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暖暖的,春风徐徐的,窗外的景色鲜亮而不夺目,正合适。寻个舒适的姿势,懒懒的翻看着周作人的散文,一篇《卖糖》,却让我思绪飘回了儿时那条悠长的胡同。那还是在上初三以前,之后便搬家到更远的一处新建商品房,生冷的将童年划上了明显的一道水泥界限。那条胡同位于天津最有名的五大道之成都道和重庆道中间,是条活胡同。儿时只知那条胡同很多口,串来串去,很是有意思,对那条胡同的历史自然是所知不多。后才了解是那时“倒戈将军”石友三所建。世界里共有砖木结构楼房12幢,分为6排,每排2幢。楼房为西式带地下室的两层楼房。经查资料,才知道这里曾住过有名的画家陈少梅、梅花大鼓演员史文秀。而袁克文故居——袁世凯次子,河南项城人——也是位于这里,只不过是经济拮据之时才搬至此。
了解些许的历史,自然使记忆中这条载满儿时记忆的胡同,顿时生动丰腴起来,但却不是我这里想回味的那种感觉。闭上眼,那条胡同就是那样简简单单的,地下室的窗户与脚平齐,蹲下可看到别户人家在看什么电视节目,或是桌上摆着什么家常菜肴。然后,最让我难以忘怀的,是那悠长的“笛声”,那声一旦响起,整条胡同的孩子们便一溜风的跑了出去,知道那是卖“熟梨糕”的来了。熟梨糕大概是天津特有的吧,还有段距离时就可以闻到喷香喷香的味道,一股窜天的蒸汽,伴着“刺耳”的“笛声”十分有节奏的向上喷着。
我也不例外,是那些“馋猫”之一。手里攥着家里给的零钱,和其他小“胡同友”们,围着那带着热腾腾炉子的自行车,目不转睛的盯着卖熟梨糕的人,熟练的操作着。隐约记得有个白色圆柱状的模子,用来扣出最后熟梨糕的形状,也是用来将它蒸熟的。磕出来便是小圆片状,大约五六个的样子,转着圈的摆在一个片上。那片是脆的,可以吃,那时不懂脏净,只要可以入口全一并解决,但实际上是很不卫生的,我曾因此闹过胃痛。再说那熟梨糕上,点上各种五颜六色的“果酱”,甚是好看,且味道不同,酸酸甜甜的,正是小孩子们最爱的口味。拿到了自己那份的孩子,便十分专注的低头啃着,边往别处走着,那专注劲儿现在想想,定是十分憨憨可爱的。
熟梨糕大约是快夏天时,陆续开始出现。所以对夏天的记忆,大约除了在胡同里大汗淋漓的追跑、捉虫外,就是那天天盼着的刺耳的笛声了。因闹过胃痛,妈妈曾警告过我不许再吃那不卫生的东西,遇到那冒着蒸汽的自行车,更是带着我远远的躲开,免得我闹。但我却对那声音尤其的敏感,在屋中,稍有动静便可以被我发觉,而那自行车还没有进胡同呢。小孩不懂卫生,更不管那么多对了错的,就是为了那好吃,为了那颜色,为了那喷香的满足。就像对那条悠长的胡同,不知那承载的故事,但却每一丝儿时的喜怒哀乐都嵌入了那一砖一木。捉迷藏的时候,凭借对“地形”的了解,会爬上邻居家的石台阶,躲在档头后;若是碰上更熟悉点的叔叔阿姨家,更是“毫无顾忌”的,推门就进,然后露出半个脑袋“侦查”敌情,顺便还可以“闻闻”叔叔阿姨家在做什么好吃的饭菜呢。
那阵的日子,就像那条胡同,悠长而通透,单纯静谧而又不与世隔绝。那阵的味道,就像那熟梨糕的蒸汽,引着孩子们的鼻子一耸一耸的,口水似快流下来。好久没有过那种闲适的生活了,也好久没在夏天的傍晚,蹦跳着走过那些三三两两拿着蒲扇,坐在自家地下室窗户前的爷爷、奶奶面前,更是好久没再听见儿时伙伴的嬉闹声,还有那我曾日夜盼望的熟梨糕的笛声。
呵,静静的闭上眼,愿梦乡中能重回那别样味道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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