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闻随笔] 吃的就是那乱哄哄的劲儿？

中午先在前门“都一处”吃了些烧麦，然后遛跶到珠市口肯德基陪孩子吃土豆泥和蛋挞。进餐中，服务员两次前来拾掇，随时拿走空杯子空盒子空纸袋，跟有洁癖似的。环顾四周，窗明几净，客人还不多（估计苏丹红效应还没过劲儿呢），真个环境宜人。不由得就想起其他一些餐饮去处，一进门就觉得朴质简陋乱哄哄的那种。

红桥路口东北侧，红桥市场北面隔条马路，有家“锦芳小吃店”，老北京的清真饮食，人气很不错。早上最热闹，净是熟门熟路跑去吃早点的，时不时地，柜台前就排上不短的队伍。过了早饭饭点之后，人流好像不很旺，但一整天时多时少也算络绎不绝。店里的桌椅都不讲究，最普通的碗筷，扁小的汤匙多少都有些变形。水疙瘩咸菜丝、白糖、辣椒油随便取。面茶卖得最好，烧饼、奶油炸糕、炸豆腐汤、杂碎汤、豆面丸子汤也是小店的特色，其他像什么螺丝转、松肉、炒疙瘩、门丁肉饼等等有点岁月沧桑感的各色吃食着实不少。

早晨时间从容的时候，我会进去一趟。客人大多赶着上班，动作都不慢，还没遇到过等座儿的情形。我的消费一般是两块二，一碗炸豆腐或丸子汤，一个芝麻烧饼，很享受的感觉。小店里里外外瞅着不上档次，但讨人喜欢，周末有空，偶尔还骑车驮了孩子去吃早点。觉得汤的滋味最好，咬个热烧饼，绝配。面茶掺和着芝麻和芝麻酱的香甜、面糊的微咸，味道别致，不少客人早晨都是只要一碗面茶，小勺捋着碗边紧划拉，吃得有滋有味。奶油炸糕是小时候儿的美食记忆，那年月只有到东风市场北门才能尝到，现在自己倒不怎么吃，轮到孩子享用了。

锦芳对面，红桥路口西北侧，是“老北京炸酱面大王”，这里算得上闹哄哄了。方桌、条凳密密地摆了一屋子，客人也常常乌秧乌秧地挤满一屋子，每次还都能见到外国友人被一帮一帮地带将进来，估计天坛、红桥市场与炸酱面已经被旅行社打包荐举给想体验“北京”的老外了。头带瓜皮帽、身着蓝布长衫的小伙计们风风火火地穿来穿去，刻意地晃里晃当大大咧咧。大碗的炸酱面，七八个小碟的菜码，显得特丰盛、特值。面条吃饱了，还可以来碗热乎乎的面汤，原汤化原食。

我倒没觉着面条有什么特殊的美味，不过食客全都情绪饱满吃得唏哩呼噜的，每次进去或路过，店里多是人头攒动、乌烟瘴气。孩子对这里的炸酱面也颇有好感，我一般是换着样儿吃些其他的玩意儿，如焦馏饹馇之类。如果对北京小吃感兴趣，可以尝尝糖卷果、豌豆黄之类，店里的这类小吃样数不少，至于是否地道，我就说不上来了。点炸灌肠的挺多，但我觉得炸得过干、过焦，还是习惯外层微焦、内里软些，蘸着蒜汁吃才有特殊的好味道——估计这是从小被隆福寺的炸灌肠给惯出来的偏好。

我想，这里人气鼎盛，一是图个实惠，二是吃个疑似老北京的气氛。店里的吆喝是特色，客人进出店门，有伙计带头发声喊，满屋的伙计一块儿大合唱，每次都把老外惹得伸脖子瞪眼、眉开眼笑。不过在我看来，这些半大孩子们的吆喝，表演之余，透着些起哄发泄，嚷嚷得有点走型。我还观察过伙计们上炸酱面时带有表演性质的动作：一套炸酱面，全在一个方形平底金属盘上，几个碗，有炸酱、面条、腊八蒜等，七八个小碟儿，全是菜码；如果客人不事先有什么特殊要求，伙计一般会做麻利快状，飞快地把小碟里的菜码一个个抖落到盛面的大碗里，搁下的小碟，就在金属盘上摞起来——这是表演之一。很多情况下，一张桌子不止上一份炸酱面，伙计右手上托着的，经常是上下两层金属盘，上面的盘子平架在底下盘子里的碗碟上，上面盘子的东西上桌了，就把下面的盘子叠上来——原来盛菜码的小碟摞得老高，把盘子搁上去肯定架不稳，当初摞起碟子岂不多此一举？这其实是给表演之二打基础的，伙计们会把那摞小碟子哗啦哗啦几下子给胡撸开，每个人在具体的胡撸动作上还可能各有创意。

炸酱面大王还有豆汁卖，单要一碗或要一套都成，一套是指一碗豆汁外加俩焦圈和一小碟咸菜。不过，这里的豆汁味道略有些“淡”。在这附近，喝豆汁不如移步向西一站地到天坛北门，或者，向北一站地到磁器口路口也成。那两个地方的豆汁，明显要味道醇厚些，当然，对喝不惯的人来说，大概就更酸了一点儿。

天坛北门马路对面，招牌上写明是“老磁器口豆汁店”。店面狭小昏暗，原本不讲究的桌子凳子更显破旧，地面上也显得不那么干净。不过，这么个小店，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人满为患，连桌子都收拾不及。只看见一个个低着头在那儿捧着碗砸吧着嘴吸溜。豆汁一块钱一碗，搭一小碟咸菜，焦圈四毛一个，其他还有杂碎汤和各色老北京清真小吃。

磁器口路口往东不远路北，是标称老字号的“锦馨豆汁店”，据说天坛北门那家是这儿的“分店”。这家店是颇有口碑的，google、百度一下就知道了。店面也不大，但略微敞亮些，瞅着也就干净些，但同样是粗放型的。吃食摆放的阵势不像分店那么局促，但盛豆汁的“土特”方式是一样的：在豆汁桶上搭块板子，摞上一摞碗，用舀子一舀一碗，端走。这里同样是人气旺盛，排队等候不新鲜，不时见到拎着家伙什儿来的——喝上一两碗之外，还要外带，也有买生豆汁的……

提到的这些餐饮店，都算小有名气，也都有点乱哄哄的，不上档次。当然，如果在星巴克那样的环境里吸溜豆汁、或者糊一嘴炸酱，也还真不像话。

周末10点的锦芳 (2005/4/3)	从锦芳看老北京炸酱面大王	老北京炸酱面大王内景 (2004/12/5)
人气旺，还净是老外	独自来的，吃得挺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