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不谋而合的虚拟选美运动

(这条文章已经被阅读了1163次)
时间:2004年12月26日 00:22
来源:尚进 原创-IT 一场不谋而合的虚拟选美运动
 
 
记者:尚进 朱布冲  实习记者:陈赛

导言:唐朝如果有男文青仰慕杨贵妃,可以借丹青妙笔画一张她的画像,对画思人,当然要冒着杀头的危险。有了照相机之后,所有人都开始灵光消逝,电影女明星的照片海报飞入街头巷尾,人们茶余饭后品头论足之余还可私下意淫一番。而2004年12月的意大利,第一次世界虚拟选美的举行,让我们突然意识到,我们这个时代的审美正在发生悄悄的变化。技术的改变,让每个人都有机会创造一个自己梦想中的完美躯体,就如同盛唐流行胖姑娘,然后工笔画师们创造夸张写意一样。你完全有机会在计算机界面上操控她的一切,身材、脸蛋、表情、动作、性格。这些仅仅是用程度代码来表达。而虚拟人物在充斥电影屏幕和广告时段的同时,正在悄悄影响着现实美的标准。深棕色头发,古桐色皮肤,小尖脸,浅色迷离的眼球,这正在成为世界虚拟小姐的统一美学标准,而我们当看看自己的周围,这种虚拟人物上的共同特征,却正在与新一代亚洲女孩子们的打扮上不谋而同。


第一次世界虚拟选美运动

没有人怀疑三维虚拟人物对我们这个时代所带来的改变,从1997年的3D游戏《古墓丽影》到若干走性感路线的虚拟女主播,动画狂人们找到了电脑让他们创造美女的机会。12月的意大利并没有什么特色,人们懒洋洋的等待圣诞节与梵蒂冈教廷的祝福。正是在这种味道中,意大利互联网上却正在举行的全球第一次“数字世界小姐选美大赛”。全球的三维设计师们都在翘首以待,就如同大多数男性每年秋天都喜欢守在电视机前看世界三大选美评比一样。

这次数字世界的选美大赛没有设立专家学究类的评审团,完全由全球网友通过网络、电话以及短信等方式进行投票评选,因而被称为是一次真正符合网络时代公平交互原则的全民选美运动。根据智利肥皂剧女星凯蒂·科瓦列兹科真人仿制的数字美女“凯蒂”以1.7万的选票成为冠军,而利用数字技术复活的庞贝古城美丽女奴“庞贝亚”,以及巴西著名三维人体设计师阿尔西·巴蒂斯涛力推的雀斑大嘴俏女警“凯亚”只能屈居二三名。

实际上这场数字世界小姐选美从2003年底就开始筹备,全球数字创作领域的大腕和怪杰们都蠢蠢欲动。集中于来自欧洲、美洲和亚洲的各色人等,其中不乏成群结队的电影幕后英雄,挂着艺术家名头的三维贩子,以及腰缠万贯的游戏设计高手。这些人争先恐后的将自己绘制的数字美女上传数字世界小姐的网站上。根据规定,每位参赛者都必须提供女主角高清晰度的迷人照片,并附上她们的出生日期,以及足以让《古墓丽影》中的劳拉·克劳福特脸红的三围数字。这还不算,参赛者还要设计一段女主角走猫步的视频片段,就如同12月开始CCTV1每天晚上都在表演的那样,周围还需要有类似李咏那样擅长胡扯的虚拟主持人,以及若干目瞪口呆傻鼓掌的观众来增添选美大赛的氛围。这些照片和视频都必须被放在选美大赛的网站上,供所有网友观看投票。为了保证数字世界小姐的身家清白,组委会还要求她们必须没有参与过任何色情暴力的视频表演或者游戏,否则一旦发现,即被取消参赛资格。

在整个2004年的候选期内,这场虚拟选美一共吸引了3600多位候选人,除了最终胜出的三位美女之外,人气较旺的还包括显示卡巨Nvidia的蝴蝶女郎朵恩,巴西电信的形象代言人薇比(Webbie),著名游戏吸血莱恩的女主角等。与真实世界的选美大赛一样,仿制自真人的冠军凯蒂当仁不让的成为这次数字选美最大的噱头。尤其在拉丁美洲,她的加入使本就酷爱选美的拉美人民,对于数字选美一时热情高涨,当地报纸电台不遗余力的发文声援,而凯蒂的真人原型智利肥皂剧女星凯蒂·科瓦列兹科与丈夫之间伉俪情深的故事,也如花边新闻般到处流传。据说,让凯蒂形象参加数字选美完全是她丈夫的主意,此君认为谈到选美,没有人比她的妻子更漂亮,于是请弗拉维奥·帕拉来用三维重现了她的模样。对于数字版凯蒂是否会在将来的电影或广告中代替自己,真人版的凯蒂表示丝毫不担心。不过人们也许还没有忘记去年MTV颁奖典礼上,《魔戒》中的虚拟人物精灵古鲁姆跑到台上与真人演员安迪·塞基斯抢奖杯的搞笑场面,对许多人来说,这可能不仅只是一个玩笑。

虚拟明星时代的成真

这场数字选美运动背后的策划人叫弗兰兹·塞莱美,是一个颇有商业头脑的意大利设计师。经过这次选美之后,他正野心勃勃的打算开一家虚拟明星经纪公司,把最终胜出的数字世界小姐推销给挂历、游戏、广告和电影公司。据说已经有一位美女登上了《花花公子》的头版。显然,与真人美女相比,数字美女有她们无以伦比的优势,永远不用为皱纹或者头皮屑发愁,不会耍大牌,她们能够同时现身东京、上海、巴黎、好莱坞,而且永远光彩照人。这让人想到了好莱坞电影《西蒙妮》,一个讲述技术创造虚拟女明星的故事。

就在获奖名单公布的前一天,塞莱美还与一家著名的软件开发公司DAZ 3D合作,打算推出了一款面向大众的虚拟世界小姐设计套装软件。这款软件套装中囊括了大量的三维人体模型、珠宝首饰、时尚衣物,你不需要像那些三维设计师那样苦练建模功底,只要摁几个键,就可以改变美女的发型、肤色、嘴型、以及三围尺寸,简单的就像给QQ换发型穿衣服一样。通过这种方式,他也许能将他的数字美女们推销给每一个人。意大利人弗兰兹·塞莱美似乎还不满足,他又准备筹备第二届的数字世界小姐选美大赛。他要将这场比赛扩展到电视平台,让全世界更多的人来参与。在接受路透社的采访时他说道:“每一代人对于美都有不同的认识,每一代人都塑造自己的理想情人,从古希腊的维纳斯到六十年代的梦露,而虚拟世界小姐是为了通过虚拟现实寻求当代人对于美的理解。”

毫无疑问,这场还算新鲜的虚拟世界小姐选美运动在某种程度上引发了人们对于数字美人的新一轮热情,但也有不少专业人士对这场选美运动的质量表示怀疑。英国著名的三维设计师亚当·贝顿就直言不讳道:“不,这可不是我想要的美人”。在他看来,无论从技术还是审美的角度来看,这场数字选美运动的参赛者都远远不能代表如今三维人体设计制作的最高水平。而在《连线》杂志的特派评论员来看,这场虚拟选美,正在给世界一个作证,告诉人们,我们的虚拟审美观念是多么的一致。

虚拟美浪潮与新世纪审美的不谋而合

当20岁的秘鲁小姐玛丽亚·朱莉亚·曼蒂拉在三亚夺得了第54届世界小姐冠军时,无数人将这项吸引了全球2亿电视观众的活动称为“消费主义与性别歧视的盛典”,但至少已经承认它已经不再是芭比娃娃流水线了,来自非洲与南美的褐色皮肤,杏仁眼睛和亚麻色头发成为了T台上的主角。《Vogue》杂志的一位编辑曾经绕口令般的说道“如果说琼·施林普顿以瘦削统治了70年代,辛蒂·克劳馥特的健康,金发代表了80年代,凯特·莫丝以苍白和流浪气息席卷了90年代,那么这个新世纪肯定是属于吉塞尔·邦臣那样全新的全球性性感。”。

的确,从90年代中后期开始,巴黎与纽约的时尚精英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性感标准修改运动,这不仅是因为诸如哈佛大学医学院的心理学专家南茜·艾特科夫,这样左倾的知识分子批判西方借助手中的资本与意识形态霸权,将自己“白皙,金发就是美丽”的审美标准席卷了整个世界,从而使得东西方在审美中的交流变成了单向度的输出;也是缘于全球范围内的审美疲劳。

正如佐治亚州立大学的妇女研究专家爱莲·科伍德所说,诸如化妆品与时装等奢侈产品,试图通过使第三世界妇女自我感觉糟糕来获取大笔利润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如何推出一种能使她们产生既艳羡又认同的模仿形象是当务之急。“我们反对一种抽象、单一的审美观念。”化妆业巨头欧莱雅公司发言人派里茜亚·佩耶在解释公司为何成立亚洲与非洲妇女皮肤发质研究中心时表示,“较之缺乏新意的西方,我们现在更加关注在亚洲形成的泛亚审美标准。”让我们回过头来再看看虚拟选美吧,深棕色头发,古桐色皮肤,浅色迷离的眼球,已经成为了第一次世界虚拟选美的统一标准。

这种“全球性感新观念”的最佳代表或许就是莎拉·莫罕,这位现今最耀眼的超级名模现在已经变成夏奈尔、卡尔文·克莱恩与“维多利亚的秘密”的宠儿,她魅力的来源是复杂的血统:父亲是印度北部旁遮普邦人,母亲则是一位法国与爱尔兰移民的后裔。美国《时尚》杂志评论说,这种奇妙的混合对于锐意求新的欧洲时尚界而言,既颠覆得恰如其分,又对于广大非欧美地区的时尚追逐者有不可比拟的亲和力。同样,吉塞尔·邦臣的巴西与德国混合血统也是她神秘魅力的根源,“她的眼睛与略厚的嘴唇代表来自南美的粗犷与神秘,而棱角分明的颧骨和鼻翼又宣告这张脸孔的欧洲典雅。”曾一手促成这位名模大红大紫的著名时装摄影师马里奥·塔斯提诺说,“与时装成衣所表现的多文化因素一样,现在任何一种单一种族特征的美丽都已经是明日黄花。” 这条无情的规则不仅侵袭着米兰与巴黎的T台也影响到了任何一位“技术化展示身体”的女性。由于过分丰腴的身材和饱满的脸颊,宝莱坞红星帕里蒂·辛格已经三次在印度小姐选拔中未能进入复赛,《ID》杂志年度评选的全球20顶尖超模榜中一半都是混血面孔。

为什么虚拟选美冠军“凯蒂”,现实选美世界小姐玛丽亚·朱莉亚·曼蒂拉,有那么多的外形一致性呢。抛开时尚杂志云山雾照,朝三暮四的穿衣与化妆指南,实验室中的科技研究人员正企图利用生物学,心理学与基因分析等技术给出回答。美国加州整容外科医生斯蒂芬·马奎特认为,在绝大多数文明类型中,黄金分割律构建的脸部几何模型都是最美丽的脸蛋。他在采访中解答道:“人们总是试图解释为什么有的脸看起来那么美,但却找不到答案,其实美从数学角度看是可以量化的东西。所有的生命都是生物学问题,所有的生物学问题都是化学问题,而所有的化学问题也都是数学问题。”他在自己的诊所中独出心裁地设立了一套数码扫描系统,在作出诊疗方案之前,每位顾客的脸部都被扫入电脑,并以坐标图形的方式与马奎特的“黄金分割图”进行对照,以此找出他们容貌上的缺陷。而根据马奎特的分析,最符合他“面部黄金分割律”的明星就是伊丽莎白·赫丽。而对于维克多·约翰逊,这位新墨西哥州州立大学的生物心理学专家来说,美不过是大脑对于异性某些共同特征所表现出的生物化学反应,为此他制作了一个“形象光谱”,由一系列逐渐演变的脸部特写构成。在光谱的一端,是一个绝对男性化的形象,然后逐渐开始过渡到另一个极端。在试验过程中,约翰逊让近千名测试者逐一浏览这些形象,并让他们选出最具吸引力的一幅。几乎所有的男性实验者都选中了光谱顶端最具女性特征的形象,并表示她的魅力主要来自她瘦削的脸颊、变高的颧骨,丰满的嘴唇以及圆润的眼睛,而这些恰好是泛亚审美标准青春期雌性激素分泌的结果。“如果我们从生物学的角度看,那么文化在审美标准上所造成的差异是微小的,毛发与皮肤的颜色基本可以被忽略掉。”约翰逊说道,“这些各种族间共通的女性第二性征都可以看作是预先设定的程序,未来的美女从生物学上计算都将是一个路数,它们对于地球上的男性都有强烈的吸引力。”

 

风尚更迭的操纵者都是神经病

困困

1997年,当我把头发染成亚麻色,我爸差点把我打出家门。2004年我头发还是亚麻色,我爸说:“头顶有点掉色,再去染染。”这种变化的原因解释起来是风尚更迭。2002年《时代周刊》就总结道:“东亚的女性正用化学药剂的方法改变自己。”配的图是大街上满眼的亚麻色脑袋。

其实不光亚洲女性,英国最大的化妆品连锁店BOOTS内,货架上的亚麻色或深棕色染发剂总比他颜色存货少。当韩国女同胞们纷纷抛弃与生俱来的大饼脸,削了尖下巴;在日本,古桐色的2号粉底也取代了惨白的1号;浅棕色的隐型眼镜出现在我们的货架上。整个世界的审美越来越趋于一致:亚麻色至深棕色的头发,古桐色皮肤,小尖脸,迷离晶莹的浅色眼球……几乎同时结束的“世界小姐选美秘鲁小姐加西亚”与“数字世界小姐选美智利小姐凯蒂”不约而同的在满足着这项“新美女”标准。

“时尚一会儿强调女性身体的这一部分,一会儿强调另一部分,都是为了防止男人变成性厌烦者。”这是服装史学家詹姆士·雷沃的“性感区转换”理论。如果说是性别,是男人,是通过改变装束、发色、一切可以再塑造的外在来创造出令人迷醉、显示性欲的身体,才是风尚更迭的原动力,那显然把事情看得太简单了。风向标握在少数人手里,他们是时尚大师、品牌发布会的发言人、模特公司老板、选美大赛的评委,还有大把跟风起哄的时尚媒体。一位时尚记者领略了巴黎时装周的风采后,有这样的描述:“在我所拿到的2004秋冬时装新闻稿上,这一季的Roberto Cavalli源自‘文艺复兴时代宫廷风味’、Versace源自‘1930年代经典建筑和澳洲王朝’、Louis Vuitton源自‘1950年代的甜美女孩’、John Galliano则源自‘南北战争’。有意思的是,参与巴黎时装周的2000名记者,凭借他们的个人见解或是人云亦云或是标准版新闻稿的闪烁其辞,我们最终得到关于这季度的时装周印象,常常是杂乱无章和缺乏调度。”

深棕色头发,古桐色皮肤,小尖脸,浅色眼球晶莹迷离的虚拟美女“凯蒂”,最终拿到1万7千张选票,打败了极符合今年时尚界鼓吹的古典风美女“Pompea”。设计者Perez Ayala说:“她的原形就是我那个肥皂剧明星老婆。”“数字世界小姐选美”组委会主席说:“虚拟美女就是真人的再现。”这个少数人操纵的意淫游戏终于臣服于大众审美。这种趋同,正是全球化的副产品:西方的金发碧眼或东方的羞涩性感,都不是国际的。“民族的就是国际的”在此是句笑话。如果非要解释小众情趣与大众审美之间的交相呼应,他们之间的连接可以结成蜘蛛网。但风向标在小部分人手里,风却从大众方向来。

即便如此,每位时尚大师说起这一季的潮流都是有根有据,媒体们也在将信将疑中添油加醋。当科技号称时尚化,开始追求超简约时,时尚又开始追求复杂与繁冗的美学,今年的复古经典繁复潮就是最好的明证;当中国的模特在国际舞台上展露东方美时,至丑无比的吕燕顶着“国际化”的帽子站上了T台。连时尚中人都有点晕,美国时尚集团Irma Zandl的主席抱怨说:“上一年我们被告知要穿斜纹软呢服,然而,现在又回到了黑色。”如果你是个容易受暗示的人,你是不是由于风尚指鹿为马的走向产生慌乱感,由于风尚更迭的快节奏产生迷失感?刚刚告别圣罗兰的时装大师汤姆·福特解释了你晕头转向的原因:“时尚是那样的快节奏,我们绝对是精神病患者。”

但即便DIESEL在广告中加上“尊敬你妈”的字样,它贩卖的也不是品牌设计师伦佐·罗索所说的“一种生活方式”,它就是条牛仔裤。真正漫天盖地的风尚不是几个人说说,它在颠来覆去之间与经济、政治、文化紧密相连。令狐磊对此有过精妙总结:“1959年意大利风格在全球大推销,伴随的是《罗马假日》和那辆流线设计号称‘车轮上的珠宝’的维斯帕踏板摩托车文化;1965年,伴随时装设计师哈代·艾米斯的口号,‘孔雀革命’成为启发男装风尚的先驱;1960年代时兴切·格瓦拉的T衫,伴随的是风涌全球的革命运动,与此同时,在‘黑色是美丽’的口号中,非洲元素理所当然地加注于时装中,成为直接的政治声明;还有年轻心态,《生活》杂志在有关1960年代的一期专辑报道上说,‘正如人们一度都想要有钱一样,现在人人都想变得年轻或显得年轻。服装式样、电影、书籍、音乐,甚至政治,都是倾向青年的。’;承袭过往,1980年代早期掀起了‘用时装表态’运动;1990年代是不顾一切的奢华风;9·11之后,全球一片黑色风尚……”。而面对杜邦那句“化学创造美好生活”之后的一代,染发剂等外在的化学改变方法,替代了迷幻药,成为大众审美需求上的辅助品。尽管只有日本的青年男女敢于说出自己甘当“香蕉人”的决心,但是面对外在审美的风尚问题时,没有人再犹豫这到底是风尚问题,还是新世纪群体性的神经病。
 


评论

该日志第一篇评论

发表评论

评论也有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