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2010年2期上有文《唐家的胡适遗墨》,作者程巢父。文中讲他搜集胡适遗墨,请人从唐德刚先生家拍照到胡适的一幅字:“热极了!更没有一点风! 那又轻又细的马缨花须,动也不动一动! 德刚兄嫂 胡适 一九六十.十.十三”。作者托人打听胡适写这幅字的背景,中风的唐德刚先生回复记不清了。
作 者写这篇文字是推断、介绍胡适题写这幅字的背景。其时,台湾发生雷震案。1960年9月2日,雷震被捕,10月8日警备总部的军事法庭宣判雷震徒刑10 年。胡适在此期间在美在台为雷震所做的申辩与奔走,及其这前后的经历,在历史上颇被关注。作者回顾了胡适这一个月间的言行,最后谈及胡适那幅字是1919年12月写的诗《一颗遭劫的星》中的第一节,该诗小序云:“北京《国民公报》响应新思潮最早,遭忌也最深。今年十一月被封,主笔孙几伊君被捕。十二月四日判决,孙君定监禁十四个月的罪。我为这事做这诗。”作者认为,从诗的创作背景,不难体会胡适赠字唐德刚时的心境。
对雷震案和胡适在台湾的相关经历,懵懂着看到过一些。读《书城》这篇文字,原本只是扫一眼而过,结果引大叔注目的,是文中频频出现的“□□”:
引述胡适发给陈诚的电报:
雷敬寰(程案:雷震的字)爱国□□,适所深知,一旦加以叛乱罪名,恐将腾笑世界。引述胡适接受美联社记者电话采访:
他是一位最爱国的人士,自然也是一位□□分子。他以叛乱罪名被逮捕,乃是最令人意料不到的,我不相信如此。胡适接受合众国际社记者采访:
我希望我回到台北的时候,我的朋友和同事雷震将自叛乱罪下获释。他是一位爱国公民及□□人士。胡适接受记者李曼诺访问:
雷震为争取言论自由而付出的牺牲精神,实在可佩可嘉,对得住自己、朋友,也对得住国家。他是一个□□爱国分子,这一点是无可置疑的。言论过激与否,各人观点是不同的。……事到如今,我仍旧觉得在“□□”“爱国”这一点上,他并没有做错什么。
这些删节,从引述材料性质看,显然不会是因为原始资料的缺损。
这俩字到底是啥,熟悉这段历史的人当然不难明戏,懵懂的大叔需要稍加搜索——应该是“反共”二字罢。
唉呀嘛,这不过是历史资料么。是作者过分谨慎,还是平面杂志也要搞那种打码替换式的“敏感词”过滤了?哭笑不得。
附:
* 程巢父,民间文史研究专家,亦有称民间思想家者,据称谢泳赞其为民间高人。著述可见一五一十部落的专栏:http://www.my1510.cn/author.php?buxiangzhai。
** 查,《法制周末》曾于2009年11月12日署名“程朝富”、以“送唐德刚先生远行”为副题,刊发同题文章,其中同样是“此处删去俩字儿”。
*** 胡适诗:一颗遭劫的星
热极了!
更没有一点风!
那又轻又细的马缨花须
动也不动一动!
好容易一颗大星出来;
我们知道夜凉将到了:——
仍旧是热,仍旧没有风,
只是我们心里不烦躁了。
忽然一大块黑云
把那颗清凉光明的星围住;
那块云越积越大,
那颗星再也冲不出去!
乌云越积越大,
遮尽了一天的明霞;
一阵风来,
拳头大的雨点淋漓打下!
大雨过后,
满天的星都放光了。
那颗大星欢迎着他们,
大家齐说“世界更清凉了!”
一九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2010.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