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月 8, 2010

我们初步制定了一个“迂回签证,曲线出国”的计划,绕过欧美等西方国家遏制堵截外来移民的“马其诺防线”,第一步先谋求第三世界的贫困落后的国家签证,直觉告诉我们,世界上一百多个国家,不会是铁板一块,无隙可乘。我们开始尽可能收集当时能找到的各种资料,如“世界各国年鉴”,“世界知识”,“华声报”和“参考消息”,我们发出各种信件,如:

联合国紧急援助非洲行动委员会,要求成为志愿人员前往非洲饥荒地区。

我们拿到护照时,既兴奋又新奇。现在的年代几乎是人手一本,但是在以前,我们谁都未曾见过这个小本本。想象之中,护照应该象游西域的唐三藏携带的关防牒文一般神秘。一九八六年九月一日,当接过公安局邮递来的护照,才看明白这是国际旅行的身份证,上面标明,该护照前往世界各国有效。看着这个梦寐以求的证件,仿佛已经见到自由的曙光,尽管远走高飞仍在未定之天。

07月 7, 2010

出国的合法性,是我们为自己行动计划制定的第一原则。在整个过程中,事实上我们也做到了这一点。当时,只要出示在美国亲友的邀请信,就可以申领前往美国的护照。不过要获得入境签证,前提是有力的经济担保,对于我们而言,是个不切实际的奢望。山姆大叔设置的条件够苛刻的了。美国国会一贯将“最惠国待遇”和大陆移民政策挂在一起,一九八六年,中美关系处于蜜月期,是建国以来中国政府出入境管制最宽松的一年。从此以后,球又踢到西方世界那一边。面临汹涌澎湃的移民潮,欧美诸国相继把门缝调节小而又小,这是叶公好龙的所谓民主国家极其虚伪的一面,关于这个问题,后来在欧洲的一个社交沙龙上,曾问过美国驻欧盟一位资深外交官,他的回答是:“我的朋友,根据国际人权和迁移自由的原则,这并不矛盾。在二十世纪末的今天,任何国家的政府都不能关闭国门,使子民不得越雷池一步。至于其他国家是否有选择的接纳客人,这是另外一个问题。”说的如此堂而皇之,接过他的话茬,我说:“你想必听说过,共产主义有句名言,只有解放全人类,才能解放自己。难道西方的人权和自由,不是普世的吗?你不觉得这是一种伪善吗?”他哑口无言。

07月 5, 2010

温格中过来的人,都会熟悉那种迷惘和虚无的心态。相比之下,盛大成个人经历平顺一些,至少幸运的免去上山下乡运动的遭遇。如果说我的思想中有庄老的成份,那么他一贯是积极用世的儒家处世态度,更具有普遍的悲剧意义。他是共青团干部,热衷于政治并以满腔热情投身其中,少慕官运,又不甚通达,大有生不逢时的牢骚。然而现实对诸如此类的年轻人开了莫大的玩笑。他欲跻身于领导精英层,但是成功概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记。我以倜傥不群,率真任情自居,自嘲“小野”(小隐隐于野之意),戏言盛大成是“市隐”(中隐隐于市),力争“大隐”(大隐隐于朝)无望,自然是幽默机锋。现在想来,有点刻薄。实际上我又何尝有旷达超逸的名士风范,附庸风雅而已。地球偌大,总该有一处“世外桃源”,这种陶渊明式的天真,是我们思想根源的重要部分。无论如何,各自的思想均酝酿已久,一拍即合。一九八六年的春天,白天上班,我们几乎每晚讨论到深夜,熔岩接近火山口,爆发是无可避免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此后的远走天涯,和早年一言难尽的经历,有莫大的关联。峰回路转,接踵而至的人生轨迹,确实也是没有预料到的。现在想来,当年长期的农民生活和四海为家的养蜂经历,是后来海外漂泊的预演和热身。

盛大成是众多大学同学中的一位,一个共同的目标,使我们走到一起了。这就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文化青年往往热衷于探讨的出国话题。我们似乎很容易达到“悟”的境界,是因为和一般的大学生不同,我们是先踏上社会,并且经历了现代中国最动荡的文革时期,而后再搏取文凭。我是书香子弟,他是小康后裔;由于饱尝稼穑之辛的农村经历,我有悲情情结;因为初试仕途沉浮的社会实践,他有失意心怀;开放前的中国社会现实,把昔日的梦想和追求打的粉碎,一代青年陷入信仰危机状态。我们同代人失去的实在太多,在漫长的无序动荡不安之中,个人追求和为社稷谋福利的最佳年华付诸东流,无情摧毁了人们的精神支柱和价值观念,包括一九四九年以来确立的意识形态体系

07月 4, 2010

我不禁流下了眼泪。事后给亲友写信如下:重返凤阳,尽管多少年来,是企盼以久的心愿,但是这次的成行,契机来的突然,决定做的仓促,不过效果的完美,确实超过了预期:是一次充满情怀和思绪风暴的梦之旅。来到那些你曾经住过的村落,面对久违的黄土地和草草木木,涛声依旧。穿过时空隧道,分明重现当年的激情,苦难,和渴望的岁月,以及充满活力,无奈和悲壮的青春之魂,这一切和人们当前的音容笑貌,交错重叠,显现整一代人命运和历史缩影,没有比这更惊心动魄的了,仿佛身心幽浮于时空倒错之中,回到上海以后,好一阵子缓不过劲来,至今还能感觉到那种震撼力。”

07月 3, 2010

(连邓小平都打到地狱,何况是一个小小的知青)10年前我回国的一次特殊场合,曾把这段真实的经历告诉年轻官员,他们都听了。去年,在一次国宾馆宴会中,有一位高级官员好奇问道:”贵公司大手笔参与夕阳工程,这可是没有多大利润的慈善事业.”我举了插队那段经历,听者为之动容,说:和当年文革知青中一些政治钻营分子相比之下,你的境界高出许多.”我回答道:未必,实际那些人出于无奈,也是受害者。即便我要钻营,还没有本钱, 比如说有海外关系(现在,干部子女在海外司空见惯。然而,当年海外关系可是大罪),我只是有一份善良,觉得农民实在太苦了,应该为他们做点事,尽管我自己也成了农民的一份子,极为落魄,没有任何的希望.” 文革毒害整整一代人灵魂,这个影响之深,难以想象。两年前在安徽地方党委和统战部安排回乡,意外见到,当地老乡居然养着我当年传授他们的蜜蜂蜂群,他们告诉我,是三十年前由于我开风气之先,如今养蜂业已经成为当地一大副业,很多家庭因此致富。

07月 2, 2010

一九八六年是我人生第一次的转折,自从十七岁到安徽务农以来,脱胎换骨,从手无缚鸡之力的都市学子,变成“服田力穑,不避寒暑地道农夫,如果和无端的迫害相比,这些简直算不了什么,这是我们国家特殊历史时期的一大土特产。我在农村年限长,受的苦多,受到的打击也重,仅仅是因为我向地方政府提议,发展养蜂业以提高农民收入,被当地官员扣了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帽子。我萍踪于各季花期,纵横各省一年有余,养蜂所有收入,为生产队购置了一台拖拉机,在物质极端匮乏的年代,可以说是当地一大新闻。但是当地某些干部竟然说,这是特务经费。如此颠倒黑白,无法无天。

07月 1, 2010

漫长的文化大革命时期,中国的教育几乎完全停滞,这是一个史无前例的时代。经历了知青返城的巨变,一九八五年,我先后从两所大学毕业。当时的社会开始重视学历,鼓励年轻人学有所成,将其充实到各个领域,包括上层建筑和各级领导层,可谓“科举制的复兴,仿佛回到了“褒贤贵德,乐育人材年代。(通过考试,延揽各路人才,拓宽和优化选择精英的基础,从此,千万莘莘学子有机会一展身手。后来到了海外,知道欧洲在十九世纪就有了公务员学历与考试的叙用制度,以后演化成现代的文官制度,和中国的千年科举制有异曲同工之妙)我这个当过凤阳农民和上海工人的前插队知青,因此受惠,被调入上海交通大学任职,参加交大南洋(若干年后成为上市公司)和交大与香港西园集团合资宾馆的组建,现在回想起来,那是一个有了生机和希望的新开端,用当今时髦的说法,激荡三十年拉开了大幕。

06月 30, 2010

时隔二十余载,过去的岁月,至今历历在目。当年从不毛的村落重归都市,揣开高考之门,恍如隔世。放眼满城尽带黄金甲,冲天香阵透长安,如同历尽沧桑的土匪,满身的杀气,人生豪迈,大不了,从头再来。后来飘洋出海,多少带有类似西部牛仔的情结。当流寇虽叱咤风云,但也不免吃足苦头,历尽艰辛。

李敏的笔名李科敏“萍踪传书”在起点中文小说网和小说阅读网及新浪网的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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