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麦田在Google Talk上和我说,他研究发现,豆瓣小组的流量远远大于书碟评论部分的流量,豆瓣基本上已经是一个高端一点的百度贴吧。他的这个发现,后来整理成了《豆瓣的真相》一文。其实,这并不是一个意料之外的发现,不过麦田的下述断言就有点问题了:
如果百度贴吧的流量占据百度全站的70%,我们还会认为百度是一个“搜索网站”吗?豆瓣亦是如此。……简而言之,对于产品设计,我从来都认为——“算法”做的好,不如“互动”做的好。
新浪博客只用了一年的时间,流量就轻松超过了做了8年的新浪新闻。新浪因此应该被看作是一个BSP,而不是新闻网站吗?Spaces和Login占了微软Live.com的七成流量,难道Live.com仅仅是一个Spaces?电子邮件占了Yahoo!一半的流量,Yahoo!是不是应该被看作是一个电子邮件公司?
换个角度想,很多人拼了命都想copy百度的贴吧,成功者寥寥,为什么豆瓣能无心插柳柳成荫?如果没有坚实的基于算法的书碟评论去吸引用户、营造氛围,活跃的互动小组会凭空长出来吗?
传统媒体关心的是信息,至于信息的接受者,名字叫“发行量”,没性别、没性格、没性情、没兴趣的统一的、面目模糊的读者总量。到了网络媒体这儿,比如新浪,好一点,信息被打散后重组,按频道划分,国内、国际、科技、娱乐、社会等等,并且信息和信息之间也开始产生一些粗略的关联,比如“相关新闻”,比如“新闻专题”。读者仍然是读者,只不过他们被更名为“Page View”。
搜索引擎也关心信息,一条信息与其他信息的关系变得更重要,它决定了这条信息是否更容易被找到,并且被访问。至于是谁在搜索,为什么搜索,搜索引擎并不关心。张三、李四、王五全都幻化成一个通俗的“搜索量”,爱谁谁。
门户新闻和搜索引擎,其实是以不同的方式,关注信息和信息的关系。它们都降低了信息获取的门槛,部分地解决了信息不对称的问题。Web 2.0的革命性表现在,技术的演进,让我们有机会将目光投向一个新的层面,也就是谁在创造信息,谁在接收信息,用户不再只是一个统计学意义上的符号。这时候就出现了另外两个关系,即信息和用户的关系,用户和用户的关系。
我在这里写blog,你访问或订阅我的blog。与门户和搜索相比,在一个blog上,作者和读者的关系从抽象变得具体,我不是一个“Page”,你也不是一个“View”。我们的对话,不是“人机对话”。信息在作者和读者的互动中,被赋予“人性”。
而在另一些网站上,比如MySpace,人和人的关系,远比人和信息的关系更重要。不存在具有普遍价值的信息,只存在对“我”有价值的信息。不停地在朋友的主页间穿梭的用户,关心的并不是他的朋友所发布的信息的质量,而是他的朋友的活动。所以在一个无关者看来,MySpace上充满“垃圾”,垃圾页面、垃圾设计和垃圾信息。原因很简单,他和那里的用户没有关系。
由于“人”的加入,在信息和信息,信息和用户,用户和用户这三重关系之间,立刻出现了无数的机会。与过去的信息不同,互联网上的信息,以及伴随出现的用户行为、用户习惯和用户关系的相关数据,都是被存储并且可以被挖掘的。这是一座新的宝藏,但惯性思维常常让我们对脚下的宝藏视而不见,却更热衷“回归传统”。
麦田说,《中文UGC没有商业前途》,我的理解,他所说的UGC还是作为大众媒体的UGC,因为在我们的潜意识中,媒体只有“大众”了,才有商业价值。所以,那些所谓的UGC网站,仍然乐此不疲地制造并炒作一两个热点,并期望这么一炒,就能把自己炒成大众媒体,然后就有了大众媒体的商业价值。但MySpace是大众媒体吗?
P.S. 豆瓣两岁了,生日快乐!
尽管互联网在某种程度上拉近了世界的距离,多数时候,“信息就在指尖”也的确成了现实,但你不得不承认,语言仍然是一道巨大的鸿沟。一种语言的信息,在另一个语言环境中,很难得到关注,并产生影响。这时候,像译言、blog中文翻译、图林中文译站和教育中文翻译等等翻译社区的出现,以及像China Web2.0 Review这种专门介绍中国Web 2.0发展的英文blog,可算是一座座跨越鸿沟的桥梁。
仅仅在不久前,这种译介工作主要还是由各出版社来负责的。比如四川人民出版社的“走向未来丛书”,商务印书馆的“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丛书”,辽宁人民出版社的“面向世界丛书”,三联书店的“现代西方学术文库”和“文化生活译丛”,等等。这些丛书给封闭的中国思想界,吹进了一缕清风,并在当时产生了巨大影响。
互联网的普及,让跨越语言鸿沟的工作,变成了一个动态过程。我们几乎可以同步了解世界其他地方的人们,此刻在关心着什么,讨论着什么。更重要的是,译介工作的参与者,从出版机构变成了普通的网民,由精英主导的自上而下的传播,变成了网民自觉自发的自下而上的传播。这其中,译言的工作尤其引人注意,不仅仅因为他们有个更活跃的翻译社区,他们有着更好的组织形式,他们甚至开始尝试通过民间协作的形式,对某些大部头的英文专著进行社区翻译(他们称之为译书2.0),并期望通过介入出版和其他特定的专门需求领域,让翻译者获得经济回报。
早在2004年,群智基金会曾经发起过两个协作翻译项目,即Dan Gillmor的《Free Culture》和《We the Media》的汉语版翻译项目。他们通过Wiki而不是blog的形式进行翻译组织,试图让更多的志愿者可以加入到翻译和修订的过程中。不过可惜,这两个项目似乎都未能吸引到更多的志愿者,以至于项目本身的进度过于缓慢,甚至未能形成读者圈。
相对地,译言有个不错的开局,并已经形成了自己的读者圈,影响力不断向周边辐射。越来越多的热心读者,成为译言的翻译者。长期看,译言无需担心个别译者逐渐失去热情,总会有更多有热情的人加入进来。这就是平台的好处,平台的价值大于任何个别人物。
网站的组织者似乎不希望译言成为一座单车道的桥,所以他们开通了中译英的翻译社区,以此吸引关注中国互联网的英文读者。
我惟一感到担心的是,译言是否足以养活自己。如果像Solidot那样网站自身难以为继,最终不得不卖给CNET,固然还算是个不错的结局,但一个朝不保夕,时时为生存发愁的社区,终究会影响社区成员的心理。
2月23日(星期五),我在当当和卓越各下了一份订单。当当的订单包括21本书,总价474.45元。由于部分图书缺货,只好又在卓越下了一份订单,总共6本书,总价109.80元。3天后,也就是2月26日(星期一),卓越的订货送到。2月28日,收到当当的短信:“由于订单量加大目前快递公司出现配送延迟压单情况,您的订单快递公司会在本周安排配送,给您带来不便我们深表歉意,希望能得到您的谅解。”3月1日,当当的订货送到,比卓越晚了3天。
卓越网被亚马逊收购以后,当当成了我网上购书的主要网站。但这个结果,让我不得不重新考虑在这两家主要竞争对手之间的主次选择问题。如果没有比较,我可以谅解春节过后当当的配送延迟问题。可是很明显,卓越的组织效率要高于当当。
去年一年,卓越和当当的网站,都进行了大幅度的调整,它们都越来越接近亚马逊的外观和架构。而且据很多用户反映,当当的相关推荐,也做得越来越好。据《电子商务世界》报道,两家公司都开始“以客户为中心和打造电子商务的Web 2.0”,当当网甚至打算自己做一个类似豆瓣这样的评论社区。卓越大手笔地投入,在北京、广州建立了全条码设备的立体仓库,在苏州建立了占地1.1万平米的运营中心,着重解决地面配送和物流问题。
当年,亚马逊投巨资建设全美7个配送中心,遭到很多人的质疑。今天,亚马逊在全球的配送中心数量已经达到19个,这些大型配送中心奠定了亚马逊在B2C电子商务领域难以撼动的优势。越是难以建立的东西,才越有可能成为竞争优势,不管它是低技术还是高技术。
不过,对于当当不首先着重解决配送问题,却热衷copy一个豆瓣的想法,我深表怀疑。当当在中国,并不具有亚马逊在美国那样的一统江湖的垄断地位,这给了豆瓣这样的第三方评价社区绝好的生存和发展机会。我的购书流程大致是这样的,通过豆瓣的推荐,我将有意购买的书加入“想读”列表,等积累到一定数量,集中通过豆瓣在当当或卓越下单。在一个没有绝对垄断者的市场上,中立的第三方评价和推荐,最有利于消费者利益,也可以有效地制约竞争者。根据Alexa和Compete的统计,当当、卓越和豆瓣,这三家网站的流量有越来越趋近的趋势。这时候无论是谁,如果想把用户用篱笆圈起来,都是很难如愿的。
对当当和卓越来说,目前需要做的,应该是提高基本服务的质量,同时开放胸襟,与豆瓣合作。而不是幻想自己做一个豆瓣,就可以把已经尝到竞争甜头的用户,重新垄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