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05月01日

  在这个城市,游荡两天,四处看看,四处看看,什么都还有,慢慢的,慢慢的,慢慢的,浏览它们,什么都不需要,只要慢慢的,千万别说话,也别害怕这些风……

  在这个城市,继续游荡,遇到朋友,遇到朋友,来自家乡的朋友,曾经初恋,初恋,和她的丈夫,我们开心,聊天,喝茶,讲过去,然后,离开,然后,然后,离开……临别,祝我幸福。

  在这个城市,不停游荡,不停,不停,一个人,在桥头,看到少年和他可爱的女朋友,正在吵架,正在吵架,看了很久,直到他们走远,我才发现,时间已经变成另外一年。

  在这个城市,向前游荡,找了好久,重新发现居住的房子,居住的房子,里面有其他人,他们在屋子里,我在外面,还有鸽子,还有鸽子,和一些院子里的花。轻轻走开,轻轻。

  在这个城市,游荡呀,游荡。安静的待在大学的招待所,喝水,准备夜里去看一场电影,看一场电影,仿佛是个学生,等待去见他的女朋友,去见他的女朋友。

  游荡呀,游荡……游荡。

理想,可笑吧,在这样一个时代里,这样一个纷乱而现代的都市里,这两个字颇有些搞笑的意味。我觉得,这好象只有象我这样生于1975—1979年之间的家伙吗,偶而还会想起它,还得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摸摸的想。
现在生活让我明白了一个特别大的道理,那些放弃理想的人要比坚持的伟大的多,多的多。向放弃理想者致敬!
放弃理想,源于责任感,对别人的责任。放弃理想者深明生活的道理,他们可以预见前途,知道放弃了,可能要进入日复一日的庸常人生,知道可能被单调折磨,知道自己可能渐渐忘记所有秘密,并失去旧日灵动。但他们不怕,他们努力的去承担着一切,他们必须对其他人对自己的期望负责。他们是勇敢的。所谓坚持者,却常常把理想当作自己的护身符,当体无完肤之时,理想就是最后的底裤,仿佛这样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仿佛这样就可以高人一头,就可以穿着底裤凛然走于大路上,心中还要为自己喝一声彩,“好!我有理想!”这样固然伟大,但也是源于一种对生活的恐惧。
所以放弃者,伟大的投身于庸常单调,坚持者,逃避生活的重压。坚持或许可以成功,但放弃永远不会失败。
向一切放弃理想者致敬!!

有的时候,他们喜欢跳舞,在为人民服务的字迹里和毛主席的注视下,掂起脚尖,挥动灰兰色的衣服,无声的在房子里跳着。城市里安静异常,他们不知道农村正在改革,而香港的邓丽君获得了金唱片奖,美国的INTEL发布了16位微处理器8086,还有世界杯也在异地举行。这一切和他们无关,他要去上班,她则在家修养,每天收听半导体,还有买菜。
  从屋子里离开,走4895步,到达1978年的菜市场,那里有土豆和大白菜,她希望买到其他的东西,让他快乐,想到这一切她就会笑出来,没有声音,但写在脸上。寻找了很长的时间,她买到了一把芹菜还有肉。在回去的路上,她在每一片玻璃里都看见了他咀嚼食物的嘴巴和满是油汗的额头,笑了出来,她的声音让旁边的人吓了一跳。她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就看见了一丛小花,开在路旁,她偷偷的摘一朵,小心的放在衣兜里,然后轻轻的用手指抚摩它,她不敢拿出来,怕别人说她孩子气……
那一年,是马年,北方的城市,春天里非常温暖,他们结婚一起生活了好多年了。度过了许多温暖的春天。春天,路上的树们都已经碧绿,灰尘虽然有一些,可它们也在风里飞来飞去,象那些天空中的燕子,一群小孩子背着书包,跳着向家走。其中的一个,牵着他的手,嘴里不停的讲着事情,一直到喘不上气来。他一下子抱起孩子,顺手摘了一片柳叶,吹着歌。
  歌声,和鲜花在1978年开放。

  有的时候,他们喜欢跳舞,他们在拥挤的人群里,随着那些节奏扭着身子,直到汗水湿透一切。他们才休息,停在一旁喝酒。时间过的很快,只是夜晚过的很慢,他们常常不知道应当作什么,除了跳舞,只有做爱。
  她已经停止上网,那里有些东西不堪入目,但她只是为了休息眼睛,一切都紧闭,嘴巴和眼和耳朵和心脏,大脑却一直旋转,没有办法思考,生理上,人们已经放弃这项功能。他在一旁,一直声称这个城市的伟大与坚强,他们应当如何在这个城市里成长,但香烟有时会打断他,那让他很难受。
  站起来,你会看到2004年的天空,兰色的,或者是夜的五彩斑斓,你可以休息了,在春天里,度过这样的一日,明天又会来临。春天是永无尽头的。
  什么都不用管,在2004年,大家可以快乐。

午夜被一阵寒风惊醒,跑到窗前,发觉下雨了。
关上窗时,一滴雨落在臂上,凉,流到肩头。一道水的痕迹,在灰蒙蒙的色彩里闪了一下光。 风则飒飒的响着。旁边的房间里有歌声传来,快乐的女声在空气里被雨慢慢击碎,一粒一粒的落下,砸在窗台上,飞散开来,溅满了我的脸。猫,也无声的跳过……
我,转过头,走到屋内,坐到床边。我无法确知时间,但我听到时间前进的声音,丁冬、丁冬、丁冬河流一样向前。忽然,想到过往的生命,自己或他人的。我们用什么来确知自己,年龄或生日还是其他。还是在灰色的屋子里体味秋凉。我不晓得徐渭在挥舞洒墨水和斧头之前,是否吞咽了秋天,不晓得他是否笑着看那流水冲刷过自己,将衣服弄湿,将头发冲乱,将头颅淹没,将生命变成一株水草。
在灰色的屋子里,一滴雨已经被蒸干。我听到时间的声音。抬起头,太阳就从桌子上升起,围绕着我在雨里画着彩虹,一道一道一道一道,布满整个屋子从门口涌出包围了整个楼群捆着灰色的城市,人们都在熟睡,他们打着鼾,没有意识危险来临。只有那些宠物狗一起叫着……美丽的彩虹永远照耀这个城市……而我在午夜观赏这一切。
一张报纸飘落地上,我看着它,有点呆。它看着我,唰唰的笑着。我懒得理……
我躺到床上,看着屋顶,身体渐次蜷缩,一团、一颗、一粒,白茫茫的墙壁四周林立着,我在上面旋转着,头发飞起,张长,眼睛突出,一切都不自然。我一动不动的想着这个问题。秋天的雨在上面、下面、左面、右面、侧面喷出,细弱但凉。
……
我相信我能够快乐,也能让你快乐,但我没做到,在这个城市里我被时间冲掉。但,我爱你,爱情是没有错误的,我努力于挣扎之中。火焰中我看到希望向我招手,在奇怪的午夜里,他们幽灵般的飞到面前,告诉我向前,告知我:你不可嫉妒,因为嫉妒者不得平静;你不可懈怠,因为懈怠者不得喜悦;你不可悲戚,因为悲戚者不得幸福……我聆听教诲,安然静谧,空气如风,秋雨如丝。妖异之光,猝然而逝,惟有爱情鲜花盛开午夜,玫瑰天降,你在花蕊放歌。洁白之心掩盖灰色屋顶,烛光璀璨,白色羽毛飘落脚下,如雪堆积,你盛装如云翩然而舞。我心自如晨星,我爱自如明月,我自安然不动……
我悄然睡去,你在梦中如梦……

一 公共汽车
我一天到晚,在城市里游荡,从南三环到北三环,从西三环到东三环。拥挤的车厢一群群灰尘在这里游走,我或立或坐,紧闭双唇,目视前方。我知道发现不料任何东西,我只能这样。我无法移动,无法呼吸,无法安静。我愤怒象是一把水壶,气体从头上冒出,我已经被下面的火焰融化。我该作些什么,无聊的举动,愚蠢的举动,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一切都如此紧迫。那些老去的家伙,那些年轻的家伙,他们嘈杂,他们蒸发,他们轻松,他们一点儿都不紧张,他们用身体的不同部位挤压着我。
我想逃离这里,可我无法移动,我已经融化。我愤怒呼喊:下车!!!

二 空气
我无法言语的走在空气里,它永远包容我,我摆脱不掉这种东西。我的世界这样无序,一切都源于空气,我憎恨它带来的那些味道,那些漂浮在空中的毛发,我奔跑向前,努力逃离,但空气紧随每一缕阳光和月色。怎么办,我如何停步!
我憎恨这些空气。
我装着无所谓,一切都是这样的无可奈何,我必须忍耐,这些可恨东西。我只是装着无所谓,我那么矫情的装着。我快步向前,一头栽进空气,大力呼吸,但它永不完结。
老去的和死去,他们都逃脱不掉空气的掩埋。

现在,在网上寻找贾樟柯比以前容易多了,因为,在大多数的流行娱乐频道里,他都已经位列于各大明星之中。而且他也开始出席那些颇能吸引大众眼球的各种活动,紧紧尾行于香鬓云裳之后,在红地毯上接受欢呼。而贾樟柯的电影,怎么讲呢,套用某家媒体的说法,叫做“把目光从山西的小县城,转向了城市,转向了世界”,他用800万拍歌舞片了。
  拍歌舞片当然不是说不好,这至少可以补充中国在类型片上的某些缺乏。但是,可怕的但是又来了,但是现在的贾樟柯还是让我觉得有点恐惧。我恐惧的是一个拥有丰厚心灵导演的倒掉,一个洋洋得意的半吊子导演的即将站起。
  我只是一个庸常且无聊的爱看电影的家伙,我喜欢看那些纸迷金醉的电影,喜欢看那些连下岗女工都住在豪华的三室一厅的电影,也喜欢看那些开着宝马谈恋爱的电影,我多希望生活就是那个样子。但不巧的是,生活它偏偏不是那个样子。不是每个地方都是北京上海广州等等,不是满大街都是俊男倩女,甚至不是人们都吃的饱穿的暖。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我真的不知道,我知道只有这些。所以,我喜欢看贾樟柯的《小山回家》,《小武》,《站台》,他们真正反映了现实,反映了那些农村的孩子,小城市的生活。他们把我们的第一层外衣,生活或者生命,展示给我们看,因为我们已经被其他的一些东西弄的眼发花头发晕,看不清楚了。那时的贾樟柯是真实的,你知道,在中国想真实有多难,比如田壮壮真实了一回,《蓝风筝》,结果被禁。所以我也喜欢看贾樟柯,喜欢看看自己的“外衣”。
  但现在的贾樟柯,迈着自己的步子,开始逃离自己的小城市,开始要弄清楚世界的事,也开始发花发晕了,当然,现在,我们还不知道发花的后果,也许他会耍出一套真正的“醉八仙”,让我们觉得他武艺高强,肃然起敬,也可能他就摔个大跟头,让我们觉得他搞笑之极,捧腹大笑。自从被电影局恢复了导演身份后,贾樟柯已经有了他的“第一层外衣”,青年先锋导演。我怀疑他开始要变成半吊子了。
  我一向敬重商业片,敬重王晶,冯小刚们,甚至崇拜周星弛。但是,我害怕半吊子,害怕不纯粹。张艺谋、陈凯歌拍的武打片,张建亚拍的高科技,李少红拍的法国片,都是此类,可能他们都老了,我理解。但是另外一个例证却让我感到真正的害怕。张元,那个曾经拍过《东宫西宫》的家伙,变成了《绿茶》的导演,变成了一个穿着“先锋”外衣,拍着说艺术不艺术,说真实不真实,说商业不商业的半吊子电影的半吊子。贾樟柯是不是也要这样?
  撕破外衣,我们感到切肤之痛,痛苦之中,一个半吊子在天边缓缓站起……

某天,急急的赶到电影资料馆去看李少红的胶片的《恋爱中的宝贝》,结果,很不爽。
  我从来都相信,其实没有什么人看不懂这部电影,说自己弄不清楚的人,其实只是觉着它没意思,也相信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有人说它好,我也不较劲。我只是从我爱的那根萝卜的味说,这部电影不怎么样。岂止是不怎样呀,简直就是很差!
  在前面的几十分钟里,我看到了一个法国电影的故事和影像,还听到了一些好音乐,尽管模仿的痕迹很重,但不错,真的不错,尽管讲的这些人距离我们平常人有些远,但还好,真的还好。这样的故事是有内在逻辑。但,蛋,对就是这个蛋,我当时就想扔个蛋到上面,因为它后来变了,变成了一个没劲的小资的朗诵会,那些心理独白,白的像大白菜,不停讲着意义呀什么的,傻啦吧唧的,这些玩意看看还可以,可要是听着,那可是忒可怕了。我一直弄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直白呢!还有整个故事已经没有了逻辑性,没有合理的因素,人物发展的变了味。太仓促,太较劲,太累,太直,不舒服。
  我相信,李少红是想要表达对中国现代化进程的思考,是想找到失去的灵魂,可我怀疑她还想表达其他的一些什么,例如爱情,例如生命,结果呢,全都拧在一起,变成了一根棍子,打了自己也打了一部分观众,我头上就有一个包。
  所以,我决定下一次看电影,自己带根棍子,自己打自己总比被别人打好。

〈鳗鱼〉的海报足够温暖,但正如张元所言:“世界是残酷的,电影是幸福的。”而〈鳗鱼〉这部电影在平静中 讲述残酷。

如果你看了〈鳗鱼〉的开始部分的话,你会洞彻什么叫面具,什么叫虚伪。妻子在为丈夫准备钓鱼时的饭盒,多么温柔,爱情多好,OK,可以停止了,再看看她随后那“酣畅淋漓”的动物式通奸,原谅我这样形容,你知道伪装的可怕了,那足够让你夜里睡不着。

丈夫杀了妻子,自己却还在愧疚,弄不清楚是不是爱她。他把自己异化成一条鳗鱼,和鳗鱼对话,和鳗鱼生活。生命就是这样,时不时就走了样,成了另外一种东西,卡夫卡是甲虫,曹雪芹是石头,好象只有如此才能逃开人类,自由诉说,自由生长。电影里还有一位朋友,他日夜等待外星人的到来,他不能和人交流。

还好,今村昌平讲的是一个有关爱情的故事,所以电影变成幸福的,有可爱的,不相信伪装的女人出现,她把丈夫又变成了人,尽管他可能终老在狱中,但至少,至少他可以自然面对一切。

但,生活是这样的吗?大多数的时候,应该不是,改变后,就不会有人来拯救你。。所以,我们不想成为其他东西,不想异化什么的,我们都努力的好好的做人。 所以,一旦你变成了什么其他的东西,或者要学会伪装,和妻子一样戴上面具,或者就要变的残酷,把它们和自己消灭掉。

烤了那条鳗鱼如何,放在嘴里好好的吃。

某人:狗镇,一个人性的实验场,善良是相对的,你看看,人这种动物多丑恶。但,我们不能责怪他们,他们其实已经足够高尚了,现在大多数人不及他们。悲惨的女主角也不是天使,她可能被逼作一些事,但,这也同样源于她的内心,她同样不够善良。
朋友:你说什么呀,乱七八糟的,好象很哲学,可有什么意义。你在农村生活过,你知道那种艰苦的生活,现在你都可以回去看看。那种困苦下的绝望以及对生之向往,或者被生活逼迫的扭曲,你可以理解。狗镇的人们就是这样,拿人性来责问他们,是你们这些所谓小资或者自以为小资的人的苛求。把你放到那里如何。
某人:但,至少应当反思。
朋友:自然环境让你来不及反思,这就是现在农村的道德观念淡薄的一个原因。
某人:你有些臆断。现在的农村同样有善良,社会环境才可怕。
朋友:当然,那里都会有善良,但自然环境常让善良体无完肤,因为自然环境无法改变,社会环境还可以伪装。
某人:不知所云
朋友:到农村去看看。我们离题了。

一 重复的意义
娘子和牛魔王一起出来看上帝。
二寨主《大话西游》
现在讲《大话西游》有点老且土了。今天早上出门,有朋友问我,“刷牙了吗?”,我说,“你看看我还有牙吗!”。老到掉牙,所以想讲讲《大话西游》。
二寨主这句话是在至尊宝N次使用月光宝盒时,很平和的说的,因为重复已经搞的他不耐烦了,虽然他一直也没弄懂。这句话足够暴笑,也足够悲凉。至尊宝用宝盒重复不断的要去弄清楚真相,要拯救喜欢的人。这种重复,在现实生活中,人们都试过,只是大家都没有至尊宝幸运,时间不等人,也不给你重来的机会。至尊宝幸运吗?很难讲,他弄清了真相,可结果还是不可挽回。但有时弄清真相已经不错了,有许多人常常是死的很难看,还不知道怎么死的。他们只能和二寨主一样“看上帝”。
《大话西游》中人们的命运就是重复,不管过了五百年,还是要爱上一万年,重复,让命运厌烦,却不可逃避。

二 体制化
老布到此一游。
老布《肖申克的救赎》
《肖申克的救赎》也是部老电影了,影片中有个比它更老的家伙,老布,蹲了50年监狱,鬓发班白时离开那里,用瑞德的话讲他是一个已经“institutional”的人,“institutional”就是“体制化”,瑞德说“These walls are kind of funny like that。First time hate them,then you get used to them。 Enough time passed,get so you depend on them。That’s institutionalized。”老布离开监狱时,挣扎过,他知道自己以后的命运,但没有用,死亡如期来临。讽刺的是,临死前,他刻下“老布到此一游”。
老布到此一游,到这个世界一游。福柯说,社会即监狱。每个社会人,也就是我们,都是在这个监狱里生活的。我们必须体制化,离开后,我们都到此一游,离开后只能死亡。所以,电影中让我感动的不是安迪、不是瑞德,而是老布。这个世界上没有安迪这样的超人,有的是老布。
我们到此一游,我们渴望尽快的体制化,因为,我们逃离不了监狱。

三 语言的故事
我不知道应当选择那句台词来表达自己的想法,但我知道在《云上的日子》电影拍摄的时候,安东尼奥尼已经不能讲话,他用电影讲了语言的故事。
几个故事发生在不同城市,不同的国家。语言或者其他的东西,作为掩盖,把爱情以及人之真心深藏。影片中的人物都是孤独的。无论他们想说些什么。
我常常喋喋,但面对这部电影,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