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人的另一面 文人是一个很复杂的元素，中国人讲“盖棺方论定”。生活中的文人，正史中的文人，野史中的文人，教科书里的文人，还是文人眼中的文人，样样皆不同。我们行在“正统的视野”之外，在一板一眼的古旧影像里，找寻不同于流俗定论的记录，那是文人的另一面，另一番气色，另一副眉眼。《不够知己》、《文人的另一面》、《读人笔记》、《三生三世》、《学术思想与人物》、《中国文人的非正常死亡》便是这样的一类书，他们在冰冷的史料里翻开了另外一种历史，那种历史是用旧时的温度、远逝的记忆、淡淡感觉写成的另一种历史。
《不够知己》所收17篇文章原是三十年代温源宁主持一家英文周刊人物专栏文字中选出结集，所写的人物都是当时中国文化圈里的名士。同一般“小传”不同之处在于其间浸透作者的个人主观色彩，极尽调侃之能事，嘻笑怒骂，行一字之褒贬，被钱钟书誉为“富有春秋笔法的当代中国名人小传”。其中《吴宓先生》、《胡适先生》等名篇被林语堂译为中文后，而《吴宓先生》又引发了作者和吴宓之间的“文坛风波”，也使这些游戏文字名声大燥。当然，温源宁笔下开启了我们解读这些文士另一面的空间，书初版原名是《一知半解》(imperfect understanding)，钱钟书为英文撰写书评时则改为不够知己，译得雅切，遂为定论。
说到底，温源宁挖苦的最厉害的人，都是些七窍玲珑的聪明人——象雨僧这样的痴人执人，他倒是不至于存心下手。不过，在那个时代，最七窍玲珑的一个聪明人，钱钟书，却不见温源宁下笔，实在可惜。我私心揣测他们私交不错，钱钟书还为温源宁的英文原版写了书评，《不够知己》这个译名，也出自于钱氏之手。《围城》与《不够知己》，在有些地方，气味有些相象，是纯正的“讽刺”，而不是“幽默”——幽默里头的同情，在这两位身上是找不到的，他们做人都不厚道。
岳麓书社出的这本《不够知己》，因为有英汉对照，加上人物简介与注释，把一本小册子做成一本相当厚的书。这样的书，真是很宜“英式下午茶”。聪明的机锋，高雅的八卦，如果有几个对民国人物有兴趣的朋友，很可以用来下一壶茶，一碟点心与一段无事无聊的时光。当然，不妨加上半片柠檬，取其尖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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