东西难道不应该扩大倒应该缩小到只是一对一?多向的爱情,正可与多向的性吸引相和谐,多向的性行为何以不能仍然是爱的仪式呢?那岂不是在更大的范围里摆脱孤独么?岂不是在更大的范围里敞开心扉,实现心灵的自由与和平么?这难道不是更美好的局面?
  不能说这不是一个美好的理想。这差不多与世界大同类似,而且不单是在物质享有上的大同。在我想来,这更具有理想的意味。至少,以抽象的逻辑而论,没有谁能说出这样的局面有什么不美和不好。若有不美和不好,则必是就具体的不能而言。问题就在这儿,不是不该,而是不能。不是理想的不该,不是逻辑的不通,也不是心性的不欲,而是现实的不能。
  为什么不能?
  非常奇妙:不能的原因,恰恰就是爱情的原因。简而言之:孤独创造了爱情,这孤独的背景,恰恰又是多向爱情之不能的原因。倘万众相爱可如情侣,孤独的背景就要消失,于是爱情的原因也将不在。
  孤独的背景即是我们生存的背景;这与悲观和乐观无涉,这是闭上眼睛也能感受到的事实,所以爱情应当珍重,爱情神圣。
  倘有三人之恋,我看应当赞美,应当感动,应当颂扬。这与所谓第三者绝无相同,与群婚、滥交、纳妾、封妃更是天壤之别。唯其可能性微乎其微。更别说四。

  12.
  我知道有一位性解放人士,他公开宣称他爱着很多女人,不是友爱而是包含性且大于性的爱情,他的宣称不是清谈,他宣称并且实践。这实践很可能值得钦佩。但不幸,此公还有一个信条:诚实。
  (这原不需特别指出,爱情嘛,没有诚实还算什么?)于是苦恼就来了,他发现他走进了一个二律背反的处境:要保住众多爱情就保不住诚实,要保住诚实就保不住众多爱情。因为在他众多地诚实了之后,众多的爱人都冲他嚷:要么你别爱我,要么你只爱我一个!于是他好辛苦:对A 瞒着B ,对B 瞒着C ,对C 瞒着AB,对B 瞒着AC……于是他好荒唐:本意是寻找自由与和平,结果却得到了束缚和战争,本意要诚实结果却欺瞒,本意要爱结果他好孤独。他说他好孤独,我想他已开始成人。他或者是从动物进化成人了,或者是从神仙下凡成人了,总之他看见了人的处境。这处境是:心与心的自由难得,肉与肉的自由易取。这可能是因为,心与心的差别远远大于肉与肉的差别,生理的人只分男女,心灵的人千差万别。这处境中自由的出路在哪儿?我想无非两路:放弃爱情,在欺瞒中去满足多向的性欲,麻醉掉孤独中的心灵,和,做爱情的信徒,知道他非常有限,因而祈祷因而虔敬,不恶其少恶其不存,唯其存在,心灵才注满希望。

  13.
  不过真正的性解放人士,可能并不轻视爱,倒是轻视性。他们并不把性与爱联系在一起,不认为性有爱之仪式的意义,为什么吃不是爱的告白呢?性也不必是。性就是性如同吃就是吃,都只是生理的需要与满足,爱情嘛,是另一回事。这不失为一个聪明的主张。你可以有神圣的专注的爱情,同时也可以有随意的广泛的性行为,既然爱与性互不相等,何妨更明朗些,把二者彻底分割开来对待呢?真的,这不见得不是一个好主意,性不再有自身之外的意义,性就可以从爱情中解放出来,像吃饭一样随处可吃,不再引起其它纠葛了。但是,爱,还包含性么?当然包含,爱人,为什么不能也在一块吃顿饭呢?
  爱情的重要是敞开心扉不是吗,何须以敞开肉体作其宣布?敞开肉体不过是性行为一项难免的程序,在哪儿吃饭不得先有个碗呢?所以我看,这主张不是轻视了爱,而是轻视了性,倘其能够美满就真是人类的一次伟大转折。
  但是这样,恐怕性又要失去光彩,被轻视的东西必会变得乏味,唾手可得的东西只能使人舒适不能令人激动,这道理相当简单,就像绝对的自由必会葬送自由的魅力。据说在性解放广泛开展的地方,同时广泛地出现着性冷漠,我信这是真的,这是必然。没有了心灵的相互渴望,再加上肉体的沉默(没有另外的表达),性行为肯定就像按时的服药了。假定这不重要,但是爱呢?爱情失去了什么没有?
  爱情失去了一种最恰当的语言。这语言随处滥用,在爱的时候可还能表达什么呢?还怎么能表达这不同于吃饭和服药的爱情呢?正所谓“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了。爱情,必要有一种语言来表达,心灵靠它来认同,自由靠它来拓展,和平靠它来实现,没有它怎么行?而且它,必得是不同寻常的、为爱情所专用的。这样的语言总是要有的,不是性就得是其它。不管具体是什么,也一样要受到限制,不可滥用,滥用的结果不是自由而是葬送自由。
  既然这样,作为爱的语言或者仪式,就没有什么别的东西能够优于性。因为,性行为的方式,天生酷似爱。其呼唤和应答,其渴求和允许,其拆除防御和解除武装,其放弃装饰和坦露真实,其互相敞开与贴近,其相互依靠与收留,其随心所欲及轻蔑规矩,其携力创造并共同享有,其极乐中忘记你我霎那间仿佛没有了差别,其一同赴死的感觉但又一起从死中回来,曾经分离但现在我们团聚,我们还要分离但我们还会重逢……这些形式都与爱同构。说到底,性之中原就埋着爱的种子,上帝把人分开成两半,原是为了让他们体会孤独并崇尚爱情吧,上帝把性和爱联系起来,那是为了,给爱一种语言或一个仪式,给性一个引导或一种理想。上帝让繁衍在这样的过程里面发生,不仅是为了让一个物种能够延续,更是为了让宇宙间保存住一个美丽的理想和美丽的行动。

  14.
  可为什么,性,常常被认为是羞耻的呢?我想了好久好久,现在才有点明白:禁忌是自由的背景,如同分离是团聚的前提。
  这是一个永恒的悖论。
  这是一切“有”的性质,否则是“无”。
  我们无法谈论“无”,我们以“有”来谈论“无”。
  我们无法谈论“死”,我们以“生”来谈论“死”。
  我们无法谈论“爱情”,我们以“孤独”来谈论“爱情”。
  一个永恒的悖论,就是一个永恒的距离,一个永恒孤独的现实。
  永恒的距离,才能引导永恒的追寻。永恒孤独的现实,才能承载永恒爱情的理想。所以在爱的路途上,永恒的不是孤独也不是团聚,而是祈祷。
  祈祷。
  一切谈论都不免可笑,包括企图写一篇以“爱情问题”为题的文章。某一个企图写这样一篇文章的人,必会在其文章的结尾处发现:问题永远比答案多。除非他承认:爱情的问题即是爱情的答案。

  一九九四年
2005年08月18日

How many roads must a man walk down   
   before we call him a man?
成为一个成熟的人之前,要经历过多少路途的艰险?
   How many seas must a white dove sail
   before she sleep in the sand?
看到白鸽安详的栖息在沙滩上,有没有想过她已经经历过了多少风浪?

   Dylon陈厚又略带俏皮的嗓音,再次回响在我们耳边的时候,是否
能体会到其中的无奈?
   经历是一种财富,靠的是时间和实践。也许知识可以靠灵性瞬间
领悟,也许技能可以靠强化训练迅速加强,唯独经历,无论是谁,都
无法找到半点捷径。每个人的成长都是自己独特的经历,成长的结果
是令人喜悦的,可是在成长的道路上难免烦恼和伤痛。尤其是两个人
相处的时候,好比两块有棱有角的石头,都那么倔强,都那么锋利。
如果我们认同“成熟”有自己的阶段,那么,显然,两个人的阶段
不尽相同。
   佛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两人能够
相遇、相知、相恋,需要多么伟大的缘分来承担?
   是否你也觉得,现在的年轻人,恋的越来越多了,爱得越来越少了。
也许并不是不爱,而是我们还没懂得珍惜的意义。
   珍惜,不止要对她好,还要试着去懂得她的心。每个女孩子都是一样的,
因为他们都需要爱和呵护;每个女孩子都是不一样的,因为她们都有各自的
小性子和脾气。
   珍惜,不止要对她好,还要懂得尊重她。也许男孩子希望女孩子
可以向凌霄花,可是我们是否想过,女孩子是否更希望自己能是一株
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男朋友站在一起?
   珍惜,不止要对她好,还要有耐心。疼爱,关心,宽容。
   珍惜,要两个人共同沟通,要两个人相互理解,为了彼此,可以决心
改正自己的缺点,为了彼此,可以耐心的等待彼此的磨合。 


 或许两个人都想过离开,是的,可以避开很多。等一下,好吗?

   亲爱的

   还记得曾经那样深刻的共鸣是什么吗?
   那一直追求的那种不被铜臭污染的纯真的生活
   是否已经在患得患失中把它忽视啦?
   有没有回过头来,擦亮眼睛,让共同的追求再次指引一下我们前进的方向?

   只要心中还有那样的梦想,即使在最灰暗的日子里,也不会失去前进的
方向。而两个人能在同样的方向一起前进,相互扶持,彼此鼓励,这是怎样的
艰辛和幸福啊!真的舍得吗?

   “或许明日太阳西下倦鸟已归时
     你将已经踏上旧日的归途
     人生难得再次寻觅相知的伴侣
     生命终究难舍蓝蓝的白云天”

   没有人不会犯错误,就像是一个犯罪的人,被心爱的人关进了心牢的时候,
已经后悔不迭,给他一个假释的机会,他就会重新做人。安迪之所以在隧道
挖好多年以后,才决心逃离肖申克监狱,是因为他觉得虽然不是亲自开枪杀死
心爱的人,可那却是因为他从前不懂得恰当的表达爱的方法,才葬送了两人应
有的幸福,他决心赎罪,因为他真心的悔改。

   我们真的宁愿以后也许一生后悔伤心,也不愿意多等几天,两个人都冷静
一些,再给彼此一个机会、一段时间吗?
   不。因为共同的向往,因为要生活,共同追求的那种纯净的生活。
   “怀有希望吧,孩子们,我将与你们同在。”圣经如是说。

   再次听到Dylon那沉厚而略带俏皮的嗓音的时候,我们是否已经看到了,
前方,那一对经历过磨砺而成熟的身影?快乐,幸福。

   How many years must a mountain exist
   before it’s  washed to the sea?
   How many years can somebody exist
   before they are allowed to be free?

2005年08月14日

–  人大女高材生征婚 北大男生幽默回答

相信未来——诚征GG

  我的基本资料是:
  年龄:24;身高:1米63;体重:45公斤;
  99级人大新闻系毕业;北京一家日报工作;籍贯:湖南

  以下征友标准一条都不能缺:
  未婚男士
  身高:一米80以上,截止到一米83吧
  体重:150—160斤
  年龄: 生于1976-1978
  籍贯:北京人
  工作地点:北京
  收入:有稳定工作,收入不能低于我
  相貌:不能戴眼镜,不能脸上有豆。要配得上我的。
  条件:身体好,踏实,有责任心和上进心的幽默感男士


下面是精彩回复
  
    我算了一下
  北京每年大概7万新生儿,78到76就是大概21万新生儿。
  楼主将目标锁定在21万人当中,其中还有半数女生,
  所以大概有10.5万人
  中国男人平均身高1.70m
  按高斯分布粗略估算,78到76年出生的180–183之间的北京男人大概有7000左右
  体重实在难以估计,我替楼主乐观的估计78到76年出生的180–183之间的北京男人,暂时将体重控制在150-160斤的有4500。  收入不低于你:我估计你的收入在4000/月左右,
  高于你的收入,在北京应该还大有人在,能高于你的收入的可以分为两种人
  一种高学历(本科或本科以上),因为不好估计,所以其他归为另一种
   而大学生占人口的比例是多少,不言自明,这条过后,乐观估计有1000兄弟阵亡
  不戴眼镜,不长痘,如果楼主不是在搞笑得话,这两条能kill 将近3000人。
  现在剩500人,78到76出生的虽然算不上大龄男士,但是有女朋友正常吧
  所以除去结婚的,订婚的,离过婚的,有女朋友的,不喜欢女人的…..
  现在能幸存的兄弟已经是凤毛麟角了
  20多年的时间能让弟兄们按楼主的标准生长发育,已经实属不易
  

楼主还有杀手锏——
  只要身体好,踏实,有责任心和上进心的幽默感……….
回复:楼主一路走好!不远送了…….  

2005年08月11日

女孩,当你说没有好男人时请看看
    
    十岁以前,就不说了,无非是淘气和不懂事。
    
    十三、四岁的时候,开始对女孩有好感,但是那时候他离女孩远远的,并且以讨
厌女孩自居,生怕被同伴嘲笑。
    
    十五岁的时候,听到大人们说某某男人好花,把女朋友甩了,女孩自杀了。他觉
得这人真狠毒,自己将来一定要做个痴情的男人,一定要一生只爱一个人。
    
    十六岁的时候,他喜欢上了一个女孩,但是他不敢和她说。仍然和往常一样,脏
兮兮的在灰土飞扬的操场上踢球。只在女孩走出校门的时候,躲在二层的窗户上看她的背
影,他觉得她一定是个天使。
    
    十七岁的时候,有个女孩喜欢上了他,但是他离她很远,他心里面只有自己那个
女孩, 他觉得看别的女孩都是对她的不忠。
    
    十八岁的时候,看了一个MTV,感动得想哭,他想,如果自己的女孩失去了双眼
,他一定 男主角会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眼睛给她,让她能看到光明。
    
    十九岁的时候,高考了。终于和自己暗恋的女孩分别,坐火车去学校的时候,感
觉自己离她越来越远,心像被掏空了一样。还在想自己一定不会忘记她,等到自己成功以
后一定要去找她。
    
    二十岁的时候,听到有人讲黄色笑话,觉得这人真可耻。
    
    二十一岁的时候,她的回信中告诉他,自己有了男朋友。偷偷的哭了一个晚上。

    
    二十二岁的时候,他向一个女孩表白,女孩说“你是个好人,可是我还小。”他
想,我的确是个好人,他说“没关系,我可以等你。”心想,我不会像那些花心的人一样
,三年五年我也能等。
    
    二十三岁的时候,说自己还小的女孩和一个帅哥恋爱了。他很纳闷,长大原来可
以这快。
    
    二十四岁的时候,他又向一个女孩表白,女孩说“你是个好人,可是我并不适合
你。” 他纳闷很久,我是好人你怎么还不适合我呢?
    
    二十五岁的时候,他又追求一个女孩,女孩接受了他。他开始很幸福的为未来拼
搏,他 想,一时的开心只是暂时的,只有努力拼搏,他和她才能有快乐的未来,但是,
半年以 后,女孩和他分手了。只是因为另外一个男孩会说让她开心的话。女孩说“你是
个好人 ,是我对不起你。”他似乎明白了问题所在,他是个好人。
    
    二十六岁的时候,他开始堕落,交网友。打扮得时尚而酷,而且渐渐的学习着讨
好女孩 的话。不久,他有了个女朋友,虽然他对她也很好,可是,他心里知道,自己并
不爱她 。
    
    二十七岁的时候,他和女孩分手了。他对女孩说“你是个好女孩,是我对不起你
。”
    
    二十八岁的时候,他尝试了一夜情,发现别人能做的,自己也一样。
    
    二十九岁的时候,他学会了讲黄色笑话,并且以看旁边的女孩子脸红为乐趣。
    
    三十岁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变得很有能力追求到女孩,但是却没有了爱的能
力。于 是
    
    他在自己QQ上写下了如下的话 *******************************************
*****
    
    其实每个男孩,本来都是想做一个感情专一的好男人的。
    其实每个男孩,本来看女孩子都是看脸而不是胸部的。其实每个男孩,本来都是
不会讲黄色笑话的。
    其实每个男孩,本来都是渴望爱一个人直到永远的。
    只是,没有任何女孩爱这样的男孩,她们觉得这样的男孩太幼稚,太古板,没有
情趣。
    于是男孩开始改变,变成女孩喜欢的那种 嘴角挂着坏坏的笑,玩世不恭或者幽默

    开始学会说甜言蜜语而不是心里想说的话 开始学会假装关心,学会给女孩送小
饰物讨好她 学会如何追求,如何把握爱情。 或者看破红尘,游戏情场,成为女人恨恨的
那种男人
    他们可以很容易俘获女孩子的心 但是他们也会在黑的夜里叼着烟流泪 心里有爱
的时候,没有女孩.有了女孩,却永远没有了爱的感觉 在听到女人抱怨世上没有一个好男
人时候 他们不会再去努力做个好男人,只是微笑着擦肩而过。

2005年07月18日

三十六、离开斌斌的那一天(人生的第八个转折点)
  
  年底的时候,我回集团北京总部述职,公司里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因为琴的事情而主动申请到重庆分公司去的,而这一年中,也都觉得我恢复的不错了。而公司这个时候开始了一系列的改革新政措施,我被任命为集团大中国西北区(陕西、甘肃、青海、宁夏)的总监,负责整个西北区的管理。同时从这年开始,大区总监同时还要负责一个这个区域主要分公司(西北区当然是西安分公司了)的市场管理。工资从2000升到6000,补贴、奖金、提成照大区总监的标准,这个任命在集团里并没有什么轰动的,因为大家都觉得很正常的,如果不是出了那个意外,去年这个位置就应该是我的。那年是2004年,我32岁。
  
  在我离开重庆的那天,我先到了静的家,和她们母子俩告别。我对斌斌说:叔叔走了,你要懂事,别让妈妈为你操心,好好听妈妈的话,照顾好妈妈,叔叔以后有机会就来看你。记得给叔叔打电话,如果有时间,就来西安看叔叔,到时候叔叔带你在西安好好玩玩。
  斌斌点点头,恩了一声,说:叔叔的话斌斌都记得,叔叔你一个人在西安也要好好照顾好自己,不要把斌斌和妈妈忘记了,我和妈妈都会想你的。
  我听他说完后,也恩了一声,摸了摸斌斌的头,说:乖。
  斌斌说:叔叔,我有样东西要送给你。
  说完,他拿了一幅画出来,他自己画的:蓝色的天空飘着几朵白云,还有一个太阳,我、静、斌斌站在绿色的草地上,手拉着手,开心地笑着。背后是间小屋子,屋子旁边种着向日葵。
  我看见他送我的画,心里真的很感动,一把把他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说:叔叔会永远记得斌斌的,叔叔会想你们的。
  然后我对静说:我走了,有空多联系,再见,你们母子多保重。
  静说:再见,你自己也多保重,不要忘记我们母子。
  我说:不会的,再见了!
  
  当我和静、斌斌分手后,我一直不敢回头,我怕我回头眼泪就流出来了。等我走到我的车上时,我把斌斌送给我的画又打开看了看,这时,我的眼眶湿了,我知道现在这样的状况我是没办法开车了,我也才知道斌斌原来在我心里占了那么重要的份量。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一看,是静的。我接了起来,是斌斌的声音,听见斌斌哭着说:叔叔不要走,斌斌喜欢叔叔,斌斌舍不得叔叔走。
  我清了清嗓子,说:斌斌乖,不哭,叔叔也舍不得斌斌,但是叔叔要工作,没办法的,叔叔会想你的,有空的话叔叔一定来看你。
  静的声音也有些哽噎,在电话说:不好意思,斌斌很喜欢你,我知道你也很喜欢斌斌,只是你不爱我。
  我停了一下说:对不起,我想提个要求。
  静说:你说。
  我说:我想当斌斌的干爹,可以吗?
  静哭了起来,过了一会儿说:我懂了。然后听见她问斌斌:你愿意叔叔当你干爹吗?斌斌说:愿意,我要再去送送干爹。接着听见他对着电话说:干爹,你现在在哪里?
  我说:我在停车场。
  斌斌说:我和妈妈马上就来,你等我们。
  
  没几分钟,就看见斌斌牵着静小跑过来,我赶紧从车里走出来,快步跑过去一把抱起斌斌,说:不哭,男孩子怎么能哭呢?
  斌斌看着我说:干爹也哭了。
  我说:干爹没有,干爹是刚才眼睛里进沙子了。
  静在一旁说:斌斌,下来,干爹还要回去拿行李赶飞机呢。
  我抱着斌斌说:干爹一定找时间来看你们。
  斌斌恩了一声。
  我接着说:斌斌,干爹身上没带什么东西,这块手表你拿着,算是干爹送给你的,以后你看见这块手表就等于看见干爹了。
  说完我放下斌斌,蹲了下来,把我手腕上带的在小林走了以后我自己在广州买的表取下送给了斌斌,说:一定要听妈妈的话哦!干爹走了!再见!
  斌斌伸出他的小手接过我送他的表,然后紧紧地握在他的小手中,站在那里又哭了起来。
  我对斌斌说:不要哭了,男孩子要学会坚强!明白吗?
  斌斌呜咽着点了点头。
  我摸了摸斌斌的头,说:乖!
  说完后,我站了起来,对静说:真的很对不起。
  静哭着说:斌斌长这么大第一次那么喜欢一个人,我知道你对斌斌是真心的,你喜欢斌斌多过喜欢我,你来找我也是因为斌斌的原因,我知道你是发自内心对斌斌好,我自己也从来不敢对你有什么其他奢望,你能当斌斌的干爹我已经很满足了,斌斌有你这样的干爹是他的福气,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你能再抱我一次吗?
  我听静这么说,心里也不好受,于是我走上前把她抱住,抱了几秒钟后,我蹲下身一只手把斌斌抱了起来,另外一只手把静抱住,并在静耳边低声说:对不起,祝你幸福!
  
  待续……

三十五、斌斌

周末的时候,我在我住的地方接到静打来的电话,问我:今天有空吗?下午我们一起找个地方坐坐怎么样的?你说过改天的。
我停了几秒钟,说:好,你说地方。
她说:你想去哪里坐呢?
我说:无所谓。
她说:既然无所谓,来我家坐坐怎么样?
我又停了几秒钟,说:好,你家在什么地方?
静说了个地址,让我到了后给她打电话。
我挂了电话后,随便换了件衣服出了门,打个的去了(不想让她知道我有车)。到了静说的地方后,我给静电话,说:我到了。
她说:稍等,5分钟之内来接你。
不到5分钟,就看见静向我走来。静看见我说:让你等久了。
我说:没什么。
接着我跟着静到了她家,一进她家门,看见一个挺帅气的小男孩一个人在客厅里画画。静喊那男孩:斌斌,过来,喊叔叔。
小男孩放下手里的画笔,跑过来,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叔叔好。
我对斌斌说:乖。
静又说:斌斌,给叔叔泡茶去。
然后转身问我:你想喝什么?我这里只有绿茶、红茶、咖啡。
我说:绿茶。
当我在静家里的沙发上坐下,静说:我是离婚的,斌斌是我的儿子,今年4岁,平时都在寄宿在全托幼儿园里,只有周末的时候他才回来。
我哦了一声。
这时斌斌把茶给我端过来了,说了句很牵扯我心的话:叔叔,喝茶,小心烫。
我不由地开始仔细看这个男孩,眉清目秀的,纤细的身体,很瘦弱。斌斌把茶杯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后,又说:妈妈,我进我房间自己画画去了。
静恩了一声。
我对斌斌说:谢谢斌斌。
然后又对静说:你儿子很乖很懂事啊!
静说:斌斌和他同龄的孩子比起来,算是懂事了,可能是因为我和他爸爸离婚的缘故吧。
停了一下,静又说:我是第一次在斌斌面前带网友回来,主要是我对你印象很好,想和你做个长期的生活上的朋友,所以也不想隐瞒什么,只想在你面前真实点、坦承点。
我说:承蒙你看的起。
她说:你对我除了在我们认识的那个晚上在床上热情点,其他时候好象一直都是那种不冷不热的,是我让你觉得厌烦还是你平时大部分时候都是这个样子?
我说:我大部分时候都是这个样子。
她哦了一声,说:明白了。
停了一下,她又说:你很特别,至少在我生命中没有遇到过你这样的男人,你表面上一直是那种不卑不亢、有礼有节的人,给人的感觉是受过良好教育,很有修养的那种男人,但是你骨子里有种傲气和忧郁。你的手指和手掌都告诉别人你不是个做粗活的人,虽然你的话一直都很少,不过我相信你的内心有种说不清楚的东西让你感到苦闷,否则你也不会去找一夜情了,我也没有机会和你认识了。我从网上和你聊天的时候开始,到和你今天的见面,我的直觉都告诉我,你是一个重情的男人,而不是一个烂性的男人。

我听静这样说,有种内心的隐秘被人窥视的感觉,于是我说:别老说我了,说说你自己吧。
静笑了起来,说:那好吧,我以前是小学老师,教数学的,我前夫是个做生意的,大我7岁。我和他离婚的原因是因为他在外面找了个2奶,被我知道后,我提出了离婚,并分了他一半的家产,包括你现在看到的这套房子,孩子当时2岁,我让法院判我抚养,法院判他每个月给孩子抚养费400元,一直到16岁。我离婚后,就把老师的工作给辞了,自己出来开始下海做生意,弄了个某品牌的重庆总代理做。我是今年春节开始学会上网的,你是我第3个一夜情的男人,不过前2个我都没有和他们再有联络了。

说完后,静问我:你是做什么的?
我说:我是来重庆打工的,现在在一个公司里上班,打打杂。
她说:看来你不愿意多说你自己,没关系,我们换个话题。你平时一个人吃饭自己弄吗?
我说:一般随便在外面吃点。
她说:那多没营养啊?难怪你挺瘦的。你如果看得起我,我这里随时欢迎你来吃饭,反正大部分时间也是我一个人吃饭,多个人吃饭也就是多添双筷子,我一般喜欢在家吃饭,多个人一起吃饭感觉会香点。这样吧,今天你就在我这里吃晚饭,不许推辞,不许找借口,我今天上午还去买了菜的,等下我让斌斌去楼下买几个熟菜回来,你顺便尝尝我的手艺,如果合你口味,那就以后来我这里吃饭不要客气。
说完,静喊起了斌斌,斌斌从他的房间里出来,静对斌斌说:你去楼下买几个熟菜,今天叔叔在这里吃晚饭。说完后,并拿了些钱给斌斌。
我说:他那么小,行吗?
静说:没问题,这里熟菜店的老板都认识他,呵呵。
斌斌这时候又说了句很牵扯我心的话:叔叔,你喜欢吃什么熟菜?
我说:随便,斌斌自己喜欢吃什么就买什么?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买?
斌斌说: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说完,他就出门下楼去了。

我看着斌斌的背影,想起了David,又好象看见我小时候的影子,斌斌比他同龄的孩子要懂事的多。不知道什么原因,我感觉到斌斌身上有种能够牵扯我心痛的地方。虽然他只是表现的很普通的样子,但是我知道斌斌和我有一个共同点,我们2个都不怎么容易笑。

那天晚上吃了饭后,我帮静洗了碗。然后陪斌斌看了会儿电视,就告辞了。不过从那以后,我开始会在周末的时候主动给静打电话,然后去她家坐坐,吃一顿饭。其实我对静并不讨厌,但是也觉得只能做个朋友,我对她没感觉。但是,我只所以主动接近她,是因为我喜欢斌斌,我在斌斌身上能看见我小时候太多的影子,我觉得斌斌需要有个人来走近他的心灵。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我喜欢斌斌,于是就每次去看他的时候,都会带礼物去。静说我这样会惯坏斌斌的。斌斌收到我送的礼物,总是很有礼貌地说声谢谢,但是总觉得我送他是那些小礼物不能让他从内心开心起来,不过我也不知道有什么能让他开心的,只是我知道我看见斌斌可以让我心情舒畅起来。

慢慢地时间久了,静也知道我是做什么工作的了,有时候静在周5的时候有特殊事情没空去接斌斌,会喊我帮她去接斌斌,我很乐意。我一般接了斌斌后,就带着斌斌去吃饭,或者带他去玩,有时候带他去游泳。这个时候,我也开始和静属于半同居状态。

静在我的建议下,每个周6把斌斌送去学钢琴(我一直认为小女孩学芭蕾、小男孩学钢琴都是从小培养他(她)气质的最佳方法,只要家里有这个条件,都应该这样,虽然不是要让他(她)成为艺术家,但是这份情操和修养会给他(她)将来的生活增添不少光彩的),并给斌斌买了台钢琴,等斌斌学完回来,我就等于半个家教,陪他练练琴,指正一下他的一些小错误。斌斌学东西很快,挺聪明的,基本上最多教他3遍,他就会了。

待续……

三十四、我认识了静
  
  一夜情做多了,自然也会遇上一些不是一夜情那么简单的事情。本来想和这些人的关系是做完爱后就干干净净的,不再有任何牵扯和瓜葛,结果其中有个人,让我最后和她变成了不是一夜情的关系。
  
  她叫静,那年她30岁,我和静也是在网络上认识的,当天晚上我们就做了爱。当时静说来我住的地方,我无所谓。第2天早上静先走,等我起床后,发现她的手机忘记带走了,因为手机是关机的,所以她走了2个多小时,她的手机也没有响过。我把她的手机开开,没多久电话就响起来了,我接了,原来是她的客户找她(那个时候我才知道静的名字)。她的客户问我是谁?
  我说:我是静的朋友,静走的时候把手机忘记带走了。你应该知道她的座机吧?给她打座机顺便让她给她这个手机打个电话,我有事情找她,麻烦你帮我通知她一下。
  没几分钟,静就打她的手机了,我接了起来,听她在电话里说:我今天早上回家后到处找手机都没有找到,然后打自己的手机又一直是关机,我以为肯定昨天晚上掉在出租车上了,或者从包里拿东西的时候掉出来了,自己没看见。原来在你这里,谢谢了。
  我说:你过来拿吧,10点钟,我在XXX地方等你。
  我准时到了约定地点,发现静已经在那里了,我把手机拿给了静后正想走人,静说:谢谢你,我本来想打你手机问问你,我的手机是不是在你这里?但是你的号码在我手机上,所以没办法和你主动联系。不过,我还是真的谢谢你。
  我说:不客气。
  她又说:你有空吗?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吃饭,算是我谢谢你。
  我说:不用了,这点小事情算不了什么的。
  她说:给我个机会谢谢你都不肯吗?
  我说:没必要那么客气吧?
  她说:和我在一起吃顿饭会让你觉得很难受?
  我被她这样一说,也不好再推了,就说:好吧。
  静看我答应了,接着说:今天晚上7点,XXX酒楼,我等你,你一定要来啊!
  
  晚上7点,我准点到了约定的酒楼,看见静已经坐在里面了。吃饭的时候,静问我:你不是重庆人吧?
  我说:不是。
  她又问:那你一个人在重庆?
  我说:是。
  她说:来重庆多久了?
  我说:半年左右。
  她说:看你的样子和穿着打扮,还有你住的地方,应该不象是社会上混的那种吧?!
  我说: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才是社会上混的那种?
  她说:具体我也说不清楚,只是你的气质告诉我,你应该是个白领。
  我说:我不是什么白领,只是个打工仔。
  她说:就算你是个打工仔,也是个高级打工仔。
  我没回答,不想和她在这个话题上说下去。
  她见我不说话,也不好继续说什么,就说:吃菜吃菜,希望还合你胃口。
  吃完饭,她买单后,我正想对她说告辞,她先开口说:时间还早,能不能陪我换个地方坐坐?
  我说:你想和我聊天?
  她说:我们是通过一夜情认识的,找一夜情的人都是属于精神空虚寂寞的人,既然你今天都来吃这顿饭了,再陪我坐坐可以吗?是不是嫌我年纪大了?
  我说:我今天晚上还有事情,改天吧。
  她说:那我不勉强你,不过你说的改天,希望这个“改天”不是遥遥无期的“改天”。我今天开车来的,你说你要去的地方,我送你。
  我说:我要先回家一趟,你知道怎么走吧?
  她说:知道。
  到了我住的大厦楼下,我对她说:就这里了,今天谢谢你的晚餐。
  她说:不必客气,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大家都是成年人,我不想在你面前说谎。
  我说:谢谢,再见。
  说完我下了车,径直走进了我住的大厦。当我从电梯里出来,收到她的短信: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你一直都没有笑过,如果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我愿意为你分担。我没回静的短信。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