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没有网络，书也看不下去。完整地读完一本书，好像是许多年来都没完成过的任务了。当然，如果真的是“任务”，完成也不难，不入流的警匪侦探，也能一气翻完——但不看小说好像也不少年头了。宁愿有一搭无一搭地看电视、听广播，也沉不下心来读书。前些日子，总算把《童年的消逝》走了一遍，那种走马观花、囫囵吞枣，自己跟自己都不好意思。
搜狐文化的一位网友前几天推荐了几本书，在他们的读书频道连载的那种。躺着歪着都犯懒，我很难想象自己能端坐在屏幕前看完一本书，所以连过去之后就直把页面往下拉，从半截点开任意链接。说来也巧，先后读到的两本，《一路走来一路读》和《鱼头的思想》，都不是那类逻辑顺序很重要的写法，各试读两节，感觉还好。
《一路走来一路读》是“关于美国、欧洲的风土人情、历史、文明和社会的书”，我定睛一瞅瞅见的是“美国的摇篮”那一节。
这个标题很抓人，因为我对美国的摇篮到底在哪儿，或美国的摇篮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意象，觉得很懵懂，没什么概念，自然好奇。作者告诉我们，答案的一半，也是大多数人首选的答案，“美国的摇篮”在“五月花号”靠岸的地方，是清教徒們在马萨诸塞州建立的殖民地；而答案的另一半则是：“在美国政治制度中，还有一个传统，一条从来没有中断的线索，那就是尊重以往的制度设置，重视过去的政治管理经验和政治智慧的保守主义传统。这一传统在美国的政治制度中非常稳定，究其来源，就不得不追溯到北美大陆最早的殖民地——弗吉尼亚”，弗吉尼亚的一个小镇，现称“殖民时代威廉斯堡”，是“美国政治制度的真正的摇篮”。
不过，文章对这个小镇是怎么把美国摇大发起来的，却着墨不多，在概说这个“北美第一镇”的时候，倒是不断提及这是“一个民间非营利的历史遗迹保护机构的财产”，“恐怕是美国惟一的一个不允许汽车进入的小镇”，非常详尽地描述这个小镇给人们带来的“独特的视觉印象”：
你走在殖民时代威廉斯堡的大街上，放眼出去，你就是看不到最近200年里“新”发明的东西。这儿没有水泥铺地，没有电线杆子和蛛网般的电线。大街是砂石铺的，人行道是石块铺的，大到教堂、商店、监狱，小到门把手、窗搭扣，大大小小，点点滴滴，所有的一切，全部是200多年前的式样。这时候方才感到一种震撼。我们真切地站在了殖民时代，站在了弗吉尼亚殖民地的首府。
那么，“这芝麻大的一个小镇，怎么会保存得这么好的呢？”——在我看来，这其实才是作者特别想要交代的，也是读者能够感受更多的，至少，对于我们这些身在到处“拆哪”环境中的人来说，难免感慨。在作者娓娓叙述述的芝麻小镇延续历史的故事里，有一个草根穷牧师古特温执着和聪明的努力，一个大富翁洛克菲勒的精明运作和长远眼光。我们看到的，是相当个人化的行为，是经济的运作。
个人行为与经济运作，竟然支撑了一个富含历史、文化与教育底蕴的小镇在现时代的经典“存在”。我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历经了工业革命和都市化以来的诸般洗礼，“古朴”的威廉斯堡在现代化了的美国，应该也算是一座“文化孤岛”了吧？但这个“孤岛”的形态，同我们所拆剩下来的那些“文化孤岛”好像不大一样？它的整旧如旧仿佛也同我们的复古、仿古不可同日而语？而它的经济与产业化的运作，更似乎与我们的一些做法颇有异趣？反正，我们的文化包袱忒大忒沉，不必像历史浅薄的美国那样啥都希罕。
（2005.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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