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东拉西扯
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这里所说的谷歌,是指Google中国。
谷歌从进入中国那一天起,一般都认为,它必需通过对百度的强力挑战,来争夺中国搜索引擎市场的领导地位──百度不是一直都被称为“中国的Google” 吗。但两年半以来,形势并不乐观。百度的市场份额从五成升至接近八成,谷歌仅仅从更弱小的搜索引擎手里抢了点儿零食,塞牙缝都不够,挑战百度?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机会。所以我说,
Game over。
以Google所具有的资金、技术、人才、品牌,谷歌的现状确实比较尴尬。李开复现在把超越百度的希望,
寄托在手机搜索上。 不过,手机搜索是一个完全不同的领域,面对的是完全不同的设备、使用情境、运营模式和商业模式,Web上积累的优势,不可能完全转移到手机上。而且,在可预见的未来,手机搜索的应用深度和广度,以及对经济的推动力,也注定无法与PC相比。谷歌将目标转向移动搜索,或许可以理解为谷歌被迫承认现状,也算是一种务实的态度。
谷歌真的没有机会吗?我并不这么认为。谷歌的错误,只是它选择了错误的竞争对手。
为什么要把百度当作竞争对手?仅仅因为它是一家搜索引擎吗?其实百度的成功,并不完全在于搜索,“更懂中文”之说,不过是个营销策略。MP3搜索从来都不是一个技术问题,百度贴吧已经是中国最大的虚拟社区,百度知道则是最成功的问答式知识社区,Hao123更是把Yahoo!十几年前的思路和模式直接继承下来。百度在众多竞争对手的强劲挑战下,市场份额仍保持增长,品牌形象日益深入人心,是因为百度有一系列适应中国市场现状的产品,这些产品迎合了年轻人、低技术人群的需求,以娱乐、休闲为特色,并逐渐形成一道厚重的围墙,严密地保护着它的核心收入来源──网页搜索和竞价排名。这也是我认为百度最大的竞争对手是腾讯的原因。
Google是什么?我认为与其说Google是一家搜索引擎,不如说它是一架“商业引擎”或“经济引擎”。看看它的产品线,从AdWords/AdSense,到Google Apps,从Google Docs,到Google App Engine,绝大多数跟企业业务、生意、工作流、团队协作等直接相关。Google目前在全球拥有
超过30个数据中心(
地图),用于数据中心的花销,2006年是19亿美元,2007年是24亿美元。这些数据中心已经成为Google巨大的发电站,为Google不断增加的计算能力和存储能力,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现在,通过
Google App Engine,你就可以利用Google的存储、计算能力和数据资源,驱动你自己的业务,就像把你家卧室的电线,接到Google的“云”里。
通过以上对比,你仍然认为百度和Google是同类公司吗?
过去两年多,谷歌在中国做了什么?我认为谷歌所做的全部事情,就是让它自己更像百度,而不是更像Google。因为它将百度当作对手,所以它认为必需以百度的方式来和百度竞争,并且认为这就是“适应中国国情”、本地化。其结果,就是谷歌放弃自身所有的优势,去做它根本不擅长的事,而且这些事即使它做得并不差,但根本无法说服用户改换门庭。这个错误跟
Yahoo!所犯的错误是同样的,拿自己的劣势,去跟别人的优势竞争。
谷歌真正的对手应该是谁?
马云成为市委书记、省委书记们的座上宾,很能说明一些问题。官员们更关心本地经济的发展,关心GDP的增长,关心所谓政绩,所以他们相中了马云。阿里巴巴是什么?一家七成员工是销售人员的中介公司,在技术上并无积累,也无重大创新,却用8年时间,把自己塑造成了技术推动经济发展的代表,成为新经济的旗帜。 而谷歌却在跟百度比,看谁更会讨好低端用户,把“商业引擎”的桂冠,拱手让给了阿里巴巴。
谷歌跟百度拼低端,还有一个明显的劣势,就是在政府眼中,谷歌是外人。在涉及意识形态问题时,主管部门很容易与百度沟通,却不太方便跟谷歌打交道,这时候谷歌就是个制造麻烦的角色,处处设限就在所难免。谷歌之前遭遇的种种挫折,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谷歌给政府留下了太强的意识形态的印象,这恰恰是跨国公司在中国经营的大忌。
所以,谷歌应该好好向马云学习,认真地把阿里巴巴当作竞争对手,而不是百度。
昨天去参加了“
新浪·第三种人论坛”, 感受到广告业对互联网的强烈兴趣,以及互联网界对广告的强烈期待。这不难理解,中国16%比较年轻、比较富裕的人群已经成了网民,并且在线时间越来越长,广告主当然希望能像过去影响电视观众、报纸读者那样,影响2.1亿网民。广告公司当然也不希望在这个发展最快的领域,没有了属于自己的那碗饭。这是事情的一面,另一面是,网络公司们也都眼巴巴地盯着广告主口袋里的广告预算。广告公司和网络公司在这一点上找到了共识,他们必需一同说服广告主,把更多的广告预算,放到新媒体上。
但是,这里有一个致命的问题──新媒体真的是个媒体吗?或者说,新媒体是为了用来承载更多广告的吗?商人们当然希望,我们的手机、PC都成为广告接收器,还是个性化的,精准的,他们想让我们看什么,我们就得看什么。那是流氓,不是新媒体。我们在QQ上聊天,在Facebook查看朋友的动态,或者在手机上转发一个笑话,这是通讯,是对话,而不是媒体。网站、广告公司和广告主真的已经准备好迎接这样一个对话时代了吗?
我能理解“新媒体”这个名称的用意所在,毕竟100多年来,媒体已经被成功地定义为广告载体,而现代广告本身,不但成为一门高深的理论,一种奇妙的技术, 一个复杂的专业,而且成了一个巨大的产业,足以支持众多媒体和广告公司的生存。广告主从收入中拨出一笔钱来作为广告预算,已经成为现代商业的公理,天经地义,无需证明。在这种情况下,称一个东西为“新媒体”,其言外之意自然是,它有权分食现成的数千亿广告大餐。
广告,无论它多么彬彬有礼,多么循循善诱,就其本义来说,都是一种单方面的施加。只要商业存在,这种施加就会永远存在下去。但是,并不是在所有场合,我们都欢迎这种施加。分众无线遭受质疑,是因为它赤裸裸将一切都变成了媒体,强迫我们接受广告对私有空间的侵犯。
活在商业社会的我们,并不反对商业,即使在我们日常纯私人的沟通中,也常常涉及产品、涉及品牌,乃至最终影响到消费。我们反对将一切日常生活媒体化,进而广告化,我们反对不由分说的入侵。
商业究竟该如何参与到用户的网上活动中?这是一个全新的课题,即使像Google这样领先的互联网公司,在面对社区、人群的时候,也
有些手足无措。精于计算信息与信息关系的Google,对人与人的关系并不很擅长,或者说,智商很高,情商有限。但真正的新媒体营销,一定是建立在高情商的基础上。
新媒体是无数场大大小小的对话,帮助企业参与到这个对话当中,肯定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但也是一个空前的机会,这个机会可能并不小于100年前现代广告业的建立,挑战成功的也许就是下一个Google。我倾向于认为,未来的电子商务将不再只是卖东西,最终的销售只是整个对话的一部分。
思践写了个帖子《
Facebook在中国为何会沦为“非死不可”》,说在中国照抄Facebook没戏,最终只能沦为“非死不可”。大致上我同意他的结论,却不同意他得出结论的依据。
思践认为中国的Facebook没戏,理由有二,其一,中美年轻网民的需求不同,其二,美国有大量围绕Facebook开发应用的公司,而中国没有。关于第一点,需求这个理由没有任何意义,等于没说。需求的确不同,但这似乎没有妨碍可口可乐在两边都成功,也没有妨碍Windows在两边都很受待见。而且思践也没法解释,为什么校内网做得还算不差。
思践认为,美国人不习惯网上泡妞,类似性这样的共性需求已经极度满足,因而Facebook的个性化社会关系拓展,就让年轻人乐此不疲。错,大错。不要忘了,Facebook最初的驱动力同样是来自性,来自
大学生泡妞的普遍需要。Facebook上非常著名的poke(戳)动作,也被很多用户当成性暗示。Facebook上有个有名的小组,叫做“Poke够了,咱们干脆做爱吧”(
Enough with the Poking, Lets Just Have Sex),到今天为止,已经有36万多名成员。
在基本需求上,其实哪儿的网民都大致差不多。当然今天,Facebook的主体用户已经是大龄的商务人群,甚至很多公司不得不限制员工工作时间访问Facebook。与此同时,有头脑的公司已经开始着手
利用Facebook进行B2B行销,理由很简单,你的商业伙伴和客户都在Facebook上,你真的可以熟视若无睹?至于思践所说的第二个理由,平台与应用,对于促成Facebook在更大范围内的脱颖而出当然非常重要,但即使没有这个,也已经很难阻挡它的成功了。
其实,Facebook在中国有没有戏,可以分成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面向大学生的Facebook有戏没戏?有戏,校内网已经证明了,思践很明显忽视 了这一点。就是说,能满足美国大学生需求的东西,同样也可能满足中国大学生,尽管他们的需求可能并不相同。接下来第二个问题,面向主流商务人群的Facebook有戏没戏?校内网也已经基本证明了,暂时没戏。校内网做得不错,但也仅仅局限于校园市场,当校内决定向白领市场拓展的时候,问题就来了。 就像之前已经存在的很多商务社交网站一样,白领根本不买账。这是为什么呢?
问题的关键,根本不在于中美两国网民的需求有什么不同,因为这种需求受一个更关键的因素制约,这就是中国互联网对生活和商务的渗透到底有多深。做互联网的人容易高估他所从事的事业的价值。长远看,中国互联网的商业价值当然不容低估,但眼下,它能够提供的价值主要还局限于娱乐。这就是
我所说的,中国互联网还是一个娱乐网、猎奇网,而不是一个生活网、工作网、生意网。
Facebook所依托的美国互联网对生活和商业的深度渗透,在中国暂时还不具备,因此你就无法指望用户乐于把他的生活和工作中的真实社会关系,搬到一个主要用于娱乐目的的互联网上。这也是思践觉得Facebook缺乏粘性的原因所在,一个脱离了现实环境的应用,当然不会对你有太多价值。
Baidu Hi已经开始公测了。为了试用这个产品,我不得不暂时回到Windows上。这很烦。我怀疑,如果微软死掉,国内做软件的公司和一大批做互联网的公司,都得跟着殉葬。或许,他们内心就认为,自己肯定活不过微软。就连马云,也只打算做一家102岁的公司──嗯,相当老不死了。
一个多月前,我在海内曾经发过
一个帖子,谈了我对百度IM的几个建议或者说期望。我认为,百度应该彻底放弃另设一套自有协议,直接采用开放的
XMPP协议,充分利用大量已有的资源。另外,提供第三方插件的开发接口,通过插件实现与第三方IM的互通。
我想我这个建议是有道理的,就像
俞军所说的,百度Hi的目标,不是为了跟谁竞争,更不是为了取代谁,它只是为了更好地服务百度已有的用户和它自身的产品线。苹果要做一个在线音乐商店,瞄着的决不是市场上已有的那些服务,而是它自己的iPod用户。iTunes Music Store一不小心做成
全美第二大音乐零售商,那是后话,是个结果,不是一开始设定的目标。
既然百度Hi的目标不是去跟QQ竞争,也不是为了像腾讯那样通过IM赚钱,百度就应该以一种更轻灵、更放松的心态,通过开放、合作,在更大的范围内整合资源,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IM是个古老的游戏,寡头垄断的存在,已经让它越来越不好玩。
珊瑚虫之死,也让我们越来越明白,寡头保护自身利益的动机是多么强烈。那么,为什么我们不能一起来玩儿一个新游戏,就像Google玩儿
手机平台那种玩儿法?
当然,扮演规则制订者,需要足够的自信。封闭其实是一种不自信的表现,就像咱们的政府。百度要想真正
high,除了要有领袖的实力,还要有领袖的气质,就像当年的IBM:跟我们走,我们是IBM。
一起是谢老师理念的一个具体实现,也就是一个在线城市,一个巨大的以人的关系为核心的互联网基础设施。不过在我看来,这个宏大的目标,有点过于理想了,就像一台永动机,或一个乌托邦。
1. 互联网从来都不是现实的直接映射。如果说Second Life是一座虚拟的、3D化的城市,重点并不在3D,而在虚拟。街道是虚拟的,人的关系是虚拟的,用于交易的物品也是虚拟的。没有这种虚拟,简单地把纽约做成3D,期望所有纽约人都来对号入座,是完全没戏的。我们已经生活在现实中,不太需要再分身在一个现实的镜像中活动。Facebook中的居民,绝大多数不希望他们的父母成为自己的“好友”。所以即使在人和人的关系上,它也不可能完全照搬现实。我们通常不会按服务商期望的方式去使用某种产品,我们更倾向于按我们自己认为“应该是”的样子去使用它,尤其是,这种使用涉及我们自己的虚拟和现实的关系。
2. 互联网本质是数字化的信息的流动。一瓶水、一块面包不会变成bit被传送,可以被传送的,只是有关一瓶水、一块面包的数字化的信息。Facebook所做的,就是借助互联网的力量,加速信息的流动,并在加速之后产生新的价值。带电粒子通过回旋加速器产生高能量,进而出现新用途。所以你可以把 Facebook理解为信息的回旋加速器,大量用户使用它,让它可以对大量信息进行加速处理,在这个过程中,它产生了别样的价值。所以,任何人在互联网上能做的,只是控制信息的流动,无论是流动的方向、速度、数量、准确度,还是别的什么。
3. 没有一种服务可以涵盖所有的网民。Facebook看上去似乎可以让所有人都各得其所,但实际上是不可能的。每个人有自己的任务调配机制和时间片分配机制,比如我把80%的在线时间给了Google Reader,其他任何应用都不可能占据比20%更多的时间,即使它是Facebook、海内或者一起网。更多的用户,可能98%的时间给了网络游戏,2%给了QQ,你可以跟他说,在一个更大的平台上,并不妨碍他使用自己喜欢的服务,但他不需要。所有互联网公司之间的竞争,其本质都是对用户任务分配和时间片分配的竞争。你能满足谁,跟谁在用你,不是一回事。
4. 中国互联网还是一个娱乐网、猎奇网,而不是一个生活网、工作网、生意网。这决定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大部分中国网民还不需要通过互联网来维系自己的社会关系。什么时候才可以?大概要等到,一半以上的企业通过互联网开展他们的生意,一半以上的小学老师通过互联网帮助他们的工作,一半以上的网民要通过互联网来处理跟生活相关的信息和服务。也许需要5年,也许8年或更久。所以眼馋Facebook的成功是没用的,因为国内互联网确实不具备Facebook在美国的那种现实基础。这也是校内网向白领扩展注定受阻的主要原因,即使它的产品策略和市场策略都没问题。你可以被一个特定群体需要,但你几乎不可能被所有人需 要。
5. 平台啊平台。谁都知道,掌控了平台也就掌控了整个生态链中最大的价值,但平台总是少数人的事,而且可遇不可求。更重要的,每个独立的个体,并不天然地需要一个平台,只是到了他无法脱离那个平台的时候,平台才成为平台。DOS/Windows成为平台,是因为微软正好赶上了计算机个人化的那个浪潮,加上IBM的慷慨、英特尔的辅佐、以及众多PC厂商的卖力吆喝,直到一个跟OS无关的新平台──互联网的出现。Google一开始只是一种计算链接权重、给网页打分排序的技术,做大了、用它的人多了,才成为整合全球信息的工具。我看到所有一开始就按平台设计的产品,最终几乎都没有成为平台。我相信,平台更关键的因素在于,它是个过程而非设计。
6. 积累有多重要?Google正在成为最大的云计算平台,因为10年来它的庞大的服务器集群的积累、数据的积累、技术的积累、运营经验的积累、用户行为模式和意图的积累等等,都让它的优势凸显,无可替代。国内具有这种积累,并且具有做平台实力的,放眼望去,可能只有一个腾讯。只不过腾讯的小家子气可能最终让它错过引领整个产业的机会。
我得到了一个直接采访戴尔公司董事会主席和CEO迈克尔-戴尔先生的机会,采访的范围将限定在传统企业如何利用互联网和新媒体。我们知道,作为一家有着24年历史的PC制造商,戴尔公司首创了PC直销模式,并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最近几年,戴尔加大了在互联网和新媒体方面的探索,大量地通过互联网与消费者直接对话,借助互联网进行产品创新和用户意见的跟踪搜集。戴尔的互联网经验对大多数传统企业,甚至包括很多互联网企业,都是极有价值的。比如我就特别想知道,他们的在线互动部门与传统的市场部门是一种什么关系,新媒体业务的发展,会不会最终减少他们的传统广告投放,等等。
我想把这个采访机会留给我的读者。我知道,有越来越多的传统企业逐渐认识到互联网的价值,他们期望通过互联网与客户建立直接对话的机制,但他们苦于缺乏经验,缺乏参照,因而无从下手。如果你是企业的主管、互联网业务的负责人或市场、公关负责人,现在,你可以直接向戴尔先生提问。请在本文下面的评论中提出你的问题,一周后我会将这些问题汇总、整理,转给戴尔。
机不可失,请提出你的问题吧。
补充一下,你提的问题应该与互联网相关,比如戴尔怎样建立产品创新社区,怎样激励用户,如何应对互联网上的用户抱怨和公关危机,等等。当然,问题越具体、越有针对性越好,最好是你一直感到困惑的问题,希望能够从戴尔这里得到一些启发和借鉴。
2008-03-14 Update: 提问已截止,有关戴尔公司的其他问题,可以通过戴尔官方中文blog──
戴尔直通车,向戴尔提出。
王东烽在
海内挑起了“
海内群组不火”(需登录访问)的讨论,很热闹,比海内所有的群组都热闹。而且,围绕这篇日志又出现了很多回应日志,也包括我这篇。群组不火,关于群组不火的讨论先火了,有趣。
我的看法:
1. 群组火不火,有它自身的规律,拔苗助长没用。谁也没想到豆瓣的小组会火,但它就是火了。不过能火起来的小组总是少数,百度贴吧火的吧也是少数。即使最热门的BBS,如天涯,其火爆的板块也就那么几个,大多数都比较冷。其实它们都符合长尾的幕率分布特征,没有火热的短头,就没有长尾。海内的群组将来会不会有个别火起来?肯定会,不过有个前提……
2. 用户的多样性。同质或接近同质的用户群,大体上有个人空间就够用了,群组显得多余。豆瓣小组能发展起来,得益于它可以展现人的性格的文化产品定位,以及由此带来的用户多样性。长尾价值成立的两个前提是:丰饶和可获得。丰饶就是不单调,就是丰富,就是多样性。可获得则是喜欢这本书的人也喜欢XXX,喜欢这部电影的人常去XXX小组。一个以IT人或关心IT的人为核心的网站,永远不可能出现不同主题、不同类型的火热的群组。只有具备了多样性的用户群,才可能出现……
3. 对公共空间的需要。我们不必非得是朋友,但我们都需要对共同关注的同一主题交换信息、发表意见。百度李宇春吧有4万多注册会员,以及大量的匿名会员,是玉米的大本营,在李宇春吧中,完全不需要SNS来做依托,因为玉米们只是需要一个这样的公共空间而已。如果你喜欢泡在“天涯杂谈”,社交一定不是你泡在那里的主要动因。一个英国人如果喜欢到海德公园发表演讲,或者不演讲,只是喜欢常常去那里听一耳朵,看看那里的各色人等,也不是为了去交友。这也是为什么在BBS上嫁接不出一个SNS来的原因。BBS即使可以交友,那也是彼此长期“泡”出来 的,决不是由站方提供的功能给“功能”出来的(顺便说一句,很多垂直或专业BBS,只能算是同人社区,算不得公共空间,其本质是收敛的而非开放的)。一个健康、完整的社会,需要有广场、有公园、有街道,但任何一个SNS都需要扩展成一个包办所有功能的完整的社会吗?为什么Facebook对全站BBS毫无兴趣?这是因为……
4. SNS的核心价值在关系而非观念,在活动而非话题。从本质上说,中国传统社会就是一个关系社会,而不是一个市民社会,最典型的一点,我们有各种同学会、同乡会,却基本没有公共空间。我们可以在三五好友的聚会上臧否人物、抨击时弊,却无法在王府井大街上干这事儿。李大师红痣是通过一层一层的关系,而不是海德公园的自由演讲,来建立并管理他的庞大的组织的。我们有广场,主要是用来集会的,有公园,主要是用来休闲的。缺什么补什么,所以互联网的出现,在很大程度上成为中国的公共空间。BBS在中国火了10多年(从水木或CFido开始算起),还会继续火下去。51火,也是因为它
就是个BBS。MySpace.cn也在人为地强化、操作它的BBS,不过我觉得,这种操作有可能让它成为第二个猫扑,却很难成为第二个Facebook。SNS要实现的,就是一个网上的中国传统社会。技术手段的采用,让关系中原本存在的低效率的信息,以及因技术而新产生的信息,加速流动起来,而且这些快速流动起来的信息,每一条上都打着深深的个人的印记。因此我认为,一个以社交图景为立足点的SNS需要的是……
5. 群组而非BBS。其实区分群组和BBS并没有太大意义,比如我就说不清楚拥有约5万名小组成员的豆瓣“
爱看电影”小组和“
我们爱讲冷笑话”小组,到底是群组还是BBS。群组通常的开放性,让它跟BBS的界限变得模糊。至于谢文老师主张的个人、群组、社区三级关系,我认为是在社会活动中自然形成的,而不是某个先知设计出来的。人能够设计的,只是人和人、人和物、物和物这些关系中的逻辑部分,而无法设计这些关系发展的后果。SNS网站关注群组,其本质仍是在关注人的活动逻辑,而不是活动的结果。我认为BBS在中国的异常火爆,对SNS从业者有着巨大的误导性。偏离核心价值很容易,但想要再回来,就难了。如果你相信自己在构建一个良性的社会图景,你又为什么不相信,所有这个社会中该有的东西,它会自发地、平滑地生长出来呢?
Yahoo!大半年时间的自救,显然没有任何成效,在发布悲惨的07年第四季度财报同时,被迫宣布了该公司历史上规模最大的
一次裁员,股价也跌到近4年的最低点。微软这时拍出446亿美元,敦促Yahoo!投诚。Yahoo!董事会现在的确很难办,是满足多数忍无可忍的股东的要求,各自揣上微软的钱走人,还是为Yahoo!保留一个独立发展的机会,决心不好下。
《商业周刊》断言,
Yahoo!命数已定,卖掉无法避免。不过我倒觉得,也许Yahoo!本该有更好的选择,而且这个选择的机会仍未完全丧失。
在Google崛起之前,Yahoo!是最成功的互联网公司,并奠定了自己江湖老大的地位。Google的异军突起,乱了Yahoo!的方寸,尤其是股东对Yahoo!的要求迅速发生了改变。Google靠搜索技术起家,并通过搜索逐步拿走了互联网广告的大部分份额。而Yahoo!是通过向媒体转型,成功度过科技股泡沫破灭的灾难,成为最大的互联网媒体。而其完整的产品线,让自己充分保持着对用户的吸引力,成为用户群最大、逗留时间最长的网站之一。这和Google的定位完全不同,Google说自己“
可能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努力让其用户尽快离开自己网站的公司”。
要命的是,Google的光环太耀眼了,以至于Yahoo!的股东认为,应该让Yahoo!更像Google,而不是更像Yahoo!。Yahoo!努力地去收购搜索引擎公司,收购搜索引擎广告公司,并在2004年2月中断与Google尚未到期的合作,正式启用自己的搜索引擎。Yahoo!这么做,似乎是要将用户尽快地导向其他网站,就像Google那样。但Google自身并没有巨大的内容资源,也没有那么多用户粘性很高的产品,它只能借鸡生蛋,用别人的 内容产生自己的收入,作为交换,它为其他网站带去用户和流量。Yahoo!花费巨额资金推出自己的搜索引擎,似乎仅仅因为Google太成功了,这让Yahoo!完全忘记了自己是谁。
早就有人建议,
Yahoo!应该放弃搜索,并外包给Google,集中精力发展自己的优势业务。但Yahoo!、微软这些大公司都认为,搜索太重要了,是互联网上的战略资源。没有自己的搜索,就会处处受制于人。问题在于,一个没有用户的搜索引擎,只是个金钱黑洞,根本谈不上什么战略资源。
Ask.com也是独立开发搜索引擎,但它比较聪明的地方在于,它很清楚,如果自己也沿着Google的路走下去,一边做搜索,一边卖广告,有可能把自己做死。所以从2002年开始,
Ask将搜索引擎广告外包给Google。2007年底,双方续签了为期5年的
广告合作协议,Google将向Ask母公司IAC支付35亿美元的广告分成。尽管Ask全球搜索市场份额只有1%,在美国也只有4%左右,但却可以通过与Google的合作,获得每年约7亿美元的收入。
据
《纽约时报》报道, 为阻止微软收购Yahoo!,Google正在向Yahoo!提供帮助。人们估计,这个帮助可能是一份诱人的广告合作协议。如果按照支付给Ask的分成费用等比计算,Yahoo!每年可能从Google那里拿到约80亿美元,比Yahoo!去年全年的收入都高(Yahoo! 2007年营收为69.69亿美元)。Yahoo!仍然可以大力发展自己的品牌广告,更好地服务它的重要广告客户。
Yahoo!必须明白,它不是Google,也没必要成为Google。它有大量Google不具备的资源和能力,这些才是它一直以来的优势所在。这么多年来,它放任自己的大量珍贵资源贬值,却拼命地往Google的地盘挤。其结果,西瓜没拿到,芝麻都丢了,一定会导致Yahoo!工程师
Jeremy Zawodny所感受到的那种郁闷,自己的工程师被迫跑到Google去完成在Yahoo!无法完成的创新。
Ray Ozzie已经陈述过微软错过互联网的事实,但我们仍然奇怪,早在1995年比尔·盖茨就发出过迎接互联网大潮的警示,为什么13年后,微软在互联网上,尤其是在决定互联网发展的核心技术和能力上,几乎无所作为,沦落到只能通过收购一家老互联网公司的方式,再一次进军互联网。这是为什么?
说起来,互联网能够有今天的规模,上网人口超过10亿,微软功不可没。PC的普及,是互联网能够在上世纪90年代中期开始爆发的重要条件。在推动PC成为一种廉价的个人信息工具方面,Wintel联盟居功至伟。微软让每个桌面都有了一台PC,由此成就了微软的霸业。但它没有想到,一旦PC们联合起来,可能要了它的命。
当互联网真的成为新世纪经济、文化、社会的创新发动机,你几乎看不到微软的身影。Windows和Office继续扮演摇钱树的角色,微软在互联网上最大的成就,就是推出了IE浏览器,并彻底打败了Netscape。但IE只是一个软件,通过这个软件连接的那个世界,基本跟微软无关。微软仍在一个旧世界里大把地挣着旧美元,Google却成为新世界的微软。
当计算机只是一些各自独立的机器时,微软赋予它能量,赋予它智慧,赋予它灵魂,所以我们离不开微软。但当计算机成为网络中的一个个节点,而网络本身成为计算机时,游戏规则一下子全变了。今天,任何一台独立的PC,如果不接入互联网,变得几乎没有价值。而微软的价值,仍然严重依赖于单个机器的价值,当这个价值开始缩水,微软的领导地位就开始动摇了。
我看了一下我的机器,浏览器是Firefox,音乐播放器是iTunes,视频播放器是VLC,即时通讯软件是iChat,手机同步工具是iSync + Address Book。使用最多的网上工具是Google、Gmail、Google Reader、Google Docs、Blogger……都是Google的,完全没微软什么事儿。如果不是该死的招行网上银行和支付宝只支持IE,我可以永远都不启动Windows。今天对我来说,有没有微软无所谓,但绝对不能没有Google。
微软促成了互联网的崛起,它自身却几乎与互联网无缘。我想,这不完全是创新能力的问题,本质上微软就是一家为单个机器开发软件的公司,整个公司的文化、架构、思维方式,都是基于硬件之上的软件的,而不是网络之上的软件的。尽管它已经意识到软件应该作为一种服务,但它似乎从来都没有把网络视为一个整体,它眼中看到的,还是一台台机器。
Google在大规模扩展它的数据中心中的服务器数量,大量买入黑光纤资源,积极竞标无线频段,努力构建互联网生态系统的时候,微软却把它最精锐的力量长时间投入到一个没有人为之激动的Vista上(想想Windows 95发布时的盛况吧)。
这就是微软,做PC软件的微软。它从Google的成功中所学到的,只是搜索引擎很重要,微软要做,互联网广告系统很重要,微软要做。这样,微软和Google的较量,就又变成了软件开发能力的较量,回到了微软自认为很熟悉、很擅长的领域。
实际上呢,这是一场单机和网络的较量。观念不同,即使都在做同一件事,结果也一定大相径庭。早在1995年,微软就学着AOL、CompuServe、Prodigy的样子,做了自己的网络服务MSN。后来,又学着Yahoo!的样子,把MSN改造成门户网站。看上去,它的互联网脚步每一步都没差太远,但每一步都是后知后觉。
这样的微软,即使成功地与Yahoo!完成了整合,你仍不能不怀疑,它能否理解互联网,能否学会用互联网的思维考虑问题。
1月23日,百度日本网站(
Baidu.jp) 发布,这大概是第一家正式在海外落地的中国大型网站。目前的百度日本,拥有大约30名员工,几乎全部为日本本地人。按李彦宏的说法,百度日本负责本地产品的需求分析和产品设计,开发工作则由百度的中国团队负责,也就是他所说的,国际化就是本土化,国际化的核心在适应本土的产品而非技术。
百度日本让我很自然地想到谷歌中国。Google作为一家成功的美国公司,其国际化进程几乎所向披靡,让一向珍爱本民族文化的法国人惊呼“狼来了”。但在
中国、
韩国和
俄罗斯等市场上,Google并没有取得意料中的成功,不得不屈尊于本土搜索引擎之下。李彦宏认为,在没有本土搜索引擎的市场上,Google的品牌和技术优势很容易得到发挥,但在本土搜索引擎的强劲竞争面前,Google的技术优势就变得不明显或者不重要了。在中国、韩国和俄罗斯这些拥有本土搜索引擎的市场上,本土公司都占有绝对优势,尽管他们的技术可能远不如Google。
Google在进军海外市场时,大多数成功,少数不成功或尚未成功,无论成功与否,Google都拥有强大的品牌资源和丰富的国际化经验。与Google不同的是,日本市场是百度海外战略的第一站,而且是公认最难取得突破的一个市场。不过李彦宏也有他的看法,所谓最难,可能也是最好的另一种表述方式,这也是百度在对多个市场进行调研之后得出的结论。李彦宏并没有谈及对百度日本的预期,但他之前已经多次表示过,有10%的市场份额就可以养活一个很大的团队,如果能拿到20%,则已经大过整个中国搜索引擎广告市场的规模了。
和Google的另一点不同是,在正式进入中国之前,中国已经有大批Google产品的用户、较高的媒体关注度和品牌形象,而在日本,百度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品牌,用户认知度接近零。也就是说,百度很难借用在中国成功的号召力,它必须独自开始一段全然不可知的探索历程。挑战者的制胜法宝,常常是提供不可替代的产品,比如Google在台湾市场推广的YouTube、Google Earth等产品,是其竞争对手无法提供的。而百度的首批产品,网页搜索、图像搜索、视频搜索和blog搜索,基本上是中国相关产品的移植,还算不上有多少独特性和不可替代性。不过好处是,它的对手是在中国市场上有过长期交道的老熟人,这比谷歌当初面对本地竞争对手时所遭遇的尴尬和笨拙,要有利得多。
昨天在和李开复聊天时,他表示,今年谷歌中国将对研发体制做出较大调整,进一步放宽工程师自主开发产品的限制,努力激活个人的创造力,并且将20%时间开发产品的比重列入产品经理的考核。但这些过于年轻的、缺乏经验的工程师,是否能带来令人耳目一新并且让人喜爱的产品,还是个未知数。而大量微软员工的加入,所携带的微软基因以及路径依赖,将在多大程度上改变谷歌的原有文化,也仍需观察。
所有的冒险都不会是一帆风顺的,这一点王微应该很有体会。他当初决定从拉萨骑自行车到加德满都的时候,大概没有想到,
这一趟旅程,会艰辛到几乎无法完成。Google三年前决定进中国时,几乎所有的人都很乐观。但现实总是比你能想到的更加残酷。不过我仍然希望百度能站稳它的第一个海外落脚点,也希望谷歌能在中国长期存在下去。站在更宏观的角度看,成功与否有时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存在好于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