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06月19日

差不多一年后,激荡三十年(下)如期而至。和激荡三十年(上)相比,讨论的声音似乎小了一点。

但就个人感觉而言,下部似乎更High一些,无论是作者的行文还是读者的阅读快感。

如果从严格意义上说,《激荡三十年》这部企业史是有些缩水的:

1、最多29年,没有2008。2008虽然还未过半,到现在为止,2008年已经显示出历史纪念碑的潜力。

2、下部和上部相比,丰富度不够。这不是作者的问题,而是时间和篇幅上的遗憾。下部从1993年开始写起,离得越近,素材越多,离得越近,视角越多,离得越近,每个人的记忆就越丰富。按照这个理论,以及近10年来传媒的发达和相对宽松,下部本可以写得更丰富、更厚、更人文。

3、上部基本上是冷静的历史,下部就可以看出吴晓波的“蠢蠢欲动”。理论上,这是一部企业史,不涉及评价和观点,但尽管吴晓波一直压抑着个人表达,但仍可以轻松看出作者在材料选取、组织乃至行文过程中隐藏的自我观点表达。

其实,结合我个人的成长,改革开放这30年大体上可以分成两个阶段,其分水岭是92年初小平南巡(如果正式的说,是几个月后召开的中共14大)。

小平南巡之前,某种意义上,经济发展和企业的发展还不单纯是经济问题,主要是政治或社会制度问题。无论是哪种所有制,在面临发展的迫切要求下,都没有预定战略。所谓摸着石头过河。这个石头就是意识形态,意识形态不动,就赶紧走两步,意识形态有所反复,就赶紧立正稍息。此外,即便都是改革派,在高层的经济政策中,也有计划经济为主还是市场经济为主的两大阵营,其争论和实践的过程目前还是一个不可以随便讨论的话题。

小平南巡之后,大家彻底的放开和轻松了。无论是哪种所有制,都有了预定战略和方向。尽管有些策略路径上不得台面,但敢不敢往前走,已经是胆量和战术问题。

《激荡三十年》下部,吴晓波已忍不住了,他在多处表露出想讨论未来三十年的问题。中国人写历史,一是要盖棺论定,二是要让历史告诉未来。自从魏征和唐太宗说要以史为鉴,中国知识分子在后者上动的脑筋颇多。《资治通鉴》就是典型的例子,这部帝王书不仅影响了历代君主,也被无产阶级革命家马克思主义者毛泽东奉为珍宝,据说读过17遍。(到了我们这一代,文言文已经读不懂了,只好看柏杨先生的白话版。)

《资治通鉴》是编年体,和《激荡三十年》一样。但中国历史上成就最高的《史记》是纪传体,当然也有“表”、“本纪”这样的编年体排列风格。所以,如果彻底的弄一本中国企业史,实际上可以给吴晓波提出更高的要求,就是进一步整合编年体和纪传体。简单的说,把书首的插页(概况表)进一步细化和丰富,弄成政治、经济、企业的大事记,并且横贯中外。

至于企业和企业家,按照纪传体的风格去写。企业和企业家可以分开写,具体怎么弄,我还没想好。似乎可以采取类似本纪、世家、传的那种区隔方式吧。

当然,这是我作为一个读者不负责任的胡说八道和妄想,其实吴晓波已经注意到了两种风格的融合,在以纪年为主的叙事风格中,他通过附在每年后的“企业史人物”解决了细节和线索交织的问题。

按照我的完美妄想,必然会出现一个阅读线索的问题。如果是在互联网上干这件事,用技术手段就可以搞定。超链接是解决交叉检索的利器。实际上,吴晓波可能比我想的更远更多,配合这两本书,他已经弄起了一个叫做chinesebh的网站。现在表现出的各种遗憾应该还是受客观条件的约束,凭着吴晓波和坚持和用心,未来一定会有更完美的东西留给后来有志于探索中国经济发展的学习者、思考者和喜欢看热闹的人,比如我。

2008年06月17日

标题起得很俗,内容也没有逻辑,说到哪里算哪里。

地震之后,传统杂志和媒体都进行了各种形式的报道,看了很多:有煽情的、有思辨的、有隔靴搔痒的、也有指桑骂槐的。看来看去,只有《中国国家地理》做的比较靠谱,科普的。

说句不着听的冷血话,震已经震了,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才是最重要的。国家地理有一幅图片很有说服力,列举了100年来中国和日本6.5级以上地震的死亡人数。日本在1923年关东大地震死亡14万人之后,在随后7次大于等于6.5级地震中,每次死亡人数都控制在几千人左右。反观中国,1920年海原地震死亡20万,76年唐山24万人,08年汶川7万人。客观上,中国幅员辽阔,经验和教训不能得到很好的继承,主观上,很想找骂的说一句“记吃不记打”。

减少地震造成的损失很简单,一是建筑、二是预报。

建筑

网上关于建筑质量的讨论很多,尤其是学校,估计这类话题很快就不能公开研讨了。但即便去掉建筑质量的问题,我们绝大多数人在日常生活中对建筑关心的都不够。城里人买的是商品房,把希望寄托在开发商上,这只能是任人宰割,无可厚非。我们默认自己的房子是安全的,所有精力都放在丈量建筑面积、使用面积是否足够。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看到灾区以外的地方,有人找一些权威专家或专业机构对现有住房的抗震性进行鉴定,或者对明显有隐患的房屋进行加固。当然,事情要慢慢来,众所周知,76年唐山地震之后,北京对50年代建设的一些老建筑都进行了抗震加固。希望全国各地尽快把这个工作重视起来,尤其是学校、医院这样的公众空间。

农村的情况我不太清楚,但我知道和城里人相比,房屋更是他们的唯一资产。很多农民抛家舍业进城打工赚的血汗钱,都换做了家乡的几间大瓦房。但绝大多数人都没有考虑建筑结构的安全性,更多的是把钱花在墙面的瓷砖上。对此我无权指手画脚,只是力所能及的提醒能自己决定自己盖什么房住什么房的人,安全第一。当年建筑行业曾经流行的口号是“百年大计、质量第一”,今天看来,为了安全,除了质量,还要有些科学。

预报

最近,关于预报的争论是最好玩的。所有主流的观点都是地震是无法预报的。持能够预报的人多数被看作伪科学的鼓吹者,被放在科学的神坛上猛批。

对科学比较含糊的人不讨论地震能否预报,主要讨论地震预报的准确性,尤其是,强调误报对和谐社会的影响。有人说,误报一次的损失相当于三分之一次6级以上地震,也有人说,现阶段预报地震的后果无非是狼来了。

这都是科学问题,我不懂,但科幻也算科学吧。印象最深的有记者在绵阳看到一个孤儿在墙上的留言:我长大了要发明时间机器,回去救我妈。

还有伟人说过,科学是没有禁区的。中国国家地理没有说地震能否预报,而是介绍了国内地震研究的格局。他们讲得很细,我按照我的理解分成三类:

1、地球物理法,这是主流,国外引进的。
2、地球应力法,李四光先生的理论,似乎可以算中国首创,还有一个专业术语与之相连:群测群防。
3、预测学,大体上算是一种取象比类、趋势预测。

在专业人士眼里,第一种算是洋办法,后两种都是土办法。如前所述,现在相信洋办法的人都说地震无法预报,准确率太低,但也说我们一直在努力,包括4月份刚刚验收了一个投资22亿元的全国地震检测信息系统。相信土办法的人声音虽小,却表达了不同的观点,大概含义是在不被重视的情况下,还是取得了一些成果。实际上,我们确实也看到了,这次地震某种程度上是被长期预报的了(相信土办法的人说的),当然在震中和震级有偏差,在时间跨度上也太大(一年)。(相信洋办法的人认为那种预报称不上预报,真正的临震预报的门槛更高)

所以,在我来看,目前地震预报其实不是科学问题,而是哲学问题。一年之内的预报是比较可靠的(建立在“广种薄收”的基础上),但是可能存在严重的错报(不准确)和虚报(没震)。问题是是否要发布地震预报、怎样发布地震预报、社会和民众如何看待预报。按照学术术语,这里的预报既包括中长期趋势预报也包括临震预报。

回到开头,邻国日本据说是不搞地震预报的国家,但在我看来,这个国家其实是默认自己随时可能被震没了。既然临震预报确实太难,那我们就随时随刻做好要地震的准备。这包括建筑、演习、预防制度。

也许正是因为这种战战兢兢的心理和凡事认真钻牛角尖的态度,才让这个国家能震而不死,震而少死。我写本文的目的并不是说日本人比我们优秀,而是想说对待自然灾害的态度,一定要客观、谨慎,吃一堑要长一智。无论是与天斗还是与地斗,都并不其乐融融。民族自豪感和人定胜天一样,有时就是一句空话。

2008年06月15日

中国足球又一次提前gameover了。

所谓的业内专业围观人士早就不看好了,他们大概是知道些内幕消息,比如主教练把央视女记者弄成了宫外孕。并从此推论,这个教练班子乃至队伍已经烂了。

理 想派的业内专业围观人士再一次祭出了推倒重来说。中国足球推倒重来,不是一次两次,每次推倒后,都是重来。重来以后再推倒,从结果到过程一次次复制、克 隆,一边逗观众玩儿,一边浪费运动员的青春年华。当然,客观的说,掌权的人也没什么好结果,最好的下场也就是平级调动,哪里比得上成绩优而仕的袁伟民、李 富荣。

其实,就我个人而言,我最反对推倒重来的说法,一点建设性的意见都没有。倘若真的可以推倒重来,要推倒的东西多了,远不止中国足协那么简单。谁敢真推?都是喊喊口号罢了。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我不赞成推倒重来,但也没有什么灵丹妙药,甚至连中国足球的症状和病因都看不清。谁让我只是一个球迷,属于业余围观人士,连专业围观人士都算不上,更何况混入专业人士的队伍呢。

所以,早死是早早死了,但早死未必早托生。什么时候凤凰涅槃,国足跻身环宇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2008年06月10日

中国人的体育强国情结是从80年代开始的。那时候,刚刚改革(连开放都提不上),凭借着包产到户、平反文革冤假错案和落实知识分子政策(78年全国科学技术大会),全中国人都看到了未来的期望。但改革的经济成果一时半会还没有明显体现,所以,80年代中国体育的崛起打响了强国梦的第一枪。

1981年初,中国男子排球队3:2战胜了当时称为南朝鲜的排球队,这场比赛只是让中国男子排球取得了参加一次世界大赛的参赛资格。但是,大学生们为此走上了街头,喊出了“团结起来、振兴中华”。我第一次知道振兴中华这四个字,就是那时候。直到n年以后,我才知道,最早喊出振兴中华的是孙中山,那个逢年过节才在天安门广场“出现”的人。

还是1981年,我已经在小学校队开始了业余足球生涯。大概是秋天吧,李富胜扑住了科威特的点球。尽管当时还不理解石油的重要意义,但已经知道,那是一个特别有钱的国家。3:0完胜科威特让刚刚习惯表达的大学生们和工体的球迷又一次走上了街头,开始了发自民众内心的彻夜狂欢。

喜讯一个接着一个,过了不久,中国女排3:2干掉了东道主获得了世界冠军。按照当时的竞赛规则,2:0领先日本的中国女排已经从成绩上达到了目标。但是,被宋世雄称为打不死的小日本顽强的把比分扳成了2:2。后面的情节每一个喜好体育的人都记忆犹新。据说,在关键时候叫了暂停的袁伟民没有布置任何战术,只是说了类似祖国人民在看着你们之类的豪言壮语,于是,中国女排不止拿到了冠军,也拿到了完美的胜利。

然后,中国体育就成了中华民族在世界上的骄傲。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上许海峰零的突破、体操王子李宁3金两银一铜成为当届奖牌冠军,中国女排也完成了三连贯。随后,85、86年中日围棋对抗赛,聂卫平一个3连胜一个5连胜,打遍日本无敌手,使当时每一个盼望拥有日本电器的中国人获得了空前的满足和自豪。

但是,此后体育带来的强国梦就不是那么一帆风顺了,尽管好成绩和各个项目上的突破不时涌现。开始的“噪声”主要出现在体育界和文化界,那几年,一个叫做赵瑜的人接连写了三篇报告文学:《强国梦》、《兵败汉城》、《马家军调查》。当然,稍早(85年)还有现在研究红楼梦的刘心武写下了《五一九长镜头》和理由的《倾斜的足球场》。

随着体育对经济文化、生活的渗透,后来的麻烦就不止是几篇报告文学那么简单了。公元一年九百八十九年的风波险些让90年亚运会夭折,万幸,中国人民还是圆满的完成了任务,除了把中国足球带入奥运会的高丰文0:1负于泰国黯然下课。

接下来的历史就比较近了,大家都知道,和奥运密切相关。据说,邓小平在张百发、伍绍祖的带领下视察奥体中心的时候,第一次提出了承办奥运的想法。

众所周知,1993年第一次申办奥运以失败告终,但那一夜至今记忆犹新。这个记忆不是因为当年大多数不懂英语的中国人的提前狂欢,而是和我切身相关的一件事。当时,我所在的公司阴差阳错得到了一次CCTV当夜转播的广告时间,一共3个时段,45秒时间。印象中,这45秒价值几十万元人民币。已经混入决策层的我和公司高层、外脑绞尽脑汁盘算广告词,经历了漫长的煎熬,最终选择的是最俗的做法。每5秒钟,推出一个标板广告,一个及其简单的动画和不断重复着的画外音:“XX软件,中国最好(优秀)的财务软件!” 当夜的45秒钟,成就了我们9次喊出中国之最(那时,似乎还没有广告法对什么什么之最的限制)。因为有了那段经历的锤炼,让我今天能对恒源祥一笑了之。几年后,我所在的那个“最优秀”的财务软件公司,在市场经济的大浪淘沙中,无疾而终。

现在回想起1993申奥,最八卦的说法是我们的兄弟国家北朝鲜在最后时刻“叛变”,使前三轮投票领先的北京却在最后一轮投票中以2票之差落选,否则我们还可以和悉尼打个平手,让萨马兰奇的最后一票来决定乾坤。这就是中国所处的环境,不管是体育上的、还是经济上的、政治上的。

时间又过去了10多年,我们的经济足够庞大、我们国家的政治地位逐渐提高。不仅能组织六国谈判,在苏丹的一举一动也能让全世界跟着操心,既包括老牌资本主义国家也包括斯皮尔胳膊。当然,体育事业更是繁荣的一塌糊涂,奥运会上拿个奖牌如探囊取物一般。不久之前,还有些疯狂的伪体育迷号称我们好好算计算计,在项目设置上搞搞鬼,没准可以在2008弄个金牌榜第一。

但是,世界远比我们想像的严峻。我们也没有我们想像中的那样强大。

先是勤俭办奥运,鸟巢可以闭合的屋顶被取消了,让张艺谋现在天天发愁万一8月8号下雨怎么办?

接着和水立方一街之隔的烂尾楼险些让北京房地产界经历一次滑铁卢,最后以一名北京市副市长吊儿郎当入狱结束。

及至2008年的正日子即将临近,困难越来越多,雪灾、地震是内忧,圣火、抵制是外患。奥运是契机还是噩梦开始,悬于一线。

此时此刻,我的愚见,还是悠着点儿。虽然有日本、韩国的榜样,但单靠奥运强国终究显得不是很靠谱。尽管现在万众一心,群情高涨,圣火所到之处,一片欢歌。历史告诉未来,振兴中华没那么容易,团结起来也不是那么简单。最佳的策略倒是导师曾经说过的三好,只有身体好才能学习好、工作好。

只有身体好,才能保卫祖国!只有身体好,才能重建家园!只有身体好,才能等到振兴中华的那一天。伟大如姚明和刘翔,也只有身体好,才能进入季后赛第二轮和避免去趟美国两赛空空,铩羽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