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的小说作品。首次发表于“榕树下”。
[皮肤]
自然，是人类永恒的皮肤
1
“……我将非常高兴的看到由上帝创造的所有美丽的无与伦比的物种，自由自在地在大自然的怀抱中无忧无虑地生活！”
毫无意外地，会场中爆发出了洪水般的掌声。就像上帝赐予的“吗那”，这些组织的官僚获得几百万的巨额赞助当然笑逐颜开——这类签字仪式后的例行演讲和台下的人一样虚伪。
门外，动物保护主义的狂热支持者摆弄着滑稽的动物模型，男男女女赤身裸体涂满非洲土著般的花纹，还举着破破烂烂的大幅标语：“保护动物”、“野生动物感谢善款”、“大象不再哭泣”……
——穿过这些杂种的确也很费时间。
2
“先生，今天的信；她在卧室等您。”
我喜欢雷这种简洁而彬彬有礼的方式——你确能从他白净手套的质感和他目光中微妙的流露中充分感受到一个真正有教养的家臣给主人带来的愉悦。
相较之下，我根本不想去理睬那些一毛不拔的守财奴或俗不可耐的伯爵夫人的信函，无非又是“君之善举实乃功德无量”云云——我把它们放进我书桌的一个大抽屉里。
更何况，她正等着我。
3
关于她……
她是我在那个小岛上发现的上帝最完美的艺术杰作。……充满欲望和狂热的篝火从下方烘托出她完美的肉体，烘托出她胸部神秘的胎迹，烘托出她脸上木制面具弯曲的夸张线条与妖艳的颜色：一切都象征着原始的野性图腾。
她在癫狂地舞蹈——因为传说中的妖魔已经伏在她身上。急促的呼吸，饱满的汗珠从她的身体里流出，仿佛她的灵魂在哭泣。几乎窒息地喃喃暗语着，神灵与妖魔在她的体内流动、交融、纠缠……
急促地呼吸，颤抖，呻吟，邪恶的快感震撼着一切生命。
她似乎就是上帝亲手创造的，纯粹的人。
我征服了她——把她带到另一个世界，把她带到我的古堡，把她带到我的卧室——而这一切只是因为：她，征服了我。
4
红色的液体被一股清流所冲淡，稀释，流走。
“雷，你觉得这次怎么样？”
“完美，先生。”
5
“……你猜她说什么？‘噢，不！你又来了。’”
淫荡的笑声塞满了宴会厅。有时你不得不承认鲍的笑话很下流，但他为人直爽，也是协会的骨干之一。
我举起残有红酒的郁金香杯，用银叉敲了敲杯缘：“诸位，最精彩的时刻到了——协会的年度展！”协会的会员们放下餐具欢呼起来。
仆人把宴会厅的另一扇门打开，一条走廊延伸着大家的目光。
“请随我来。”
大理石的走廊隐隐透着一股凉爽的寒气。脚步逼近走廊尽头的大门时，我忽然有一点异样的感觉，仿佛这一切是陌生的。
大门打开了。偌大的大厅内只陈列着一种展品：皮。
地球上珍稀野生动物的皮：非洲狮皮、金钱豹皮、雪豹皮、白虎
皮、北极熊皮、熊猫皮……
我拿起一张很小的，像幼虎的皮。
“鲍，你记得上次我们没有搞到的爪哇虎世界上还剩几只？”
“官方统计是两只。”
“这就是第三只的皮。”
……
展厅尽头是一堵白墙。上面挂了一副一人多高的大画框。画框被
白布遮盖着。
“先生们，上帝最完美的艺术杰作——”
画框里贴着一张完美的人皮——她的胸口有一个神秘的胎迹。
(over)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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