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公民赵燕女士在美惨遭无理殴打事件引起了国内媒体和公众的广泛关注,也受到了中国政府及其外交机构的高度重视。这是令人颇感欣慰的,说明维护海外华侨华人合法权益已日益受到中国官方和全社会的关注。但是,我们注意到,无论从我外交机构发言人的谈话还是国内媒体报道的重点来看,主要关注的是提醒境外中国公民如何提高自我保护意识和防范能力,以避免遭受无畏的伤害。这固然很重要,然而却忽视了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那就是中国的外交及其驻外机构如何进一步转变观念、完善相关机制,更有效地保护海外华侨华人的合法权益免受或少受侵犯。

  诚然,近一年多来,人们明显地感到中国外交在某些理念和工作重点上发生了显著的变化。外交部长李肇星将新时期中国外交宗旨的转变高度概括为 “以人为本、执政为民”。从2003年发生的中国留学生在乌克兰被殴打、在巴黎机场遭法国警察野蛮搜检和在俄罗斯友谊大学遭遇火灾,到2003年初伊战前从伊拉克及时撤离当地华侨、同年6月从利比里亚成功解救中国侨民,特别是今年以来,在伊拉克、耶路撒冷、巴基斯坦和阿富汗等地区发生的中国公民遭绑架或恐怖袭击等一系列突发事件中,中国政府及其驻外领事机构所给予的高度关注和卓有成效的努力,给人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种以民为本的“平民外交”被外界誉为中国外交跨入了从“外交为国”到“外交为民”的新时代!

  但是假如上述事件不是发生在“天之骄子”的留学生身上,不是发生在全世界都瞩目的恐怖袭击上,假如中国商人赵燕被殴后没有首先找当地律师而引起媒体的广泛关注,那么我们的驻外领事机构是否还会给予如现在这样的重视程度呢?在关注这些“大事件”的同时,他们是否也能倾力维护和解决关乎到海外华侨华人切身权益的“小事件”、“小事情”呢?一个不容忽视的事实是,我驻外领事机构对于保护临时出境的中国公民人身安全与合法权益的关注度远高于对在海外长期生活、工作和经商的华侨华人的关注度,而恰恰是后者的合法权益遭受侵犯的频率和程度要比前者严重的多。当我们看到越南驻俄使馆为了保护本国侨民而允许他们在汽车上悬挂大使馆的牌照时,看到韩国政府高官在访俄前夕得知本国侨民被杀而立即表示在俄方查明事情真相前暂停出访时,我们不得不承认,与世界许多国家,甚至与不少发展中国家相比,作为一个泱泱大国,我们在保护中国侨民人身安全与合法权益方面所作的工作是很不够的。

  这样讲丝毫没有贬低我驻外使领馆近年来在维护海外华侨华人合法权益方面所做的努力之意。

  中国外交在历史上就有“为国”不“为民”的传统。1742年,荷兰王国因“红溪惨案”派特使来华谢罪,但大清朝乾隆皇帝居然不屑一顾称:“天朝弃民,不惜背祖宗庐墓,出洋谋利,朝廷概不闻问。” 自19世纪70年代起,大批契约华工出国谋生,中国政府始在外国设领事馆,然而官僚腐败的清廷既无心也无力保护海外华侨!在民国时期,虽然最多时设有85个驻外领事机构,然而被频仍的战乱搞得焦头乱额的国民政府根本无暇顾及华侨的权益。1949年新中国的成立开始了中国外交独立自主的新时代。1954年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明文规定了“保护国外华侨的正当的权利和利益”。1979年7月中国正式加入《维也纳领事关系公约》,该公约规定的第一项职能就是保护本国侨民的合法权益。但是直到改革开放前奉行了长达30年之久的“革命外交”方针表明,新中国的外交始终未能摆脱“外交为国”的轨迹。

  毋庸讳言,这种观念至今仍然残留在中国相当一部分外交官员的头脑中。不客气地说,我们的驻外使领馆还没有彻底摆脱沿袭了几十年的旧有官僚体制,在有些外交工作人员的意识中并没有把“保护海外公民的正当权益”作为首要的职能之一,他们感兴趣的是写情况、报材料,只要上面要的材料能及时上报就万事大吉了,因为这是直接关系到其提拔升迁的“硬指标”;至于如何维护当地华侨的合法权益,对他们来说是“软指标”,致使有的工作人员对此敷衍推诿、甚至对某些事件隐瞒不报等现象时有发生。常听到海外华侨华人抱怨我驻外使领馆“门难进、脸难看”,办事效率低、服务态度差。前不久留学生与李肇星外长在网上交流中就曾提到“现在有些驻外机构人员的所作所为让人寒心”!他们不了解或不想去了解:维护海外华侨个人的利益就是维护中国国家和民族的利益,维护华侨个人的尊严就是维护中国国家和民族的尊严。一个人要想让他人尊重你,首先要自己尊重自己,而维护自己的尊严就是尊重自己。国家和民族也是如此,一个不知道自重的民族又如何奢望得到别人的尊重呢?这就是为什么长期以来海外华侨华人的正当权益得不到应有重视与保护的历史与现实根源。 

  我们旅俄华人通过亲身经历深切感受到了中国外交由“官僚”外交向“亲民”外交的转变过程。上世纪90年代初,是中俄民间贸易发展的第一个高潮期,大批中国“倒爷”如潮水般涌入俄罗斯,而当时处于转型期的俄罗斯社会治安状况却相当恶劣,旅俄华侨华人在俄被骗、被抢、被杀事件司空见惯。那时我驻俄使领馆对凡是持因私护照的中国公民在当地遇到麻烦是很少过问的,有的使馆工作人员竟公然称:“持因私护照的我们一律不管”。后来虽然不再这样说了,但局面并无大的改观。在这种情况下,身在异乡的海外华人往往陷于孤军奋战的境地。

  从1998年起在莫斯科发生的持续至今的俄警方大规模查没华商货物事件,致使华商先后遭受数亿美元的经济损失。1999年初,一百多名孤立无援的华商曾聚集在中国驻俄使馆请求帮助,却遭到俄警察的野蛮拘捕和殴打,成为许多旅俄华商心中永远抹不去的伤痛。

  当地华人遭俄警察无理拘押和敲诈更是家常便饭。我曾采访过的一个姓魏的温州商人,来莫斯科短短两个月就被当地警察敲诈勒索了五次,最后终因一百多万美元的货物悉数被没收而跳楼自尽了。

  我还采访过一位被害旅俄华人的亲属。2000年2月中国侨名刘德民在莫斯科地铁被俄警察无辜枪杀,直到10个月后被害人家属才接到死亡通知,此后又经过了7个月其家属才得以赴俄料理后事,其间死者家属曾多次给中国驻俄使馆发送申诉材料竟石沉大海。当几经周折抵俄后,被害人家属才得知其亲人早已死去一年零五个月!当时死者家属向肇事者所属单位莫斯科警察局提出三点要求:1、调看案件原始材料,2、将尸体火化后带回国,3、给予抚恤金和精神补偿。莫斯科警方答复说:此案早已了解,无法调看案卷。此案属肇事警察个人行为,于莫斯科警察局无关,况且该警察已自杀,一命抵一命,根本不存在赔偿问题。在极度绝望之下,死者家属被迫放弃了上述要求,仅提出因经济困难,希望俄警方提供返程路费。然而得到的答复是:如确系困难,俄方可考虑给予救济,前提是死者家属必须由国内提供三份经过公证的证明材料。明明是俄方应负的法律责任却被推的一干二净,明明中国公民作为受害者理应得到经济赔偿却变成了向加害者申请“救济”。面对俄警方的蛮横无礼,当时负责处理此事的我驻俄使馆领事部非但没有据理力争,反而劝说死者家属尽快回国办理公证材料,其回程路费则是由当地华人捐助的。

  被害人亲属万里迢迢的莫斯科之行竟这样不了了之了。他们只达到了一个目的—-看到了亲人的坟墓。这哪里是墓地,而是乱坟岗!死者是被一丝不挂地掩埋的,尸体上仅覆盖了不足20公分厚的土,上面歪斜地插着一块没有姓名而仅有编号的铁牌子。死者的母亲伤心地说:“在这里死个中国人就像死了一条狗!” 限于当时的形势,这篇采访始终没能见报。

  这样的事例太多了,每一位旅俄华人都能举出许多! 几年前,一位初到莫斯科的新华社女记者惊异于旅俄华人的艰难处境,曾写过一篇题为《旅俄华商,汗水伴着泪水》的报道,要我说再加上“伴着血水”也毫不为过。这正是对旅俄华人惨烈境况的真实写照。对于这些,国内同胞又能知晓多少呢? 

  如今斗转星移,物是人非。作为一名尚有良知的海外报人,我们终于可以说出沤在心中多年想说而不便说的话。自中国新一届领导班子主政以来,我国的外交工作发生了令人耳目一新的变化,我们旅俄华人从新任驻俄大使刘古昌先生身体力行的“民本外交”中深切体会到了这种变化。如在2003年11月发生的俄罗斯友谊大学火灾和2004年2月俄内务部查抄莫斯科“艾米拉”大市场华商货物等事件中,我驻俄使馆为救助受灾留学生和维护华商合法权益进行了坚持不懈地努力,同时国内各大媒体就上述事件进行了大量跟踪报道,这在以往是不可想象的。

  尽管有了令人瞩目的变化,但并不是如某些媒体所说的那样,中国外交已经完成了从“外交为国”向“外交为民”的根本性转变。这不仅是由于目前我国每年出境人数已从1978年的约20万人次猛增到2003年的2020万人次, 再加上遍布五大洲12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3000多万华侨、华裔,使得如何有效地维护海外华侨华人的合法权益成为摆在中国外交面前的一项艰巨任务;更重要的是,目前这种“以民为本”的转变无论在观念上或是机制上 都还刚刚开始,要在外交上把维护“国家利益”具体化为维护每个公民与企业在海外的利益,真正树立“服务于民”的新外交观,实现真正意义上的“民本外交”还要走很长的路。

  虽然如此,我们海外华侨华人仍然对于已经走出误区的中国外交充满期待!

  (完稿于2004年8月2日) 

 

标  题: 走,到美国找打去!
发信站: 一塌糊涂 BBS (Tue Aug 10 01:36:20 2004), 本站(ytht.net)

门耀

出了十几天差,看不到报纸、电视,回家来打开电脑,立刻被有关赵燕的报道惊呆了。连日来茶不思、饭不想,魂牵梦绕就是一件事:什么时候咱也到美国去,让美国的警察打一顿。你千万别怪俺骨头贱,不长出息;同是一个中国人,一到美国便身价百倍,实在叫俺看了眼红。

在咱们这片古老的国土上,尽管50年前就已经“社会主义国家人民地位高”了,但每年被“人民警察”打伤、打残、打死的“人民”,即使不数以万计,起码也数以千计。天真无邪的小姑娘们,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打成妓女;朴实憨厚的小伙子们,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打死;女孩子被歹徒欺侮了,找警察去报案,竟被警察强奸;老百姓的房子被贪官污吏扒了,想找政府评评理,竟招致数百名武警端着枪、牵着狗血腥围剿……受这么多窝囊气,谁见公安部长周永康放过一个响屁?你再瞧瞧人家赵燕,不过受了些皮肉伤,没断胳膊没少腿,竟然惊动咱们的外长李臭嘴出来提抗议;美国的国土安全部长吓得出面道歉,国务卿也公开表态要严肃查办。这真是“东风吹,战鼓擂,当今世界上究竟谁怕谁?不是咱们怕美帝,而是美帝怕咱们”啊。

在咱这儿,麻旦旦被打成卖淫女,不过赔74元,还多亏她的处女膜完好无损;孙志刚被打死,赔偿创历史新高,也不过50万元。多数人则是缺了胳膊断了腿,还得花钱赎出来。更有的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害得爹妈卖了房子荒了地,长年累月住在北京上访,别说赔偿金了,连句人话都听不到。你再瞧人家赵燕,一张嘴就是500万,还是美金。诸位别责怪赵燕狮子大张口,俺查了些资料,发现要这些钱并不多。在美国,赔个三五百万是常事。1999年秋,一个歹徒朝三人开枪后被警察击伤,造成下身瘫痪,布鲁克林的一个州最高法院裁决赔偿4.1千万美元。赵燕好歹还没有向警察开枪吧?诸位算算,500万美元相当于多少人民币呀!能不叫俺想入非非吗?

要是搁俺身上,就是砍条胳膊、斩条腿也心甘。你可千万别骂俺无耻,不要脸啊!俺都快被钱逼疯了。老婆失业在家,每月救济金只有8块钱(俺这里为了不影响官员的政绩,平均40个下岗人员才上报一个),女儿上大学,全家就靠俺这一千多块钱;俺的爹妈80多岁了,还得下地劳动,在农村的小弟弟快40岁了还打着光棍。俺想受贿,谁也不给俺送;俺想卖官,手里却没有权;俺想卖只肾,人家嫌俺太老。说句不怕你揭发的话吧,抢银行的心俺都有过。怪只怪俺又有心脏病,真要去抢,只怕钱还没有抢到手,自己先呜呼哀哉。俺都被逼到这步田地了,想去美国挨顿打,弄两个钱回来,不算太无耻吧?

俺的胃口并不大,别说500万美元了,300万就成。一旦钱到了手,先给爹娘100万(人民币,下同),老人家操劳一辈子了,也过几天宽心日子;三个弟妹每家100万,让小弟弟讨个媳妇,侄子、侄女们都有学上;自己留100万,学学高官和大款,把女儿送到国外去,咱也隔三差五到国外“考察考察”。剩下的钱,就到老家的县上建20座希望小学,把穷人的孩子都接到学校里来。到那时,谁还敢说俺无耻!大约都会争着夸俺是21世纪的武训,没准儿还能弄个政协委员干干呢?

从前,俺看到那些“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偷渡客,心里特别同情;看到那些出国镀金的人们,心里特羡慕。现在俺觉得他们都是傻冒。费尽千心万苦,不就是为了多挣些钱吗?何不到美国找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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