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原当年创业:屌丝逆袭后的华丽转身

编者注:本文作者人生三毒为知名网站及网页游戏公司创始人,此前曾为IT类媒体资深编辑,见证了中国互联网早期的发展。

1998年,中国互联网的主旋律是下载。国内互联网超过90%的流量,来自于一群早期的电脑发烧友,从有限的中国出口带宽里面,不顾一切地下载来自国外的各种软件。33.6的Modem最可能碰到的问题是掉线,辛苦下载了2-3个小时的20M文件,又要重新下载。
所以使用人数最高的软件,不是ICQ(聊天软件),也不是Foxmail(邮件客户端),甚至不是Netscape(网景浏览器),而是下载软件,但是国外老牌的下载软件放到国内一旦断线,网速慢和重新下载便让人极为烦躁。
很快,一个符合中国国情的下载软件“网络蚂蚁”崭露头角。网络蚂蚁是世界第一款使用了多点同时下载、并支持断点续传的软件。
我一直认为1998-2000年是中国程序员的个人英雄黄金时代。那个时候,抄袭是可耻的,经常能看到那些个人英雄以一人之力撼动大公司、而独自取胜的情景。比如Foxmail直接替代了微软的Outlook,而作者张小龙现在成了大家耳熟能详的微信之父;华表直接和Excel公开叫板。
其中最具有原创性的,便是世界第一款多点下载功能软件——“网络蚂蚁”。其后的Flashget,再到名满天下的迅雷,你都可以看到由网络蚂蚁开创的下载软件时代的影子,连“网络+动物”的命名方式,也曾流行于软件界。
所以,H君,作为网络蚂蚁的作者,绝对是我这10年来作为媒体人见过的最有才华的屌丝,没有之一。
1998-1999年,互联网软件赚钱只有唯一的一种方式:寻找风投,所以1998-1999年流行的软件在随后的互联网大潮中,都被各种VC收购。在互联网泡沫鼎盛的1999年,那时年轻浮躁的我总以互联网弄潮儿自居,不停给H君介绍和发送各种风投信息,他总是笑而不语,不为所动。而最富戏剧化的是我亲眼目睹了,今日江湖大佬、当日还在陋室时邀请H君创业,被H君断然拒绝。到了2000年下半年,泡沫破灭,1998-1999年的软件英雄们都进入了一个沉默期,虽然后来有像张小龙这样的东山再起,但多数英雄都渐渐鲜见于主流媒体。
2000年之后,侯延堂的Flashget崛起,大大超越了网络蚂蚁的力量。网络蚂蚁的久不更新让我着急,所以和H君说这件事,H君说,“侯君写这个软件的时候,很多问题写邮件请教我,我都尽力告知,我准备不更新网络蚂蚁了”,因为他找到了在国外写共享软件海外销售的道路。
这时我才知道,H君是国内最早嵌入点击广告的人,当时依靠在网络蚂蚁中嵌入DoubleClick的点击广告,已经赚到第一桶金。当中国所有共享软件都在为盈利而寻找出路的时候,H君却敏锐地发现中国用户量巨大这一事实,巧妙利用流量变现。而这个思路直到2004-2005年,Hao123被百度收购,才广为人知。每当我看到,现在各种的互联网营销手段,都以流量变现为最终目标时,想想H君超前的想法,不由感慨!
H君有了第一桶金之后,生活并没发生太多改变。他继续做着海外共享软件的事情。时间到了2001年,CSDN的一篇《共享软件作者-周奕的成功之路》开始火爆,作者提到依靠共享软件月入5万美金的故事。我才知道,H君已经提前转向了新的事业。
2006年,一个不错的程序员朋友生活窘迫,我请求H君帮忙,在H君的悉心教导下,刚到上海还付不起房租的程序员,依靠自己的勤奋和努力,半年后做的软件,已经能为他带来数万美金的收入。而将这一切经验无私分享的就是H君。
渐渐的,H君开始淡出了IT业。当时我工作在H君所在的城市,所以我们每几个月便会聊天。他那时的兴趣开始转向股市,通过1-2年的时间,H君渐渐转向了固定收益投资。他利用他的技术背景为自己打造了一套固定收益投资模型,这涉及到了可转债、企业债券等产品。凭和他聊天的一些经验,我在过去股市低迷的几年,居然也从固定收益投资中小赚一笔。而印象最深的是,他当时的一些观念,在随后几年居然成了某些微博上的所谓投资名人、基金经理竭力鼓吹的东西。
H君在金钱上的积累好像一直没有中断,但是真正令我敬佩的是,他把金钱当成一种工具,而并不被奴隶。2008年,当年邀请未果的江湖大佬让我找到H君,说愿意出资1亿让他重新复活网络蚂蚁,H君淡然说道,网络蚂蚁的源代码我可以无偿给你,但是我希望自己做自由的事情。
H君貌不惊人,总是显得成熟,如果不是和他接触很深,很难发现他有一颗敏锐洞察的心。H君和我谈起过他的乐趣:专注享受一个人所能做的事情。
我一直以为H君的故事不会就这么结束,或许在某年某月,他会再创造那些从来没有存在过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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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共享软件作者-周奕的成功之路

这篇文章是2000年的文章了,十个12年后再次被翻出来,或许还有它的一些积极意义。在国内不论是软件和是互联网,赚钱实在是太难了!到美国去,挣美元?或许……

程序员这个名字给许多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埋头苦干,不抬头看路。
第一次见到周奕,正是这种感觉

月赚5万美元的中国共享软件开发者周奕

当时,我在一个好朋友的公司里,他说等会有一个程序高手会来,要给我介绍一下。不出所料,一见面,就是那种大家都能想出来的程序员形象:背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包,一副没有睡醒的模样。我站在他身边看他写程序,见他笨的要死,用笔记本电脑的触摸板,一个像素一个像素地画图标。我问他为什么不随身带一个外接鼠标,他说习惯了。我是一个没有耐心的人,见不得这样绣花般的工作,找了一个籍口,早早开溜。
我和周奕只此一面而已。能记住他,完全是因为他的名字太容易记了。后来,我的朋友告诉我,说周奕编了一个软件,在互联网上销售,每月能够有几万美元进帐,两个月能买一辆宝马。好像是个传奇,我也没太放在心上,中国互联网的泡沫太多了,我对赚钱已没有感觉。后来我同朋友聊天,无意中说起,有一个朋友在网上卖软件一个月能挣2万美元,立刻激起了公愤,他们说了几十条理由,说决不可能,条条都似乎很有理。这反倒激起了我的兴趣。为此,我一定要查个究竟,没想到这一查,一座巨大的冰山陡然升出海面,其背后摧毁一切的力量,让人胆战心惊。
如果你没有听说过周奕这个名字,你一定听说过“理德轻松排版”,那就是他的作品。
周奕的经历非常坎坷。他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程序员,曾经单枪匹马写出排版软件,曾经在DOS时代辉煌无限。单纯从程序员的角度看,周奕非常成功。中国编写过商用排版软件的,不过几人:殷步久、求伯君、王选、周奕。王选在排版软件行业得到了极大的发展,虽然后来公司的业务发展成为方正电脑集团,排版业务的地位下降,但即使到目前,方正采编系统在中国的各个报社应用依然十分广泛。求伯君带领下的金山公司,虽然今年的状况不佳,但总归是活下来的软件公司。可惜,周奕是这个领域的失败者。
中国的软件公司最喜欢打出民族品牌,希望用民族的热情来带动一个公司的发展。但过去和将来的事实都肯定能证明:只有世界的,才是民族的。
周奕在中关村混迹了8年,从1991年开始搞软件产品开发,最早作名片排版软件开发。虽然市场反映很不错,但后来盗版不断出现,销售受到很大的影响。理德轻松排版,走的是低价位通用产品市场。这个市场中,竞争非常激烈。由于产品价格太低,市场成本很高(给经销商的折扣很大,广告费很高,产品回款率不高),一年辛苦下来,也没有什么积累,但是“用软件实实在在地像比尔·盖茨那样去赚钱”,是周奕投身软件行业的最大动力和梦想。
理德轻松排版是一个很不错的软件,这个软件的销售由张旭负责,后来这个产品没有成功,张旭去了金山公司,做副总经理。此时的周奕,无所事事,对整个中国软件行业伤心失望到了极点。一个偶然的因素,他开发了一个“最没有市场价值,可笑的软件”——批评他的人如是说。这个软件就是把MP3文件刻录到光盘上,还原成为音乐CD的一个小软件。“有谁会用这种破软件,简直是逆潮流而动,有这么多随身的MP3播放机,会有人花钱买一个刻录软件?再说,刻录软件多得要命。凡是买刻录机的人,都会得到这样的软件,”我的一个朋友慷慨激昂,说得非常在理,但不符合最终的事实。
“偶然的因素让我走上了开发共享软件的道路。说起写MP3 CD Maker,要回溯到1998年。当时国内掀起了VCD热潮,中关村很多家公司做起了VCD刻录软件的生意,我也对这个市场很感兴趣,当时市面上大家刻录VCD的办法一般是用WinOnCD和VideoPack,这些都是国外的软件,国内通常采用组合几种软件的办法,给用户解决VCD刻录的问题:先用采集和编辑软件处理视频,再用MPEG软件压缩,最后用刻录软件刻录,由于步骤太多,用户用起来很麻烦,严重影响销售进度。影像合成我有个朋友做了,想让我做个刻录模块,令我兴趣大增,就开始钻研VCD刻录技术。等VCD技术研究透了,又开始研究SVCD,在一次朋友聚会上,又聊到刻录技术上,聊到把MP3刻成音乐光盘是个好主意,虽然MP3格式的好歌很多,但只能在电脑上听,不能到随身听上听是个遗憾,虽然解决办法也有,但先把MP3转换成成WAV格式的文件再刻,浪费几百兆硬盘实在恶心,我考虑完全可利用多线程的编程办法,一边解压一边刻录,全部操作在内存中完成,一点硬盘空间也不用,想到这些,我恨不得马上编程把它实现,这肯定是个受欢迎的工具软件。这样一个软件,非常适合作为一个共享工具软件。”
但如果就这样写一个软件让大家用,周奕就和一般只会低头拉车的程序员没有区别了。可贵的是,周奕抬头看了路。而探路的过程,是如此的简单!
“对共享软件的好奇心,让我去研究那些靠卖注册码获得收入的共享软件作者到底能不能挣钱。在这以前,我使用过很多共享软件,但都是在村里买来的盗版光盘上的,都附带着破解的注册码,我也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国外那些写共享软件的人还能挣钱。但我还是想研究一下。第一步,我到www.download.com上找到50个流行的共享软件,给每个作者发了一封email,信的大概内容是说:我是个共享软件的新手,想请教您做共享软件赚钱吗?一年赚1000美元,5000美元或10000美元,或者是更多?
反馈回来的答案令人吃惊。大多数的作者回了信,没有一个说他们不赚钱,但多数不肯透露具体数字,有些人告诉我,他们根本不需要找工作上班了,另外一些人告诉我,他们还雇得起两三个人为他们工作。虽然没有数字,但我知道,在美国,一年赚不到3万美元的共享软件作者,是肯定要去找工作的,那可是30万人民币啊,不是小数字!进一步的发现更让人吃惊,Winzip,ACDSee的作者竟然是千万富翁!金钱的诱惑实在锐不可当,我立刻投身进入了共享软件的天地:做海外市场,挣美元!”
这一步走的实在是太小了,一般的人都能想到“不就是发几个E-mail吗?”这一步实在是太大了,整个中国的程序员都把眼光放在这个生活、工作的土地,没有几个人想到互联网已完全可以把我们的触角伸向世界的每个角落。我们常常说,互联网把世界变成村庄。但是更多的人,是把这个现实当作儿戏,没有想过,互联网真正能够为一个人,一个公司做些什么?我们的软件行业天天骂中国的盗版量太大,美国多好多好。难道他们就没有一点周奕的勇气,放眼全球,看在美国能不能挣到钱?
周奕曾为他的软件开发了中文版,“托朋友销售,结果不理想”。如果他只把自己的视野放在国内,这个软件肯定会成为大家饭后的笑料。
后来,周奕花了几千元,注册了zy2000.com这个网站,在美国租用了服务器。至于付费的问题,周奕认为相当简单:“国外有专门针对共享软件作者的信用卡代理公司,在共享软件行业已是惯例了,选一家在程序员群体中口碑好的就行了。根据我的经验,这些服务公司的信誉和服务质量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付款准时不说,还处处为你考虑。”
“第一比钱是从银行汇来的,无比兴奋,“开了头就无法收拾了,每月的销售都成两倍、三倍的增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我也就全力以赴投入英文版的开发和市场推广了,其他什么都顾不得了”,周奕在写给我的E-mail里这样说。在他出国之前,每月从互联网上收到的软件注册费大约在4万美元左右。
“可以说,我每个星期的投入都有回报,因为刚进入这一领域,从不懂到懂,每一点进步都能看得到,这种成就感难以形容。自从我来美国以后,我现在月销售收入已超过5万美元。我有20%的费用再投入到市场营销和研发上了,当然,我还为自己买了一辆BMW(宝马)。”
能够依靠自己的劳动获得回报,能够得到富裕的生活,是许多程序员的向往。国内除了张小龙(Foxmial的作者)、洪以容(Netant的作者)之外,能够买得起宝马的人实在不多,周奕做到了。一个没有什么名声的小软件,远比他做过的大型软件带给自己的收入多。
周奕还不算成功,尽管一个软件足以让他个人生活优越,过得无忧无虑。但这个软件还根本不能构成一个产业,也不会在共享软件领域有长远的积累。微软新版本的Windows Mediaplayer加入了类似的功能,只要再前进一小步,就足以覆灭周奕这个软件涉足的整个市场,威胁一触即发。周奕个人的问题我们不过多关心,但是这条他走过的路,确实给中国共享软件人和软件公司以很大的启发。如果我们的软件公司不拿出精力和勇气来开拓海外市场,整天还是忙于炒作“概念、理想”,终有一日,这些失去了技术的软件公司,他们的名字会永沉历史长河。金山公司大规模推动低价软件市场,去年每套28元的金山词霸销售了50万套。按照合理的毛利率计算,金山每套软件挣5元,总共是250万元的收入。如果去掉市场费用、人工费用,所剩无几。如果说周奕还不算太成功,那么国内众多软件公司面临的就是大失败。整个大环境已经发生了改变,许多软件公司远远没有明白互联网给软件行业真正带来的好处,反而要投入巨资,进入一些自己根本不精通的行业领域重新开拓业务,这实在是:盲人瞎马夜半临深池。
“怎样形容互联网呢?想象一下,从前有些商人是专门靠在沙漠里卖水赚钱的,可如今,沙漠开始下雨了!”
后记

1.美国的税收
美国的税收极重,赚来的钱将近一半要缴税,但目前在美国网上的消费免税。一般来说,在美国的普通商店里买东西,要加上8%左右的消费税,但如果在网上买,这个税该不该收就比较有争议。现在基本的情况是:购买纯数字化的商品,如下载软件、下载音乐基本上不收消费税,但如果购买有形的商品,需要邮寄或送到家里,如你购买商品的网站在你所在的州有“物理存在”(即注册在本州或有任何分支机构或办事处在本州),顾客就需要交消费税。至于所得税,任何人都要交,不管收入是怎么得来的,不管你的钱转帐到哪里!
2.实例统计哪些人会购买共享软件?
这是周奕自己软件销售时所做的某一个月统计,虽然在客观上有一些局限性,但是对希望进入这个行业的个人和公司,都有非常大的帮助。
周奕针对自己的共享软件8月份的销售情况作了一番统计,可以让大家了解在全球范围内,都有哪些国家的人购买共享软件,由于软件只有英文版,因此统计还有一定的局限性:
美国(1813套)、加拿大(98套)、英国(80套)、荷兰(32套)、澳大利亚(32套)、德国(17套)、挪威(17套)、西班牙(16套)、法国(15套)。销售量在15套以下的有:墨西哥、巴西、比利时、意大利、奥地利、瑞士、韩国、新西兰、阿根廷、丹麦、香港、以色列、芬兰、日本、新加坡、南非、关岛、爱尔兰、波兰、瑞典、土耳其、阿联酋、智利、哥伦比亚、塞浦路斯、厄瓜多尔、希腊、马里亚娜群岛、尼加拉瓜、巴拿马、葡萄牙、斯洛文尼亚、萨尔瓦多、泰国、乌克兰、乌干达、委内瑞拉。看看这些国家或地区的名称,这就是互联网所带来的真正“国际市场”。
3.现在就行动
从共享软件市场来看,中国开发的软件所占的份额还太小。国内软件开发高手很多,关键是找准市场,找对营销的路子。出路当然有,但需要付出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开拓。我们新出的这本《程序员》杂志,就是这样一群有技术,有产品,有想法,不甘寂寞的程序开发者的乐园。我们愿帮助国内这些高手们走出自己独特的发展道路,这是我们办刊的最大心愿。
在互联网上有ASP-shareware.org和Eur-share.com,这是两个很好的组织,可以让共享软件作者们交流开发和营销的心得技巧,让大家掌握进军海外市场的成功秘诀。杂志的合作伙伴Csdn.net(中国软件网)也聚集大量中国顶尖的程序员,可以到程序员大本营网站寻找合作伙伴,共同进军互联网新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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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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