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缪说:不要等待末日的审判,它每天都在发生。

可是它还是来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愿意面对大学四年的末日审判,曾经怨咒它早早结束的。也分不清自己是法官还是受审者,还是窗外那个用石子砸碎法庭玻璃的闹事者。

小梅子在六月四日写下fin de ma vie à huashanlu(我在华山路最后的日子)。你看你看,女孩子究竟是女孩子,虽然热情直白如梅,还是用法文写,还是给巧克力包了一层纸。她提起第一次到戏剧学院来是16岁,和爸爸妈妈一起来看一出美国的话剧。还写到,看到那么多长得比自己漂亮的女孩子,反复告诉自己:你是独一无二的!

小梅子,原谅我吧,把巧克力的纸弄坏一点点。你问我难道不难过吗?难过的,但是说不出来。压在心底,深海长眠。

四年发生很多事情,只是为了让你不再去回想这四年。最后的夏天,无人喝彩的谢幕,没有魔镜没有神灯,只有一地杂草丛生的记忆。

第一次来上戏,是小学的时候。小荧星艺术团影视表演班。上课在上戏的图书馆。那时候还不知道这里是上戏。还记得公车上报站器的声音,带着沙沙的斑点的女声“美丽园——到了——开门请当心——下一站——”妈妈带着我,一路长途奔袭。记得红楼前的草坪,应该是个秋天,枯黄枯黄的。一群大哥哥大姐姐拉着一张有些褪色的地摊,用一根橡皮管子在冲洗。黑压压的水流淌下来,滚在草地上,裹着草根草叶,化作一颗颗泥丸……

然后就是图书馆,隔成一间间小房间,我们就在里面上课。二楼靠玻璃窗的地方,家长们等着。那里有一盆盆的植物。后来进了上戏重新来到图书馆,那些植物还在,和小时候的记忆一模一样。

那时候,7、8岁的样子吧……妈妈会记得。

后来上课的地点改到了瑞金二路幼儿园,是座带花园的老洋房。那里的记忆更多一些。有我永远不会忘记的片断、光线和气息。

这就是我的大学在我心中的第一印象。我不会知道,若干年后还会回到这里,过上四年。好像是人生画了个大大的圆圈,又遇到了那个重复的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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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识上戏的时候,还小,这楼还不存在。我们成了它的第一批居民。


1条评论

  1. 你留恋的是什么呢?儿时、过去?因为贴上了最后的标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