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牛乱弹琴 | Playin' with IT

洪波的偏见 | keso's blog

2006年09月


互联网从一开始就被冠以虚拟世界的称谓,慢慢就让人形成一种思维定式,仿佛互联网是游离于现实世界之外的另一个世界,那上面发生的一切,都是不真实的,是虚拟的,带有浓厚的表演成分。所以,闾丘露薇才会有这样的疑问:“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的人们,或者是在虚拟世界里面投资越来越多时间和精力的人们,他们对于我们这个真实世界又会有怎样的看法。”

确实,互联网最初的匿名性,让网上的人与现实中的人呈现出完全不同的人格。在网上,现实中温文尔雅的人,忽然变得更暴躁,更下流,更恶毒,更肆无忌惮。一个在现实中见了领导躲着走,见了女孩儿就脸红的人,到了网上,忽然变得满脑子男盗女娼,满嘴污言秽语。我常常怀疑,究竟哪一个更真实,哪一个更虚拟。

有时候我想,互联网上发生的很多事,在一个忽然断电的超市中,或一个忽然失控的城市中,很可能也会发生。只要降低了受到惩处的风险,无论这种惩处是道德还是法律,现实马上就会变成另一个我们想象不到的样子。与其说匿名增加了做坏事的安全感,不如说现实的道德和法律,增加了现实的虚拟性。

当一个人越来越多的活动是在网上发生,在网上写blog,在网上结交朋友,在网上与人联络,在网上买东西,在网上游戏,甚至在网上工作,这时候他的网上身份是现实身份的映射,还是现实身份是网上身份的映射?

没错,互联网是人的创造物,但城市也是人的创造物,政治也是人的创造物。为什么城市不是虚拟的?政治不是虚拟的?惟独互联网是虚拟的?花几十亿美元办一次奥运会,较之花几百万人民币开发一款网络游戏,哪一个更虚拟?一块奥运金牌,和500G魔兽金币,哪一个更虚拟?

Jedi说,blog乃是一个人(或一个意志,或一个身份)在互联网上的投影。其实不只是blog,越来越多用户参与的网上活动,正在慢慢地将两个身份合二为一。有人认为,Web 2.0的实质,就是让Web变得越来越接近现实社会,成为现实社会的一种自然延伸。这也可以解答闾丘露薇的疑问,并不存在截然分开的两个世界,虚拟的就是现实的,现实的也是虚拟的。







所有公司,在中国一旦沾上这种事儿,就惨了,说不清道不明,而且越解释越麻烦,因为愤青们都忙着愤,根本没工夫听你说。新浪日资背景、Google不能搜钓鱼岛,盖属此类。



社会的概念融入软件,是一次真正的革命,它开启了一扇窗户,让技术与人、与社会的结合,展现出新的可能,也让冷冰冰的IT因此第一次有了人味儿。

近来很多人在谈论社会化搜索,但究竟什么才是社会化搜索,似乎并无定论。但很明显,以Google为代表的,以链接、关键词为核心的搜索引擎,在日益膨胀的海量信息面前,已经显得越来越力不从心。就像Ben Hunt所说,我并不想要248,000个结果,我只要一个、一个、最好的那个。

Yahoo!在社会化搜索方面用力不小,除了收购del.icio.usFlickrUpcomingWebJay等有着浓厚社会化色彩的网站,还自己开发了My Web。据Yahoo!搜索产品副总裁Eckart Walther说,My Web的目的是要建立一种“社会化”的搜索引擎。它可以搜索特定群体常用和信任的网站内容,从而弥补普通海量搜索的不足。

但正如《商业周刊》所说,Yahoo!的社会搜索,是将搜索由一个被动行为变成一个互动行为,但首先要做的就是建立足够大的社区网络。这也就是麦田所说的“社会化搜索=社区”,我并不完全同意这个看法。

我们常常会遇到这样的情况,我知道某个特定的信息一定存在于某个我不知道的角落,我需要的只是借助机器和人的力量,将它找到。比如,我要找1995年比尔·盖茨那份著名的备忘邮件“互联网大潮”的全文,我知道它一定存在,但是很难被现有的搜索技术找到。就像前面Ben Hunt要找的,只是一名住得离他不远,可以帮他清理房间的清洁工人,而不是24万个结果。Hunt可能最终会求助于他的邻居、朋友,而不是一个搜索社区。

一个搜索社区,无论它有多庞大,都不可能穷尽所有已存在的信息。这样的社会化搜索,在某些专业领域可能有效,但在更大的生活领域,就会失灵。因为它不但舍弃了24万个结果,同时也舍弃了其中可能真正有用的结果。My Web的不温不火,也证明了这一点。在很多时候,My Web确实可以让我们的搜索结果变得更少,但却没有变得更好。

社会化搜索仍然要依赖算法,仍然要依赖现有的可检索数据,而不是做一个社区,利用一下人肉搜索引擎就能解决问题。搜索的社会化并不是降低了算法的重要性,恰恰相反,它让算法变得更加重要、更加复杂,因为人成为软件工作的对象,人的属性、人的行为、人的关系、以及人产生的所有数据,都成为影响搜索结果的重要因素。

任何算法,都有着不断改进优化的可能,但人们发现,越到后来,这种改进的效果越不明显。典型的例子是机器翻译,早期机器翻译过两三年,准确率就能从70%提升到80%,用户可以明显感觉到这种进步。但现在,花费同样的时间和精力,可能只能把准确率从95.1%提升到95.2%,而用户根本感受不到这种提升。这让机器翻译成为可以大规模商用产品的时间,变得遥遥无期。

Google负责工程与研究的高级副总裁Alan Eustace个人最看重的一个方向,还是机器翻译。但这里的机器翻译,不再是过去的机器翻译。它借助Google现有的海量数据,从中找出同一原文的不同译本,并加以分析。也就是说,机器翻译不再只是锲而不舍地改进自身算法,它必须从人的鲜活的工作中获得灵感,不断进化。Eustace认为,长远看,单纯某一种语言的搜索将变得没有意义,因为互联网终将打破语言的限制,就像它曾经打破地域的限制一样。其他语言的内容,将通过你熟悉的语言呈现给你。

当然,今天距离语言限制的真正打破,还有很遥远的距离,但这种“万物皆备于我”的境界,还是很令人憧憬的。但即使到那时候,Google仍然不能说,它实现了“整合全球信息,使人人皆可访问并从中受益”的使命,除非它成为一个完全可以为“我”定制的搜索引擎。

机器翻译遇到改进的瓶颈时,换一个思路又会海阔天空。搜索引擎也一样,社会化搜索可能只是让现有的搜索技术换一个思路的问题。







一年一度的互联网大会结束了,除了各种各样的软广告、项目秀,很多人,尤其是媒体们,还是想听听,互联网大腕新贵们怎么说。他们果然没让记者失望,“没有商业模式”、“投入产出比很低”,一言以蔽之,“Web 2.0,没戏!”

这些言论一点儿都不陌生,如果这些大腕新贵们记性不是太差的话,他们应该记得,2000年网络泡沫破灭后,媒体上就充斥着此类说法。但很不幸,这些大腕新贵们的记性不是差,而是相当差。或许他们今天的风光,让他们统统患上了失忆症,似乎他们一直都这么风光,这么主流,这么指点江山的,那些曾经的质疑,曾经的灰头土脸,仿佛都发生在别人身上。而他们自己,都是从祖上一路阔过来的。

这是个很有趣的现象。我不知道今天被质疑的创业者们,万一有一天发达了,会不会也患上这可怕的失忆症。其实失忆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守着互联网这个最好的记忆仓库,却连动手搜一下的念头都没有。这情形,跟那些忽然发了财的土财主并没有本质区别。锦衣华食的他们,羞于谈论自己寒酸不堪的历史。我倒不认为他们是有意矫情,他们很认真地认为,自己身上有着贵族的血统,自己一向都是富贵俱乐部的骄傲成员。他们是真真切切地失忆了。

实际上,得了失忆症的他们,不过是一群暴发户。他们因互联网而赢得名声,因互联网而饱受责难,又因互联网而飞黄腾达。他们自己把一些关键情节忘记了,但互联网不会忘记。就像他们嘲弄了媒体当年的短视和可笑,历史也必定会嘲弄他们今天的短视和可笑。

互联网的魅力之一,就是不断地让自以为是的断言落空,在没有模式的地方创造出模式,在没有希望的地方生长出希望。所有的大腕新贵,都只是现任,现任迟早都会变成前任。这是规律,失忆与否都无法改变。

不过,记性差有时候也是个优势,不要说几年后,或许明天他们就不再记得今天说过什么。所以,即使被证明错了,他们也不会脸红。







强势的企业领导人,常常会让公司变成他自己的一个化身。所以,百度的性格,就是李彦宏的性格。李彦宏聪明、自负、敏感、警觉……这一切,都成为百度企业性格的一部分。百度就像一只刺猬,里面柔软、温暖,但外面全都是冷冰冰的刺。

性格决定命运。百度一方面在市场上继续高歌猛进,一方面面临大量外界的质疑和非议。尽管百度也试图在内部反思,试图弄明白“百度怎么了”,但在其自负的性格之下,这种反思的结果,只能是继续将所有的矛头指向外部。梁冬以负责市场及公关战略的副总裁身份加盟百度,仅仅一年多的时间,显然未能将百度的外部环境变得湿润。这并非梁冬的问题,换谁到他这个位置上,都不可能解决公司的性格问题。但他依然不得不为此付出代价

有人用智商和情商来解释百度,认为这家公司智商很高,情商很低。有道理。在百度看来,这个世界是一个草木皆兵的世界,所有人都对百度不怀好意,所有人都与百度为敌,所有人都全身心全天候全方位地盯着百度,并把骂百度当成一种时髦。不仅百度高层这么认为,百度的每一个基层员工,也都在这种文化的浸淫中,把自己变成了义和团。无论遇到何种问题,百度的第一反应永远是,我没错,错误都是别人的。

百度的问题,并不是换个人负责PR和市场就能解决的,因为没有人敢于挑战李彦宏的权威,也没有人能够改变李彦宏的性格。最终,没有人能够改变百度的性格。百度正在陷入越来越多的非议、责难乃至诉讼之中,因为它并不是孤岛上的鲁滨逊,它不可能不与外界发生关联。任何外界的个人和企业,离百度越近,越容易被刺伤。而所有被刺伤的人,都必须接受百度的逻辑:错在自己,而非百度。

百度在市场上越成功,就越麻烦缠身。业界不得不接纳这样一个蛮横自负、自行其是、不好相处的邻居,百度也不得不接受邻居们的不满。这就是百度问题的关键。







张朝阳N年一日,潜心研究“互联网上的语言暴力问题”。为了证明这种暴力有多暴,他不惜让明星也成了“弱势群体”。当然,说名人是弱势群体,这也并非查尔斯·张的发明,赵忠祥老师早就说过,“我个人是弱势群体”。吴若甫则干脆把互联网斥为“情绪厕所”。

首先我得承认,互联网的确比较脏,至少比我们莺歌燕舞的和谐社会看上去要脏,网络上也到处都有口腔排泄物,一不小心就沾一脚。其次,也并不是只有名人才会被泼粪,大家都在一个粪坑里滚,谁比谁干净多少呢?

有时候我觉得,脏在面上的脏还不是真脏,真脏的是那些表面油光水滑,内里奇臭无比的脏。比如以“首席记者”的身份,利用媒体平台,蛊惑愤青向名人施暴的家伙。一泡屎,摆在路上,你可以绕开;一泡屎,用民族、道德、正义的皮儿包起来,多数人很难绕得开。

当一个群体,在真实的社会中,只能道貌岸然地装孙子,只有在互联网上才能找到情绪宣泄的出口的时候,你不觉得,他们不仅弱势,而且可怜吗?难道不是这个社会在成批制造这种性格分裂的人吗?

当那些有权有钱有势的人,纷纷以“弱势群体”自居的时候,我觉得,他们是在装可怜,寻求庇护。或许他们认为,他们理应受到更多的保护,因为他们是大熊猫,他们金贵而且稀有。如果名人真觉得自个儿很弱势,那干吗要上赶着干那些有名有利的事儿呢?去工厂流水线上当个工人不好吗?

我同意王朔的论断,公众人物就像公共汽车一样,大家都想上去搭一程,不让搭不成,拒载的后果更不堪设想。每年的文化事业里都要开进这么几辆大公共汽车,大家就有车搭有饭吃了。因此,做大众人物要了解这一交通状况,要想出人头地就要当公共汽车让人搭。

我不明白的是,既然张朝阳早就知道,blog已成为互联网语言暴力的温床,为什么搜狐还要提供这种服务?一面惺惺相惜地同情明星的遭遇,一面为语言暴力提供阵地,还有比这更两面三刀的吗?




本质上说,法律和技术,都是为人的利益服务的。但技术的日新月异和法律的稳定与滞后,让它们之间常常面临尴尬和矛盾。典型的例子是P2P技术,在美国录音工业协会(RIAA)和美国电影工业协会(MPAA)锲而不舍的努力之下,P2P技术一次又一次地跌倒在法庭上,从最早的Napster,到最近的eDonkey

早在4年前,在《版权魔方》中我就表明了这样的态度:科技进步,技术创新,是不可能被转动版权魔方的手扼杀的。事实也正是这样,在娱乐业的联手绞杀中,P2P技术本身也在不断发展。不过,法律与技术的关系,仍然是个颇耐人寻味的话题。

任何一种重要的技术进步,都意味着对旧有商业模式的颠覆,同时也意味着对既得利益者的利益剥夺。蒸汽机的发明,让手工织布工人失去饭碗;电话的普遍采用,让电报逐渐退出市场;数码相机的普及,导致胶卷工业和冲印行业日薄西山。所有这些替代,大家都承认是不可避免的,也没有人真的试图阻止这种替代。但只有一个领域例外——版权相关的产业,比如唱片业、电影业、出版业、新闻业,等等,这些行业常常把主要精力放在打官司上,而不是积极顺应技术的变革和社会的进步。原因在于,相对于其他行业,这些行业拥有一根最后的救命稻草,版权法。

比利时最近的一个判例向我们证明,法律有时候会变得如此荒谬。该案的原告是比利时的一个由报刊编辑组成的版权保护组织CopiePresse,被告是Google。比利时法庭认为,Google新闻和Google网页快照违反了1991年的版权及附属权利法、1998年的数据库法,因此责令被告在10天内,从其所有网站上撤除原告所拥有的文章、照片和图片,否则将处以每天100万欧元的罚款。此外,法庭责令被告在10天内,以明显而清楚的格式,不得附带任何评论,在其google.be和news.google.be的首页,连续5天登载该裁决,否则将处以每天50万欧元的罚款。

由于原告几乎代表了比利时所有的法文和德文媒体,这个判决意味着,所有的比利时新闻内容,将与大的搜索引擎绝缘。我不知道,原告是否真的相信,阻止Google索引其内容,就真的可以保护他们的饭碗。我的看法恰好相反,他们的饭碗很可能因此失去得更快、更彻底。

版权法确实曾经激励过文化创新,促进了出版业的繁荣,但在飞速的技术进步面前,它正在褪色。今天,版权法不再是多数人的利益的保护者,它已沦落为既得利益者螳臂当车的武器。不过,螳臂当车终究是徒劳的。







一周前参加了B2C联盟成立一周年的纪念会,当时有个感受,即电子商务的经营者们,现在很发愁怎样以较低的成本获得新用户,所以很多人把目光投向了虚拟社区。我的看法是,运营一个成功的虚拟社区,其成本远远高于人们的想象,最大的成本是时间。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互联网一直被当作一个媒体看待,所以广告就成为惟一的商业驱动力。大家都拼命地做内容、拼访问量,目的就是获取广告收入。但现实是,互联网广告的增长速度,远远低于网页数量的增长速度;投向互联网的广告总量,根本不足以支持急速膨胀的内容网站的数量。关于这一点,黄芳宇的文章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种趋势继续下去,可预见的结果一定是,单位网页的广告价值不断贬值,访问量将越来越不值钱。

电子商务有没有可能成为互联网商业的另一个支柱?我认为是可能的。

目前的互联网商业架构,基本上是围绕广告搭建的,是以访问量为目标的。但随着用户个人的地位慢慢得到提升,互联网正在从以网页、内容为中心的模式,向以用户、人为中心的模式转变。上网不仅仅是为了获取信息,网络正在成为工作和生活的一种基础设施,可以想见,以工作和生活为目的的网络应用,将逐渐赶上来,追平乃至超越以内容提供为目的的网络应用。在这种情况下,现实社会中的各种商务活动,一定会越来越普遍地出现在互联网上。

中国没有出现eBay、亚马逊那样的主导性电子商务巨头,延缓了电子商务被广泛接受的时间,也限制了电子商务总体规模的扩大,以致在相当长的时间内,电子商务根本无法取得与现实商务对话的资格。但从另一个角度看,这可能也是一件好事,没有巨头的市场,为众多的小公司提供了机会,也为合作构建产业链条创造了可能。

eBay和亚马逊几乎通吃了电子商务链条的所有环节,在那样的市场上,不可能出现豆瓣这样的网站的成功。但在中国,豆瓣不但为电子商务网站带去买家,而且它还能创造消费需求。通过豆瓣,我在当当、卓越和2688网店购买了很多原本不可能购买、甚至原来压根没听说过的书,其中很多是多年前出版的。

社区与商务的结合,不是一种封闭的内部协调,而是一种开放的外部衔接。这种上帝归上帝,凯撒归凯撒的各司其职,从调动市场活力,更体贴地服务用户的角度说,要优于上帝一手掌控所有细节。而且,在目前中国电子商务的市场格局下,当当如果真的想复制一个豆瓣,我认为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它只会导致更多的订单流向卓越网。

其实,电子商务的经营者们没必要发愁。一方面,他们需要更科学的客户关系管理;另一方面,他们需要更开放的合作心态。合作不应仅仅局限于电子商务网站之间,而是要把整个互联网当作一个合作的平台。让擅长做买卖的去做买卖,让擅长做社区的去做社区,这样的社会才够和谐。改造王建硕的一句话,对开放有激情,对回报有信心。

电子商务能否成为互联网商业的另一个支柱,取决于一个前提,也就是它是否能让更多的消费者、商家和合作网站从中受益。







两份调查报告(12)得出同一个结论:百度已经成为中国搜索引擎市场的绝对支配者,其地位大致相当于Google在美国的情况。而Google在中国,一年来市场份额不升反降,已大致相当于Yahoo!在美国的情况。

这是个很有趣的调查结果,尽管Google中国的发言人回应说,要走的路还很长。但无论路多长,都改变不了这样一个基本事实:Google正式进入中国,反而不如它没进入中国的时候。

中国市场有多重要,相信所有的跨国公司都再明白不过。Google要整合全球信息,自然不能缺了13亿人口的中国。从2000年9月12日启用中文搜索服务,到2005年7月19日正式宣布设立中国研究院,到2006年1月25日正式启用符合本地法律、法规的Google.cn域名,到2006年4月12日宣布中文名“谷歌”,Google在中国的存在逐渐从虚到实。

不过,问题可能恰恰就出在这个从虚到实的过程中。以前Google是一个可以随意想象的东西,现在Google是一个活色生香的实体;以前是中国用户通过口碑传播,现在是有公关公司在背后操作;以前竞争对手只能打打小报告、使点儿阴招,现在则可以直接对准腰眼下手;以前Google的各种服务偶尔不能用,现在Google的各种服务偶尔能用。

在这样的前后对比中,如果Google的市场份额还能增长,那倒成了咄咄怪事。所以就出现了这样的悖论,Google越是要证明自己的到场,越是被证明在这个市场的缺席。

长期看,中文搜索市场仍存在较大的变数,这个变数我认为是微软。就像MSN Messenger(即现在的Live Messenger)步步为营,今天已经取得了不错的战绩。相信随着Windows Vista的发布,中文搜索的市场份额,会出现新的变化。微软是一家有足够耐心的公司,从它1992年设立北京办事处起,尽管并没从中国市场赚到多少钱,但微软对中国市场的巨大影响力是不容忽视的。中国市场远高于其他市场的Windows和IE的占有率,就是个明证。

一年时间也许还说明不了太多问题,但这一年已经把能暴露的问题暴露得差不多了,从这一点上说,当头一棒对Google不是坏事。如果Yahoo!搜索在美国市场没有洋洋得意的理由,那么Google中国也同样没有。

当然,Google中国现在仍然可以用高端用户和成熟用户的高比例来安慰自己,但这个安慰未免太虚幻了。没有用户基数的高端,只是自欺欺人而已。我倒觉得,在强烈的自信心和自豪感之外,Google中国应该放弃对Google美国的品牌和荣耀的依赖,把自己摆在哀兵的位置上,踏踏实实地做一个挑战者,一个一个地解决用户面临的具体问题。

到场,不只是为了让竞争对手瞄得更准,到场,更应该是让用户觉得离自己更近。







奇虎有个表兄弟叫奇酷,奇酷有个远房亲戚叫酷讯,这样,奇虎和酷讯也就间接地有点沾亲带故。

其实,奇虎做生活类垂直搜索,一点儿都不奇怪,它的定位本来就是Live Web搜索,所以它会做论坛搜索blog搜索新闻搜索,等等。而通过奇酷的租房和票务搜索,无忧城市的餐饮、购物、影音、美容和宠物搜索,基本上全面涵盖了酷讯所涉足的领域。还差一个工作搜索?买一个,或者自己做一个,这几乎是一定的。

麦田曾说:分类网站应该警惕酷讯。那么,现在是不是也应该警惕奇虎呢?商业机会摆在那儿,无论你警惕与否,都会有人去做。就像新浪们有一天忽然意识到,自己辛辛苦苦把传统媒体变成了自己的打工仔,猛不丁自己又成了百度们的打工仔。这样的事,固然有些无奈,但它只受商业规律支配,并不受“警惕”左右。就像John Battelle在《》的副标题中所说的,技术可以重写商业规则并改变我们的文化。

奇虎和酷讯,都算不上大公司,酷讯更小一些。两家比较新锐的小公司同台竞技,用户将从中受益,但对竞争者来说,谁都不想输掉比赛。这种比赛,是技术、市场、用户体验、对垂直市场理解、整合产业上下游资源的能力,以及企业文化的全面比拼,当然,更重要的,还要比谁的耐力更持久。

奇虎通过两轮融资,已经获得2000多万美元的风险投资,属于兵强马壮、粮草充裕的玩家。酷讯继今年2月200万美元的首轮融资之后,有传言说,千万美元级别的第二轮融资已经到账,也属于有备无患、立功心切的玩家。这样的竞技,虽然不像口水战那么吸引眼球,但却是中国互联网所需要的——中国的互联网除了制造垃圾,至少也在创造价值。

我既没去过奇虎的办公室,也没去过酷讯的办公室,不过听说,这两家都是Google文化的追捧者。但愿他们带来的是更多精彩,而不是一地口水。







在中国,谁说了算?人民。《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明文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切权力属于人民。至于谁是人民,老实说,我不清楚。当你说你就是人民的一员的时候,其实,你不是。我想,除了那些不属于人民的人,剩下的,都是人民。

北岛说:“人民在古老的壁画上/默默地永生/默默地死去”。没错,这就是人民。

到了互联网上,人民可以被替换为“网民”,所以,谁说了算这个问题也不难回答:网民说了算(原文已删除,参见网页快照)。像“人民”一样,“网民”也是一个灵活而空洞的概念,反对我的人,肯定不是网民;有独立思想的人,也肯定不是网民。网民就是那些热衷搜索“性”、“成人小说”和“美女”的人,网民就是那些泡在贴吧中用嘴操别人的人,网民就是那些默默地为MP3搜索贡献流量的人。

我从来不敢奢望一个更美好的大同世界,我只能默默期待一个更多样的世界,多样要好过一统。所以我想,让那个面目模糊任人摆布的“网民”去死吧。

Update: 李彦宏的那篇《谁说了算》的短文,从他自己的blog上消失了,同时消失的还包括100多个网友留言。我只好不辞辛苦代为转贴如下, 版权仍归李彦宏。(2006-09-12 0:54)

谁说了算?
李彦宏
2006-09-11 13:17

百度好不好,公正不公正谁说了算?这个问题从2001年9月20日百度推出面向终端网民的搜索服务www.baidu.com那一天起,就一直是我思考的问题,这些年风风雨雨,百度遇到了各种挑战,但每次我静下心来思考的时候,就发现这个答案是不会变的。那就是网民说了算!

上亿的网民,我怎么知道他们的心声?很简单,看page view! 如果百度做的事情是对的,是对网民有利的,page view就会涨,网民就会不断的回来,更多的使用百度,如果我们做的事情是错的,人家就会离开百度,到别的地方去。所以当我看到百度的各项服务在流量上不断的创下新高的时候,我就不会被外界那些污言秽语所迷惑。

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因为总有一些人以为他们可以通过花钱,通过媒体,通过公关的手段,广告的手段来对百度造成伤害,这个人试过了,那个人还要试,这种手段试过了,那种手段还要试,有些个手段,如果放在别的公司身上,也许一次就被搞跨了,怎奈百度命硬,就是没有倒下,不仅没有倒下,反而越活越好,流量越来越高,为什么?因为有上亿网民的支持,没有一种手段可以改变这么多人每天都可以免费接触到的一个服务,这一点上百度和其他公司不一样。







我一直认为,民原本不暴,青原本不愤,但架不住媒体总喜欢耸人听闻,被媒体一忽悠,民就成了“暴民”,青就成了“愤青”。这一点在网络上表现得尤其明显,凡涉及民族主义、道德宣判等主题,往往很容易发展成“网络暴民”事件,而在这些事件背后,总能看到这些媒体的不光彩的影子。他们用肮脏的手,操纵着所谓的“民意”。

最新事件的主角是孟广美,一名来自台湾的普通的电视节目主持人,几乎成为这种“民意”的又一个牺牲品。先是一家地方小报的“首席记者”,在一番断章取义、添油加醋之后,借所谓的“嘲笑内地人”这个民愤极大的话题,制造仇恨,煽动民意,发出第一份民族主义“追杀令”。然后经由门户网站别有用心的引导,地方小报立刻就拥有了全国影响力,追杀行为迅速演变成一场流氓和暴徒的狂欢

我看了台湾中天电视台的那期节目《红色风暴》(视频1视频2视频3视频4),孟广美作为对大陆比较熟悉的特别嘉宾,向有意到大陆发展的台湾艺人介绍两岸的文化、民俗和其他差异,帮助他们减少摩擦和误解。但讽刺的是,她自己却因此深陷一场更大的摩擦和误解。尽管新浪随后发布了孟广美本人及其公司的声明,并专访了孟广美,但民族主义情绪已成决堤的洪水,不再受任何媒体的控制。

媒体们不敢去监督政府,也不敢去监督企业,所以在这些祖宗面前,他们一会儿当儿子,一会儿装孙子,可一旦他们遇到类似赵薇、孟广美这样的弱女子,就立刻觉得自个儿成了老子。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一些弱势的个体身上,施展他们无处施展的淫威,展示他们自以为是的道德和情操。而他们手中最好的武器,就是民族主义。民族主义常常成为这些媒体豢养的家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屡试不爽。

两年前,《国际先驱导报》曾有一篇奇文,曰“‘愤青’可为我外交所用”。说白了,他们就是要拿这些可怜的无脑儿当枪使,他们指到哪儿,愤青打到哪儿,就跟指挥一群听话的机器人一般,效果极佳,特有成就感。他们一边淫邪地把玩着这种步调一致的“民意”,一边悠然地陶醉于“媒体权力”的臆想中,全然不觉得自己的嘴脸有多恶心。

愤青成为继彩电、冰箱之后,最大宗的中国制造,你现在知道原因了吧?没错,他们需要机器人。







89月4日,Google中国正式搬进了清华科技大厦旁边的Google大厦(卫星图)。这里的硬件设施丝毫不逊色于美国总部,有人告诉我,至少这里的厕所,要比Googleplex好得多。究竟有多奢华,可参见丹丹的描述以及我拍的照片

Ken Wong说,新办公楼的布置,并没有特别浓厚的中国特色。我倒觉得很多员工的布置,挺有中国特色的,比如茶艺红灯笼宣传画书法和剑用围棋拼成的篆字“搜”京剧脸谱拼成的Google logo大红的中国结、以中国朝代名传统五声阶命名的会议室、以中国古代画家和书法家命名的打印机、以及舞狮点睛,甚至包括向获得装饰奖的获奖者颁发奖状,等等,应该说,相当中国。不过我想,环境布置得是否中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呆在里面是否感到舒适。如果你在故宫看过皇帝的寝宫和龙床,我相信,你一定不愿意住在那里,不管它有多中国。

Google舒适的办公环境、免费的餐饮及自由的装饰布置,和它无休止的创新冲动一起,成为Google文化的一部分。在Googleplex,Google文化的各部分是完全融为一体的,并不存在一个孤立的舒适环境。换句话说,那种舒适,既不是一种炫耀,也不是一种刻意,它是Google创新文化的最自然的体现。或者说,它是创新基因产生的结果,而不是原因。

比方说,在Googleplex到处都有可以随便写写画画的白板,可用来随时记录灵感、交流看法。在Google中国,白板被毛玻璃替代,介质升级了,这种自由创意的气质也会一同升级吗?还是仅仅看上去更美观而已?

看得出,Google中国的新办公室努力要将Google的文化复制过来,让员工从一开始就浸淫在这种文化之中。有时候,它可能比谆谆教诲和耳提面命的说教更有效。但是,仅仅有舒适的环境,并不必然带来创新。要知道,Page和Brin开始创业的时候,也不过是租用朋友的车库而已。现在,Google中国从一个舒适的、人性化的办公环境开始起步,这是Google的财力完全有能力支持的,但Google无法支持的是,创新是否也能成为Google中国的基因,这需要Google中国自己去证明。

也不是所有Google中国的员工都喜欢新的办公室,我已经听到有人抱怨,分割的空间造成了距离感。瞧,文化还真是一件挺麻烦的事儿。不过,Google中国的员工都很年轻,一脸朝气,一脸笑容。但愿分割的空间,不会限制他们的想象力和创造力。

P.S. 最近我也要搬家,这件事相当麻烦,是我最不喜欢做的事之一。所以,blog更新大概会受到影响。







除了好莱坞造梦工厂的电影,我还真不相信,有皆大欢喜这一说。富士康和第一财经日报这个官司,以一个响雷开始,短短一周时间,在制造了1万多篇新闻之后,轻飘飘地连个雨点都没见到,就结束了。什么叫戏剧性?这就是。什么叫忽悠?这就是。什么叫恶搞?这就是。

我可以想象,宾主双方在亲切友好的气氛中,把酒言欢,冰释前嫌,是一幅怎样的和谐社会的美妙图景。哇哈哈,哇哈哈,每个人的脸上都笑开颜。翁宝先生“能跟郭先生有个会面”的希望大概可以提前实现了,而在“第一财经日报社对富士康科技集团为中国经济发展做出的贡献表示尊敬”之后,郭台铭先生的血汗工厂当然也可以继续游离于新闻监督之外,继续他原始积累的“正当权益”,而那些“抱怨加班不足”的富士康工人,大概可以获得更多加班的机会了吧?

这出戏短小精悍,一波三折,怎么看都像是一出精妙的双黄。尽管第一财经日报信誓旦旦,这不是双黄。那我只能说,这是一出有中国特色的双黄。

可是,他们双赢了,谁输了?

日经BP的记者曾质疑,中国的部分媒体为什么对苹果公司所作出的调查报告视而不见,进而怀疑中国传媒的社会良知。我不知道这位记者是否相信,苹果真的会做出一份不利于自己的报告,从而将自己置于道义、市场和法律的三重压力之下?而我更想知道的是,除了部分记者可能片面的采访,为什么没有一个中立的第三方进行这个调查?当地政府除了收税,还做了什么?

盯住富士康,并不是要和富士康过不去。就像很多人说的,富士康的工作条件,比大多数血汗工厂好得多。但富士康是一家雇用了20万名职工营业额突破2000亿元的大企业,而且是为苹果、索尼、IBM、戴尔、惠普这些跨国巨头做代工的大企业,它本应有责任也有压力去改善工人的待遇,而不仅仅是“生产条件并不比其他工厂要差,包括竞争对手的工厂在内”,也不仅仅是“组装iPod工厂的工人至少得到了最低工资”。

近代以降,中国社会的每一点进步,几乎总是要借助外力的推动。中国的改革,也只能采取以开放促改革促发展的战略。开放不仅仅是请人来我们这里进行资本原始积累,不仅仅是多建几个血汗工厂,开放更是为了提高这里的文明程度,增进人民的福祉。麦当劳、肯德基比绝大多数国内餐馆的卫生状况要好,但它们必须承受对它们卫生状况的苛责,因为它们不能向比它们差的看齐。在这个渴望富裕起来的国家,政治、经济、法律等各种资源,全都向富士康这样的大企业倾斜,连媒体也只能扮演化妆师的角色,谁来替那些渴望更多加班机会的工人说话?谁来替被漠视、被践踏的普通人主张权利?

“我们现在走的是司法程序,司法是最公正的。如果说富士康采用了什么高压手段,除非说司法是不公正的。”富士康全球发言人的这段话余音袅袅,非常耐人寻味。

一位读者在给我的email中说:中国老是这样"稳定",老是这样"和谐"下去是没什么进步的。富士康有错就要揭,有错就要改;一财误报就要改,就要道歉。总之这事情一定要有所交代,不能这样和谐了之。

媒体可以很和谐地与资本媾和,但这种媾和,是以法律的尊严、媒体的信任和社会的进步为代价的。我相信,绝大多数blogger,并不会按指定的和谐社会路线图行走。就算什么都输掉了,至少社会的良心还在。







8月31日,微软Live Expo开发团队的Garry Wiseman发了个帖子,明确指责新浪招贴栏抄了Live Expo上一版本的设计和图案。此事经TechCrunch报道后,被迅速放大

     

Garry使用了“偷”这个污辱性的字眼(原标题:新浪偷了我们的设计和图案,Sina.com steals our design and graphics),并贴了两张截图作为证据。我仔细比较后,还是没有看出这两个页面的设计有多大的相似性。除了那个图钉的图案和某些配色,一般用户大概很难察觉两个网站有什么关联。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IE7MaxthonFirefox的设计;微软MSN搜索Google搜索的设计;微软本地搜索Google Maps的设计。而且,微软偷得更彻底、更本质、更高明,新浪与微软相比,偷窃技术还差得太远,该拜微软为师。

更不厚道的是,Garry今天居然修改了他的帖子,标题改成了“新浪的故事……”(The Sina story...),并且关闭了该帖的评论,删除了原有的20多个评论。好在,MSN SearchGoogleYahoo!都替我们保存了网页快照。Garry在Update中辩解说,上面这个帖子的主要意图在于唤起对跨国版权侵犯问题的关注,并表明这是不可接受的。他说,他并不指望获得大量同情,并特别注明“对微软的惯常的抨击和挖苦除外”。

一条壮汉泪眼婆娑故作可怜状,常常会令人忍俊不禁。不过,微软这么恶搞,广电总局不知道会不会管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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