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清冷的冬季早晨,一只长尾巴黑白两色的鸟在电线上声声的叫。它孤零零的在那里,我听不懂它的话语。它是为了逝去的时光在做悲啼?还是为了冬日的暖阳在做欢唱?温暖的春日,多雨的夏季,它是否曾经经过了这里,看见这里草木丰盛,那些行道树绿叶成荫?

 

你说它出生在哪里?有没有姊妹兄弟?它已经经历了几个春夏秋冬?为什么自己一个站在这里?它是否曾经飞过很多的山水,见过很多人家暮色中的炊烟升起?它不会冷吗?为什么不像燕子,追逐着温暖迁徙?

 

拥挤的人群里,车窗外的景色一闪而过。一转身的间隙里,春夏秋冬都已经过去。

 

心落入尘埃,终于无可再低。碧绿的茶叶在水中舒展,暖了手,暖了唇,却暖不到心底。我固然对生活抱有万般的期望并永不绝望,却还是要看着你被人潮从我身边推开了去。我倔强的站在原地,等着你回来找你不小心丢掉的我。可是,你回来的时候,我已经不知道我等的是一种信念,还是一个真实的你。

 

我以为我一直在等你,可是再见到你的时候,我才发现,在我的心里,你的影像,并不比每天从身边经过的那些路人更清晰。

 

时光恒久,对我们并不怜惜。你并不曾遗忘了我,我也不曾有一刻忘记你。我们只是在茫茫的人海里,一天比一天更少知道彼此的消息。再回头的时候,才发现我们已经彼此疏离。

 

风呼啦啦的吹过书页,一眨眼间,现代的文明就将广漠的土地和淳朴的先民一起代替。参天的大树成了整齐的草地,宁静的村庄代之以繁华的都市。浮华与寂寞共生,文明中无数挣扎幻灭的痕迹。半个下午的时间,从远古的洪荒就翻到了现在的精致。几千几万年的时光,如电闪火石一般的划过。只留下一个个名字,像干枯了的枫叶书签,夹在纸张泛黄,名为岁月的书里。最鲜明的那些日子,永远无人再得见。而见过的人,早已经成了尘烟。

 

朝阳初起的清晨,我还听过那只鸟儿的歌唱。草叶上的露珠还未隐去,那歌声已经杳然无踪。江水千年万年的流淌,冰河与雪山恒久的静默。雪莲花折射着阳光的蓝紫,盛开在凡人不到的角落。

 

草原上大片大片的牧草一年年绿黄相间,荣枯相继。森林里始终有落叶,以不惊扰身边同伴的轻巧,静静的离去。汉江边的水芙蓉一年年花开花落,见到的始终只有住在江边,临水而歌的那些女子。红颜弹指,刹那芳华。方才还是明眸皓齿,顾盼生姿。再回首,已经成了史书里的一页上没有温度的文字。

 

温暖的灯光,始终在几步之遥的地方。错乱的城市,无数迷失道路的流浪人。高耸入云的大厦,那么多同样的小小窗口。装上明亮的玻璃窗,是因为我们渴望看到这个世界。拉上厚重的窗帘,是我们想与这个世界疏离。重门深锁,每个人都欢乐着自己的欢乐,悲伤着自己的悲伤。别人的感觉,看不到,顾不及。光阴流转,每个人都那样重要,却又那样渺小。

时光却不停留,世界永恒沉默。任花开花落,人喜人悲,鸟儿自由飞去。



Trackback: http://tb.donews.net/TrackBack.aspx?PostId=174627


[点击此处收藏本文]  发表于2004年11月18日 4:46 PM




正在读取评论……
添加评论
大名
网址


验证码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