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10月29日

在天涯看见一个贴子,题目叫短信提示音。文笔和情节倒罢了,反而是回复的人很多。写的也很有意思。大致都是习惯了短信和电话的现代都市人,爱情随短信和电话而生。当爱情逝去,再也听不到短信和电话想起的声音。

 

原来世间,有这么多的人有着同样的伤心。原来,世间真的有这么多傻女子。

 

手机什么时候再响起?   我忘记了……我换了3个号码……现在已经停机了,它响不起来了 想他  想他

 

若能放手,便得生还。若不能呢?或者,若我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生还呢?

 

做着一样的事,把他的电话设成别样的铃声。不会分开,因为工作上千丝万缕的联系。呵!几时花开,谁会明白?

 

居然有那么多深夜里还在守候的人,两点,三点,四点,如果从睡梦里惊醒,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手机。多少人睡不安枕啊?你为谁24小时开着机?

2004年10月26日

天气转凉,同事纷纷感冒。办公室很不合理的建成了东西方向的,阳光都躲着走。

 

又过了几天食不下咽睡不安寝的日子。终于打发了人走。

 

每来一次就像一次艰苦的战争。自己跟自己的,自己跟他的。上次来的时候,对着安安哭的伤心。这次,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五楼的窗台边落泪。我打开窗户,深秋的寒风吹得我发抖。那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外面一片安静。风声和着我的哭泣,泪痕交错。

 

本来以为自己是最珍惜自己的,但是那时,我是怀着怎样一种近乎自虐的心情站在深夜的寒风中啊。我不为别人折磨自己。可是你既然不心疼,那么我自己还有什么心疼的感觉呢?

 

山穷水尽疑无路。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必得走到山穷水尽,才能甘心。

 

有些怀念起以前那间办公室,大而明亮的玻璃窗,白色的窗帘拉开的时候,仿佛满天的阳光都洒了进来。

 

左手很暖,右手很凉。习惯把左手放在口袋里,右手却因为要不停的动鼠标而不得不放在外面。

 

极度的寒冷,手的颜色都不好看。指环也就不好看了起来。还是那天买包装纸的时候顺便买的一个指环,据某人评价,那个小环很耀眼。

 

我问的是好看不好看。这样的回答,我认为是很含蓄的说,不好看。

 

但是我很喜欢。像喜欢那个红色的指环一样的喜欢。指环,手镯,或者坠子,都是我喜欢的小东西。耳环也好看,但是我始终没有勇气戴。以前,每次看见小妖戴耳环,我都紧紧的按住自己的耳朵。我说我疼。想一想尚且如此,想来我这辈子跟耳环这东西是真的没有缘分。

 

一进十月底,手脚都是冰冷。从小到大,他们都奇怪我为什么那么怕冷。我则奇怪他们为什么就是不觉得冷。

 

想起去年夏天的时候,在另一间办公室,只有两三个人。那时候我一进办公室,就偷偷的把空调调到24度。只是今年夏天,搬来之后,除了刚开始的三四天,空调没有装好,大家全都一手扇子,一手毛巾,挥汗如雨。其余时候,每天都过着恒温十八的日子,度过了有史以来最寒冷的夏天。

 

本来想送点东西给国外的朋友。那群忙人开会开到半夜十二点还多。第二天早上五点四十的车去赶飞机。礼物也就包的好好的还放在宿舍里。淡蓝和浅红的包装纸,带一朵小小的花。虽然是放不坏的东西,却是陡然之间,不知道该把它们怎么办。

 

心里很空了。又有一点喘息的时间,不用每天都自己看着自己的痛楚,无法可想。却忽然,心里很空。

 

昨天天气很差。跟去机场的他说起,大家都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呆呆的看着窗户外面。那时候是很有些觉得可笑的意味的。一个个的,都像呆鹅一样。但是天气太冷,天色很阴,我竟然也笑不出。

 

今天倒是阳光灿烂的,气温却一点不比昨天高。秋日将尽了。下一个节气,是立冬。

2004年10月20日

那天去瞬间看了最后写的那些东西。有人说,字是好的,只是写字的人却未必幸福。

 

再想起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一个人走在路上。我面朝西方,太阳落下的方向。半天都是大片大片丝丝缕缕的云,像张开的天使的羽翼。我抬头看天,问自己是否幸福。我当时的回答是:是的,我很幸福。

 

第二天的上午我保留着这个信念,我快乐的听着歌做我的工作。欢欣像刚刚冒出头的草芽,充满了生的希望。下午却忽然心情不好,上午的那些快乐和欢欣,竟像被风吹去,展眼无踪。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忽然不高兴,我只是不高兴到有些心慌,所以,我想要有人听我说,我不高兴。

 

可是你啊,难道你最忙的时候也是牵念着我的不快乐的吗?那样心的温柔和疼痛,也是终归要忘记的吗?有一天也必得忘记,你曾经为我担心过。

 

回来的路上,天色微微的有些暗了下来。大片大片白色的云已经不见,占了大半天空的云是浅的灰黑色,看起来像盛开在深海海底的很长很长的海菜,或者很大很大的游鱼。它们随着海水流动的方向漂浮,仿佛一点都没动,又仿佛已经闪电般从一片海底到了十分相似的另一片。

 

青色的海水中,有一条美丽的人鱼。轮廓清晰,神情忧郁。你也在看着尘世之间的聚散离合?还是为了自己感伤不已?你消失的那么快,以后多年的岁月里,我将何处寻觅你?我抬头看天的时候,是否会常常想起你。

 

自己是否幸福,自己尚且不知。自己以外的人,怎么知道我的幸福与不幸福? 一瞬之间思绪的流转,多少的事已经改变?一年之间,多少事成了云烟。

2004年10月14日

        一直 我在自由的寂寞里游荡
看着天地空阔
我以为我很快乐

后来
偶然地 我遇见她
那时她正在笑

在日夜更迭的地平线
我们一同跑过时间
我以为 这瞬间就是永远

晚秋的天空总显得很高
在南飞鸟儿的眼睛里
我看见似曾相识的
寂寞

你睡了么
你在梦里
也见到过这样深邃这样广阔
——这样寂寞无垠的夜空么

琴声像流水 时光像流水 记忆也像流水
我们手拉着手 踏着水波走回从前
去看曾经流逝的点点滴滴
去看以后将有的岁岁年年

夕阳最后的颜色随叶片一起落下来
我看着 看着——
觉得很懒
懒得想要永远在一起

无论你去那里 我都只能留在原地
没有谁能陪谁到永远
却在不知觉间
忘记了
怎样再与孤独相对

我们一直站在虚空里
看了太多人世灵魂的过往
然而生命的光华流逝
我终究
仍不知自己的来处
与方向

夜的街 雪落下
窗内 是灯火温暖
窗外 是我一个人走

下雪了 离别 会是怎样

可是我心里 怎样也不能像我脸上那样笑
因为我不知道
命运的潮汐
何时就会带着我们分离

我看见影子 笑了
它笑我的逃
笑我去无可去
笑我身后的——
现实的代价

到雪的深处去
迷路
在那里找一个叫做时间的坟墓
将灵魂埋葬

从生到死
从死到生
我徘徊在生死交界的荒原上
它们来了
它们去了
这世界不过是没有语言的相遇 和错过

我看见那只忧伤的老兔子
我想它的凝视里有一些往事
但我不想问它
这个世界不堪重负
每个人都只知道自己的忧愁

——BY 江南


2004年10月06日

天凉的日子,喜欢用暖色。


 


橘色,或者红,都是好的。不要夏天的蓝,也不要春天的绿。黄色太热烈,白色太清冷。于是就用橘色,或者红。


 


中秋一过,再下一场秋雨,天气一下子变得很凉。杨树的叶子还没有落尽,桂花的香气还飘的很远,月色却一天比一更清冷。一场风雨,小小的桂花在风雨中就落了满地,伴着树下枯黄的落叶,更显得冷寂。花坛里疏疏落落还有几棵月季,委委屈屈的挑着或红或白的花朵。


 


秋风萧瑟起来,外面有没有风雨都有凉意。十月一到,进到房子里已经是很暖的家的感觉。外面的世界是我们左右不了的,于是在触目所及的地方,放上温暖自己的颜色。希望可以温暖自己,让心暖一点,再暖一点。


 


心是冷的,所以渴求温暖。小的时候,没有意识到自己是这么渴求温暖的。长大以后,才明白向光性不只是植物才有。从早到晚向着太阳的,不一定是向日葵。夜色深沉,扑火的,也并不一定是飞蛾。


 


我们寂寞,所以我们渴求温暖。温暖的阳光,温暖的文字,温暖的问候,温暖的话语,温暖的笑容,温暖的怜惜。


 


妈妈养了一只小猫。很小,乖乖的,睁着两只无辜的大眼睛,细细的喵喵叫着,在我手上蹭来蹭去。早上起来,会自己给自己洗脸。舔一舔小爪,在脸上抹来抹去。你笑它,它会抬头看看你,然后继续去洗脸。吃饭的时候,乖乖的坐在那里,一声声的喵喵叫,让人不先让它吃了,竟有些不忍心。


 


它也喜欢阳光。总是趴或者走在阳光里。秋天淡淡的阳光透过已经有点疏落的叶子,在它身上洒下细细的影子。


 


总觉得它是太小太安静了。这小东西,宁愿自己趴在阳光下。不像以前那只,见了人就挨上来要人抱着,也喜欢跟人玩游戏。两只猫都是黑白两色,这只小的白色多黑色少,安安静静。以前那只黑色多白色少,一刻也不安宁。总是从地下一下跳上床或者沙发,在饭桌前转来转去,看着桌上盘里的鱼喵喵叫。没人理它的时候,也自己绕着圈追着自己的尾巴玩。一圈一圈不知疲倦的转着,惹得人笑。


 


想起小妖女说过她也曾经有一只很活泼的猫。喜欢在房间里从床上跳上窗台。有一天,用的力气太大了,从开着的窗户里跳了出去。她跑到楼下的时候,小猫还没有死。它很轻的叫了一声,就闭上了眼睛。那天,她哭的很伤心。


 


总觉得这些小东西也是很有灵性的。它们认得对它们好的人,它们知道在哪里能得到它们要的温暖和安心。但世界太大了,它们是会迷失自己的。也许,它们是希望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以前那只,是丢失了。那时候出门在外,一年总共也见不得两三次。但却是很伤心,比养大它的妈妈,还要伤心的多。是不是再长大一些,对于生离或者死别,就会看的更淡一些呢?可是从此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那种伤心,除却当时,是没有办法形容的。


 


回忆是会让人哭让人笑的,离别却只让人哭。回忆里是有温暖的,离别却没有。不想要离别,不想离别之后,只能靠暖色的回忆,来温暖自己。

2004年10月05日

    题目是一句词,纳兰性德的。全词如下: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西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夜雨霖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儿,比翼连枝当日愿。

  纳兰词长于情也深于情,短处是有的时候过于直抒胸臆,显得浅了,反而没有多少余味。比如这一阙,就有点这个毛病。但有了第一句话,整个的问题都可以忽略不计。

  人生若只如初见。这一句,实在是令人哑然。小时候看红楼,从不愿意去碰后40回。不是瞧不起高鹗,而是没办法接受:怎么那么好好儿的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变作了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后来读书,看到一句话:靡不有初,鲜克有终,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所有的名字所有的故事,都是写在水上的。那些波澜和涟漪,在当时看来是惊心动魄,而长江滚滚,只是一朵小小的浪花而已。流过,终无迹。

  碧血剑在金庸的书里不是最出色的,甚至可以说是平庸的。但间接写到的那一段历史,却与甲申三百年祭不谋而合。最不能忘的情节,居然是李岩从容自尽前吟唱的那首歌:早早开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当时的心境又如何?是否想起了初见时君臣相得的礼遇和挣一个太平天下的夙愿?漆黑一片的世界里,有喑哑的胡琴声响起:神机妙算刘伯文,料不到,大明天子坐龙庭,文武百官命归阴。昨日的一缕英魂,今日的万里长城……

  想起了另一首词,文征明写的:“慨当初倚飞何重,后来何酷。”这个“飞”指的便是岳飞。他是看到当初高宗给岳飞的手谕,亲切温和,推心置腹,如对家人,因而有感而发。悲剧往往都是这样没有征兆的开始,而种子已深埋在初见的那一刻。隆中初见,羽扇纶巾,笑谈中三分天下;再见时已是白帝托孤,六出祁山,壮志未酬身先死。西厢初见,风流不用千金买,月影花移玉人来;再见时却是弃掷今何在,悔教夫婿觅封侯。梁山初见,天罡地煞席卷天下,那一派豪侠风光令人血脉偾张;及至再见,听潮而圆,遇信而寂,寥儿洼招魂幡动,依稀鬼哭。金屋初见,千娇百媚,永世相守,而色衰爱驰之日,终于千金难买长门赋;华清池中温泉水滑,长生殿里夜半私语,又有谁会料到结局是马隗坡前数丈白绫、一抔黄土?

  年少的意气风发,最初的感动和梦想,在时间的浸润下渐渐磨灭;一见如故的亲切,山盟海誓的诺言,只剩下一个依稀的背影。朋友是用来出卖的,情感是用来遗忘的,美丽是用来摧毁的,忠诚是用来背叛的……金甲的战神披着天边的彩霞在故事中定格成永恒的记忆,猜得中绚烂的开头,又有谁见到了那早已注定的结尾?

  初见,惊艳。蓦然回首,曾经沧海,早已是、换了人间。

  (转自新浪)

我想我是个恋家的孩子。每年不到五一十一,早早的就说,我不回去啊,我不回去。结果到了四月或者九月三十,我跑的比谁都早。我总想,妈妈在家等着盼着呢,还有弟弟一遍遍打电话,姐姐我想你呢,我都半年没见你了。

 

于是,我就很没有气节的,把以前所有的话弃置不顾,也不管是不是人多票贵,立刻收拾了简单的东西,就回家去了。等到回家,再羡慕同学同事在四处游玩。

 

天却凉了,一场秋雨,天就冷的我受不了。穿上以前的旧衣服,打扮的很有意思。妈妈说,以前的衣服多好看啊。她总是看不惯我在外面买的衣服的。就像我看不惯小时候穿的衣服一样。

 

一路都在打电话,长途漫游,终于打到欠费。忙忙的央及同事去给交费,实在是没有想到真的就打完了。也没有想到,一直能够这样说着话,就到了家。

 

路上却是很不顺利。买票已经买晚了,偏偏还修路,绕路绕了七八十里,只能到舅舅家借宿。小姨也在,只能跟小妹妹住一间房。夜半醒来几次,替小姑娘盖被子。

 

我常常问自己,时光走得这么快,每年见一次,他们都跟去年没有什么差别,为什么有一天,我会发现他们都老了呢?

 

想起我六岁的时候,跟着小姨住在她的干妈家里,那里山明水秀,正是杏子成熟的时节。道路平坦,柿子树高高大大,我们在一家养蜂人家里,小姨给六岁的我画眉。我坐在树荫下,听着小姨和她的姐妹谈笑。那时候,她才十八岁。

 

近二十年就这样过去。我离开了家,离开了那些如画的风景,如幼苗般葱郁的年华。而他们都老了。

 

相隔能有几年,儿时的朋友,竟然相对无言。凉风有信,只是这么多年的分别,已经深如沟壑,无可逾越。

 

天真的很凉了。已经是深秋时节。

捡日不如撞日,中秋的时候,跟安聊过之后,我在天涯新开一个芙蓉阁,隐藏起来,里面全是写给你一个人看的文字。只是自此之后,一世漂流,怕是要寂寞了。

 

这里会一直继续,因为,天涯的芙蓉和你,是我的梦想,这里的,却是生活。我只是给自己找一个很安静的写字的地方,一如我去瞬间的目的。

 

蓝跟瞬间已经告别了,告别之后,居然这么久一直没有去看别人写字。寒冰魄蓝,感谢偶然。虽然他看不到。

 

当初安以为我在瞬间的停留是因为偶然,因为他的寒冰魄蓝。却不知道,我只是为了她和啦啦的话。啦啦说:忽然之间,泪如雨下。瞬间即永恒,也许就是这么一回事。各位珍重,就不一一说再见了。安说,她只是想给大家一个安静的写字的地方。

 

只是比起安静,有哪里比得上自己的地方更安静呢。喜欢的,就留下了。不喜欢的,就是不喜欢。

 

我想我对于人跟人之间的理解,一直是有些绝望的。我曾经以为,我走了出来。后来我才知道,我并没有。文字的感染力究竟有多大呢?那么多的人,并不会为那些我感动到哭泣的文字而哭。

 

可是,我还是写下这些,给你看。因为总有一天,我将不再为你写一字一句。你喜欢看我的文字,只是长久的一生,我为你写字的时间,只有这么少。

 

如果我们相遇,只是为了离别。如果我们快乐,只是为了哭泣。如果我们生存,唯一的结局就是死亡。如果我们爱恋,最后得到的只能是痛楚。一生的一生,又怎么能用有限的几句文字描述?那些温暖和痛苦,究竟谁能解得?而即使解得,又究竟有何用?

 

是相濡以沫,还是相忘江湖?是谁做出了这样的抉择,让我们相遇和离别?我哭的时候,是否有人因为我哭而痛,我不能前行的时候,是否有人愿在我的身边,陪我数着蒿草,等待春天,它们变得郁郁葱葱?人生总是太少的相濡以沫,太多的相忘江湖、可是,我们能够相濡以沫的,终生也许只有一个。要相忘江湖的,却有那么多。

 

原来,我们都是涸辙之鱼,在这干枯的季节,相濡以沫。等待雨季的到来,各自回到各自的世界,相忘江湖。

 

八月十三

 

那是过去了的日子。

 

有同事辞职,大家一起吃饭。虽然离别,却还在同一个城市。没有相对无言的悲凄。虽然还在同一个城市,却终究是离别。自此后大家各忙各的,难以聚到一起。对门而居尚且半年难见,何况只是同一城市。

 

回来的路上月色极好。很难想象月亮要借助太阳才能发光。太阳的光辉那样刺目,让人不敢直视。月光却美的这样柔和,看上去温和而清冷。

 

跟他们分别,一个人去办公室。想写些什么,却终于没有。

 

终于到了只剩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我在回去的路上,蹲在路边数着蒿草哭泣。那天的月色那么美,我的心却痛到无法呼吸。我想念你,我想念你,直到感觉到自己心的疼痛,感觉到自己心痛到无法前行。我只有停下来,等着那样的疼痛过去,我可以继续往前走。

 

 

八月十四

 

我在海边看烟火。很美丽很美丽的烟火。

 

我因为找不到你而哭的时候,安曾经说:蓝,你是真的爱,那么绝望。我未必不知道,本来就是最绚丽最绝望的爱恋,像胜极的烟火。

 

带了相机去,却在拍第三张照片时很不给面子的没电了。烟花绽放的时候,我跪坐在沙滩上,一边喊着好漂亮,一边喊相机。

 

回去的路上却释然,有些事,可能是天意。那么美丽的烟花,只应该留在记忆里,不该奢求永存。烟花的美丽,本来就只在瞬间。瞬间过后,留下的是长久的牵念,并不是一无所有。

 

灯火映的月色暗淡,我说八月十五的时候,应该把所有的路灯都关了才是。一轮皓月当空,却不闻丝竹之声,只听尘世的喧嚣,实在有些不合意。

 

月色清冷,比不得烟花的绚丽,但烟花再绚丽,却只是一瞬,比不得月色的永恒。烟花很美,那种人为的美甚至超过月夜,但是月的高度,却是烟花永远无可企及。月夜闻笛,看秋月在海上铺出一条泛着银光的道路,远胜看烟花开落。却终于不可得。只有退而求其次。

 

 

八月十六

 

中秋那天,在食堂有聚餐。其实以食堂的水平,能做到这样,也难为了,不苛责。

 

晚上看着书,居然很早就睡了。只是凌晨才醒来。所有的路灯都已经熄灭,月光照在我的床上,很亮。然后我想起来,我看的,已经是十六的月亮。

 

晚上的时候,隔着宿舍跟隔壁同事聊天。两个人都趴在窗台上,看着窗外万家灯火,散漫的说话。桂花的甜香从远处飘来,夜凉如水。

 

据说那四棵桂花树是花了高价买来,也就这一两天才种上。特地去看过,修剪成伞状,叶子中有红色的小小花朵。于是有些失望,难道望海潮里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的江南,种的就是这样平常的花树吗?

 

却是真的香满庭院。远远的,就有细细的香气随着凉凉的秋风到处飘散,衬着中秋前后的一点冷月,很是合意。

 

担心是有的,总觉得桂花是江南杏花春雨的娇宠。在北方的寒秋,不知能不能活的。门前那两棵银杏树,却是已经枯死。不是细细的小树,叶子却小的可怜,而且都已经变黄,干枯,挂在树梢。一阵风来,就洒落一地。从别处挪来不过几月,竟然不能得活,实在是一件憾事。

 

未曾搬家的时候,天天来看这片地方。看那片池塘的水里,是否已经有了鱼儿在来回游动。搬来数月,几步之遥,一直想去看那片水是否清澈如昔,却一直没有。

 

就像曾经有一个梦想,天天的等着盼着,真正实现了的时候,却发现未走到梦想前的那条路,才是最美。又像流浪的目的并不是终点,只是路上。只是,明白的时候,常常太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