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马首先是一门学问,这一点是务必要确立的。纵观皇皇历史,横看浩浩世界,都是一路拍将过来,又一路拍将过去。故《官场现形记》、《胡雪岩》、《厚黑学》以及《拍马术》等等书籍列位看官一定要细读精读,任何事物如没有理论的支持是站不住脚的。

  其次拍马是一项技术,是鸿蒙开辟以来所有技术的基础和催化剂。一如武媚娘、那拉氏老太太,假如不谈偏见等因素,她们治国安邦的功绩是无法抹灭的,但她们如果不是先把皇帝老儿拍得晕头转向、迷得颠三倒四,那么空有一腔经天纬地之奇志也是妄然。

  由此,拍马是社会发展不可或缺的条件,是现实生活难以分割的部分,谈不上高低贵贱。像潇酒如李白,高兴即“我辈岂是蓬蒿人”,怒则“董龙更是何鸡狗”,但玄宗一句“老李呀,朕今儿心情不错,命你赋诗几首助兴”,酒仙忙欣然写下“云想衣裳花想容”赞美太真妃杨氏的漂亮。然而有人即热衷于拍,又在心里惭愧着,可说君子、小人都够不上,就无味得紧,算不得真拍家。

  拍又分正拍、反拍和隐拍。

  正拍者,就是据理力争,向受拍者发起正面攻击,并使之最终“不得不”,从而自己名扬天下。在这方面海瑞是个典型。海瑞上书万历皇帝,直斥其淫奢、晦政。把“真命天子”气得浑身哆嗦,大叫:“快把他抓住,别让他跑了!”太监却道:“皇上放心,这个人绝不会跑,他在进谏时已经把自己的棺材买好了!”万历颓然而叹。其实万历心里是十分清楚的,把海瑞这类人称之为“卖直”:杀了我,也成就了我一代英名。看官如有想效仿正拍者,首先要称称自己的份量,因正拍者必须要有真才实料,君不见凡是敢和上司拍桌子叫板的,必是有实力的人。此术还有一个要领,就是不可太过份,必须给受拍者留下恰到好处的转圜余地,也就是面子。海瑞在技术上是这样处理的:“皇上本是英明神武的,只是一时被屑小所蒙蔽,如果采纳臣子的合理化建议,即可拂云见日,重振朝纲!”

  反拍者,就是直接赞美受拍者;也可间接赞美,但最终定要受拍者知道,以此使自己或与自己相关的受益。在这点上僧录赞宁是一个例子。相传宋太祖赵匡胤有一次去相国寺进香,当他在佛前点燃香火时,就问:“我该不该向佛行礼呢?”赞宁和尚说:“陛下不必行礼。”太祖问为什么,他说:“皇上是现在佛,不必向过去佛行礼。”赵太祖一听非常高兴,当即拨款重修相国寺。有志于反拍者,尽可以尝试,这也是拍马中较为常用的战术。但反拍十分讲究智慧、技巧,要拍出品位方可事半功倍,受益无穷。绝不能主子刚说一句“这里景色虽不错,却太静了,没有生气”,就马上爬进林子里装狗叫,那样也许能逗受拍者一乐,但在受拍者心里终留不下什么份量,甚至从此看轻了你。

  至于隐拍,则纯属高士行为,在不知不觉间拍下去,过去很长时间,甚至若干年,受拍者才恍然大悟:哦,他拍我了,舒服!于是曛曛然,陶陶然,两意相通,对拍者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这在语言里叫作潜移默化或同化,是渐进式的,一如“润物细无声”的效果。看官如果细心的话,不难从朝代的更迭、人物春秋之中找到隐拍的痕迹。据说剑术的最高境界是“无剑”,到了这个境界,剑手哪怕手无寸铁,也敢蔑视一切地说声“剑在”,虽千万人而吾往矣。拍者亦然,在此境界,哪怕没拍也敢称“拍了”,一如禅宗的拍即不拍,一掌下去,风声鹤鸣,与受拍者朗朗而笑,携手踏月而去。

  以上所说均是拍马之研究生以上阶段,至于买米灌气,跟班打杂,都属于“十年制”或者正常学习范畴,只要头脑灵活,手勤脚快,有二斤力气即可,故不一一细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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