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婧的完美生活。

完美似乎只在我的想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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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荒    (全文共0字)——点击此处阅读全文

发表于 @ 2005年07月25日 9:57 PM | 评论 (7)

烟之四月

    摘要:记得要忘记     (全文共4103字)——点击此处阅读全文

发表于 @ 2005年05月11日 5:16 PM | 评论 (8)

残冬

残冬

    冬天末尾。
  猝然松手。
  我并不感觉意外。只是感觉太仓促。

  白纱。
  黑布。
  很多人进出。他们说他是老死的。

  我看着他。象陌生一样凝望着他。苍老的容颜。
  我们没有过拥抱。安慰。长谈。甚至不曾相互称谓。
  他是我祖父。我是他孙女。如此血脉相承,又如此感觉陌生。

  十六年前他还是个有钱的小商人。身体健康。他热爱他的女儿们——大女儿,小女儿。
  十六年前我还是四岁的孩子。瘦小倔强。喜欢长时间盯着人的眼睛看。他不喜欢我。虽然我是他唯一的孙女。
  我说,我要糖。我盯着他。
  他冷冷地看着我。一言不发。
  我们相互对峙。谁都不肯让步。骨血里是同样的固执与高傲。
  母亲出现。她直接且认真。一颗糖都不愿意给?她叮着他。
  他打开糖盒,拣了一颗糖扔出去。糖被丢到地上。
  母亲抱起我往外走。她带我去对门商店买糖。
  那天他们爆发了一场争吵。
  母亲说,我们没有房子住,没有钱花,可以走,不回来,不屑你在别人面前指手画脚。
  他说,你是谁,我不认识,我不承认你是我们家人。
  然后我们有了长达8年的分离。

  十二岁的时候,他第一次出现在我们家。
  他脸上有衰老的痕迹。那时候祖母去世已两年。
  母亲原谅他以前的无理伤害。允许他在我们家住下来。
  他停了乡下的生意过来。

  8年的时间,他一直在我身边。
  我们很少靠近。他喜欢一个人吃饭。
  而我一直都是匆匆的。吃饭。睡觉。小跑着上学。晚自习放学回来他已在他的房间里大声说梦话。
  他有些习惯母亲极其厌恶。比如抽烟,咳嗽,不吃蔬菜,甚至撒谎。
  他会说豆腐咬不动。他会把钱给他的小女儿。工资也给她。
  有时候他象个孩子,偏执且狡猾。
  我们很少在一起。我能以平和的心对他。有时给他泡茶,有时给他倒洗脸水。偶尔给他洗衣服。
  母亲有时抱怨,他不喜欢你,当年连一颗糖都不愿意给。
  我听着,觉得那是很久远的事了,仿佛与我无关,并无恨意。

  在停尸的三天里我守着他。
  我恨过他。怜悯过他。心疼过他。
  白布掩盖一切真相。他怕死。我知道。临终前一太内我喂他吃饭的时候他还再说,给我棺材。那是大年初七。
  想起来觉得难过。

  初十早上。
  他被送往火葬场。
  风很大。锅炉还是冰凉的。
  我看着他被推进炉膛。我知道我们永生不得相见了。
  出来的时候只有灰白的灰。还有两根钢钉,那是去年他腿摔断时钉进去的。现在他又将它们还回来了。
  两不相欠。
  我突然流泪。

  生命像一个轮回。初春。仲夏。立秋。残冬。
  任何东西都敌不过生命的真实。死是太内定的。不会让人感觉突兀。因为它如同生一样有着巨大的真实。并且日夜相伴。
  身边的人会一个一个离我们而去。而我们也要一个一个离开他们。
  当一个人在我们身边的时候,我们并不知晓什么时候与他分离。就象我们活着的时候,亦不知道什么时候死。

  生前的怨怼,恩赐,都会在残冬化为一场生命的大雪,遮盖所有的痕迹。
  没有颜色。
  只有平静。

2004年4月17日 22:15

发表于 @ 2004年04月18日 4:11 PM | 评论 (2)

他始终是自由的。罪恶全给了她。他留给她疤。一个一个。无法回到最初。

1、快乐过往

  他们从小相识。
  北方的小镇。
  那时候他们读初中。冬夜的街头。雪花无声而激烈地飘落。他把她瘦弱的身体装进他的大衣。她抬头仰望着他。他的嘴唇掠过她的脸颊,最终停留。
  你知道我是爱你的。他说。将来你要嫁给我。
  如果我说不呢?她说。眼睛眼睛幽暗发亮。
  你逃不掉。我会找到你。不论在什么地方。
  他始终独断而坚定——对于她来说。
  一直到她离开小镇的前一天他还在说,你只能呆在我身边。
  她微笑着看着他。一个高大的男孩。长长的腿抵着地面,背靠着墙。
  说话的时候长长的头发遮住眼睛,目光细稀碎碎,若隐若现。
  你别笑。他说。我允许你的身边有别的男孩,但是你不能爱上他。
  她说,是的。
  他点头,你是我的。只是我的。他拉过她的手臂。他的手指在她的短袖棉衫外的皮肤上掐下去。光滑的皮肤留下一片青印。记住我。他说。会疼吗?
  她不说话。对着他的手臂咬下去。她说,不疼了。
  他笑。眼睛明亮不羁。
  为什么我们一样呢?一样的顽固。他问她。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她手臂上的青印。
  她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的眼睛。

  她离开小镇到父母身旁读高中。
  中间回过一次小镇。为了她外婆的辞世。
  再见他。他长的更高大了。轮廓越来越接近英俊成熟的男人。
  他看她平静隐忍的脸。他说,你哭,哭出来。他把她拉到胸前。她把头埋下去。埋的很深。她说,可我哭不出来。
  为什么?他低声问她。
  因为麻木。
  他抬起她的下颌,盯住她的眼睛。什么使你麻木?
  痛苦。她不看他的眼睛。
  他揉搓她脖子上洁白干净的皮肤,然后掐下去。疼吗?他问她?
  不。她说。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她不说话。从他嘴唇里拔出烟放入唇间。
  女孩子不准抽烟。他掸灭烟火。
  她从衣袋里掏出火机给自己点着。
  他痛苦地看着她。告诉我原因。
  我不愿意。淡淡地说。
  回去的时候她洗澡。
  他在她手臂和脖子上留下的乌青已经不见了。她的皮肤依旧像一匹华丽的丝缎。光滑而美丽。他的手指没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
  她闭上眼睛回忆他的手指。眼睛。冬夜的雪花。他温暖的大衣。
  我该怎么对你说。她自语。手指划过水雾弥漫的镜子。指尖写下他的名字。你爱的人已经是凋零的花朵。没有生命。
  她把那些花瓣用手轻轻揉搓。它们已经失去水分。
  没有疼痛。让人痛恨。
  一些东西一闪而过。
  一切已成过往。
  她的小镇。少年。雪花。快乐。爱情。贞洁。

2、幸福的罪恶

  他说,你已经在我身边了,不能再离开。她微笑。可是我们都有了变化。她看着他眼睛里的自己。历经风尘的甜美。
  他说,我们是爱着的。从很久以前到现在都是如此。
  所以你从北方辗转到这个中部城市寻找我。她看着眼前剃平头的男人。他已不是那个少年时洋眼睛隐藏在头发后面的男孩。可他依旧锐利而坚定。没有什么不可以。我是自由的。他对她说。
  可我不自由。她微笑着拧着自己的手指。她压抑着自己的寂寞和无助。
  不管你曾经受过怎样的伤害我都希望能够抚平它们。他吻她的手指。一个接一个。
  她看着眼前高大英俊的男人。什么都不再说。她明白,她要为他忍受耻辱。罪恶的名份只是她一个人的。
  我寻找你。十年。他叹息。把手给我。我给你幸福。
  她的预想是正确的。
  他拉着她的长发。告诉我你的第一个男人是谁。
  她始终微笑。一言不发。
  他焦躁不安。说啊。他捏住她的下巴。
  她摇头。她无法告诉他她曾经的耻辱。昏暗的寝室。高大有力的男人。她无谓的挣扎。永远的罪恶。从此生命。象一朵凋零的花。
  你到底爱不爱我?他阴鸷地盯着她。
  是。她清晰地回答。
  那为什么我得不到完整?他问她。你告诉我原因。哪怕是一句谎言。为什么不解释?他绝望地问。
  她仍旧不说。
  他的烟头戳到她受臂上。告诉我你会感觉疼痛。
  她微笑地看着他。她想告诉他他已经使她疼痛。可她什么都不说。她的微笑一触即碎。
  他往她的伤口上泼酒精。告诉我你恨我。他说。
  我爱你。这个受伤害的女人始终微笑。
  为什么是这样?他绝望地拥抱她。她感觉他的喉咙在颤抖。她温暖的眼泪流到他脖子上。我把自由都给你。她说。
  他沉默。
  她的身上留下疤。狰狞而无法回到最初。他留给她疤的时候她什么都不说。也不挣扎。
  他往她的伤口上泼酒精。她咬紧嘴唇。一言不发。
  他吮她牙齿咬出来的血,为什么不说你很痛苦?他问她?
  罪恶只是我自己一个人的,她说,不需要让你知道。
  知道吗。有时候我恨你,什么都不和我说。他说,你让我失去仅有的也是最后的爱情。
  你可以离开去找别的女人。你爱的。她说。你是自由的。
  可我已经丧失了爱的能力。他说。你让我离开你去找别的女人,这样你去找别的男人,你就自由了。他掐住她的脖子。我想杀了你。
  我早已丧失爱的自由。从离开小镇开始。你可以杀了我。因为只有死亡,我才会找到自由。永远的自由。
  他吻她的伤痕,一个一个。疼吗?他问她。
  不疼了。她微笑。她的微笑依旧天真甜美。
  他把大大的手伸到她的脸上,你让我想起十年前的你。他说。
  来的时候才发现,它是湿的。可这个女子依旧坚强微笑。

  一天。
  她买CD回来。打开门。她以为他没下班。
  她穿过客厅走进卧室。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子局促地站在床边,面色通红。他赤裸上身穿着牛仔裤靠着写字台盯着她。
  她对女孩微笑。然后走到电脑旁边启动机器。
  一阵杂沓的脚步。卧室的门被关上。
  她开窗。
  机器启动的噪音使她感觉空洞。温暖的眼泪滴落到冰冷的键盘上。
  他开门进来的时候她的眼泪已经被风干。
  为什么你不愤怒,吵闹,骂那个女人,然后摔门离去?他问她。难道你不难过?
  那是你的自由。她说。
  我甚至怀疑你不爱我。他说。
  我说。我爱你。她说。
  那为什么我们感觉不到幸福?他说,我不明白。
  我们幸福。幸福充满了罪恶。她看着他的眼睛说。

3、时间抚平伤口

  她对他说她有了孩子,是他的。
  你确定是我的?他嘲讽地看着她。
  你可以侮辱我。但不可以侮辱一个纯洁的生命。她盯着他,那样我会恨你。
  他的脸上有震慑。
  他放声大笑。你终于恨我了。
  不要让我恨你,那样你会后悔。她平静地切开橙子。空气里弥漫着辛辣刺鼻的香味。
  她停止了写作。上网。酒精。香烟。
  他不再给她伤痕,亦很少回家。
  安然打电话给她。
  Joy,OICQ里怎么见不到你了?女人的声音甜美。也不见你的文字了,心里有些不踏实。
  我有了小Baby.她微笑,我要为他放弃一些东西。烟。酒。电脑。绝望的文字。
  安然说,希望是个女孩。
  为什么?她问。
  因为长大以后可以象你一样。聪明且美丽。
  希望。
  她写完在小镇的第一部长篇时南方居然落了雪。深夜的时候她听到有人敲门。她开门。空无一人。她看着南方深夜落雪的天空。稍纵即逝的落雪象堕落的生命。
  为什么开门?安然问她。
  因为听到门外有人。她说。我想他了。很久以前我藏匿了所有的伤口与往事。他总是恐惧。他怕我灵魂深处一些阴暗的东西将他淹没。所以他给我伤痕。一个又一个。最后一个是孩子。我的腹部永远留下一道伤疤。为了他。原来我是这样爱。
  安然轻轻拥抱她。你是否恨?
  不。时间已经抚平所有的伤。生活了二十多年。抹去和历史。摊开手心,只剩空洞。生命的时日如流水。一切归于平静。
  你无法忘记他。他是你的一个疤。无法抹去。安然说。永远。
  怀念老家冬天飘雪的深夜街头。她说,我一直记得。头发遮住眼睛。英俊的脸。深情的眼神。那时候我还没有丧失爱的资格。我们一直爱着对方。但我们无法再在一起。

  我们终于原谅了时事的无常,时光的变迁。

                                   2004年4月15日 10:01

 

发表于 @ 2004年04月18日 4:07 PM | 评论 (5)

传说

       传说

        她站在绯红的樱花树下。身边围绕的是刺鼻的樱花香味。
  他匆匆过来,象匆匆路过的旅人,在樱花树下站住了脚。
  我妈说了,过了春天就让我进吴老二的门,做他的媳妇。她说。
  吴老二?那个害痨病的教书匠?他有些惊讶。
  对。
  他突然局促起来,心神不宁地盯着飘飞的樱花的碎花瓣。
  我知道你要娶玉仙,七月的时候吧?她抬头看着花朵间隙里碎阳光。心里有些难过。可难过又有什么用。
  我很对不住你。他搓搓修长白皙的手。就是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曾经在她海藻般的长发里游移。可是,过不了多久,它们将在另一个女人的脸上游移。
  不要说对不住我。我很好。她说。可眼角滑落碎钻样眼泪却很凄清。
  你喜欢我吗?她带着眼泪微笑着问。
  我——
  我想听真话。她的眼神一飘一飘的。
  我喜欢你,很喜欢。可我的家人——
  不用说了。我知道你家里人不喜欢我。因为我坐颊眼角有泪痣,还有我瘦的象有病,我和男学生一起念书,我还抽烟,还会喝酒……
不要再说了。他抓住她凉得象冰的手。
  不,我要说。我要说。我要说下去我喜欢你,从此不再找别的男人。我要进吴家,因为我弟换亲——你原谅我罢。她突然泪如雨下。吴老二对我很好,他家里人都很善良。我的婚期提前,因为我有了你的孩子——
  他的眼神如死灰。他只想抱住她,然后慢慢地合上眼——永远。
  吴老二知道吗?他声音冷漠而沙哑。
  知道。是他要提前的。他是很好的人。好了,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见——以后你要娶别的女人,我要嫁别的男人。你不要自责。我们扯平了。她冷静地说。

  四月樱花飘落的时候,她进了吴家的门。
  七月樱桃腐烂的季节他娶玉仙进门。
  十一月樱桃叶落的时候她生下一男一女。
  第二年二月樱桃抽花的时候玉仙开始坐月子。

  吴老二在那个飘雨起风落花的夜里痛苦地咳嗽,然后死去。
  她一想起吴老二就会很难过,瘦削苍白的长手,发黄俊秀的脸,慢且柔和的声音——可他不爱他。因为她说过,她只爱一个男人。吴老二对她好,是她欠他的太多。
  两个孩子一岁的时候她去跳河寻死。她想变成一条鱼。那一刻一切都归于平静。她象一条鱼一样跳下去。她看见漫天的樱花,吴老二苍白的脸,那一刻她相信了鬼魂说。
  她感觉越来越自由,最后她听到他的呼喊:“落英”。如丝绸般扯裂的声音。绝望而美丽。
  传说人死了之后是孤独的,因为他无法让周围的人看到他;而鬼与鬼之间也是孤独的,因为他们不再相互需要。一到傍晚,鬼们便开始游荡了。他们穿过建筑物,穿过黑夜,穿过时空,穿过活人的身体,穿过彼此的身体。
  他们默默地注释着前世爱到恨的那个人。他们死都舍不得离开的那个人。忧郁地看着他们钟爱的男人或女人与别的女人或男人说话,吃饭,上床……然后鬼们的心就碎了。他们的身体喷出看不见的透明液体。如果有人被这种液体击中了,他们将一生为情所伤。或者成为多愁善感的诗人。
  于是,夜里他总会听到她的叹息,有只手轻柔地触摸他的脸。黑暗里他叫,落英。刚满月的女儿大声啼哭起来。他叹了口气,知道这辈子都再见不到她了。他路过了,错过了,已成传说了。那飘飘的眼神,刺鼻的花香,绯红的樱花,碎钻样的眼泪都没了。只有玉仙的呼吸。

  这是我听过的一个传说。
  传说里的那个叫落英的女人已经死了。她是我外婆的母亲。
  在我外婆一岁那年,她跳河自尽。没多久她的儿子也死了。只留下我外婆一个孩子。
  我终于明白了我的眼角为什么有颗滴泪痣,我的眼神一飘一飘,并且愁肠百结。
  因为她是我妈妈的外婆,我外婆的妈妈。
  虽然她已成传说。

2004年4月16日 21:04

评论

# 回复: 传说

你是谁的传说?

2004-4-18 14:08   by 张婧--

# 回复: 传说

怎么不发表呀

2004-4-18 14:11   by --

# 回复: 传说

写的太好了怎么不在书上发表呀
我觉得;;;;;好好

2004-4-18 14:25   by 娜娜--

发表于 @ 2004年04月18日 3:58 PM | 评论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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