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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城之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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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向不愛看張愛玲的文字。張氏是先天的落漠貴族氣息,看天底下一切,不過是個冷眼,是個旁觀。即便她把一干上海小市民寫得熱熱鬧鬧,也彷彿站在十字街頭拐角處三樓隔著窗帘似的描摹,至多淡然一笑,算是為這些冷色調加些許暖意。
    在寫香港的小說中,《傾城之戀》裡男女主人公相互戀來戀去,糾纏不清的是藕孔周圍細白色的絲絲線線,每根絲線卻都被現實的利益兩字生生切斷。香港淪陷後,四川地震般的頹墻廢舍中,避難的男女面對不可知道的未來,終於走到了一起。
    浪漫主義者看到的故事結局是,香港城傾,就為成全這一對的戀情。而其實是張氏心並非冷到極,終於還是不忍心寫將下去,讓那一對人兒走上一起也就罷了。不說以後,不說王子和公主最終如何如何,看看她的《十八春》,不是在末尾說了句「世鈞,我們回不去了」麼?
    怎麼會突然想起張氏的《傾城之戀》呢?其實是午間剛剛看了《鋼琴戰曲》,被主人公在廢墟中掙紮求生的過程給驚住,因為所有畫面都讓人聯想到四川的災難。
    影視也好,小說也好,都會把殘忍的信息給平和化,或者轉移開,而現實遠比隔著時空距離閱讀者所想象的要嚴酷得多。去年西北行的時候,我們車隊在甘肅天水遇到泥石流,轟隆一片,大塊石頭絕對優勢地壓將下來,而山下的車子仿如造物主手下的小玩具,被隨意拿捏。這個時候想到的只有「生命脆危」四個字——脆弱危險,而且彷彿無助無力一般。
    張氏把香港傾城的好處給了一對心有雜念的愛侶,讓淪陷來成全他們。而今天的四川廢墟之中,能成全什麼呢?
    我們中央宣傳部門難得地將消息透明化開,通過電視畫面觸目驚心地袒露種種災難的慘情,切身體會一下,同體大悲之心必定生發出來。而今天有如此眾多的中國人同心同德為災區解圍救難,也是有賴那一幅幅真實的不經掩飾的充滿傷痛的畫面。
    人的善良心自然被喚起憐憫、慈悲來,這正是古人說的人與禽獸之別。這種良善的喚醒,或許,也算是天災的成全吧?    
    而這次四川災難,政府首次為了普通百姓而降半旗而哀悼,這是否算是一次以傾城來成全某些人或某些事呢?

讀書要讀出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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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馬語者同在電視前守了半夜。
  次日,再守到哀悼時。
  乘車,司機說滿城人都停下來,鳴笛,默哀!還將收音機打開,聽播音員一遍遍重複當時景象。
  回家時候,把買好的蠟燭點了,熄滅群燈,靜立。

  今天上班,孩子們不斷詢問災區情況,詢問公司捐款多少,香港總部捐款多少……
  說到今天死亡人數可能超過四萬,他們就開始閉眼——默哀的那個下午,他們自覺搖醒同學,齊齊站定,把把遠處的警笛細細聆聽了。

  網絡上開始爭論香港李怡《天譴論》。李怡是個激進的文人,一生與我們黨過不去,這次拋出這個論調,雖然再三解釋,依舊不被網絡少年輕饒,但謾罵可也,卻無人點破他的不是。倒是梁文道說了句:「讀書要讀出慈悲」,把李的問題指了出來。

  誦了幾天《佛說阿彌陀經》《大悲咒》《往生咒》……
  忽然想,倘若有神通會又如何?
  目犍連以神通救釋迦族人,最終結果也是血水江河……
追悼地震中遇难的同胞

 

不可預知的地震與日喀則的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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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天津雷雨動天。同事看了一眼,嘆息:下吧下吧,能把災區的雨都引來,減輕他們的災難就行了。

    彷彿真的是一場接著一場的災難來臨。
    他們說「水」「地」的災難都有了,還有「火」「風」兩災,是否也會在下一個季度到來?
    聽得心悲無比,才再次感覺無助無力。
     如果真的要把動物的預警來作為地震的先兆,我們的專家也許會早就忙死。
    請查看一下「蟾蜍 遷移」的關鍵詞,幾乎每年,在全國各地都發生過,即便是今年,報道此現象的不僅僅是四川,還有江蘇。結果地震卻發生在四川……
    民間有預測到的人,但時間段上卻並不能完全準確。目前世界地震的預測只能達到中長期的預測,準確到當時幾乎沒有。被傳說了很久的地動儀,也僅僅是告知發生的方位,並且是發生當時才能測量到。

    也許,真正要做的不是責怪專家的預測不準。而是去懷疑,那些容易倒蹋的鄉村的學校,全部都是水泥做成的牆面,沒有任何鋼筋結構的支撐——多少年了,高難度的巨蛋造出來了,高價格的鳥巢也造出來了,民間的百姓卻只能在電視甚至廣播中呵呵地陪著笑兩聲。

    災難出來了,一國的總理卻走在軍隊的前面……

    央視難得地滾動著直播這場災難;香港媒體則在發起呼籲,為災區做事情;台灣媒體報道著台灣人在災區的情況,也報道法鼓山等團體的努力……
    北京的朋友去獻血,捐錢。公司的孩子們也主動要求開講地震的內容。課講完,剛剛出來工作,不曾領到第一分工資的他們,都跑去財務室,捐錢。
    深圳傳來的短信:「刚看了图片,那些被埋的孩子窝在一起,水塘上也漂着孩子…..心像被碾碎了一样,哭出声来,无法相信这是事实。。。。每个孩子都是天使,做了妈妈的我,完全接受不了任何一个孩子受到一丁点儿的伤害!多念念地藏王菩萨本愿经吧」
    這些日子,還不曾有時間去念《地藏經》,只把《佛說阿彌陀經》和大悲咒念了……

    圖片是日喀則拍到的。很巧的,脫離了隊伍,一個人正在寺中遊蕩,就是忽然一個抬頭,看見了,巨大無比的日暈……
    他們說:這樣稀有,也該是吉兆吧!
    我說:可是最終沒有察覺的吉兆在哪裡。
    他們就笑:你不是從西藏回來之後,就陸續認識了華藏圖書館的諸多師兄,認識了宗舜法師,認識了獨牧西風、醫者意也……那麼多值得認識的朋友啊。

    那麼,所謂「地水火風」大災的說法又怎樣呢?
    他們就笑:彷彿地震一般,不可預知的事情,你去操心做什麼呢?

——2007年8月 攝於日喀則扎什倫布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