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只野鸭,住在北京动物园的水禽湖。我的羽毛白色中斑驳着褐,头顶一点点黑,不是翠绿的冠,并不引人注目。
我都忘记自己的出生地,或者在更遥远的北方,依稀记忆中那是一片安静的湖,水是清澈的,空气中也不会有刺鼻的酸腐,在蓝天中翱翔的时候俯视下去,那是心旷神怡的感觉。只是后来周围来了很多的生人,并不是猎杀乡亲那么简单,他们开始建造工厂,并且还向我们栖息的湖水中排放五颜六色的液体。
问题变得很严重,因为那些液体是有毒的,水中的鱼儿越来越少,青青的芦苇在秋天还没有到来的时候就枯萎了。邻居们都搬走了,我也是犹豫再三,不得不离开这个曾经可爱亲切的家。
漫无边际的寻找,让我失魂落魄。后来发现了一片喧嚣的皇城中,还有个可以容纳我的栖身之所,我驻足,以此为家。天冷的时候我需要到南方的江浙一带越冬,春如江水绿如蓝的时节返回,所以百分之六十以上的时间我都会住在北京。
在这里闻到的消毒药水的味道我是很长一段时间才适应下来的,据说我们禽类会携带某种感冒病菌,还会造成人类的死亡。但是我也搞不懂这样骇人听闻的东东怎么就在我身上,前些阵子果子狸兄弟也搞得挺汹的,好处就是现在不会有那么多人喜欢吃他家族的肉了,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反正现在人类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才不会考虑他人的感受,不去珍惜宝贵的碧水蓝天,“搞破坏就是硬道理”是他们的口号。
再来说说我的生活吧,湖水没有家乡那么甜美,水中的鱼儿也少的可怜,偶尔发现还不够打牙祭的。别看工作人员投了很多红色的鲤鱼,我们是吃不到的,那是给游客们看的。我一日三餐还是不需要发愁的,因为每天都有很多游客来这里,扔很多的面包、或者果皮之类的给我们,味道虽然很怪,但还可以接受。我们的嗅觉和味觉很灵敏,遇到生人也知道躲避,不会象猴子、熊熊他们,游客扔什么都吃,有一次猴三吃了哪个缺德的给的口香糖,噎个半死。更严重的是熊大和熊二还被某个大学生泼了硫酸,那段时间动物园开了锅,声讨这种卑鄙行为的媒体总是来采访,不过针对于我们的保护措施和福利依然没有改善。
我经常一个人游曳,偶尔也会和其他的兄弟三五成群,但是我们不会象那几只天鹅总是借机上位,看到有人来,就马上游过去,伸出雪白的脖子忸怩作态,还让他们拍照,以为会给他多好的东西,怎么会呢?我们虽然不好看,但是想拍我们是不太容易的,一般是不合作的态度,除非偷拍没办法了。
最可怜的是醍醐老兄,嘴巴那么长,看着就很难过,所以没有人陪他玩,它就是呆若木鸡地站在水里,东张西望都很少。大家不知道吧,被人羡慕的鸳鸯夫妇是貌合神离,表面看着很恩爱,但是粘腥的机会也不会放过,他们的行为都被动物管理员记录在案了,呵呵。
不管怎么说,我们水禽湖的这些兄弟姐妹都是靠自己卖身卖艺来打拼生活的,园里就不会给我们太多的经费来改善我们的居住、饮食条件,毕竟我们是不受约束的,如果北京不好了,我们就可以飞到天津去,或者其他的地方,我们可不想被关在笼子里限制自由。
那边笼中的金丝雀、鹦鹉都是被精心呵护的,晶亮的房子住着,不过也是不快乐,因为它们不能飞出去,都是园里花费重金购置的。还有远道而来的美洲鹮,房子更漂亮呢,据说他们会后悔了,因为他们来了之后发现想翩翩起舞的空间还是不够大。
现在有些缺憾就是我们这里离马路太近,吵闹要在后半夜才中止,一些兄弟都养精蓄锐,准备今冬多飞个几千里,找个中继站,春天的时候再远飞,就不回来了。
我就在想那里的天空就会更好吗? 也许会更好,可是会适应没有游客来喂养的生活方式吗? 我迷茫……
最后说一句,如果你想见我,就到动物园来啊,在西直门附近的,我是白色中斑驳着褐,没有翠冠,偶尔独自游曳的那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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