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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十四章

作者:六道



    走廊内。周雄不耐烦的来回走动,不时看向楼梯间方向,嘴里嘟囔道:“他俩都去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出来,不知道有什么事好商量的?”程方说道:“耐心点,吴先生一定有很重要的事和老头谈。”

    邓婷好不容易止住眼泪,看着韩小寒,问道:“小寒,你和吴先生一起来的吗?”

    韩小寒点头。邓婷暗奇,又问道:“你们是怎么碰到的。”韩小寒摇头,并未回答,只是幽幽说道:“此人,未必可信。”

    他声音不大,但足够走廊内所有人听清楚的了。

    笑面青年双眉挑了挑,嘴角上弯,露出森白的虎牙。邓婷面色微变,疑道:“小寒,你怎么这么说?我看见什么了吗?”

    韩小寒身靠墙壁,垂首说道:“没什么,我只是有这种感觉,我讨厌他身上的气息。”

    周雄大脑袋连连摇晃,沉面说道:“小寒,话不能乱说,虽然我早把你当成自家兄弟了。你要知道,若是没有吴先生,就没有我们的今天,就没有红蚂蚁酒吧!谁敢诋毁他,别怪我的拳头不长眼。”程方也接道:“没错,吴先生给予我们的帮助实在太多了,在南京,他是我们最可信赖的人。”

    韩小寒轻叹一声,不再言语。笑面青年却笑道:“天上不会白白掉下馅饼,世界上更没有白吃的午餐,他为什么要帮我们,你们有没有想过。”徐国梁摇头道:“我相信,他和老头是同一种人。”“哧!”笑面青年嗤笑一声,象是对众人又象是自语地说道:“天下,只有一个韩诚信,不会再有第二个。”他将衣扣系好,举足往外走去。

    “小笑,你去哪?”邓婷追上前大声问道。

    笑面青年眯目凝视着她,缓缓说道:“我的兄弟死了,我却没有看到他最后一面。有些事情,总是需要有人去把它解决。”

    他目光中透射出沉重又悠长的悲哀,身上散发出的阵阵压杀气汇集成无形压力,让邓婷下意识的退到一旁。

    张勃涛伸手拦住他的去路,摆首说道:“小笑,等老头回来,大家商议后再做决定吧!”

    “没什么好商议的。”笑面青年冷笑道:“你们若是怕了,我一个人去。”

    “谁说我们怕了?!”韩诚信从楼梯间走出来,双眼放出精光,朗声说道:“我们回酒吧!”说着,转身往楼下走。

    笑面青年稳丝未动,冷道:“为什么要回酒吧?”

    韩诚信面带怒色,问道:“周大胖子现在在哪,他身边带多少人,有多少支枪,这些你都知道吗?你的武功厉害,可你又能挡得住人家几枪?小杉不只是你的兄弟,也是我的兄弟,是我们大家的兄弟,这里每一个人要报仇的心情都并不亚于你!”

    笑面青年垂下头,默然不语。周雄和他私交甚好,上前一拍他肩膀,说道:“走吧,我们听老头的总不会有错。”

    邓婷望着楼梯间的方向,除了韩诚信,再无其他人出来,疑惑不解地问道:“咦?那位吴先生呢?”

    韩小寒微微一笑,答道:“他走了。”

    “走了?”邓婷大感意外,喃喃说道:“怎么我没看到他离开呢?!”

    “并不是人人都喜欢走正路的。”韩小寒半认真半玩笑地说道,不过,在场人都听得出他话中有话。

    红蚂蚁酒吧。将近三十号人聚集在大厅内,刀枪棍棒,摆放在桌面,令厅内空气紧张得快要凝固。

    韩诚信坐在桌前,说道:“刚才吴先生打来电话,周大胖子现正在九龙夜总会,贴身手下有十五人,身上都带着家伙。”

    笑面青年边擦着手中刀边说道:“周大胖子交给我,其他人,谁搞定都可以。”

    韩诚信并未答话,看了看众人,又道:“我们人多,目标太大,况且九龙夜总会是周大胖子的底盘,下面眼线和小弟都极多,这样明晃晃的过去很容易被他们发现,这次若让周大胖子跑了,定然引起他戒心,以后再想下手恐怕难有机会。”

    周雄焦急挠头,搓着两只大手,急切地问道:“那怎么办?”

    韩诚信沉思片刻,言道:“我们分开行事,几人一组,分批进入夜总会,不管哪路人,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周大胖子,得手后,不要耽搁,更不可与他人缠斗,马上离开,回酒吧集合,再做打算。”

    韩小寒在旁听得连连点头,暗中佩服韩诚信心思周密,非常人可比。

    韩诚信看向笑面青年,他俩从小到大的朋友,而这么多年,没几天是分开的,对彼此的性格都太了解了,知他性格暴躁,粘火就着,加上小杉遇害对他的打击极大,怕他冲动行事发生危险,但偏偏他武功又高,一旦发起疯来,其他人包括自己在内都未必能拦得住他,心思一转,他想到了韩小寒,虽然只认识这个少年才短短数天,但从做事说话上,不难看出他要比同龄人成熟很多,而且头脑灵活,遇事冷静,一身本事又深不可测,能抑制住小笑的,在场这些人中恐怕只有他了!想到这,他用不容别人质疑的口气说道:“小笑,这次你和小寒一组,你俩的武功最高,只要小心一些,周大胖子应该逃不过你俩的合击。”这话虽然是对笑面青年所说,但他的眼睛却一直注视着韩小寒,后者多聪明,马上明白他的意思,了然一笑,点点头。

    笑面青年对韩小寒确实比对其他人多了几分尊敬,没别的,只是他明白,这位比自己还小上好几岁的少年一身功夫根本不在自己之下。英雄惜英雄,强者自然佩服强者。他眼睛微微一弯,加上嘴唇上挑,脸上好象一时间多了三条向上的弧线,傲然笑道:“虽然杀鸡用了牛刀,但是,为了周大胖子的脑袋,值了!”

    韩诚信仍不放心,叮嘱道:“小寒经验太浅,小笑,你要多照顾他。”

    “放心吧!”笑面青年不耐烦的挥挥手,对韩小寒一甩头,道:“该说的也都说,下面,就该到讨债的时候了。”说完,长身而起,向外走去。等他出了酒吧大门,韩诚信轻叹口气,拉住刚要跟上去的韩小寒,苦笑道:“小笑性情太急,容易误事,小寒,你要……”韩小寒拍拍韩诚信的手掌,认真道:“韩大哥,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不过,你们也要小心点,他们有枪,毕竟不好对付。”对于枪的威力,他可能比场中任何人认识得都要早,也都要深。东林小村的村民,大多为猎户,基本家家都有枪支,韩小寒很小的时候就曾见过一只疯狂暴走、连小树都能拦腰撞断的野猪只被人家一枪,应声按倒,整个天灵盖被硬生生掀掉,打飞。到现在,那只野猪眼中的绝望与恐惧,还依稀可想起。

    出了酒吧,笑面青年正在外面背手而站。韩小寒问道:“九龙夜总会在哪?”

    “我在等你!”笑面青年单脚一跺地,飞身而起,同时笑道:“跟上我,不然我可没时间回头找你!”他有意试一试韩小寒的脚力,暗中将劲气提升至顶点,黑夜中,整个人好象一只巨大的蝙蝠,每个纵跃都在三四米开外。

    急性一阵,感觉背后没有任何声息,心中一动,暗道不是自己太快了,把少年甩没影了吧?!想着,放慢脚步,回头一瞧,舌头差点没吐出来,只见韩小寒正在他身后两米远的地方,如同鬼魅,紧紧跟随他其后,满面轻松,显然未尽全力。

    “好身手!”笑面青年由衷赞叹道。他是一个高傲自信的人,同时,也是一个诚实的人。

    “你也不错!”韩小寒含笑说道。笑面青年仰面而笑,话锋一转,问道:“一会到九龙夜总会,有什么打算?”

    韩小寒摇头道:“我对那里的地形不熟悉,而且,对周大胖子的为人我也不了解,如何去做,由你决定吧。”

    笑面青年颔首,边行边说道:“直接进去找他。”

    “可是他有十五个手下。”韩小寒道:“并且身上都带有枪械。”

    “我对我的刀法有信心。”笑面青年傲然道:“我相信,他们不会有出枪的机会。”

    笑面青年的刀很快,这点韩小寒承认,但是……他摇头道:“一刀斩杀十五人,不给其中任何一人出手的机会,恐怕并不容易。”“当然,我确实没把握能一刀将十五人全部放倒。”笑面青年笑道:“不过,还有你!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如何练的,但你的刀法不在我之下,甚至比我更快,我未必能做到,可是你却能。周大胖子的脑袋我要定了,其他人,就麻烦兄弟你了。”

    韩小寒苦笑道:“你太看得起我了,将十五个持枪的汉子都交给我这个三流身手的人。”

    “三流身手?”笑面青年大笑,摇头道:“过于自谦就是骄傲!你若是三流身手,那天下恐怕就没有一流和二流了。”

    二人谈话间,来到一条宽敞的街道前,在道路中段,一张数米长的巨大广告牌伸出好远,上面黑色案底,金黄色字面,写有‘九龙夜总会’五个大字,写旁还画有数位只着三点的美女,身材火暴,容貌娇艳,只看门面,就已够鼓动人心的了。

    “到了!”笑面青年站在路中,盯着夜总会的大门,目中杀机大盛,血红的双眼好象随时都能喷出火来。“我们进去!”

    “不等韩大哥他们了?”韩小寒四下看看,周围连韩诚信等人的影子都没有。

    笑面青年目光一黯,淡淡说道:“要冒险,要拼命,让我去就好了,我不想也不能让兄弟丧命的情景再次发生。”

    韩小寒吸气,看着有感而发的笑面青年良久,心中泛起一阵波澜,他脾气虽然孤傲、倔强、急噪,但不失为条赤胆忠义的汉子,能和这样的人并肩而战,也是人生一大美事。他血流加速,长笑一声,转头说道:“那我们还等什么?”

    笑面青年楞下神,接着也笑了,说道:“对了,忘记告诉你,我的名字叫宇文含笑。”

    宇文含笑,好搭配的名字!人如其名,笑面青年的一张笑面让他无时无刻不在含笑。“别人出生的时候是哭,而我却是笑,我好象天生就是个不会哭的人,甚至,连我最亲密的朋友死了,我却只能含泪去笑。”宇文含笑苦笑道。
第一卷 第三十五章

作者:六道



    韩小寒叹了口气,柔声说道:“每人都有自己的特点,笑又有何不好,只要心中坦荡,天下还有何事不能含笑面对?我叫韩小寒。”“好名字!”宇文含笑道:“不过,你的刀要比你的名字寒得多。”

    二人走进夜总会,里面灯光黯淡,闪光灯时明时暗,一群分不清个数的男女在场中扭动,乱舞,动感的音乐在每个人的身体里、血液中沸腾,燃烧着。两个人,两张同样年轻的面孔,身材相差无几,修长匀称,飘然洒脱。宇文含笑相貌清秀,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给人一种无害的亲和力,让人忍不住想去接近他。韩小寒则是具有另外一种近乎于妖艳的魅力,那张俊美只该在画中出现的面容,无论男人还女人见了,都会深深陷入其中,为其着迷,为其疯狂。那是一种不分男女界限的中性的美丽。两个人,一进舞厅,顿时吸引住不少人的眼球。俗话说烛下观红颜。服务生走到二人近前,在昏暗的灯光下,韩小寒不可方物的妖艳让他一时忘记说话,张大嘴巴,口水打转,好象随时有滴落的可能。

    宇文含笑苦笑,转目看了看身旁的韩小寒,如果不是他的身手太过于厉害得可怕,他甚至也会怀疑他是女的。

    唉!心中叹了口气,他拍打服务生的肩膀,说道:“朋友,看够了吗?”

    他没用几分力气,可服务生还是被他拍得一晃身,如梦方醒,好象美事被人打断,心中暗暗发恨,咽下一口吐沫,好不容易将目光移到宇文含笑身上,脸上挂着职业的笑容,问道:“两位,要点什么酒?”

    “烈酒!”宇文含笑道:“能让人一口喝下去就醉倒的烈酒。”

    服务生呆了呆,下意识的看眼韩小寒,转过头疑问道:“你想把‘她’灌醉?”此话一出,顿时后悔不已,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不等宇文含笑答话,连连赔笑道:“好好好,我这就去拿酒,二位请稍等。”服务生说完,一溜烟跑了,他没去拿酒,反奔着夜总会内侧的一间包房而去,他要见一个人,周大胖子。要讨好一个好色的人,最佳办法就是为他寻觅到一个极佳的猎物。而与那位笑眯眯、一副很好欺的青年走在一起美艳似仙子的‘女子’,无疑就是最佳的,虽然可惜了一些。

    夜总会大厅内空坐不少,韩小寒与宇文含笑找张无人的桌子坐下。二人环视一周,然后互视对方,韩小寒先开口道:“这间夜总会不小。”“恩,最少也有千坪以上。”“要找一个好象并不容易。”“恩,前提是他不要主动找上我们。”“怎么说?”“周大胖子是个嗜色如命的人。”“哦……那和我们又有何关系?”

    宇文含笑垂下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淡,让自己的嘴角不要挂笑,淡淡然地说道:“你很漂亮。”

    韩小寒凝目,寒光一闪,问道:“你不是早就算计好了吧?”“如果我说不是,你相信吗?”韩小寒咬牙。

    时间不长,服务生回来,手中没有拿酒,却带来两位膀大腰圆的大汉。站在桌旁,那服务生献媚的笑问道:“就是他俩,怎么样,我没有说谎吧。”说着话,一双眼睛不时在韩小寒身上打转。另外两位大汉眼神一亮,露出几乎与服务生一样的表情。

    韩小寒感觉一阵恶心,握紧拳头,缓缓又松开,右手的食指微微颤动,那是他准备出刀之前无意的小动作。

    宇文含笑面色一沉,抬头,扫了对方三人一眼,佯怒疑道:“你们干什么?为什么还不把我要的酒上来。”

    “要喝酒?”服务生右侧的青面大汉大手往桌子上一按,笑无好笑道:“有人要见你,到时,什么酒都能让你喝个够!”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到时你就知道了!”大汉挽了挽袖口,手臂上露出青色龙形刺青。

    “我……我不需要别人请客。”宇文含笑似乎有些害怕了,不经意地撮着手,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在心虚。

    “朋友,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让你去一趟,就给我乖乖的去,哪来那些废话!”说着,另外一位体型彪壮相貌凶悍的大汉一把将他衣襟抓住,随手一提,将他拉起,不由分说连拽带扯,向夜总会内部行去。

    宇文含笑心中暗喜,表面装出大急的模样,拼命挣扎,怒声叫嚷道:“你……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硬抢人吗?还有没有王法了?”“王法?”那大汉冷笑哼了一声,挥手一记老拳,重重击在他肚子上,狠声道:“我告诉你,这就是王法!”

    他一拳使了十成力,碗粗的手臂肌肉凸起多高,虽然没练过内家真气,但浑身蛮力也不可小视。即使宇文含笑一身本事厉害了得,仍痛得他闷哼一声,眼泪差点没掉出来。紧咬钢牙,心中恶狠狠念叨着:小子,你给我记住!

    韩小寒见宇文含笑痛苦的弯下腰,嘴角快咧到耳朵下,露出两排小白牙,一副敢怒却不敢言的模样,心中暗爽,他对刚才宇文含笑的话还一直耿耿于怀,故意将头扭到一旁,看也不看他一眼。

    他漠然,但不代表人家就不找上他。刚开始说话那位汉子将头转向韩小寒,嘿嘿笑道:“小姐,你也请吧!”

    韩小寒暗叹,秀眉微微皱起,垂头不语,嘴角却挂起了微微笑容。

    这一笑,好似万朵桃花开。那大汉顿时傻了眼,痴迷的看着他俊美的容颜,那瞬间的美妙与灿烂让他一阵眩晕,好一会,才回过神,眼中放出异彩,淫声笑道:“如果你不愿意自己走,我很愿意为你效劳!”说着话,伸出双手,往韩小寒腰间抓去。

    若是被他抓到,韩小寒恐怕就不叫韩小寒了。没见他如何闪躲,大汉只觉眼前一花,失去人影,再转头时,韩小寒已站到他身旁,冷冷说道:“我自己会走,谢谢你的好意。”暗道一声可惜,大汉尴尬收回两手,失望的大摇其头,眼睛却一个劲在韩小寒身上打转。他完全被后者的妖艳迷惑住,以至于没看出韩小寒身法的诡异。

    快要穿过舞场时,韩小寒好象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一栽歪,险险摔倒,多亏手急眼快,伸手扶住他旁边的桌子,才算将身行稳住,力量不小,桌子被他按得剧烈震动,上面的酒瓶与果盘翻落到地,桌子两旁坐的四人先是一楞,接着拍案而起,勃然大怒,叫骂道:“操,你他妈瞎了!”那两名被服务生找来的大汉上前,冷冷看了看四人,上前悠然道:“朋友,算了,你这桌,我请了!”“你他妈是谁……”这四人是附近的小混混,平时没少到九龙夜总会来玩乐,对周大胖子的打手哪会不认识,看清来人后,顿时化怒为笑,点头哈腰道:“哦?呦,是王哥啊,没事没事,小意思。”

    “呵呵!”大汉点点头,他本来就不想旁外生枝,见四人示弱,展颜一笑,走了过去。

    这只是一段小插曲,可谁都没看见韩小寒在弯腰的一刹那从桌子上抓了一把牙签,包括宇文含笑在内。

    韩小寒与宇文含笑被两名大汉一前一后挟持着,领到一间夜总会最里侧的包房。里面宽敞豪华,红色地毯铺地,厚萱萱,毛茸茸,走在上面仿佛踩在云端,金黄色的巨大沙发分别摆放两旁,推门进屋,映入眼中是一台快占了半张墙面的巨大等离子电视,电视是够高档的,但里面所播放的画面却低级下流,不堪入目。一位胖得几乎不能再胖,赤膊上身的中年人坐在电视前,一手端着酒杯,一手夹着香烟,由于背对着门,韩小寒看不到他的模样,不过从他这身庞大的体型上看,可以肯定,正是周大胖子没错。在他左右,还站有十数名服装各异的汉子。

    他看得出来,宇文含笑自然更能看得出来,眼睛一眯,目中射出一道如同刀子般犀利的光芒。

    不管谁在这种杀人般目光的注视下,都会感觉到不舒服,浑身发毛,周大胖子背后一寒,没来由的升起一股凉气,机灵灵打个冷战,大掌一挥,“啪!”的一声,一位容貌艳丽的女郎从他身前尖叫着扑倒在地,娇艳的脸蛋红钟好大一片。

    他的体型太大,加上女郎又跪在他身前,所以韩小寒进到包房的时候并未发现她的存在。

    周大胖子站起,慢悠悠的将裤子提起,沉着转过身,绿豆大的小眼睛机警的左右滚动,目光在韩小寒与宇文含笑身上来回扫动。当他看清来者之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再慢慢转青,好象一张调色板,瞬息万变。

    在红蚂蚁酒吧,韩小寒见过他一次,而当时前者混在人群中,他却没有看到韩小寒。虽说对韩小寒陌生得紧,可宇文含笑他可见过不只一次,没见识过他出手,耳中已听过不少传闻。心底一颤,大手不自然的放在腰带上,脸上的肥肉堆起,笑呵呵问道:“呦!是什么风把宇文先生吹来了,快,快请坐。”

    那两位将韩小寒二人挟持来的大汉还不明白怎么回事,不解的疑问道:“老大,就是他……”

    未等二人说完,周大胖子的酒杯甩手摔了过去,跳脚训斥道:“你们懂什么,知道这位是谁吗?他可是红蚂蚁的第一高手,宇文含笑宇文先生。”说是在呵斥,其实他是在预警,提醒身旁众人做好准备,随时动手。

    果然,‘宇文含笑’四字一出,他左右十数名大汉无不暗吃一惊,本能的伸手入怀,抓紧暗藏的手枪。宇文含笑含笑地看着他‘表演’,跨前一步,腰板挺得笔直,站在对方面前,淡淡地说道:“我有一位好兄弟被人害死了。”

    “哦?是谁?”周大胖子明知故问道。

    “他叫杜杉,我们都叫他小三子,和我是从小玩到大最好的朋友,我想知道,是谁将他杀了。”宇文含笑的话很慢,但每一个字都又重如千斤,压得周大胖子喘不过气来。他退了半步,肥手慢慢摸向沙发的缝隙中,那里有一把枪,内有二十四发子弹的半自动手枪,只要扣住扳机不放,可以在三秒之内将满梭子子弹全部射出,他相信宇文含笑的刀再快,也绝对快不过这把枪。周大胖子不傻,知道既然人家已主动找上门来,想躲是躲不过了,干脆爽快一些,说不定能赢得更多的时间。想罢,边不留痕迹的加快手下移动速度边无可奈何地说道:“这位兄弟是被我手下人杀死的没错,可是,那完全是个意外。”

    “意外?”周大胖子的小动作又怎能瞒过韩小寒和宇文含笑的眼睛,后者暗中向韩小寒使个眼色,接着,仰面大笑。

    好似听到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以至于他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笑到肚子痛,手握小腹,腰身微弯。

    韩小寒心思敏捷,领会到他的意图,手掌摊开,指间夹着十数根牙签,暗暗集力于掌中,眼观六路,查视周围大汉们的一举一动。宇文含笑大笑,把周大胖子也笑楞了,不过手下的动作可没停,问道:“宇文先生为何发笑?”
第一卷 第三十六章

作者:六道

    “我笑你!”周大胖子不解道:“笑我什么?”

    宇文含笑并未答话,笑声不减,话锋一转,似请求的问道:“周先生,可否借一样东西给我。”

    周大胖子终于摸到手枪,紧紧握在手中,悬到半空的心总算落回原位,底气明显足了许多,畅然笑道:“宇文先生想借什么,尽管说来,只要我能给得起的,不要说借,我一定双手奉上!”

    “好,周先生果然够爽快!”宇文含笑笑道:“这件东西你一定给得起。”

    “什么?”“你的项上人头!”

    狂笑间,宇文含笑一个箭步到了周大胖子近前,捂住小腹的手臂猛得挥出,只听包房内响起震人耳膜的轰鸣声,似讯雷,似海啸,似飓风,似山崩。“喀嚓!”偌大的等离子电视的荧屏上出现裂痕,伴随着破裂声,一颗斗大的脑袋弹起数米高,至到撞在包房的顶棚才反弹落地,无头的尸体仍在站原地,手中还拿着一把没来得及扣动扳机的手枪,鲜血从他脖颈涌出,好象红色的喷泉,滚烫液体洒在周围人的身上,脸上,也将人们的眼睛染成血红。

    好迅猛的一刀,好骇人的声势,当周大胖子一干手下反应过来时,他已人首异处,神仙也难救。

    “呀!”大汉纷纷狂叫一声,抓出怀里手枪,集体瞄向宇文含笑,只要众人手指微动,如此近的距离,谁都无法全身而退。

    大汉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宇文含笑身上,可他们不知道,真正可怕的人并不是他。

    他们枪刚刚拔出,韩小寒的寒霜刀也跟着出了鞘。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刀的,甚至连他的刀藏在身上何处位置都没弄清楚,毫无声息,却快似闪电的一刀。

    众人只见光芒乍现,接着,包房内温度好象一瞬间下降到零度以下,那是一股刺人心脾、伤人魂魄的寒气,没有预兆,光芒一闪而逝。好亮的光彩!离韩小寒最近的七名大汉最后一眼看到的就是那道强烈刺目的光彩,和韩小寒那张美貌绝伦的容颜,当然,还有他手中那把滴血未粘的刀,寒爽刀。

    人们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美丽近乎妖艳的人出手竟然如此之快,而且如此毒辣,不留任何余地。

    七人还未倒地,韩小寒另手一挥,十数支牙签脱指而出。他的准头虽然不佳,但架不住数量多,劈头盖脸,如同雨点般射向另外数名大汉。随着一阵惊呼惨叫,剩下的八名大汉或仰面倒地,或握手腕连连后退,没等他们恢复过来,包房内又响起轰隆声。宇文含笑双眼血红,嘴角挂着邪笑,一刀劈出,用尽全力,两个大汉刚站稳身躯,被他一刀下去,双双斩为两短。

    身上,脸上,粘满血迹,偏偏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此时的宇文含笑象是从十八层地狱里钻出来的阿修罗,吞噬天地万物,斩杀一切生灵。剩下那几位还能喘息的大汉们哪里还有再战之心,一各个吓得魂飞魄散,脸色苍白,转身往外跑。

    看着几位毫无斗志的大汉,韩小寒心生不忍,再出手,和屠杀没什么区别。

    他犹豫,可宇文含笑半刻未停留,两个箭步窜出,挡在门前,手中钢刀一横,嘴角挑起,冷冷笑道:“今天,谁都别想活着离开!”话音未落,奔雷刀法再次施出,没到五秒钟,所剩六条壮汉连反手的机会都没发有,纷纷倒在血泊中,无一具完尸。

    包房内,残肢断臂,散落一地,红白相间的肠子挂在椅子上,桌子中,鲜血汇集成小河,殷红地面,经过洗涤的红色地毯变得越发鲜艳,到处是血肉模糊的肉团,还有那一张张带着恐惧、绝望、僵硬表情的脸孔。

    韩小寒虽然从小就跟过狼群捕裂,对血腥的场面见得多了,可那毕竟只是动物,不是人,此时,房中的血腥让他仿佛身在人间炼狱,胃内一阵翻腾,差点干呕起来。

    没留下一条活口,宇文含笑长长出了口气,见韩小寒面色难看,知道他还不习惯如此惨境,柔声说道:“对兄弟,要义气,可以两肋插刀,对敌人,却一定要心狠手辣,今天你不杀他,明天他就会找人来杀你,这个世界,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杀毫无抵抗的人……”韩小寒摇头道:“无论什么原因也不是英雄途径。”

    “英雄?狗屁!”宇文含笑嗤笑,道:“这个世界上没有英雄,如果有,也早就死光了。”

    韩小寒不语。宇文含笑缓缓擦拭着刀身,叹道:“如果硬说有英雄,那每一个人,都是他自己的英雄!”

    每一个人都是自己的英雄。韩小寒仰面,默默沉思,体会着他的话。刀身被擦得滴血不粘,宇文含笑才小心的将刀从新插回腰间,又道:“只要自己对得起自己,所做一切,问心无愧,那他还不算英雄吗?!”说着,他转头,看向躲在包房角落里,缩成一团,浑身发抖的女郎和那位善于献媚的服务生。他俩完全被吓呆了,可能即使在电影中,在书里,两人也没见识过如此暴力血腥近乎恐怖的场景,双眼神光已散,精神处于迷离状态,神智已失。宇文含笑轻叹一声,挺身向二人走过去。

    韩小寒看出他眼中的杀机,淡然劝阻道:“既然仇已报,又何必滥杀无辜。”

    “有些时候,你必须背着自己的良心去做一些事情。”宇文含笑边走边无奈道:“他俩看清我们的模样,若是留下,后患无穷,我不想自己被人反捆着双手,在后脑上开一枪或者在监狱中度过余生,你呢?”

    知道他在指什么,韩小寒无话可说,将头扭到一旁,不忍去看。正如他所说,一旦二人报警,这十多条人命的官司都够他两人死上数个来回的。只听墙角处传来“嘎嘎!”两声脆响,再回头时,那女郎与服务生的脑袋已经无力的搭拉下来,脖骨被宇文含笑生生掐碎。有那么一刹那,韩小寒从他眼中读到一丝悲伤。背着自己良心做事,对于谁来说都是一件痛苦的事,这种痛楚不是常人所能感觉得到,也无法感受得到。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懦弱,至少与宇文含笑的坚强比起来,他确实是这样。

    一拉宇文含笑的手臂,韩小寒柔声道:“我们走吧。”

    “恩!”宇文含笑落寞的点点头,他脱下衣服,平铺在地,然后将周大胖子的断头放入其中,快速包好,单手一提,与韩小寒并肩走出包房。或许是周大胖子有意设计的,包房隔音极佳,加上夜总会内音乐声震耳欲聋,里面经过一场天翻地覆的打斗,外面人竟然毫不知情。没想到此事做得如此顺利,他二人相视而笑,怕引起别人的注意,未走正门,悄悄从夜总会后侧的小门潜出,齐齐展开身形,快速红蚂蚁酒吧的方向急奔。二人并不知道,他俩走后不久,后门又钻出一人,四十岁左右的样子,身材消瘦,表情麻木,看着二人消失的身影,嘴角微微抽动,露出僵硬而死板的阴笑。

    路上,宇文含笑给韩诚信打了电话,未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地告诉他事情已办妥当。

    二人回到酒吧后,韩诚信等人也陆续回来,各个面带惊喜之色,纷纷问道:“周大胖子解决了?”

    宇文含笑将衣服紧包的人头往地上一扔,眯眼笑道:“用这个,祭奠小杉子在天之灵!”

    周雄上前将其拾起,拎在手中,血腥味扑鼻,打开一瞧,只见一颗斗大的脑袋双目眵张,不是周大胖子还是谁!

    “呀!”周雄吸气,张臂揽住宇文含笑和韩小寒的肩膀,感叹道:“真没想到,只你二人,竟如此轻松把周大胖子给切了!”

    宇文含笑悠悠说道:“外加十七条人命。”

    “十七条人命?”众人一惊,张勃涛问道:“可有高手在他身边保护?”

    “没有高手,只是一些平平的手下。”宇文含笑摇头道。

    韩诚信疑惑道:“没有理由啊!周大胖子是个小心的人,不可能不将请来的那些高手放在身边。”

    众人中,只有韩小寒知道那批高手的身份,那些是神秘庞大组织天庭的属下,表面上看周大胖子好象可以指挥他们,其实,他是被人家天庭所控制。但今晚天庭的人为什么没在他身边,韩小寒也想不明白。既然众人不知,他也不想说破,毕竟萧鹏口中的天庭实力太过于强大,根本不是韩诚信等一干勉强算是江湖中人可匹敌的,说出反增加众人的烦恼。

    周大胖子连同一干手下共十八人在他所管辖的九龙夜总会包房内,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屠杀殆尽,在当地掀起轩然大波,不只黑道混混觉得周身发毛,连警方也是莫名其妙,大伤头脑,不知道谁人有如此本事,让十七名膀大腰圆的壮汉连拔枪射击的机会都没有,瞬间死于非命。而且从伤口上看,杀手显然用的是刀类的凶器,而且力气极大,毕竟将人连肉带骨一刀斩断,寻常人根本达不到这种力度。警方也曾怀疑到韩诚信,他是与周大胖子有仇的人之一,后来又很快否定了,因为,警方认为平时一直以弱势姿态出现的韩诚信根本没这个势力,更没有这个胆量。

    一晃数天过去,红蚂蚁酒吧依然风平浪静,周大胖子的残余未来寻仇,警察也只是隔三差五的过来一趟问些无关痛痒的问题,再后来,警方查不出任何线索,加上周大胖子平时为人嚣张跋扈,贪财好色,人缘极差,此事成了无头之案,警方似乎也乐于不了了之。又过数日,风声渐弱,周大胖子这个名字只是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消遣话题。

    成了型的小圈子,外人想融入其中其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杀周大胖子的过程中,韩小寒当然功不可没,也因为此,红蚂蚁酒吧的人才算完完全全接纳了他,拿他当成自己人看待,当成自家兄弟。虽然韩诚信与周雄几人对他态度依然,可其他人的转变他却能感受得到。那种被朋友之谊、兄弟之情环环围绕的感觉,让他欣慰。

    周大胖子死后第七天,宇文含笑整理行囊,出了远门。除了韩诚信,可能谁都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临走前,他与韩小寒道别,笑说:“多则十日,少则六七天就能回来。”韩小寒虽然与他认识较晚,但两人特别投缘,特别是对功夫上的一些看法,理念,有许多一致的地方。几天相处下来,二人产生极深的感情,见他要走,韩小寒心生不舍,想问他要去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能说的,宇文含笑自然会说,若不能说,即使问了也白问。见他出言欲止的样子,宇文含笑笑道:“我去一趟广州!”
第一卷 第三十七章

作者:六道



    宇文含笑一走就是六七天,这段时间里徐国梁的伤势也好得差不多,不能剧烈活动,下地缓缓而行还是可以的。

    他的功夫平平无齐,但一手赌博的本事可相当不错。一支竹桶,五颗色子,在他手中可玩出无数种花样,只是摇色子,正手、反手、抄手等等手法就不下十数种之多。对色子的控制更是游刃有余,将色子摇成叠立,控制每颗色子的点数,对于他来说小菜一碟。韩小寒对他这套本事好奇不已,向他请教其中的诀窍。徐国梁不好意思地挠头而笑道:“这玩意,看着玄妙,若是懂得里面的技巧,就觉得没什么希奇的了。”

    正如他所说,韩小寒向他请教一番后,没出两天,可以将五颗色子摇成叠立,但是若说控制每颗色子的点数,那就不是一朝一夕所能达到的。徐国梁有伤在身,将调酒的活交给了韩小寒与程方。本来程方一人足以,但韩小寒不好意思在酒吧里白吃白喝,主动提出帮忙。他对调酒并不熟悉,以前甚至没接触过,可他头脑灵敏,智慧过人,而且从小练习刀法,手腕与手指间配合的灵活远非寻常人可比,正符合调酒的技巧,水到渠成,有徐国梁在旁指点,没过几天,普通的调酒样式已经掌握熟练,而且,也能将酒盅玩出各种花样出来,许多动作,连徐国梁也望尘莫及。

    在酒吧的日子并不枯燥,每天都能见到各式各样的人,最主要的是,还有一位固定的客人每天都来光顾。

    这晚,韩小寒正给客人调酒,周雄晃着高大的身躯挤了过来,神秘西西地说道:“小寒,你的‘小情人’又来了。”

    小情人?韩小寒笑了,知道他指的是谁。抬目向门口看去,只见身着白色T恤,牛仔裤,下蹬白色凉鞋的唐柔正快步走来。这一阵子,她几乎天天都来,连不经常在酒吧出现的韩诚信都快认识这位漂亮的小姑娘了,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吸引她的只有一个人。她今天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小脸上写满笑意,走到吧台前,左右看了看,笑眯眯的弯着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问道:“今天忙吗?”

    韩小寒将调好的酒倒进杯子中,递给旁边的客人,然后转过头,反问道:“大会长,有什么事吗?”

    “不要叫我大会长,难听死人了!”唐柔嘟起小嘴,红润的双唇娇艳欲滴。韩小寒呼了口气,垂下头,拿起手帕轻轻擦手。

    对于唐柔这样漂亮又纯真爽直的女孩,只要是正常的男人,恐怕没有不心动。韩小寒自然也不例外,不过他明白自己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如果不是那次偶遇,恐怕两人一辈子也不会有交集。在陌生的城市里,他不敢去奢求什么。

    见他不语,唐柔蛮横拉起他的袖子,转头就走。

    “哎?干什么?”韩小寒不解的问道。

    “今天学校放映今年最有名气的电影,你要陪我去看。”唐柔用不可回绝的语气说道。

    韩小寒瞧瞧左右一干等得不耐其烦的客人,无奈道:“我好象没有时间……”话未说完,周雄将一旁正听歌听得痴迷的程方抓过来,连连说道:“有,有!怎么没有时间,你俩去吧,这里有小方呢!”唐柔对着周雄甜甜一笑,得意地看向韩小寒,一副‘这回你还有何话可说’的样子。韩小寒语塞,暗叹一声,无可奈何的被唐柔强行拉走了。

    “你的朋友很有意思嘛!”从酒吧出来,唐柔笑呵呵说道。

    “有意思到不见得,不过却是好人。”韩小寒有感而发,若不在车站碰上热心肠的周雄,可能自己到现在还是孤单一个人。

    唐柔眨动星目,笑问道:“那你呢?”

    “我什么?”“你是不是好人?”

    “我?”韩小寒仰面而笑,摇头道:“不知道,我只是一个漂流他乡的浪子。”

    认识时间不算短了,说起来,唐柔对韩小寒的过去还一无所知。她若无其事,假装无意地问道:“你是哪的人?”

    “东林!”“东林?好远啊!听说那里冬天很冷,冰天雪地的,经常会冻死人。”

    “冷倒是很冷,不过,我还没听说过谁被冻死。”韩小寒笑道:“东林人性格直爽,都是热心肠,谁家遇到困难,会有很多人帮忙的。”“哦!”唐柔眼中充满憧憬,向往道:“真想去东林看看,长这么大,我还没见过雪呢!”说话间,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韩小寒。后者没领会她的意思,他是很聪明,但对男女之情还处于朦胧初懂状态,呵呵一笑,问道:“南京没下过雪吗?”

    “我家并不在南京,而是在四川。”唐柔柔声道。

    难怪!唐柔一身雪白细腻的皮肤,可能与身在四川,从小吃辣的有关吧。韩小寒咧嘴笑了。

    二人边走边聊,相谈甚畅,对周围频频射来好奇惊艳的目光毫未在意,不知不觉间到了电影院门前。

    电影院不算大,建在学校内,平时校方很少用到,只是在开学或毕业时,用来当作礼堂,后来,学校将影院出租给几名学生,收取少许费用,由这几名学生每晚安排播放电影,门票钱也归他们所得。门票价格虽说很便宜,但来这里看电影的人却寥寥无几。有钱人嫌弃里面的设施太差,认为这里档次低,不肖一故,而没钱人认可去租盗版碟也不会花五元钱看场电影。

    韩小寒与唐柔来到影院入口时,售票的两位学生正坐在那里处百般无聊的吃着瓜子,喝着茶水。

    听见脚步声,那两名学生抬起头,看清来人后,二人顿时张大嘴巴,刚喝进口中的茶水差点倒流出来。

    唐柔见他俩人满脸痴呆样,没好气地说道:“买两张电影票!”

    其中一个学生呆呆的从票本上撕下两张,递了过去,一会瞅瞅唐柔,一会又瞧瞧韩小寒,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给你钱!”唐柔秀气的弯眉微微一皱,拿出十元钱向那人怀中一扔,拉着韩小寒往影厅里走。

    她没走出两步,那名学生连忙站起身,满面通红地叫道:“唐柔!”

    唐柔奇怪的停住身,回头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另外一位学生也站起来,帮他同伴回答道:“艺术学院大名鼎鼎的校花谁要是不知道才怪了,这场电影我们请了。”

    见他拿着自己的十元钱走过来,唐柔撇着小嘴问道:“我为什么要用你们请?”

    两名学生一时说不出话来。唐柔娇蛮的哼了一声,与韩小寒并肩走进影厅内。好一会,那两名学生方反应过来,后站起身的学生面带怒色,将手中的钱攥成一团,怀恨于心道:“神气什么,不就是长得漂亮点吧,表演系的,没他妈一个好东西。”

    “话也不能这么说。”他同伴反驳道:“唐柔是爱国会的副会长,为人很正派的,而且人又长的漂亮……”

    “漂亮?”那学生冷笑道:“以后充其量也就是个戏子。不过,和她一起哪个挺不错的,嘿嘿。”

    “是啊,只是以前没有见过,可能不是咱们学校的吧?!”“恩,如果能搞上这两人,这辈子也该算知足了。”“别做白日梦了,人家看得不看咱们一眼。”“哧!我倒是有个主意。”“啊?”“……”

    电影是一部情意绵绵,荡气回肠的爱情片,唐柔看得兴致勃勃,一副深入其中的样子,时而展颜娇笑,时而擦拭眼角。

    韩小寒却提不起半点兴趣,倍感无聊,甚至觉得幼稚,没看到一半,他已看得呵欠连连,摇摇欲睡。

    “电影不好吗?”察觉到身旁韩小寒兴趣索然,唐柔轻轻拍打他的手臂问道。

    “不错,电影很好。”电影催眠的效果很好!这是心里话,韩小寒没好意思说出口,笑道:“或许我没有艺术细胞吧。”

    唐柔轻笑,笑声清脆透彻,好象风中的铃儿,至少在韩小寒的耳中,她的笑声要比电影中肉麻连篇的话动听得多。

    “这是爱情电影,又不是艺术片,与有没有艺术细胞没关系。”韩小寒耸肩,无奈道:“那可能我没有爱情细胞吧。”

    唐柔两只小手支起额头,直勾勾盯着他,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电影?”

    韩小寒想了想,说道:“武侠!”唐柔翻翻白眼,道:“现在,谁还喜欢看武侠片,那已经是过时的了。”韩小寒认真地道:“我喜欢英雄。”唐柔笑道:“武侠里的英雄却只是虚构的,空幻的。”韩小寒摇头,若有所思地说道:“其实,在现实社会中,还是有许多武艺高强、浑身是胆、充满义气的人,他们为了兄弟可以两肋插刀,为了朋友可上刀山下火海,他们用自己的法则去解决自己的恩怨,在常人眼中,他们或许只是一群四肢发达的野蛮人,可在他们自己眼中,他们就是顶天立地的英雄。”

    唐柔听得入神,好一会,才眨眨眼睛,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感觉自己的话说得太多了,韩小寒笑而不答,微微仰头,一转话锋道:“看电影吧,好象快到高潮了。”

    唐柔转头,果然,电影中的男女主人公到了生离死别的最后关头,她的眼神顿时被吸引住,神情投入,忘了刚才的问话。

    直到晚间十点多,电影才算在一片唏嘘声中轰轰烈烈结束,影厅中的学生们意由未尽的走出来,不少女生红着眼圈,包括唐柔。众多学生纷纷散去,原本冷清的影院越发孤寂,唐柔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静静站在影院外的台阶上,迎风而立,感受晚风扑面的清爽,感受有令她心动的人在旁那种自身血液流动加速的奇妙感觉。韩小寒则在台阶下看着她,那随风舞动飞扬的黑发,那白如奶昔的柔嫩肌肤,使唐柔看起来好象美丽的暗夜精灵,清纯而艳丽。韩小寒转过身,昂首望天,有唐柔在旁,天上的星斗好似也失去原本的光彩,不过,他现在只能观星望月,因为他怕再多看唐柔一眼,自己会不忍离开。

    “十点多了,再晚,恐怕你就回不去寝室了。”韩小寒关心道。

    “你送我?!”唐柔面色一红,似撒娇,又似命令。韩小寒心底趟过一丝暖流,点头道:“我送你!”
第一卷 第三十八章

作者:六道

    “你俩,今晚谁都不要走了。”影院内传来一声话响,接着,从中拥出七八个学生打扮的青年人。而那两名售票的学生也正在其中,两双眼睛在韩小寒与唐柔二人身上打转,如果目光能变成刀子,此时,他俩身上的衣服恐怕已被割成无数碎块。

    “我们要不要走,用得着你们来管吗?”唐柔扫了一眼对方,语气不善地说道。

    那七八人中一位头发微黄,带着金丝眼睛,一派文质彬彬的青年仰面而笑,仿佛带钩的眼神在唐柔身上划了一番,转头问道:“她是谁?”那两名售票的学生忙答道:“她就是唐柔。”“哦!原来你就是艺术学院的校花,果然名不虚传,哈哈!”黄发青年大笑,眼中顿现轻浮之色。“你是谁?”唐柔对他没有任何印象,不过他的眼神与笑容却让她感到羞耻与气愤。

    “你无需记住我的名字,只要记得我的身体就好。”黄发青年盯着唐柔一起一伏的胸脯,身下升起一股热浪。

    他一句话,将周围众人都逗笑了,纷纷分散开来,将韩小寒与唐柔围在正中。

    只听对方的呼吸,看走路的步伐,韩小寒知道他们并未学过武艺,只是一群普通的年轻人。本来没将他们放在心上,可一干人等色迷迷的眼神却让他无法忍受。“够了!”他仰面轻叹,背手眺望月夜,幽幽道:“我可以把你们刚才的话当玩笑。”

    “当玩笑?为什么?”一位离他较近的小眼睛青年贪婪地注视着他俊美的面容,边抚腮下稀疏的青须边似笑非笑的问道。

    韩小寒笑了,摇头道:“我不想让你们爬着离开这里。”

    “哈哈!”此话一出,七八名青年都开口大笑,那黄发青年挑起眉毛,添添嘴唇,嘿嘿淫笑道:“放心,我可以保证,明天早上,你一定会‘爬’着离开。哈哈!”“你们还要不要脸?”唐柔勃然大怒,脸色气得涨红,可在周围人眼中,越发妖艳,越发美的让人心痒难耐。“别跟她俩废话了,万一有人路过,嘴边的肥肉可飞了。”黄发青年身旁的同伴猴急地说道。

    “恩!”黄发青年点头,暗道有理,对众人道:“把她俩拉先拉进影院里再说。”

    众人闻言,正合心意,纷纷答应一声,一拥而上。唐柔心底一颤,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过如此架势,暗中焦急,下意识的靠近韩小寒的怀中。感到怀中柔软无骨的身子微微颤抖,再瞧对方数人快要喷火的眼睛,韩小寒双目一眯,握紧拳头。

    还好,他只是握紧拳头,而不是摊开五指。一个身材瘦高的青年冲得最快,伸手来拉唐柔的衣服,另只手则奔她纤腰搂去。知道今天若不动手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韩小寒脚下微微一动,瞬间转到唐柔身前,那瘦高青年还没看清怎么回事,胸前的衣襟已被他握在手中,向上一提,那青年顿时腾空而起,身子横着飞起多高,韩小寒跨前一步,在青年下落一刹那,挥臂就是一拳。这一拳,他并未运气,本身的力气也只是施出五成,即使如此,让够那青年受得了。“扑通!”一声,瘦高青年摔在水泥地面上,捂着肚子,满地打滚,连连嚎叫不已。韩小寒并不停身,接着又是一旋,到了另外一位冲上前的青年正面,伸手一推,没见他如何用力,那青年站立不稳,失声惊叫,仰面倒飞出去。他摔出得快,可韩小寒更快,箭步窜出,未等青年落地他已然追上,抬腿一脚,正蹬在青年胸前,又是“扑通”声响起,青年身子撞在台阶上反弹在地,虚弱的哼呀两声,接着,没动静了。说是迟,那是快,韩小寒一连串的动作,猛如蛟龙,快似闪电,击倒两人,只是眨眼之间事。

    韩小寒站回到原地,气定神闲,仍然背手昂头,好象刚才出手的人不是他。

    场中鸦雀无声,只有呼哧呼哧喘粗气和咚咚心跳的声音。周围众人,包括离他最近的唐柔在内,谁都没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眼前一花,接着,两条身影倒飞出去,一个满地翻滚,惨叫不断,另外一位毫无声息,不知死活。不知道谁最先叫喊一声:“鬼啊!”随着一声大喊,剩下五六人一轰而散,连滚带爬的四散奔逃,连地上两位受伤的同伴也不顾了。

    其中,那位黄发青年跑得最早,也跑得最快,头也不回,急急如丧家之犬。可韩小寒却偏偏选上了他。

    他启动在前,韩小寒动身在后,两人相差十数米开外,但黄发青年一身蛮力,那能敌得住当年名扬天下的天机步。

    只是两个晃身,韩小寒身影渐渐变得模糊,再现身时,已到了黄发青年近前方,后者收腿不住,险险和他撞个满怀。

    寒气从黄发青年脚底一直窜到脑顶头发丝,浑身汗毛根根竖立,在他眼中,韩小寒的身法已经超出他想象之外,他的动作,恐怕只有鬼神才能达到。“你……你要干什么?我……我……”

    见他双腿吓得直打颤,韩小寒悠然而笑,说道:“你还有两样东西没有带走。”

    “没……没什么了……”黄发青年刚才的威风早抛到九霄云外,在韩小寒灼人目光的注视下,此时若有个地缝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拼命往里钻。韩小寒向青年身后弩弩嘴,柔声说道:“请你把你的同伴一并带走,好吗?”

    黄发青年回头一看,除了地上躺着那两位,其他人早没了踪影,心中暗骂,连点其头道:“好……好,我带走,马上带走!”

    韩小寒语气平静,没有任何起伏,又道:“我希望,以后不要再找他的麻烦。”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黄发青年哪敢说半个不字,瞄了眼唐柔,眼珠一转,信誓旦旦的满口答应下来。

    “很好!”韩小寒一抬手,双指间夹着一张红色的小薄本,在青年眼前晃了晃,笑道:“当然,你也可以食言,不过,我同样也能随时找上你。”青年一见他手中的小红本,直觉得背后凉气飕飕,顿时如泄气了的皮球,蔫了。原来,韩小寒手中夹的正是他的学生证。他和后来那一群青年皆非艺术学院的学生,仗着家里势大,所以才敢在这里胡作非为。而那两名售票的学生与他甚有来往,因垂涎美色,自己又无从下手,所以将他找了,希望能从中分得一勺羹。可事情结果,却远非他俩所想。

    自己口袋中的证件什么时候落到人家的手中的,他一点都没感觉到。暗中大吃一惊,垂头丧气,无精打采地摇头不语。

    韩小寒一甩手,将学生证扔在他怀中,冷漠地低声道:“记住我的话,不要当我开玩笑。”说完,闪身从他身边走过。

    唐柔处于极度震惊中,脑中一片空白,与韩小寒走了好一阵,终于清醒过来,停下脚步,好象不认识他似的,上下打量起没完。韩小寒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玩笑道:“怎么,是我身上长花了还是我脸上长花了?”

    “你……”唐柔没心情与他说笑,小心的正色问道:“你究竟是谁?”

    韩小寒笑道:“有假包换的韩小寒。”唐柔楞了楞,接着还是忍不住扑哧笑了,娇嗔道:“我问你是什么人啊?”

    “我说过了,”韩小寒道:“我只是个浪子,如果硬要说与其他人有什么不同,可能我只是会了些三脚猫的功夫而已。”

    “三脚猫的功夫?”唐柔撇动小嘴,摇头道:“虽然我不会武功,可你也蒙不了我,我想……”她一顿,剩下的话没有说出来。韩小寒并未在意她的出言又止,感叹道:“三流身手,不算三脚猫又算什么?”

    唐柔见他说得认真,不再争执,眼中飘过一丝幽怨,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我早就应该想到的……”至少,在那次抢椅子的游戏中她就应该看出韩小寒与常人不同。“你为什么一直都没告诉过我你会武功?”

    “这很重要吗?”韩小寒正容说道:“不管怎么样,韩小寒还是韩小寒,不会因为他会不会武功而改变。”

    唐柔内心一震,是啊,自己在气什么呢,即使小寒有意隐瞒也没有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自己又何尝不是呢。想到这,心情开朗许多,她本来就是单纯的女孩,高兴与否完全写在脸上。柔荑轻拍肚子,转头无辜地说道:“小寒?”

    “恩?”“我饿了!”韩小寒看看表,经过刚才与那些青年的一番纠缠,现在差不多快十点半了,无奈道:“这个问题基本上很难解决,如果现在你还不回寝室,恐怕今晚就回不去了。”

    “没关系。”“怎么?”“不是还有你嘛!”唐柔说完笑得很贼,韩小寒听后却笑得很苦。

    晚间十点半以后,学校寝室关门,原本喧闹的走道似乎一下子变得冷清,周围的饭店餐厅纷纷关门,结束一天的营业。韩小寒与唐柔围着学校绕了好大一圈,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将要闭店的小饭馆。二人快步急行过去,在老板娘不满的目光中,要了一碗牛肉面。唐柔吃饭时和她直率的性格完全相反,温文尔雅,不快不满,细嚼慢咽的吃静口中东西才会夹下一口食物。

    韩小寒到现在才发现,原来看人家吃饭也能成为一种享受。

    唐柔见他紧盯着自己,怀中如揣了只小兔子,嘭嘭乱跳,面上抹过一层红潮,学着他刚才的语气问道:“怎么,是我身上长花了还是我脸上长花了?”

    你本身就是一朵花!心中感叹。韩小寒是个内敛的人,如此‘轻浮’的话他说不出口,尴尬的将目光投向一旁。

    唐柔失望地瞪了他一眼,赌气似的不再和他说话,闷着头,与眼前的牛肉面狠狠奋战起来。

    在老板娘不耐其烦的注视下,唐柔终于吃完了,心满意足的拍拍小肚子,韩小寒刚要去结帐,她已然莫不做声的将钱往桌子上一放,走出小饭馆。韩小寒莫名其妙地追了出去,来到她身旁,疑问道:“你怎么了?”

    “没怎么!”唐柔气鼓鼓地说道。

    看出她在生气,可韩小寒却不知道她在气什么,皱起眉头,百思不得其解,最后,摇摇头,苦笑道:“我送你回去吧!”

    “回哪?”唐柔板着小脸疑问道。“当然是回你的寝室了。”“回寝室?”唐柔抬起手,将手腕上的手表放到韩小寒面前,说道:“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寝室早就关门了,我怎么回去?”她的暗示够明显的了,可韩小寒却偏偏领会不到。他微然一笑,说道:“走吧,我自有办法。”唐柔暗气,咬牙说道:“好,我看你有什么办法?!”

    两人到了唐柔所在寝室的楼下,韩小寒问道:“那个是你的房间?”
第一卷 第三十九章

作者:六道



    唐柔冷着脸,气呼呼的抬手指向四楼一扇半开的窗户。韩小寒点头,毫无预兆的一揽唐柔腰身,后者还没来得及惊叫出声,韩小寒已搂起她腾空而起。脚尖点地,跃起三米多高,接着伸手把住二楼的窗台,体内劲气上提,双脚轻轻一磕墙面,轻盈似燕,飘然窜上三楼,片刻不停,五指如钩,扣住墙体缝隙,暗中再一提气,翻身到了四楼那扇窗户半开的窗台之上,侧耳倾听,里面呼吸匀称,知道唐柔的室友们正在熟睡,将她轻轻往屋中一放,别过头,细声轻道:“我走了。”

    唐柔仿佛身在梦中,刚才被他搂怀中,她体会到了飞一般的感觉,虽然那确实是在飞。

    空白一片的大脑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是反射性木然的点点头。

    韩小寒不再耽搁,一跃而出,矫健的身行在空中打个空翻,轻飘飘落于地面。见左右无人,放开身行,天机步施开,几个起落,消失在茫茫暗夜之中。不知道过了多久,唐柔悠悠醒来,目视他消失的方向,喃喃道:“你真是个大笨蛋!”

    幽幽叹息,左右看了看,她猛然惊醒,失声道:“糟糕!韩小寒,你这个笨蛋,我只是瞎指的……”

    听到屋中有说话声,离窗口最近的一位女生在睡梦中醒过来,朦胧中见窗前站着一位白衣陌生女子,直吓得魂飞体外,嘴巴大张,拉开嗓子,嘶声尖叫道:“有鬼呀——”声音尖锐,响遍全楼,屋内更是首当其冲,其余几位女生全部被吓醒,看到窗前背光而站的唐柔,先是楞了楞,接着开始异口同声的‘大合唱’起来。后来,门被撞开,再后来,唐柔的噩梦开始了。

    (到了酒吧门前,韩小寒刚要推门进去,连打了两个喷嚏,莫名的挠挠头,嘟囔道:“一声叨咕二声骂,难道有谁在骂我?”)

    韩小寒刚进酒吧,就被眼尖的邓婷拉住,从吧台后拿出一袋东西,递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韩小寒看着精致而又鼓鼓的袋子,满心疑问道。

    “是衣服。”邓婷面色微红,感激地说道:“上次,我不是欠了你一件衣服嘛。”

    “哦!”韩小寒恍然,心中一暖,不再客套,接过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黑色、高档布料的衣服。

    “这是学生装,我觉得你穿上应该很合适。”邓婷推着他,笑呵呵地说道:“快上楼换上,让姐姐看看合不合身。”

    穿什么样的衣服,韩小寒没有更多挑剔,对于他来说,那只是用来遮羞的东西。他被邓婷强行推上楼,脸上虽无奈,心中却暖洋洋的,回到自己房间后,将口袋打开,拿出里面衣服,摸在手中,质地柔软顺滑,说不出舒服,暗赞一声,小心的穿在身上。当他从房中出来时,邓婷、周雄、徐国梁等人正站在门口,见到换完衣服的韩小寒,众人都傻眼了。

    俗话说人靠衣服马靠鞍。韩小寒本就是一个俊美得让人惊叹的少年,此时再穿上一身合体略微紧身的学生装,将他身形张显无疑,笔直而修长,匀称又不失健美,白皙的肌肤配上黑色的衣服,加上近乎妖艳的面容,浑身上下透出神秘而迷惑人心的气息,令人不得不感叹造物主对他之眷顾。

    “老天!”周雄张大嘴巴,感叹道:“以前,若有人对我说一个人能让男人和女人同时都能对他心动,打死我不都相信。”

    “那现在呢?”徐国梁在旁呆呆问道。

    周雄看向韩小寒,深吸了口气,点头道:“现在,我相信了。”

    邓婷给了他一个大大白眼,然后对韩小寒笑道:“这身衣服太合适你了,我保证,天下所有的女孩子见了你都会为之着迷的。”韩小寒被众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头,喃道:“只是一件衣服而已嘛。”

    “希望,你不要着迷啊!哈哈……”随着爽朗洪亮的笑声,韩诚信从楼下走上来,一张刚毅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笑意。

    “诚信!”见到他,邓婷喜形于色,娇身一扭,靠于他怀中,耳边传来那阵阵有力的心跳声令她感到一种别人无法给她的安全感,粉面红润,得意地问道:“怎么样?我的弟弟很……英俊吧。”韩小寒对漂亮两字十分厌烦,一个男人,若被别人称为漂亮,大多数都高兴不起来。邓婷能体会到这一点,所以很聪明的将话到嘴边的漂亮改成英俊。

    “没错,英俊得一塌糊涂!”韩诚信点头。对于邓婷的话,他大多都会点头,更何况她说得又是实话。

    “老头,今天你去哪了,怎么一整天都没见到你。”周雄晃头问道。

    韩诚信面色一黯,话语中带着丝丝哀愁,道:“今天,是小杉的生日。”

    “呀!”众人吸气,叹息。周雄直性子,脾气火暴如雷,但不失为性情中人,听后,眼圈一红,低声道:“如果小杉还在,我们现在已为他庆祝生日了。”韩诚信仰面道:“小杉还活着,至少,在我的心里,他还活着。”邓婷黯然伤神,不自觉搂紧韩诚信结实的手臂,微微颤抖。她一直对杜杉的死自责不已,虽然那并非她的过错。

    韩诚信长叹一声,温柔轻拍邓婷背身,怅然道:“我们来为小杉子庆祝生日吧!”

    外面的饭店已经关门了,可没有饭店不代表没有酒。周雄从楼下搬上两箱酒,上等的红酒。众人齐齐倒满酒杯,高高举起,韩诚信站起身,端起杯子,朗生道:“敬兄弟在天之灵!”说完,手掌一偏,将杯中之酒倾倒于地面。众人见状,纷纷效仿,齐声说道:“敬小杉在天之灵!”说完,纷纷将酒洒出。

    那一刻,众人脸上闪动的光辉与悲情,微笑中所含着的眼泪,深深烙印在韩小寒心中,永生难忘。

    当人心情好的时候,可以千杯不倒,当人满胸哀愁忧郁时,可能一杯酒下肚就已人事不醒了。

    这晚,众人喝得很多很多,最后,都醉得一塌糊涂。神志未失的只有两人,一个是韩诚信,另位是韩小寒。众人已纷纷醉倒,只有他俩还能坐住。后者问道:“韩大哥,你没有醉?”韩诚信苦笑,道:“当人想醉的时候,却偏偏醉不了。”

    “我想……”韩小寒望向窗外,悠悠道:“如果小笑在的话,他可能也不会醉的。”在他心中,宇文含笑和韩诚信一样,是那种坚强得永远无法让人击倒的人,虽然,你能伤了他,甚至杀了他。

    “我和,小笑、小杉,是最好的朋友……”心或许没醉,人却已经被酒精麻醉了,韩诚信说完,伏在桌子上,刚强如他,面颊亦滑过两行水流,低落在桌面。男人不是没有眼泪,只是,他们比女人们埋得更深。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韩小寒睡得正香时,电话突然响起,寂静安详的清晨,显得如此刺耳。

    低低诅咒一声,韩小寒头晕脑涨的从床上爬起,大量的酒精在身体里发起威来,不是让人容易消受的,拿起电话,见屏幕上显示一排陌生的号码,他语气不善地问道:“谁?”

    “小寒,是我!”电话中响起一阵熟悉而又遥远的声音。

    韩小寒神志为之一清,他记忆力超人,马上想起此人是谁了。“第七长风!?”

    “若按年纪来说,你叫我一声第七大叔不算过分。”电话那边传来第七长风特有的老神在在地说话声。

    其实他说得没有错,凭韩小寒不到二十年纪叫他一声大叔确实不算过分。可他生性乐天,讲起话来让人难以分辨他是在开玩笑还是正经而谈,孩子气十足,让韩小寒叫声大叔,实难启齿。后者苦笑,知道若和他扯起来定然没完没了,直奔话题地问道:“一大清早你打电话来,不是只为了要让我叫你一声大叔吧?!”

    “当然不是了!”第七长风这才精神一震,想起正题,语气有些焦急道:“小寒,你现在在南京吗?”

    “没错。”“那好,你马上来一趟杭州,若是现在坐车,不到中午就会到……”韩小寒无奈叹息,没等他说完,插问道:“什么事如此紧急?”“天大的事,有人……”电话那边顿了一下,接着传来第七长风刻意压底的声音,神秘西西地说道:“有人要抢我的有极图。”“谁?”韩小寒皱起眉头,问道。“唉!电话中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你马上过来一趟吧,再晚,我的老命恐怕难保了。”韩小寒对第七长风还是有一定感情的,听完这话,沉思片刻,说道:“中午我会动身去杭州。”

    “现在不行吗,你还是……唉,好吧,下午我在车站等你。”

    挂断电话,韩小寒乏力地躺回到床上,翻来覆去,已然睡不着了。他可以说是被第七长风从东林山区中带出来的,前者有难,他实在没有理由不去助一臂之力。轻叹一声,他下床走出房间,来到韩诚信房门前,轻轻敲扣。好一会,里面才传出声响,接着,门一开,韩诚信衣衫不整,睡眼朦胧的走出来,揉着疼痛难忍的额头,看清是他,疑问道:“小寒,这么早有什么事啊?”韩小寒现在的头比他更痛,说道:“韩大哥,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哦!”刚开始,韩诚信迷迷糊糊中还没有听懂,可很快,眼睛张大,疲意一扫而光,惊道:“要走,去哪里?”

    “杭州!”韩小寒实话实说道。“杭州啊!”韩诚信松了口气,本来他以为韩小寒要回东林,现在一听去杭州,顿时轻松下来,毕竟,南京与杭州只是四个小时左右的路程而已。“去哪里做什么?”他又关心地问道。和韩小寒虽然相识时间甚短,但韩诚信早已喜欢上这个与自己同姓的少年人,视他如自家兄弟,对他的行踪与作为也异常关心。

    “我去帮一位朋友,一位不得不帮的朋友。”韩小寒无奈苦笑道。

    “需要多久?”韩诚信理解地点点头,又问。韩小寒摇首,刚才在电话中,第七长风也未说仔细,至于具体多长时间,他也推算不出来,凝思片刻,说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想时间应该不会太久。”

    这时,邓婷批着一件韩诚信的外套,也从房中走出来。他二人刚才的谈话一字不落,被她听得清楚,出来之后,关心地问道:“小寒,你什么时候走?”“我想坐中午车。”虽然批了一件衣服,邓婷雪白的酥胸还是露出好大一片,下面纤细粉白的小腿露在衣外,越发迷人,若有若无淡淡体香钩人魂魄,韩小寒有些难为情的别过头去。

    “中午的车,走得这么匆忙?!”邓婷惊讶道。韩小寒柔声而笑,无力道:“希望,我回来时不至于如此匆忙就好!”
第一卷 第四十章

作者:六道



    本此去杭州,虽然不清楚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不过韩小寒认为十天之内,自己怎样也回来了。

    路程不算远,而且韩小寒表示自己不会在杭州呆太长时间,韩诚信与一干兄弟还是将他拉到饭店,为他饯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顿饭吃下来,已将近十一点。韩小寒本想去和唐柔告个别,可一看时间,已然来不及,只好作罢。一想起那个直爽单纯又善变的小丫头,韩小寒不知觉的笑起来,心中甜丝丝的。

    饭后,韩小寒回到酒吧简单搭理一翻,身上未带任何长物,两手空空走出房间,见众人或坐或站都聚集在大厅,准备送行,他连忙摆手,笑道:“我自己走就行了,大家忙自己的事吧。”周雄摇头晃脑道:“那哪成,你来南京才几天,对这里还不熟悉,让人家卖了都不知道呢。”我象是那么笨的人吗?!韩小寒苦笑不语。韩诚信想了想,说道:“小寒说得也是,又不是出远门,而且过几天就回来了,确实没必要去那么多人,我和小婷送小寒到车站就好了。”

    对于他说的话,众人一向没有意见,听罢,即使心中不愿意,还是纷纷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上前与韩小寒道别。

    韩诚信拦了一辆的士,三人坐车直奔车站,到了客运站,他帮韩小寒买好票,临上车前,不忘叮嘱说道:“早去早回!”

    韩小寒心中一阵不舍,点头道:“韩大哥无须挂心,等杭州事情一了,我马上回来。”

    韩诚信微微而笑,又道:“如果遇到为难的事,记得给我打电话,虽然未必会帮上你什么忙,至少也能帮你摇旗呐喊嘛!”

    韩小寒笑了,韩诚信发自内心的关怀令他感动不已。

    一旁的邓婷有些担忧地问道:“小寒,这次去杭州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不会!”韩小寒回答得很干脆,一是不想让她为自己担心,再则,和社会接触越深,他越发对自己的功夫充满自信。

    杭州。下午三点半左右,客车经过数小时的长途跋涉,带着韩小寒终于回到这座美丽又宁静的城市。

    随着人流刚走出站台,韩小寒一眼就瞧见身穿笔挺西装的第七长风正站在一处高地,翘脚眺望,向自己所在的方向连连挥手。暗中一笑,心想他眼神倒是好使的紧。其实不是第七长风视力佳,而是他即使混在人群中,也很容易让人一眼认出。

    “喂,你这小子,到了南京后一个电话也不打回来!”见面后,第七长风第一句话就开始数落起他来。

    韩小寒耸耸肩,笑道:“你好象忘了,你并没有告诉我你的电话是多少号。”

    “哦?”第七长风挠头,认真回想一翻,正色道:“好象确实忘告诉你了。”

    韩小寒无言而笑。第七长风上下打量他,此时的韩小寒一身立领紧身的深色学生装,潇洒而沉稳,仿佛比上回离开杭州时又多了几分成熟。“在南京,你的日子好象过得不错嘛!”

    “怎么说?”韩小寒笑问道。“看你白白胖胖的,一身行头也不错,比我想象中的强很多。”

    韩小寒仰面大笑,道:“很幸运,刚到南京,我就认识了一群豪爽大气的朋友,他们对我很照顾。”

    “是吗?”第七长风边领着他上车边关切地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小蚂蚁!”见第七长风不解地皱起眉头,韩小寒笑呵呵的解释道:“他们是一群和我一样,离家在外的浪子,在南京,没有任何根基,却又靠自己的能力打下一片天地,不过,他们却笑称自己是小蚂蚁。”“哦!”第七长风了解的点下头,怀疑道:“世道凶险,人心叵测,人家和你素不相识,无缘无故的帮你,说不定另有所图也未所知。”见韩小寒不满地板起脸,他又道:“不过,我相信的你眼光,既然你能将他们当成朋友,想来这些人定然也不会错到哪去。”

    来到车前,车里还坐有两人,皆是三十多岁的年纪,目中神光内敛,看来应该也是练家子。见第七长风回来,二人恭敬的齐点下头。韩小寒面带疑问的看向第七长风,后者呵哈哈一笑道:“现在不太平,身边没有两个保镖,心里总是不塌实。”

    韩小寒失笑,话入正题,直截了当地问道:“这次你找我到杭州,究竟为何事。”

    第七长风先对开车的保镖说道:“我们先回家。”然后,他叹了口气,对小寒正色道:“说来说去,还是那张麒麟八谕图惹得货,不知道消息如果走漏的,竟然传到洪门的耳朵里,现在,他们找上我,希望我能将这张有机图卖给他们。”

    “洪门?”若是没认识萧鹏之前,韩小寒或许还不知道洪门为何物。“听说,洪门的实力很庞大。”

    “何止庞大啊!”第七长风摇首感叹道:“说他们是江湖第二大帮派,那恐怕没有任何帮派敢称第一了。两天前,他们托人捎给我一封书信,说有意用三千万收购我手中的有机图,让我在五天内做出答复,书信的落款是白玉龙。”

    “白玉龙是谁?”韩小寒疑问道。

    “白玉龙,洪门的副当家。江湖上有句传言,‘天下的小白龙,地上的不死虫’,其中小白龙指的就是他。”

    韩小寒凝目,问道:“此人很厉害?”“呵呵……”第七长风苦笑,道:“至于厉不厉害,我不知道,不过他有整个洪门做靠山,即使是个草包,天下也没有人敢小窥他,更何况,堂堂洪门的副当家,又岂是等闲之辈。”韩小寒听完笑了,说道:“第七大叔,你不应该找我来。”“为什么?”“正如你所说,人家有整个洪门做靠山,而我只是一个人,杯水车薪,我来与不来,好象没什么区别。”第七长风老脸一红,不好意思地说道:“话是没错,不过,我想凭你的身手,在洪门内要找出一位能与之匹敌的,应该并不容易。”韩小寒笑道:“洪门不止一个人。”“恩!洪门帮众万千,数不胜数,但它毕竟是名门正派,而且以忠肝义胆著称,所以,我想……”“想让我和他们单挑?!”韩小寒帮他把下面的话说完了。

    第七长风厚着老脸,满脸堆笑道:“噢……没错,确实有这个意思,如果我提出与洪门比武,他们若赢了,有机图我双手奉上,我若胜出,洪门以后不再过问,我想凭洪门的傲气,不会拒绝的。”

    “唉!”韩小寒叹气,暗道第七长风真是算计到骨头渣子里了。“你高估我的实力了,第一,我本身只是三流身手,在我之上的不知凡几;第二,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洪门庞大如斯,内部有多少高手,谁能了解,一旦我败了,生死是小,但若连累你输掉有机图,我实在于心难安,所以,这个忙我恐怕帮不了你。”

    “不不不!”第七长风脑袋摇得象拨浪鼓似的,急道:“你的身手我见过,哪里会是三流。我大半辈子都是在江湖摸爬滚打过来的,见过‘一步杀一敌,十步斩一将’的高手也绝对不算少,但能达到你这种程度的,还一个都没有,你要是不帮我,我的有机图定然要落到洪门之手,祖宗的遗愿、花费一生的心血也全都付之东流,就算一死,我又有何脸面去见列祖列宗啊。”

    说到悲伤之处,第七长风眼圈通红,仰天长叹,其悲伤无奈之情,令人心酸。

    这一翻感慨之言,不管第七长风是真心之话还是虚情假意而言,总之,他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韩小寒肩膀塌下来,琢磨老天是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竟然让他认识一位这样的人。“说说吧!”

    “恩?说什么?”韩小寒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将第七长风说得一楞,木然地看着他,喃喃问道。

    “当然是说说你的计划了!”“怎么?你答应了?”“那么,我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哦,老天!”第七长风在车内差点蹦起来,如果不是韩小寒闪得快些,恐怕会被他一把搂在怀中。激动得手舞足蹈,刚才的悲情一扫而光,他兴奋异常道:“认识你,是我这生最痛快最幸运的一件事。”

    韩小寒摇头道:“自从那天晚上我救了你之后,也就成为我不幸的开始了。”“……”

    回到第七长风的家中,里面还是老样子,没太多变化,只是四周的窗帘将窗户掩盖的严严实实,不留半点缝隙,屋内光线晕暗,死气沉沉的。韩小寒在他家中住过一周的时间,对各处的布置也很熟悉,走到窗前,挑了挑窗帘,问道:“这是干嘛?”

    “自从接了洪门的书信,周围总是会出现一些鬼鬼祟祟的人,我可不想身在家中,却还在人家的监视之下。”韩小寒到了,第七长风连日来高悬的心总算落回到原位,将两名保镖打发走,脱掉外衣,一屁股靠坐在沙发上,安心得长出一口气。韩小寒比他小一半有余,而且容貌俊美,身子消瘦单薄,皮肤白净,活脱脱是书生气十足的弱冠少年,可没有来由的,他在身旁,就是能让人感觉到一份实实在在的安全感,哪怕天塌了,与全世界的人为敌,也毫无所惧。

    “洪门在监视你?”韩小寒笑问道。

    “当然。”第七长风道:“麒麟八谕,天下至宝,世人谁不想占为己有,他们自然也怕我逃走,刚才在车里,你有没有看到后面一直有两辆黑色轿车跟着咱们,那十有八九就是洪门的探子。嘿嘿,刚才去客运站接你,我想也把洪门吓了一跳吧!”

    这点韩小寒倒还真没有注意,他苦笑摇头,垂头未语。

    第七长风歇息一阵,从桌下拿出纸笔,伏在茶几上,‘刷刷刷’动起笔来。

    别看第七长风为人嘻嘻哈哈,大咧咧的难有正经的时候,可一手字却写得龙飞凤舞,笔锋粗野,一撇一捺,钢劲十足。看一个人的性格,只看他的字就能了解一二。韩小寒上学时曾专门练习过字法,对各种字体都有些了解,可第七长风的字法,他却陌生得很,但无法否定,那是一种独特漂亮又透出洒脱细腻的字体。韩小寒大感兴趣,疑道:“好特别的字体啊?”

    第七长风得意一笑,道:“当然,这种字体是从两千年前的‘梅花篆体’演变而来的。”

    “梅花篆体?”韩小寒还是第一次听到。第七长风笑道:“这种字法,在中华,除了我之外,绝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会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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