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日的《参考消息》编译英国《焦点》月刊的一篇文章“吃进农药”,讲农药残留问题,后附的“小资料”中有个“什么不能吃”的列表:
葡萄 - 在英国政府2003年检测的葡萄样本中,一半以上的葡萄含有农药残留。
苹果 - 在英国政府2003年检测的苹果样本中,大多数样本都发现了一种以上的农药。
梨和草莓 - 不需要削皮的水果含有更高的农药残留。
生菜 - 2004年检测的一个生菜样本含有的无机溴化物为4至6岁儿童安全上限的5.4倍。
全麦面粉 - 由于谷粒的外层没有去除,全麦面粉一直含有农药残留。
鱼 - 政府2004年的检测发现,几乎所有的养殖鱼样本都含有长效农药如DDT(二氯二苯三氯乙,1986年被禁止使用)的残留。
这些“不能吃”,当然是说在英国。咱国有什么不能吃,或者没什么不能吃,或者是不是明知不能吃但不吃就没的吃,这篇资料管不到。
看了这篇报道,想起前一段时间有人推荐过一本书《鱼头的思想》,当时在搜狐读书频道随意点开第三部分中的两节,一是“菜在北京”,一是“猪这个东西”。粗读之下,哑然失笑——因为我恍惚觉得作者已经快“神经”了。
“菜在北京”这节,我原以为是概述北京蔬菜的品种,结果呢,作者一是介绍他对“菜味”的挑剔之道。他说:
北京的菜多来自大棚工业化生产,反季节,没经风雨,也缺点阳光,嫩嫩甜甜,总是吃这种菜让人产生困惑:我吃这盘菜到底是扁豆还是青椒?于是动起脑筋,买一些不是蔬菜基地生产的菜,比如四季豆,那种色,看上去长得极其艰难又有些疤疤癞癞的,我就买。这种四季豆多为敞开的菜地生长,它有菜味。土豆要看它的皮,黄嫩而湿润的小土豆,可以买,新出土的,红烧牛肉或者做蒜蓉土豆泥,吃起来土豆味浓郁得很。萝卜要买小一些的,顶好是上部生叶子的周边能看到一些青皮,该萝卜就有萝卜的辛辣,烧肉吃或者煮鱼汤都好。
二呢当然是作者对农药的“回避”之法:
好的冬笋,卖三块五一斤,没有人买,我把价讲到两块钱一斤,也买来了。冬笋炒腊肉好吃,一般认为,笋生于山,不会施化肥和农药,绿色食品跑不掉,所以有笋,我就买。有几种菜我不敢买了,一是新鲜香菇,感觉农药施重了,吃了以后昏昏欲睡,眼皮如铅垂。韭菜也一样,还有蒜苔,白菜等等,万一要吃,总要用水泡。
作者的心还很重:
据称北京的大农贸市场在今年普遍实施农药残余抽查制度,应该受到欢迎。然而,农药残余超标了的蔬菜如何处理了呢?罚款了事么?还是扣留超标蔬菜予以销毁以及限制该菜商今后进入北京市场?都没有说。最担心蔬菜农药超标罚款以后,该蔬菜仍然流入市场,买菜的人等于又代交罚款回去还要吃农药。
这么挑来拣去的,实在是没法过了,非“神经”了不可。
“猪这个东西”这节,望文生义,应该是讲猪的全身都是宝么,但实际上,主题词是“瘦肉精”。在念叨了半天瘦肉精的这个那个之后,作者说到他自己的买肉大法:“现在我买猪肉,要看其有无肥肉,肥猪不长肥肉,天理不容”。他说他有一天“在市场欣喜地发现有带肥肉的猪肉卖,于是赶快买了两斤,我说这肉好,有肥肉,我情愿买有肥肉的猪肉,然后将肥肉扔掉,留瘦肉炒菜,我不愿买含瘦肉精的瘦肉”。这如获至宝的样子,“神经”不“神经”?
今天写blog,我又回去看了看《鱼头的思想》的目录,看到第一部分有一节的题目叫“被谋杀的生姜”,猜它一定是写生姜有问题。一猜就中:
近时市场的生姜,有诸多不敢食用,是为硫磺熏制。硫磺是有毒性的,纵生姜能解毒散寒,然此毒恐不易解,所以是常要徘徊在生姜摊前而忍姜割爱。
怕吃硫磺的心情是可以想像,又心不甘。终于有一天,在一个菜贩那里得到一个解方,他说硫磺熏过的生姜不再发芽,而生姜是爱发芽的。复查资料,硫磺熏过的生姜易烂,忽然就产生一个灵感,要吃姜又不想吃硫磺,尚有一法,即将采买的生姜拿回搁置若干时间,发芽者吃,腐烂者扔,此法虽有小小损失,但属拒硫毒于口外,比吃进毒姜是划算多了。
把生姜搁置到发芽了才吃,这种左道旁门,还不够“神经”么?
想想看,讲说美食,却要戒备当头,这是多么“神经”的一件事呵。
不过,《鱼头的思想》所体现出来的“神经”,其实说明作者是个非常认真的人,他还在着意、着力地谋划着、规避着。大多数人已经不那么认真了,从马虎,一直到麻木——没处躲没处逃总不能饿死也不想太亏了嘴。有个同事的“理论”很有说服力:不要怕农药残留,也不要怕食物施了毒,什么毒物儿都吃一些,抵抗力就强了,就毒不翻了。
这个“理论”其实不新鲜。复习一下:“每天要试着尝一些毒,起初只能一点点,然后逐步增加剂量。百日过后,一定就会百毒不侵了! ”
(2005.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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