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1-26

1月23日,百度日本网站(Baidu.jp) 发布,这大概是第一家正式在海外落地的中国大型网站。目前的百度日本,拥有大约30名员工,几乎全部为日本本地人。按李彦宏的说法,百度日本负责本地产品的需求分析和产品设计,开发工作则由百度的中国团队负责,也就是他所说的,国际化就是本土化,国际化的核心在适应本土的产品而非技术。

百度日本让我很自然地想到谷歌中国。Google作为一家成功的美国公司,其国际化进程几乎所向披靡,让一向珍爱本民族文化的法国人惊呼“狼来了”。但在中国韩国俄罗斯等市场上,Google并没有取得意料中的成功,不得不屈尊于本土搜索引擎之下。李彦宏认为,在没有本土搜索引擎的市场上,Google的品牌和技术优势很容易得到发挥,但在本土搜索引擎的强劲竞争面前,Google的技术优势就变得不明显或者不重要了。在中国、韩国和俄罗斯这些拥有本土搜索引擎的市场上,本土公司都占有绝对优势,尽管他们的技术可能远不如Google。

Google在进军海外市场时,大多数成功,少数不成功或尚未成功,无论成功与否,Google都拥有强大的品牌资源和丰富的国际化经验。与Google不同的是,日本市场是百度海外战略的第一站,而且是公认最难取得突破的一个市场。不过李彦宏也有他的看法,所谓最难,可能也是最好的另一种表述方式,这也是百度在对多个市场进行调研之后得出的结论。李彦宏并没有谈及对百度日本的预期,但他之前已经多次表示过,有10%的市场份额就可以养活一个很大的团队,如果能拿到20%,则已经大过整个中国搜索引擎广告市场的规模了。

和Google的另一点不同是,在正式进入中国之前,中国已经有大批Google产品的用户、较高的媒体关注度和品牌形象,而在日本,百度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品牌,用户认知度接近零。也就是说,百度很难借用在中国成功的号召力,它必须独自开始一段全然不可知的探索历程。挑战者的制胜法宝,常常是提供不可替代的产品,比如Google在台湾市场推广的YouTube、Google Earth等产品,是其竞争对手无法提供的。而百度的首批产品,网页搜索、图像搜索、视频搜索和blog搜索,基本上是中国相关产品的移植,还算不上有多少独特性和不可替代性。不过好处是,它的对手是在中国市场上有过长期交道的老熟人,这比谷歌当初面对本地竞争对手时所遭遇的尴尬和笨拙,要有利得多。

昨天在和李开复聊天时,他表示,今年谷歌中国将对研发体制做出较大调整,进一步放宽工程师自主开发产品的限制,努力激活个人的创造力,并且将20%时间开发产品的比重列入产品经理的考核。但这些过于年轻的、缺乏经验的工程师,是否能带来令人耳目一新并且让人喜爱的产品,还是个未知数。而大量微软员工的加入,所携带的微软基因以及路径依赖,将在多大程度上改变谷歌的原有文化,也仍需观察。

所有的冒险都不会是一帆风顺的,这一点王微应该很有体会。他当初决定从拉萨骑自行车到加德满都的时候,大概没有想到,这一趟旅程,会艰辛到几乎无法完成。Google三年前决定进中国时,几乎所有的人都很乐观。但现实总是比你能想到的更加残酷。不过我仍然希望百度能站稳它的第一个海外落脚点,也希望谷歌能在中国长期存在下去。站在更宏观的角度看,成功与否有时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存在好于缺席。

2008-01-17

今天,CNNIC正式发布了第21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正如提前透露的那样,中国网民数量经过一年大跃进(年增长率53.3%),基本达到了美国上网人口的数字──2.1亿。

我用Google Spreadsheets生成了一张图表,可以直观地看到中国网民数量的历年增长率。

抛开互联网发展初期(2000年以前)由于基数太小而出现的半年翻一番的情况,中国网民数量真正开始高速增长,是在互联网泡沫破灭之后的2001年。尽管那时候互联网公司正在寒冬中挣扎,但之前投入的大笔资金和市场培育这时候开始显现效果。2002年上半年,网民数量达到4580万,较半年前增长36%。这是自互联网泡沫破灭后,网民数量增长最快的半年。随后,增速开始放缓,呈现逐年下降的趋势。2005年下半年,网民数量较半年前增加不到8%,是增长最慢的半年。

不过,从2007年上半年起,神奇的增长又开始了。上半年中国网民增加了18.25%,下半年再接再厉,又猛增了29.63%。上半年的增长容易理解,因为CNNIC修改了“网民”的定义,从原来的平均每周上网1小时以上,改为“半年内使用过互联网的6周岁及以上中国公民”,这让那些进过一次网吧、不小心用手机访问过一次移动梦网、跟儿子一起看过一眼网上视频、陪老乡在百度下载过一次MP3的人,都成了“网民”。

可是,下半年近30%的增长,还是非常令人费解。最近几年,PC销售并未出现井喷,网吧数量也一直被“总量控制”在12万家左右。手机?根据CNNIC的报告,手机用户中的12.6%是手机网民,数量为5040万人。但CNNIC同时又说,这“5040万人在使用其他上网接入方式的同时,还选择使用手机上网”,也就是说,他们并不是只用手机上网的用户。

CNNIC说,农民,农民托起了中国网民的数字。2007年7300万新增网民中的4成,即有2917万来自农村,年增长率达到127.7%。为什么2007年农民开始蜂拥上网?为了看周正龙的纸老虎?还是为了支持马云的B2B? 即使去掉来自农村的增长,2007年的年增长率仍高达32%。太反常了,不是吗?

所以我仍然疑惑,2007年网民数量的超常规增长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仍然保持半年29.63%的增速,到今年底,中国网民数量就可以达到3.53亿,基本上可以占据全球网民数量的半壁江山。

2008-01-10

2007年,收尾收得颇有戏剧性。

12月27日,广电总局和信产部联合发布《互联网视听节目服务管理规定》,定下了视频服务“国有化”的基调。为配合新规定的宣传,当晚,CCTV新闻联播开动宣传机器造势,一个孩子和一名家长被选作道具,用来证明“规定”的正义性和合法性。“很黄很暴力”作为08流行语由此引爆。第二天,央视奥运频道启动仪式遭遇斌薇意外,用户很快将手机拍摄的现场视频发布到互联网上,并通过互联网得到广泛传播。这样一个戏剧性的结尾,把所有的问号都留给了2008年。

在中国,通过强大的CCTV,我们每天都在看这样的“导演”出来的新闻。 这些职业导演训练有素,手法娴熟,批量地制造着和谐。我不知道,视频服务国有化,是否就是让其CCTV化,或者说得更明确点,剧本化。如果一切都像奥运会的开幕式一样,有导演,有彩排,有脚本,有分镜头,一切尽在掌握,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导演,那会显得多么和谐。有一天,你打开所有的“国有”视频网站,看到的都是导演安排的小朋友在说“很黄很暴力”,你怎么办?我赶快给关了。

在评论斌薇事件时,William Moss说:“这一事件清楚地表明,在即将来临的8月,无论中国怎样控制有关奥运的新闻和形象,任何人只要有一部手机就能成为新闻记者。”不过,我得提醒用手机拍摄的人注意,不要遇上很暴力的天门市城管,也不要遇上派警察到北京来抓记者的县委书记

仔细想想,天门市城管、西丰县委书记、CCTV、广电总局,他们在干的不都是同一件事吗?控制。但是很不幸,他们遇到了互联网。既然天门市城管、西丰县委书记和CCTV都最终没能控制住,凭什么广电总局就自认可以游离于历史潮流之外?凭什么它就以为自己可以而且必须控制历史、导演历史?

还好,我们没有一个如此强悍,好事都想插一腿,好吃都想吃一嘴的商务部。如果它也出台一个规定,要求从事电子商务服务的公司必须为“国有独资或国有控股单位”,阿里巴巴的投资者们全都将欲哭无泪。

同一个世界,不同的梦想,那是个美丽的世界。偏偏有人连梦都要给导演成同一个,这不是痴人说梦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