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工作室

卡卡的网络日志 | KaKa's blog

还好大爆炸发生的时候是傍晚,他们花了八个小时才赶到省城,正好在凌晨六点到达。这事情估计已经传开,他们必须立刻离开该省。

到了省城,从G市挟持过来的医务人员就要和他们分道扬镳了。经过这么长时间相处,双方都产生了一定的感情。老专家们带着几个中年大夫和他们分别的时候,居然洒几滴眼泪出来。

临走前,几个老专家去药店买可写黄岑,黄柏,黄连,嘱咐他们捣烂了敷在田安然的伤口,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然后才与他们挥泪作别。

他们商量了一下,坐飞机和火车都不安全,只能通过公路向南方逃窜。田禾把开来的那辆卡车丢弃在郊区,然后又重金雇佣了一辆豪华长途巴士。他们先是往东开了两百多公里,出了该省进入另外一个省份的地界后,再直接向南方进发。

虽然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但任真如和丁良锋一直忙于实验工作,根本不知道田安然以及他的手下是干什么的。只是看到他手下的表现才隐约想到他们可能不是正统的商界人士。刚出省界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两个科学家才真正明白这帮人的身份。

时间是晚上九点,狂风卷着巴掌大的雪花拍打着车窗。

司机点燃一根烟,担心地说:“走过这几十公里,上了国道就好办了。这一段是两省交接地,一向都比较危险,上次我一个哥们儿就在这里栽了,车被抢了不说,人还被打成植物人。一家老小哭的跟泪人似的,那个惨啊,哎!”

坐在他对面的黑鹰队队员眼皮都不抬一下:“你只管开车。小心别轮胎给扎破了就行,有人设路障拦咱们。你停下来就是。车上几十号大男人,还怕几个小毛贼?”

丁良锋心里担心,表面却故做轻松:“咋就那么巧让咱们赶上呢?毕竟咱们国家还是讲法制的对不对?”

北方大地宽远辽阔,远不像南方那样到处是山。不过这两省交接地倒是由一道巨型山脉组成地。

汽车开上了盘山公路,速度一下降到不到二十公里一小时。

这路极危险,一面是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山壁。另一面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汽车慢吞吞地螺旋前进,突然汽车停了下来,司机哭丧着说:“完了完了,咱们真地遇到瘟神了。”

十几条大汉并排站在路中间,整个把路拦住,他们甚至连路障都懒得摆设,就这么直接上了。

这帮匪徒有的手提长刀,有的抗着火钪,车还没停稳就走了几个上来。拿着手中地家伙敲打着车窗户。

“呦呵,有个标致娘们儿?今儿发了,人财两得!大哥,这娘们儿可真够水灵的,啧啧。”

田禾一直坐在后排照看着田安然,看到这事就把黑鹰队的临时队长叫过来:“妈的,毛贼遇到贼祖宗了,你带人下去和他们亲热一下,咱们缺钱,你先把他们给抢了,然后把活做干净点,咱们现在是在逃亡,不想惹人注意!”

车门一开,凛冽的冷风一下扑了进来,丁良锋把任真如紧紧的抱在怀里,两个人身体都僵硬了。

十几个黑鹰队队员跳了下去,那帮抢匪刚想做出反应就全部被拿下,漫天飞舞的大雪遮挡住人们的视线,只能隐约听到传来几声惨呼。

两分钟不到,下去的黑鹰队队员全部回到车上。

“怎么样?”田禾若无其事地问。

“一共缴获三万多元,宰了十六个人。”

“尸体呢?”

“全丢下悬崖。现在风雪很大,估计半个小时后他们就会被全部掩埋。等到别人发现他们,最少都是三五天以后的事了。”

两个人一问一答,语气轻松随意,根本没把这事当成回事。

任真如心里生出一股凉意“小禾!他们怎么可以这样?你知不知道你们杀了十多个人?怎能像什么都没做过一样?”

丁良锋也是脸色苍白:“这是什么世界?我的天哪。”

众人反而觉得奇怪,这事天经地义,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田禾舔了舔嘴唇:“我说真如姐,咱们没去惹3别人就算好的了,有人自动送上门来贴补家用,你叫我们怎么办?”

“那为什么要杀光他们呢?虽然他们是罪犯,那也应该由法律来制裁他们。”

田禾一脸惊愕:“真如姐,这算什么,小儿科而已,我们以前动不动就杀上百人,眼睛都不眨一下,你要习惯才好,以后这种事情多了。”

丁良锋和任真如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过了半晌,任真如缓缓地说:“我还真不知道你们是做什么的。小禾,说说吧,你和安然到底是什么职业?”

田禾得意洋洋:“兄弟盟你知不知道?是G市第一社团组织!唉,最近出了点问题,不

过有大哥在,我们很快会东山再起的!”

任真如吓了一跳:“你们是黑帮成员?这……你们竟然混黑帮?”

“混黑帮算什么?我大哥是组织的老大,是兄弟们的老大中的老大!统率上千的弟兄,你没看过那威风,那气度!啧啧!”

任真如无语,靠在椅子上,头脑一片混乱。

田安然依然在沉睡中,看起来很恬静。

小时候野性十足的样子,到现在显得文质彬彬,任真如一直认为田安然长大了,成熟了。应该是纵横商场的人物。谁知道……

她和田家兄弟一直亲土如一家人,此刻内心的伤感和失落绝非语言可以形容:“小禾,你和安然这样,以后怎么有脸回家见父母朋友?”

田禾胸口一闷,要是别人这么说,他早就一耳光挥过去,但对任真如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当下闷哼了一声,低头不再说话。

任真如转头看着丁良锋:“古人有句话是上了贼船,这一次,咱们是真的上了贼车了。良锋,到前面一个城市以后,我们要不要下车,向国家自首?”

丁良锋脸色变了又变:“田兄弟,你们的组织规模有多大?我和真如是不问俗事的人,全部的理想就是在科学上有所建树。但最起码的黑白是非还是分的清楚,坐牢砍头我们都不怕,加入黑帮那是绝对不可能!”

汽车终于驶过了最艰难的这一段路,大雪也慢慢停了,高大的国道标牌,已经依稀可见。

后座发出了响动,打破了车内凝滞的气氛。

田安然醒了!

车内爆发出众人的大喊:“大哥!”

他昏睡了好久,醒来的时候刚好听到丁良锋最后一句话。

十几双手伸过去,想把他扶起来。

田安然眉头一皱,挥了挥手,艰难地坐了起来。

他看了看任真如,眼睛里透出一丝笑意,然后对丁良锋点了点头,有看了看车内的情况,以他的天分,只略一思索,就把自己被苏震东袭击以后发生的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

一定是田禾带人保护自己找任真如求救,昏睡前那场大火,想必是让任真如他们两个人跟上自己队伍的原因。

身上的几处烧伤肿起了极大的水泡,稍微碰一下就难受万分。

田禾手忙脚乱地翻着医药箱,拿出一把注射器,嘴里枉喊:“谁他妈学过护士?快过来服侍大哥!”

众小弟大眼瞪小眼,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田安然嘶哑着嗓子:“不用!”

他自己取过一管注射器,轻轻插进最大的一个水泡,慢慢地把淡黄色的液体抽出来。

他的神态很专注,看着注射器内的液体一点一点的淹没刻度。

他确实是一个极有魅力的人,只是单纯地醒来,就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注射动作,已经让全车的人屏住呼吸,凝神观看。

田禾把黄连、黄柏之类的药材放进嘴里一阵乱咀嚼。田安然刚把水抽完,他就小心翼翼地把药敷了上去。

丁良锋一看此人的风采,心里猛地打了个突。

他一直以为田安然和田禾是兄弟。理所当然应该是同一类型的人。

谁知道想象和事实是两回事。越想越是难受,不由得揣揣不安地看了任真如一眼。

看到任真如脸色正常。这才略微放心了些。

田安然半靠在坐椅上,疲倦地说:“真如,好久不见了。”突然脑子里一阵金属撞击,他用力抓住椅子才不至于当场昏厥。

任真如心情矛盾之极,本来一直感觉是很亲近的人,此刻就在眼前却觉得对方是那么陌生。其实分别也不过才两年时间。一个人又怎么会有那么大地变化?

她勉强笑了笑:“你醒了就好。”

田安然淡淡地笑了笑:“这位是?”

任真如挽住丁良锋的胳臂:“他叫丁良锋,是我地男朋友。”

田安然伸出手,想要起身却没力气。

丁良锋连忙走上前握住他的手:“你身体刚好,要注意保养。”

田安然的手冷得象冰,丁良锋握在手里不禁感慨万分。手还是同样的一只手,在秘密实验室里的日日夜夜,他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但现在的感觉全大不一样。

“大哥,你先吃点东西吧。”

田禾打开一只婴儿牛奶。

田安然摇摇头。沉吟片刻问任真如:“如果你们离开我们,大概回遭遇什么?”

任真如茫然回答:“不外乎身败名裂,坐牢,判死刑吧。”

“你们宁愿死也不愿意跟黑道沾边?”

任真如和丁良锋对望一眼,两个人一起坚定得点头。

田安然此刻还不清楚他们的科技地实力,但他知道他们是国家科学院的人,这个身份靠混是不可能混得到的,而且,他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任真如去死。

前思后想,他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眼睛看着任真如:“也许我们并不是单纯的黑道。你们跟着我,是上天给了你们另外的任务。”

他的目光很悠远:“在东南亚地区,有很多受压迫的民族。他们被强势民族无耻的欺压和剥削,其中,有个叫卡斯旺民族更是灾难深重。”

说着这些话,他一脸的严肃,内心却羞愧不按,不过他还是继续说着:“人地一生如白驹过隙,能给这世界留下点什么就很不容易了。真如,我想良锋应给和你是同类型的人,你们都想在科学领域树立自己的丰碑。但是,你们不想让自己的成果对人类进步发挥作用吗?在国内,你们回遭到很多牵制,眼下的情况更是不允许你们发展。”

他咳嗽起来,几个小弟连忙帮他轻轻锤背。

任真如和丁良锋已经被他的话吸引,正期待着说下去。

田安然努力呼吸了几下继续说:“卡斯旺民族虽然落后,在很多人看来是野蛮人,尤其是他们周围的邻居民无情地大压他们。但是,我个人认为他们也是人类的一只,他们是我们的兄弟姐妹,对于他们的灾难性遭遇我们绝对不能袖手旁观。”

“真如,我们将来要去的小岛就是卡斯旺民族的本土,我的组织,从今天起正式的名字叫卡斯旺民族自强独立阵线。全组织的兄弟,会为了卡斯旺民族抛头颅撒热血,不为别的,只为人间公义这几个字。”

说到这里,他再也说不下去,低头咳嗽起来。

任真如和丁良锋心理已经是波澜丛生。

黑鹰队的兄弟们更是热血沸腾,虽然此前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卡斯旺”这几个字,但他们此刻还是震撼了!

任真如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难以置信地问:“安然,你是说你想去东南亚搞革命?”

田安然勉强一笑:“是的。我们的实力很弱,不过若是流血可以引起国际社会对卡斯旺的关注,我想我的兄弟们没有一个会退缩。良锋,真如,我们一生也难得做一件有意义的事,这件事,为什么我们要做?家乡父老会唾弃我们,误会我们搞黑社会;我们不会拥有很好的生活方式,没有红酒,更没有烛光;我们甚至没有未来,因为我们随时会倒下;更重要的是,几十年以后,没有人会记得我们干过些什么;作为科学家,你们也将失去青史留名的机会。”

任真如追问:“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理由是什么。”

田安然苦笑:“我们初中时的共同偶像你记得吗?”

“王菲?四大天王?汤姆。汉克斯?”

“不,是格瓦拉。”

“我有跟你说他是我的偶像?”

“某一次上自习,你快睡着了,然后你告诉我的。”

“格瓦拉当初到处乱跑,恐怕也不是为了追求浪漫的生活,更不是为了让我们今天记得他。我想那样做的理由,和格瓦拉一样。”

田安然这时已经疲惫不堪:“我要休息一下,真如,你和良锋可以好好商量一下。如果你们还是坚持向国家自首,那我不会阻拦你们。我只是想提醒你们选择那种方式更有意义。”

每个人都知道国家很大,但只有亲身体会才知道大是什么概念。

从西北出发,除了补充油料和吃饭,他们一直没有停留,两个司机轮流开车,整整花了五天时间才来到国家在靠南方的省份。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风沙弥漫,大雪纷飞,过了长江,感受到的是南方那深入骨髓的湿冷天气,到达边陲省份的时候,他们感受到的却是春寒料峭,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们从零下三十度的地方来到了零上十多度的地方。

任真如从来没受过这样的罪,两条小腿都坐得肿了起来。其他人也都有疲惫的颜色,然而田安危的精神却一天比一天健旺,等到这段逃亡旅程终结的时候,他已经恢复如常,没有人能直出他曾经死亡七天。

来到这个省份是田安然的决定。

G省是绝不可能回去了,通缉令贴的满街都是,甚至与G市邻接的省份也处于"严打"的状态。

他们唯一出路只能是这个省份,这里出境很方便,可以组成旅行团直接去越南,陈耀扬早已经接到密令,三天后将率领组织目前唯一的武装战舰春水号守候在越南附近的海域。

对于兄弟盟在G市的彻底灭亡,田安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不过田禾和其他兄弟向他血泪诉说的时候,他仍然把持不住,潸然泪下。

要知道兄弟盟凝结了他多少心血,就如同他的孩子,如今一下成为一个历史名词,就是再强悍的人,只怕也难以面对。在他知道所有事实那一刻。他仿佛一下老了好几岁,一夜之间,两鬓就生出了些许白发。

其实,组织有件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那就是军区的土地开发计划。

当初和尹云天秘密交谈以后。尹云天交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但是田安然敏锐地感觉到,那块土地十成可能性倒有七八成已经归他所有。

他出事的那段时间,同样也是该项计划水落石出的时间。

土地开发计划意味着一年十亿的收入,安定岛的开发计划,组织未来的强盛壮大,都建筑在土地开发计划的基础上。一夜间烟消云散。

上天总是跟人开这样来意的玩笑。

几个月的冥思苦想,一个又一个的不眠之夜,随着苏震东那一针追忆的光芒,变成了真正的追忆。

若是其他人遇到这样的打击,只怕早已经意气消沉,成日与酒为伴。

田安然没有,面对所有人他依然平静,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眼睛深陷,看起来更具枭雄风采。

路过娄山关的时候,他特意让司机停了一个小时,他拒绝了所有人的跟随,自己一个人慢慢品那里特有的苍凉意味。

他默默地行在人群间,用手抚摩那古老的砖瓦。

良久,吟颂了一句前人的诗:“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站立凝视远处的青山,郁结心头的愁闷才慢慢消散。

他们驻扎在一个边境小镇,任真如和丁良锋都是豁达的人,成日浏览该地的风土人情。这个边境省份一共有二十几个民族,光是在这个小镇上,就可以看到五六种身着民族服装的人。他们两人直忙于钻研,哪里有时间游山玩水?这次能有这样的机会,他们才真正象其他情侣一样谈恋爱。

田安然一直都是个沉默的人,不过任真如他们二人还是和他谈了不少,了解得越多,两个人对田安然就更加敬佩,丁良锋更是感觉与此人结交津是不虚此生。

这日,两个人游玩归来,却发现人都不在了。

他们找了又找,终于发现全部人都在田安然的房间。

房间不大,只有三十个平方,全部兄弟排得整整齐齐,盘腿坐在地上。所有人腰都挺得笔直,脸色肃穆。

任真如顿时尴尬:“你们在开会啊?不好意思打扰了。”

正想合上门,田安然开口:“真如,你和良锋也过来。”

两个人局促不安地走过去,田安然让他们坐床上,然后才开口:“今天,是G市召开公开审判的日子,电视里面在直播。被审判的人,都是我们以前的兄弟。”

声音渐渐低落:“你们虽然不算组织的人,不过看一看也好。”

电视上,法官正在宣判:“首犯李振国,被指控四十七项罪名成立,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

此案涉及人员太多,法官只公开宣判了李振国,刘远志,高猛和其他三十几人的结果。

他们三兄弟都是死刑,立即执行。

其余人有无期徒刑,有二十年徒刑,最少的一个被判了十五年。

镜头给向李振国。

李振国对着屏幕说了些什么,坦然一笑。

任真如看他嘴唇的动作,大概分辨出是什么话:“他说,我先去找大哥了,活下来的兄弟们,你们保重,老李来生再和你们做兄弟。”

田禾早就把持不住,听到这话立刻仆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其他黑鹰队兄弟肩膀耸动,几乎都哭成了泪人。

田安然脸色极为难看,双手紧紧握在红木椅子的扶手上,身体在微微发抖。

田禾张大嘴,上气不接正气地说:“老李……他还不知道大哥活过来了,他……走得不甘心呀。”

田安然昂首长长吐出一口气,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房间。

丁良锋脸色突然大变,碰了碰任真如的胳膊。

任真如看过去,那把红木椅子的扶手上,多出了十年深深的烙印,每一个足足有一寸深。

红木质地极为坚硬,用寻常大刀斧砍削都会很费力,眼前的情况绝不是人力可以办到的!

丁良锋颤抖着嘴唇:“开始了,真如,有些事情开始了。”

田安然已经不再是普通人类,他是地球历史上第一个生化人。这件事,全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他们本来只是在理论上知道,现在,他们从事实上也知道了这一点。

任真如脸色也变了,不过此时群情激昂,绝不能出现不和谐的音符。

电视画面一转,几十号受审的人被警察押了出去。

看着众人的失落情形,丁良锋心有感慨,轻声唱了起来:“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北国正是千里冰封的季节,南方的G市已经大地回春。

G市的冬天总是这么短,如同它从未发生过一样。只有黑帮分子全部授首的消息,才让人们对这个冬天有所记忆。

下午四点。

业务员小王跑了一天,连续拜访了二十多个客户才回公司,他忙到现在中午饭都还没来得及吃,这时候饥肠辘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来到公司食堂,希望还有点剩菜剩饭。

运气不错,还剩些青菜和土豆汤。

小王装满了饭,用汤泡在里面,坐在桌边美滋滋的吃了起来。他这一天一共签下了五十多万的单子,月底的业绩表上一定是全线飘红。所以此刻吃的饭菜虽然粗劣,但心情还是十分愉快。

着吃的高兴,又来了三个人。

小王连忙和他们打招呼:“大张,小刘,小李,你们也忙到现在呀?”

“是啊,今天做了三十多万,累死了。”小李眉开眼笑的回答。

小刘也笑嘻嘻的说:“不知道这个月公司给咱们发多少奖金?还差三天到月底,我现在破四百万了。”

几个人一边吃一边笑了起来。

大张笑着说:“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两位李总急匆匆的走出集团大门,不知道有什么事啊?”

“是啊,我也奇怪,两个老总平时都很忙,很少有时间在一起的,难道是……”小李贼嘻嘻一笑:“憋不住了,要找个地方快活,快活?”

小王敲了他脑袋一下:“不许胡说!李小姐对咱们多好,在背后诋毁她太不应该了。他们这么忙。可能是有大生意吧,最近公司业务很多,销售额听说比上个月增长了百分之八十。兄弟们,这个月我奖金要是上万一定请你们喝酒。”

他们朝气蓬勃,业绩好精神就好,一顿寒酸的饭也吃的开开心心。

李相勋和李小姐正在机场等人。两个人坐的很近,正在低声交谈。不注意看一定会以为他们是一对情侣,不过他们的脸色一丝亲狎都没有,说明他们正在谈正事。

过了一会儿两个男人走在他们面前。

这两个男人一个不到一米七,另一个却超过一米八。不过有一点是相同的。两个人形象同样邋遢,身上都散发出一阵馊味,头发也像是几天没洗过的样子。

李相勋和李小姐同时站了起来:“什么话也不必说,快过登机时间了,我们现在就走。

后来的两个男人,一个是黄静远,一个是乌鸦。两个人无意中碰到,黄静远就把乌鸦也拉到小村躲了起来。等到风头过了些,黄静远才和李相勋联系上。

四个人走上飞机,前后两排坐了下来。

飞机就快起飞,舱门附近却传来喧哗:“丢你老母,丢你全家,老子只坐头等舱,你个扑街,为什么给我买普通座位?”一个男人在破口大骂。

“大哥,这架飞机没有头等舱,你不是说买最早的飞机吗?这班是最早的了。”一个女人低眉顺眼的回答。

男人的一张脸光滑的象剥了皮的鸡蛋,头发一丝不苟的梳向脑后。

另外两个男的和一个艳丽女郎跟在他后面,正忙着找座位。

男人眼睛贼溜溜的四处乱瞟,无意中发现李小姐,顿时眼冒金光。

他走到李相勋身边,掏出钱包傲慢的说:“老弟,跟我换个座位,我给你一千元。”

李相勋看了看他,没说话。

男人挂不住了:“嫌少?好!一万!一万美金,这是张汇丰的支票,你找个银行就可以兑现。”

李相勋是财务专家,一眼就看出支票是真的。于是接了放在钱包里,笑嘻嘻的站了起来,对黄静远和乌鸦挤了挤眼睛:“你那么大方,不跟你换我都不好意思了。”

乌鸦眼里寒气一冒,正想解开安全带。黄静远用报纸遮住脸拉了拉他:‘别动,是自己人。奶奶的,身为堂主怎么是这副德性?我都为他脸红。”

来的男人正是赤龙堂堂主汤姆。

汤姆坐在李小姐身边,自我介绍说:“美女好,在下汤姆,家父是合生财团的大股东,本人很快就会成为合生财团的总经理,请多多执教。

他这开场白倒是五十年不变。

李小姐象看一直苍蝇一样,厌恶的瞪了他一眼,却对这李相勋说:“你好的很,为了一万美圆就把我卖了,这事我记住了。”

汤姆一看对方不理他,当下就想出另外一个说话,他压低嗓子说:“我另一个身份是黑社会,手下有很多流氓。你看,那几个就是我的心腹,你有什么事情尽管找我,我可以帮你搞定。”

他知道年轻姑娘都崇拜黑社会,靠这招他成功过好几次,所以这时候又故技重施。

李小姐听到这话倒吓了一跳,不由得仔细看了看他。跟田大哥那样的黑社会相比,眼前的黑社会男人简直羞辱了黑社会这三个字。

汤姆精神大振:“昨天我才砍了七个人,我自己也受伤了,血流了一盆!”

李小姐还是没说话,只是用乌黑的眼珠打量他。

汤姆按着自己的手指关节,噼啪作响,叹息了一声:’人在江湖,身不有己。外人以为我们潇洒风光,其实这里面的苦,又有几个人知道?“

汤姆继续感叹:“我这个人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缺点就是心太软,一直在江湖上寻找一段感情。”

“我曾经拜访过一个高僧,他说我今年会找到知己,我对自己说:那就是终点,我要告别江湖的腥风血雨,和她一起归隐江湖。”

“小姐,请我看看你的手相,我预感到你就是我一直寻找的那个人。”

黄静远早就听得难受万分,此时再也忍不住了,凑过脑袋在汤姆耳边低语:“汤姆堂主,请你检点一些好吗?简直丢死人了!”

汤姆一惊,回头正好看到黄静远,脸上的表情无法形容:“这……你……我……她……”

“她是大哥的心腹爱将。”

“我……”

“你别说了,什么话都别说了。拜托你了,你等着吧,大哥知道这事猜猜看会怎么收拾你!”

汤姆当场如五雷轰顶,田安然阴冷的表情仿佛就在眼前。

身边丽人依然娇艳如花,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汤姆却感觉坐到了火炉边,浑身不自在。

他的心一阵阵抽紧,茫然看向带来的三个“心腹”。

小桃红对他哼了一声,应该是在吃醋,赵公子胡公子却是一脸羡慕,对他做了胜利的手势。


西南边陲小镇。

田安然的房间外有梅花盛开。

这间旅店被他们整个包了下来,这时候气氛显得很凝重。

从田安危的房间门口开始,黑鹰队的弟兄每隔两米就有一个人站岗,整间旅店都是严密的戒备中。

田安然坐在房间中央,在他旁边坐着田禾,对面是李相勋和李小姐。

“目前佳禾集团已经初步走上正轨,上个月的营业额是一亿七千万,纯利润现在还没有计算出来,毛利润是两千万。”

田安然眉毛扬了扬:“哦?上次我记得你说过半年后才会记得,而且当时除去风险投资外,我们的利润只有三百万元。这个月怎么这么多?”

组织出事以后,我们放弃了几个上市项目,收缩阵线以后费用降低了很多。”

田安然深思片刻,然后才低沉地说:“组织现在是很缺钱,但是现阶段我不想让佳禾替这边输血。你们现在还是应该跑马圈地,所有的利润都用于你们自身的发展。你们看好什么项目,就大胆地去做,不要斤斤计较眼前的记得。对佳禾我只有一个目标,一年以后,你们每个月最少要有五千万的纯利润。那时候就是我跟你们拿钱的时候了。”

“那组织的费用问题?”

田安然冷冷一笑:“既然是黑社会,那就有黑社会的赚钱方法。不规则说,好日子能过,苦日子就过不得?我不相信我的兄弟是这样的孬种。”

“有件事,要让你们去做一下。”他脸色一黯:“三位堂主已经去世。他们家里还留下一堆老小。现在虽然缺钱,但这个钱不能省。你找人每家送三百万过去,就说是保险公司的钱。直接交到他们父母妻子手里。”

“其他还有很多兄弟,现在有心无力,做不了更多事。你们把他们的名字都记下来,以后我们一定会补偿。好了,这些事说起来斜视,你们出去吧。”

李相勋和李小姐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向他行过礼之后才退出去。

第二次进来的是黄静远和乌鸦,两个人一进来就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黄静远双手高举,献上他花了无数日夜写成的报告。

田安然轻轻一声喟叹:“都起来,男人不要总是流泪,成日哭哭啼啼怎么做我的手下?”

“小黄,你的报告,我会仔细看。现在谈点其他事。”

“你是乌鸦,我记得你。进攻青去堡那次,你是最后一个退回来的人。”

乌鸦感激涕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重重地在地上叩了个头。他个性一直比较阴沉。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失态过,但这时见到大哥就是见到精神支柱,听到大哥的温和言语更是心潮起伏。

田安然平静地说:“说起来,你们就要成为兄弟盟的二代领军人物了,从一代兄弟的尸体中爬起来,你们要更加坚强才是。”

“现在,给你们交代任务!”

黄静远和乌鸦立刻两腿并在一起,腰身挺得笔直,眼观鼻,鼻观心。

“第一件事,搜索逃过大搜捕的兄弟,重新组建兄弟盟。”

“是!”

“第二件事,新的兄弟盟一定要低调发展,不要再把目标定在做G市老大,我们只需要有一个大区的地盘就满足了。”

“第三件事,你们要明白重建组织的目的。目的就是在暗中保护佳禾集团的发展,还有就是给赤龙堂堂主提供方便。”

听到这里,黄静远和乌鸦脸色都古怪起来。

田安然问道:“怎么?”

黄静远把飞机上发生的事说了出来,他口齿伶俐,把事情说得就像发生在眼前。田禾笑弯了腰,口里不住说:“好小子!有意思有意思。”

田安然眉毛皱了起来,脸色极为难看:“最后一件要注意的事,不是万不得已,你们平时不能主动和佳禾集团联系,只能等他们找你们。”

然后冷冷地说:“把赤龙堂堂主汤姆叫进来!”

汤姆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手里抱着个大黑皮箱。

他第一个动作就是把皮箱打开,满脸堆笑地说:“大哥好!大哥我想死你了!这箱子里全是钱,一行块一张地!我来得太匆忙,找不到那么多美金,所以带的是港币,总共是两千万港币!”

田安然冷冷地说:“你哪里来那么多钱?

“唉,这次太急了,我把二沙岛上的别墅卖了一千万,然后赤龙堂的其他小弟也捐献了一千万。要是不够我再想办法去凑。”

除了田安然,全部人听得两眼发直。

天下混黑社会的,恐怕只有汤姆的赤龙堂出手如此阔气。

田安然还是面沉似水:“这次叫你来,主要是跟你交代一下你的前途的问题。”

“你们老大不小了,整天嫖妓也不是个办法,很多兄弟跟我说你到处偷鸡摸狗,败坏了组织的名誉,你想想,像我一手提拔起来的,这样的表现会不会让我很失望?”

汤姆噤若寒蝉:“是,是。”

“当然,你有你的生活方式,我不会干涉,问题是正事方面你要做好一点才对,从现在起,你的目标就是成为合生财团的总经理,这个位子才配得上你堂主的身份,是不是?”

“但是大哥,我要等时间呀,好多关系摆不平。”

“正经事你多和李相勋商量,其他见不得人的事就找乌鸦和黄静远。我就不信你是扶不起来的阿斗!”

田安然脸色一板,正想处罚他,汤姆却说:“大哥,我堂下几个干将想见您,他们平时老听我说,所以对您仰慕得不得了!”

乌鸦厉声阻止他:“放肆!大哥又怎么会见那几个狗男女?以为捐了钱就有面子?”

田安然嘴角却浮起一丝轻笑:“好,你让他们进来吧。”

赵公子,胡公子,小桃红畏手畏脚地走了起来,一路上看到的森严戒备早就让他们胆寒。

一进到房间,他们就看到田安然若有形质的目光。

胡公子立刻大力鞠躬,赵公子和小桃红却两脚一软,跪倒在地上。

田安然朗朗一笑,走上去把他们扶了起来:“大家都是兄弟,不要太拘束。”

汤姆在一旁介绍:“赵公子家是搞房地产的,G市的第二大的房地产集团就是他家的;胡公子家开超市,现在全国有二十几家连锁店;这个是小桃红,这个……她妹妹读大学,成绩是全年绩前十名!”

田安然一怔:“果然不错。以后都要继续努力。”

随后板起脸来:“今天你们正好可以看到一件事!汤姆,爬下!”

随后对乌鸦说:“执行家法!”

乌鸦拿起一根木棒,重重地在汤姆屁股上打了起来。

汤姆惨叫连天,却又不敢反抗。

“你在公共场合炫耀你是黑社会?”

“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呀!以后再也不敢了!”

田安然目光扫视了一下赤龙堂全体成员:“你们都要吸取教训!打他是为了他好!还不把你们的堂主扶起来?”

田安然叹了口气:“汤姆,你知不知道我对你期望很高?你现在是唯一的堂主,以后也是长老级人物,多少兄弟尊敬你,仰慕你,你倒是要做个表率出来呀?”

这一打一揉,汤姆在赤龙堂的手下面前立刻挣回面子,顿时屁股也不那么痛了,他立刻抱住田安然大腿痛哭出声:“大哥!我知道了!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田安然点点头:“赤龙堂是重要的一个分堂,你们在事业上会得到组织的大力帮助,我希望很快就看到你们成为当家人,好了。你们都出去吧,乌鸦和黄静远多和汤姆聊聊,你们以后可是要互相帮助了。”



Trackback: http://tb.donews.net/TrackBack.aspx?PostId=448840


[点击此处收藏本文]  发表于2005年06月30日 1:53 AM




正在读取评论……

发表评论

大名:
网址:
验证码
评论 
   

news


My Rss

欢迎订阅我的网志通过 RSS 订阅本站
my flickr








使用RSS邮天下邮件订阅

referrals



【 My LoGo 】


除非特别声明,本站采用 许可。
最佳显示效果:1280*1024;32位真彩

Donews InOut

交换链接:

日期

现在时间

My Flickr

www.flickr.com
This is a Flickr badge showing public photos from yixu_zhang. Make your own badge here.

导航

blog stats

文章

收藏

相册

BL

BT

EL

存档


正在读取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