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牛乱弹琴 | Playin' with IT

洪波的偏见 | keso's blog

2007年03月


“你好,能打扰一下吗?”这是我在IM上最常收到的一句问候语。IM和电话最大的不同,大概就在于对话者通常不会先进行必要的自我介绍,所以我总是被一些我可能永远都不知道是谁的人,不停地“打扰一下”。当然,我知道这里面没有任何恶意,毕竟IM的设计让这种对话变得极其简单——既然你都在我的好友列表上了,那么就当我们已经认识了。

昨天,我做了一个小试验。我把我的Google Talk的在线状态(也就是很多人所说的签名),设置为“你好,能打扰一下吗”,这样,每个原本打算“打扰一下”的人,都会在聊天窗口中看到我的这句话。这就好像你正准备问某人:几点了?却发现对方举块牌子,写着:几点了?嘿,有点酷。另外,我还想看看,有多少人会落进圈套,甘愿被我“打扰”。

30多个小时过后,现在的情况是,还没有一个人使用这句问候语:“你好,能打扰一下吗?”说明先发制人策略取得了成功。不过,有15个人落进圈套,很诚恳地告诉我,他们有空,敬请打扰。我只好解释,我不是真的打算打扰谁,那只是我的Gtalk签名。

其实,IM上交流,“你好,能打扰一下吗”并不是一个好的开始语,“Hi”、“在?”更不是。没有人乐于被陌生人打扰,在打扰之前,你至少得让对方知道你是谁,在做什么。就是说,认识在先,打扰在后。你平时怎么打电话,就怎么在IM上和人交流。你肯定不会随便拨通一个陌生人的电话,就对着话筒说:“你好,能打扰一下吗?”当然不能。




2006年7月,腾讯CEO马化腾高调出席“百度世界”,为李彦宏捧场,似乎在向外界宣示两家公司的良好关系,就像英国首相张伯伦1938年在慕尼黑跟希特勒一起所宣示的那种关系。不过我相信,在这两家公司各自的监控对象名单上,对方都处在一个非常醒目的位置。换句话说,百度、腾讯必有一战,就像二战时候的英国和德国。

如果有一份最受中国年轻网民青睐的公司排名,排在前两位的一定是腾讯和百度。用了8年时间,腾讯把一个不被所有人看好的小软件,打造成了一个拥有2.326亿活跃帐户,2450万同时在线人数的全世界最活跃的在线社区,它的470亿港元(60亿美元)的市值,是百度的大约1.8倍。从去年开始,百度也开始大力加强社区建设。依托MP3搜索和贴吧的巨大成功,逐步向空间、圈子等基于人的领域扩展,百度正在把自己从用户的一个信息工具,变成网民的活动平台。也就是说,在本质上,百度正在逐渐脱离Google模式,走向腾讯模式。

腾讯也没闲着,凭藉最具粘性的客户端软件——QQ,腾讯已经大举进入游戏、资讯(QQ门户等)、互动(Qzone、QQ秀等)、电子商务(拍拍、财付通等)、搜索和无线等所有有利可图的领域,并力图成为它所谓的“在线生活”中的王者。尽管并非所有的领域腾讯都有竞争力,但QQ巨大的辐射力,仍让它成为所有这些领域中最可怕的对手。尤其是对搜索(搜搜)、音乐(腾讯音乐QQ音乐)等百度具有优势的领域的出击,已经开始触及百度的切身利益。根据百度搜索风云榜,QQ长期在热门关键词中名列前茅,这说明百度一直在把新用户源源不断地摆渡到腾讯。

有人认为,鉴于百度一直没有正式进军IM,所以马化腾也没有着力去推进搜搜,双方互有忌惮。但这两家市值最大的中国互联网公司,不可能永远这么温良恭俭让,他们必须为各自股东的利益负责。而且,百度和腾讯殊途同归,双方的产品线必定会出现越来越多相同的部分。归根结底,双方所争夺的,是对中国互联网用户,尤其是年轻网民的吸引力和控制力,这是无法谦让的。

问题的焦点就在于,百度会不会推出自己的IM。百度已经推出了超级搜霸、下吧、硬盘搜索等客户端软件产品,不过这些产品受到需求强度、市场竞争以及反流氓软件等问题的限制,并没有形成较大的市场优势。而且,这些产品对于推进百度的社区战略,衔接不同的产品线,跨越不同服务间的屏障并无帮助。对年轻网民来说,IM的重要性已经远远超过了互联网第一应用电子邮件。

当用户一边在贴吧灌水,一边在QQ上闲聊,这无疑使百度打通用户关系的努力付之东流。如果说,搜索是信息整合时代的王冠上的明珠,那么IM则是用户关系整合时代的金库钥匙,至少在中国是这样。连曾经信誓旦旦不做聊天的Google都做了Google Talk,有什么理由相信,更加重视社区发展的百度,会对IM的重要性视若无睹?

想不想做是一回事,能不能做成是另一回事。盛大曾经苦恼于它的用户一边在《传奇》中游戏,一边在QQ中聊天,所以它推出了盛大圈圈。不过,盛大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大,圈圈最终只是在水面上留下一个小圈圈,就不再有什么动静。新浪花3600万美元收购的UC,基本上已经成了满足特定人群的特定工具。阿里巴巴则通过电子商务所衔接的广大客户群,成功地将阿里贸易通淘宝旺旺打造成在线商家和买家必备的客户端,并将两者整合成阿里旺旺。微软MSN Messenger(Windows Live Messenger)不但没有在QQ巨大的垄断优势面前萎缩,反而不断壮大,甚至还让小i机器人这种衍生服务获得风险投资的青睐

百度现在有足够多的用户,这些用户也确实需要互相沟通,只不过当他们需要聊天的时候,就成了腾讯的用户。百度的社区越火爆,百度为腾讯贡献的用户就越多,这是百度的尴尬。做IM根本不是一道选择题,即使只是为了肥水不流外人田,百度上马IM也已是箭在弦上。

百度IM推出的那一天,就是两大互联网巨头正式交火的那一天。我相信,这场战争比新浪和搜狐持之以恒地互相吐口水要有趣多了。用户将从中受益。




Baidu.jp users come from these countries:




阿里巴巴原本并不是百度的竞争对手,它甚至曾经是所有人眼中的好人。做B2B的阿里巴巴,走在一条没人看好的路上,所以跟谁都不挨着。但是,做淘宝,让它成了易趣的对手;做支付宝,让它成了所有支付公司的对手。不过,这都是局部战争。马云一向广结善缘,在业内呼朋唤友,以东道主身份召集了数届西湖论剑,业内大腕们也都很捧场。2003年,李彦宏也曾经是马云的座上宾。但在跟杨致远、孙正义的一揽子交易之后,雅虎中国归到阿里巴巴旗下,这一下就让阿里巴巴成了几乎所有互联网公司的对手。

不过,阿里巴巴成为百度的对手,却跟雅虎中国无关。在阿里巴巴估值神奇地超过40亿美元之后,人们不得不认真地拿阿里巴巴跟百度做个比较。阿里巴巴的收入主要来自“中国供应商”、“诚信通”和“竞价排名”,缴费企业绝大部分是中小企业。百度的收入主要来自“竞价排名”,广告客户也同样主要来自中小企业。

阿里巴巴所做的事情,就是把供应商和采购商连接起来,扮演信息中介角色。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没人和阿里巴巴抢这份生意。但搜索引擎应用的日益普及和深入,交易过程开始发生改变。当越来越多的采购商习惯通过搜索引擎寻找供应商的时候,交易不再只是在一个像阿里巴巴这样的集中平台上发生,互联网成为一个巨大的交易平台。

搜索引擎更进一步的影响在于,供应商开始重视自己网站的建设,并通过网站,建立自己的客户关系和电子商务。交易只是电子商务的一个环节,但即使在这一个环节上,阿里巴巴的统一平台,也无法满足不同类型的企业的个性化需求(卖运动鞋的企业,和卖橡胶的企业,需求大相径庭)。这也是为什么像Mynet.cn这样的帮助企业建立网站、整合资源的公司,忽然有了广阔的生存空间的原因。

马云曾试图通过将雅虎完全转向搜索概念(雅虎就是搜索,搜索就是雅虎),期望以此抢占搜索份额,阻击百度对阿里巴巴客户的诱惑。不过,在豪情万丈地烧掉1.1亿元广告费后,用户反而更不知道雅虎中国是干吗的了。

好人马云一时间变成了恶人马云,B2B业务上与慧聪掐,C2C业务上和易趣、腾讯掐,在流氓软件这事儿上跟奇虎掐,在搜索业务上和百度、Google掐,IM业务上和腾讯、微软掐,据说,又要在企业软件上跟甲骨文、SAP掐了。不过,阿里巴巴有个最大的竞争优势——它不是上市公司,不需要像它的竞争对手一样,公开财务数据。多年来,马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爱花多少钱就花多少钱。所以,上市这件事,大概只有一个人比较着急——杨致远。

百度是上市公司,自然不能口无遮拦。但这并非最大的问题,比较要命的是,整体上它越来越趋向于娱乐化、低龄化。Google通过Gmail、Docs、Calendar、Analytics、Base、Webmaster Central、Google Apps等生产力工具组合,让自己越来越成为一架经济引擎,而不是娱乐平台。百度的娱乐化趋势,不但可能提高广告客户的成本,还会使其品牌形象趋于低端,削弱它对商业用户的吸引力,从而降低它作为互联网商业中枢的地位。

百度说它自己的性格是:简单,可依赖。简单很容易做到,可依赖则很难。在中国企业信息化水平普遍比较低的情况下,他们对阿里巴巴仍然有着很大的依赖性。百度应该和帮助企业建站的公司合作,推动中小企业网络化的进程。不仅要当孩子王,还要当商业领袖,后一个形象可能更重要。只有这些企业充分独立了,百度才能最大化自身的价值。




这一篇原本是打算作为第三篇的,但由于新浪和五大唱片公司合作的数字音乐营销平台——新浪乐库已经发布,所以提前到第二篇。

前些日子在一个饭局上,陈彤问饭馆的服务员,平时上哪些网站,三个服务员都提到了百度,一个提到搜狐,没人提新浪。上百度的目的也都惊人的一致:下歌。百度MP3搜索的影响力可见一斑。陈彤当时就说,很快他的秘密武器就要出手了,几十万首歌曲网民可以随便听,还没有盗版问题。

问题是,盗版问题似乎从来都没成为一个问题。尽管唱片公司和版权代理人不断地跟百度打版权官司,但最终他们发现,这是件不可能的任务,最后还是得坐下来跟百度谈谈。就像中移动控制着收费渠道,百度则控制着数字音乐的用户。中国的互联网用户从来没在乎过,他下载的音乐是否有版权问题,谁给他提供不花钱的下载渠道,他就是谁的用户,就这么简单。

新浪乐库用版权做旗号,除了对唱片公司有点吸引力(消息发布当天,新浪股价上涨4.18%),对用户来说,等于什么都没有。试着用“老狼 北京的冬天”搜一下老狼的新专辑,乐库中居然找不到相符的歌曲、专辑和艺人,百度却找到了271个相关结果。你猜,用户会选择谁?

新浪乐库只不过是新浪试图重新主导中国互联网战局的一个最新动作,但这个动作如此乏力,就像它过去的很多动作一样,清晰地描画出一条无可挽回的沦落曲线。新浪是中国互联网新闻模式的定义者,海量、快速是它的最明显特征。为此,它甚至成为传统媒体的公敌,因为传统媒体发现,它们除了作为新浪的打工仔,它们自身在互联网上的位置,几乎完全被新浪挤占。《财经》杂志曾代表那些无可奈还的传统媒体,对新浪发出过一声嘀嘀咕咕的抱怨。不过,新浪很快就发现,自己正在慢慢沦为别人的打工仔。新闻超市作为网络信息的发布者,其地位正逐渐被梳理信息的搜索引擎所取代——百度来了。

不过,百度一直没有成为一个真正的新闻网站,尽管它的新闻搜索已经非常有价值,也就是说,新浪维持了9年的新闻霸主地位还没有真正被动摇过。但是,随着百度取得新闻牌照,目前的格局很可能被彻底改变。

我不认为百度会去做草根新闻,韩国OhMyNews模式在中国根本没有任何生存空间,尤其是当你希望取得媒体话语权以及巨大的广告价值的时候。新浪的阿基里斯之踵在于它的脆弱的媒体关系,而这正好是百度可以发力的地方。传统媒体能够从新浪得到的,除了一年十几万的内容授权费,以及或许会被读者注意到的品牌曝光,就几乎什么都没有了。它们自身向互联网转型的空间,却被新浪的新闻超市挤压得几近于无。

搜索引擎作为一个流量分发中心,可以为传统媒体自己的网站带来大量宝贵的读者和用户,这是新浪目前的模式永远都做不到的。新浪最值钱的页面是哪些?看看哪些页面的广告最密集就知道了:新闻中心和各频道首页。而百度新闻需要自己去维护的,只是这几个最值钱的页面,需要阅读内容的读者将被有效地导向媒体自己的网站。

与新浪和传统媒体之间又恨又爱欲罢不能的关系不同,百度则可以和传统媒体建立起一种利益同盟关系。不仅分享流量,百度还可以承担传统媒体网站的广告代理业务,分享广告收入——传统媒体的互联网业务,并不必然是个亏钱的业务。

在传统媒体向互联网转型的大趋势下,它们更喜欢新浪,还是百度?也许有一天,绝大多数传统媒体,都和百度签署了排他性内容授权协议,那一天就是新浪新闻模式的末日。

我相信陈彤早就看到了这一天,所以他和很多重要媒体签署了多年授权协议——确实难以想象,传统媒体如此心甘情愿地喝下了新浪泡制的毒药。但封闭终将败给开放,自利终将败给互利,这不仅是一种趋势,也是一种商业。




谷歌(这里特指Google中国,就像我写“雅虎”也一定是特指Yahoo!中国)是百度的头号竞争对手,至少名义上是这样的。正望咨询最近发布的关于搜索引擎广告的广告主调查结果表明,现在断言百度已经在中国完全打败谷歌,为时尚早。

百度和谷歌有着十分类似的商业模式,广告几乎是他们惟一的收入来源。但他们在应对投资者压力方面,却有着完全不同的心态。谷歌在中国市场的收支,几乎不反映在Google的财务报告中。百度则不同,一点风吹草动,就可能造成股价剧烈波动。而且,百度的市盈率接近Google的两倍,说明投资者对百度的增长速度保持较高的预期,一旦百度不能达到这个预期,投资者就会用脚投票。

但中国互联网看起来并不是一座富矿,这也是为什么百度一定要冒险进入日本市场的主要原因,正像李彦宏所说,“日本广告市场是中国的9倍,哪怕只占领了5%的搜索市场,也足够养活一个很大的团队了。”在这一点上,李彦宏跟雷军倒是有很多共同语言

但百度的根据地并不稳固。我曾说过,CPC(每次点击成本)这种广告模式难以从根本上杜绝点击欺诈,或者说,点击欺诈就是寄生在CPC模式体内的癌症。Google通过提供一些专门的工具,帮助广告主分析网站访问状况及广告点击状况,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减少点击欺诈带来的损失。而百度的点击欺诈防范机制,更像是一个黑盒子,除了百度自己一再声称,它的防范机制很先进,盒子里面的东西没人看得到。

在中国互联网这座贫矿上,百度要保持自己收入的增长水平,只有两条路:增加广告主的数量,或者增加每个广告主的广告费支出。前者取决于百度的推广力度和市场对搜索引擎广告的接受程度,后者则基本上取决于百度自己的价格政策。2006年第四季度,百度活跃广告主数量比上季度只增长了5.9%,但收入仍然增长了13%。提高单个广告主的贡献率,可能是压力之下的百度在未来一段时间内被迫采取的主要策略。

但广告主不傻,超过四成的广告主因过高的无效点击而体验到挫折感,有15%的广告主计划在未来6个月内,减少在百度的广告投放(只有5%的广告主计划减少在Google的广告投放)。

每个人都看到了,被总部捆住手脚的谷歌,但却很少有人看到,被股市捆住手脚的百度。

不过,谷歌现在的心思在流量上,而不在寻找百度的软肋上。

P.S. 在谷歌版Hao123——谷歌导航上线之后,谷歌版风云榜——谷歌热榜今天正式上线。




UUZone,位于南京的年轻人社交网站,据该网站前CEO老冒说,由于没有配备可以随时联系的“网络安全员”,已被临时“和谐”掉了。



媒体喜欢涂脂抹粉,喜欢给成功(有钱)人士当化妆师,我没意见。但一定要把一个广告新大亨描画成一代诗人,给冷冰冰的商业,涂上点儿艺术的暖色,在脏兮兮的人民币和美钞的边角上,点缀点儿风雅的蕾丝,就多少有那么一点儿恶心了。

诗人说: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有钱的诗人说:黑夜给了你黑色的眼睛,就是用来看广告的。诗人说:告诉你吧,世界,我—不—相—信!有钱的诗人说:告诉你吧,哥们儿,你—得—相—信!诗人说:端庄地站在阳光里有多好,蓬松地在风中流动有多好。有钱的诗人说:端庄地埋在广告里有多好,蓬松地在美金上睡觉有多好。

我曾说过,广告就是生意,生意就是钱,钱就是生活,而我们自己,不过是在钱堆里,或向着钱堆蠕动的低级动物。因为我们低级,所以才可以被肆意地强暴,因为我们低级,所以才可以被诗意地剥夺。

为什么在商业更加发达的美国,出不来一个分众传媒?因为在那里,没有一个商人敢把公共空间如此肆无忌惮地私有化,货币化。在我们这里,他们不但侵蚀了酒店、写字楼、机场班车等公共空间,甚至连业主共同花钱买下的住宅楼的电梯都不放过。我相信,只要可能,他们一定会把他们该死的广告,嵌入到空气和阳光中,因为他们是诗人,他们充满想象力。

早在2004年,郑云深痛斥分众传媒的时候,我还没什么感觉。短短两年多,我发现我已身陷重围,无处躲藏。

我希望,难产数载的《物权法》能尽快获得通过,那样,我们就可以同心协力把分众从我们的小区赶出去。




我不愿意给人打电话,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现在用彩铃的人越来越多了(据说,已有8成手机用户成为彩铃用户,天),而我确实不想被那些五彩斑斓的数字垃圾骚扰。

我说彩铃是数字垃圾,并不是说被选作彩铃的音乐本身一定是数字垃圾(尽管绝大部分确实是),而是彩铃这种劣质到无法再劣质的声音效果,惟一可以用来形容它的词,就是垃圾。

你自己的手机,你选什么样的声音做来电铃声都无所谓,因为它只能被你自己(以及离你不远的人)听到,至少不会骚扰给你打电话的人。彩铃就不同了,电话的主人完全不被骚扰,而给他打电话的人就比较倒霉了,打一次被骚扰一次。如果机主接电话不及时,你就得长时间忍受那些数字垃圾。

据说,2006年彩铃业务已经成为一个超过50亿元的市场,远远超过了传统唱片业务的18.1亿。所以,中移动一呼百应,唱片公司纷纷拜倒在中移动的膝下,得意洋洋地做起了内容提供商。这不是艺术的问题,这是钱的问题。据说,由于KTV开始收取版权费,唱片业去年从KTV行业可以获得110亿元的收入——KTV是音乐吗?同样,这不是艺术的问题,这是钱的问题。

当唱片业只能从非艺术的彩铃和KTV中获得收入,他们还好意思把自己打扮成艺术家或艺术商人吗?

如果彩铃就代表了中国数字音乐的未来,我想,还是让音乐在中国死掉算了,至少,耳根子会清净一些。




这两天,有两个很有名的病毒推广案例。一个是微软的Windows Live Messenger公益活动——i'm making a difference,一个是MyHeritage的小游戏——哪些明星长得像我。前者立即在Live Messenger上引发快速的传播,而后者仅仅在Flickr一个网站,短短几天时间就拥有了上千个使用者

病毒推广,比广告省钱,比广告有效。所以很多时候,病毒推广就变成了流氓推广,比如臭名昭著的中国缘

MyHeritage的游戏我一年前就玩儿过,不同的是,现在它有了更直接的病毒营销手段。它通过一个好玩的游戏,引导用户输入你在一些主要的SNS网站的用户名、密码,然后向你的好友发送推广信息。我自己在Flickr上就收到了23条同样的推广信息,近乎骚扰了。不过Flickr团队迅速发现了这个问题,大约24小时后就禁止了MyHeritage对Flickr的滥用。

微软i'm公益活动的成功,首先在于它没有任何欺骗性,用户主动传播,其他用户不会无端被骚扰。

总会有人动歪脑子,中国缘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当任何第三方网站要求你输入你在其他网站的用户名、密码时,请三思而行。




前些日子,麦田在Google Talk上和我说,他研究发现,豆瓣小组的流量远远大于书碟评论部分的流量,豆瓣基本上已经是一个高端一点的百度贴吧。他的这个发现,后来整理成了《豆瓣的真相》一文。其实,这并不是一个意料之外的发现,不过麦田的下述断言就有点问题了:

如果百度贴吧的流量占据百度全站的70%,我们还会认为百度是一个“搜索网站”吗?豆瓣亦是如此。……简而言之,对于产品设计,我从来都认为——“算法”做的好,不如“互动”做的好。

新浪博客只用了一年的时间,流量就轻松超过了做了8年的新浪新闻。新浪因此应该被看作是一个BSP,而不是新闻网站吗?Spaces和Login占了微软Live.com的七成流量,难道Live.com仅仅是一个Spaces?电子邮件占了Yahoo!一半的流量,Yahoo!是不是应该被看作是一个电子邮件公司?

换个角度想,很多人拼了命都想copy百度的贴吧,成功者寥寥,为什么豆瓣能无心插柳柳成荫?如果没有坚实的基于算法的书碟评论去吸引用户、营造氛围,活跃的互动小组会凭空长出来吗?




传统媒体关心的是信息,至于信息的接受者,名字叫“发行量”,没性别、没性格、没性情、没兴趣的统一的、面目模糊的读者总量。到了网络媒体这儿,比如新浪,好一点,信息被打散后重组,按频道划分,国内、国际、科技、娱乐、社会等等,并且信息和信息之间也开始产生一些粗略的关联,比如“相关新闻”,比如“新闻专题”。读者仍然是读者,只不过他们被更名为“Page View”。

搜索引擎也关心信息,一条信息与其他信息的关系变得更重要,它决定了这条信息是否更容易被找到,并且被访问。至于是谁在搜索,为什么搜索,搜索引擎并不关心。张三、李四、王五全都幻化成一个通俗的“搜索量”,爱谁谁。

门户新闻和搜索引擎,其实是以不同的方式,关注信息和信息的关系。它们都降低了信息获取的门槛,部分地解决了信息不对称的问题。Web 2.0的革命性表现在,技术的演进,让我们有机会将目光投向一个新的层面,也就是谁在创造信息,谁在接收信息,用户不再只是一个统计学意义上的符号。这时候就出现了另外两个关系,即信息和用户的关系,用户和用户的关系。

我在这里写blog,你访问或订阅我的blog。与门户和搜索相比,在一个blog上,作者和读者的关系从抽象变得具体,我不是一个“Page”,你也不是一个“View”。我们的对话,不是“人机对话”。信息在作者和读者的互动中,被赋予“人性”。

而在另一些网站上,比如MySpace,人和人的关系,远比人和信息的关系更重要。不存在具有普遍价值的信息,只存在对“我”有价值的信息。不停地在朋友的主页间穿梭的用户,关心的并不是他的朋友所发布的信息的质量,而是他的朋友的活动。所以在一个无关者看来,MySpace上充满“垃圾”,垃圾页面、垃圾设计和垃圾信息。原因很简单,他和那里的用户没有关系。

由于“人”的加入,在信息和信息,信息和用户,用户和用户这三重关系之间,立刻出现了无数的机会。与过去的信息不同,互联网上的信息,以及伴随出现的用户行为、用户习惯和用户关系的相关数据,都是被存储并且可以被挖掘的。这是一座新的宝藏,但惯性思维常常让我们对脚下的宝藏视而不见,却更热衷“回归传统”。

麦田说,《中文UGC没有商业前途》,我的理解,他所说的UGC还是作为大众媒体的UGC,因为在我们的潜意识中,媒体只有“大众”了,才有商业价值。所以,那些所谓的UGC网站,仍然乐此不疲地制造并炒作一两个热点,并期望这么一炒,就能把自己炒成大众媒体,然后就有了大众媒体的商业价值。但MySpace是大众媒体吗?

P.S. 豆瓣两岁了,生日快乐!




尽管互联网在某种程度上拉近了世界的距离,多数时候,“信息就在指尖”也的确成了现实,但你不得不承认,语言仍然是一道巨大的鸿沟。一种语言的信息,在另一个语言环境中,很难得到关注,并产生影响。这时候,像译言blog中文翻译图林中文译站教育中文翻译等等翻译社区的出现,以及像China Web2.0 Review这种专门介绍中国Web 2.0发展的英文blog,可算是一座座跨越鸿沟的桥梁。

仅仅在不久前,这种译介工作主要还是由各出版社来负责的。比如四川人民出版社的“走向未来丛书”,商务印书馆的“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丛书”,辽宁人民出版社的“面向世界丛书”,三联书店的“现代西方学术文库”和“文化生活译丛”,等等。这些丛书给封闭的中国思想界,吹进了一缕清风,并在当时产生了巨大影响。

互联网的普及,让跨越语言鸿沟的工作,变成了一个动态过程。我们几乎可以同步了解世界其他地方的人们,此刻在关心着什么,讨论着什么。更重要的是,译介工作的参与者,从出版机构变成了普通的网民,由精英主导的自上而下的传播,变成了网民自觉自发的自下而上的传播。这其中,译言的工作尤其引人注意,不仅仅因为他们有个更活跃的翻译社区,他们有着更好的组织形式,他们甚至开始尝试通过民间协作的形式,对某些大部头的英文专著进行社区翻译(他们称之为译书2.0),并期望通过介入出版和其他特定的专门需求领域,让翻译者获得经济回报。

早在2004年,群智基金会曾经发起过两个协作翻译项目,即Dan Gillmor的《Free Culture》和《We the Media》的汉语版翻译项目。他们通过Wiki而不是blog的形式进行翻译组织,试图让更多的志愿者可以加入到翻译和修订的过程中。不过可惜,这两个项目似乎都未能吸引到更多的志愿者,以至于项目本身的进度过于缓慢,甚至未能形成读者圈。

相对地,译言有个不错的开局,并已经形成了自己的读者圈,影响力不断向周边辐射。越来越多的热心读者,成为译言的翻译者。长期看,译言无需担心个别译者逐渐失去热情,总会有更多有热情的人加入进来。这就是平台的好处,平台的价值大于任何个别人物。

网站的组织者似乎不希望译言成为一座单车道的桥,所以他们开通了中译英的翻译社区,以此吸引关注中国互联网的英文读者。

我惟一感到担心的是,译言是否足以养活自己。如果像Solidot那样网站自身难以为继,最终不得不卖给CNET,固然还算是个不错的结局,但一个朝不保夕,时时为生存发愁的社区,终究会影响社区成员的心理。




2月23日(星期五),我在当当和卓越各下了一份订单。当当的订单包括21本书,总价474.45元。由于部分图书缺货,只好又在卓越下了一份订单,总共6本书,总价109.80元。3天后,也就是2月26日(星期一),卓越的订货送到。2月28日,收到当当的短信:“由于订单量加大目前快递公司出现配送延迟压单情况,您的订单快递公司会在本周安排配送,给您带来不便我们深表歉意,希望能得到您的谅解。”3月1日,当当的订货送到,比卓越晚了3天。

卓越网被亚马逊收购以后,当当成了我网上购书的主要网站。但这个结果,让我不得不重新考虑在这两家主要竞争对手之间的主次选择问题。如果没有比较,我可以谅解春节过后当当的配送延迟问题。可是很明显,卓越的组织效率要高于当当。

去年一年,卓越和当当的网站,都进行了大幅度的调整,它们都越来越接近亚马逊的外观和架构。而且据很多用户反映,当当的相关推荐,也做得越来越好。据《电子商务世界》报道,两家公司都开始“以客户为中心和打造电子商务的Web 2.0”,当当网甚至打算自己做一个类似豆瓣这样的评论社区。卓越大手笔地投入,在北京、广州建立了全条码设备的立体仓库,在苏州建立了占地1.1万平米的运营中心,着重解决地面配送和物流问题。

当年,亚马逊投巨资建设全美7个配送中心,遭到很多人的质疑。今天,亚马逊在全球的配送中心数量已经达到19个,这些大型配送中心奠定了亚马逊在B2C电子商务领域难以撼动的优势。越是难以建立的东西,才越有可能成为竞争优势,不管它是低技术还是高技术。

不过,对于当当不首先着重解决配送问题,却热衷copy一个豆瓣的想法,我深表怀疑。当当在中国,并不具有亚马逊在美国那样的一统江湖的垄断地位,这给了豆瓣这样的第三方评价社区绝好的生存和发展机会。我的购书流程大致是这样的,通过豆瓣的推荐,我将有意购买的书加入“想读”列表,等积累到一定数量,集中通过豆瓣在当当或卓越下单。在一个没有绝对垄断者的市场上,中立的第三方评价和推荐,最有利于消费者利益,也可以有效地制约竞争者。根据AlexaCompete的统计,当当、卓越和豆瓣,这三家网站的流量有越来越趋近的趋势。这时候无论是谁,如果想把用户用篱笆圈起来,都是很难如愿的。

对当当和卓越来说,目前需要做的,应该是提高基本服务的质量,同时开放胸襟,与豆瓣合作。而不是幻想自己做一个豆瓣,就可以把已经尝到竞争甜头的用户,重新垄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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