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10月17日

当工业化的金属和冷酷与前卫的思想和热情共处于同一个屋檐下,创造力的价值就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张迎庆是派克笔中国北方区销售总监,他在北京市内的SOGO写字楼里上班。站在他办公室的窗前,能望到所有大城市共同拥有的景致——车水马龙的街道和鳞次栉比的高楼。虽然在这样的场所上班没什么可抱怨的,但张迎庆还是关注着在这个城市的另一端悄然发生的一场关于工作空间的革命,以及与之相呼应的新生活方式的运动。张迎庆揣摩着它们,比较着它们,试图从中读出城市发展的脉络和这种生活方式背后的时代演变。

—-这种新的工作生活空间叫LOFT,楼市里的通俗说法是仓库式住宅。在今天,仓库已经呈现出了诸多不同的形态,它可以是公司,可以是工作室,可以是画廊,可以是酒吧,也可以是家……

—-当仓库不再是仓库

—-Anglefish亚洲有限公司设计总监林强凤就租了一间仓库作为自己的设计室,一间破旧的厂房被她和合伙人改造成了明亮通透的工作间。来自香港的林强凤对能拥有这样的办公场所相当满意。“像这样的工作空间在香港是不可想像的,这里不但安静,而且非常开阔,还有一种历史感。”

—-林强凤租用的这个仓库位于北京798工厂,这里因为入驻了众多艺术家而被称作北京的艺术新区,很多人甚至将它与纽约曼哈顿格林威治村和苏荷区(South of Houston Street)相提并论。林强凤的工作室已经运转了两个多月,她埋头自己的设计,丝毫不关注周围热闹的艺术家们的生活。她说:“我是冲着这里宁静的环境来的,他们做他们的艺术,我做我的生意。”

—-798工厂位于北京东北角,原来是一个军工企业的建筑群。解放以后,作为当时共产国际援助项目之一,由原民主德国援建而成。其建筑风格、构件细节等都迥异于中国当时及以后的工业建筑规范。后来因为军工行业的调整以及北京市区发展规模的扩大,这里的军工厂先后搬迁、关停或转产,原先的厂房大多闲置下来。敏锐的职业嗅觉告诉林强凤,这里将是一个充满灵感和机会的地方。

—-与林强凤的公司相去不远的另一间厂房里“驻扎”着中国互动传媒集团,集团的总裁是曾“空降美国的红小兵”洪晃,她把旗下三本杂志的编辑部统统安置在这里。

—-用广阔这个词来形容洪晃的办公室并不夸张:4个篮球场的空间,高耸的天花板由漆黑的木质骨架支撑着,甚至连原来的篮球架也都保留了下来。编辑部几十号员工在这样一个完全开放的空间工作,感觉不到一丁点儿的拥挤和压抑。要是没有桌上的电脑、电话、传真等现代设备的提醒,站在这样一个空旷的“仓库写字间”里,看到编辑部人员紧张的工作场景,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当年“抓革命促生产”的年代,一时间时空似乎错了位。

—-特立独行的洪晃不仅把公司迁到了这儿,她把家也安在了附近不远的一个仓库里。她喜欢大的空间,她认为,生活空间能影响人的性格,所以草原上的人一般性格比较豪放。她说:“人活着不应该追求成功,而应该追求幸福。我高兴就是我生活成功的标准,我理想中的生活就是天天乐呵呵的。”

—-LOFT的前世今生

—-莎朗·祖金在《LOFT生活:城市变迁中的资本与文化》中说:LOFT的本意是指工厂或仓库的楼层,现指没有内墙隔断的开敞式平面布置住宅,也称为Studio或Studio Apartment。

—-他的这句解释跨越了半个多世纪的时空。

—-二战结束后,美国一批生产军工产品的工厂相继停业或破产,大批车间和仓库被废弃或闲置下来。在20世纪50年代,一直在现实和理想间痛苦挣扎、有才无财或少财的先锋艺术家们在仓库身上找到了一个不错的结合点。这些冷漠中带着高傲意味的仓库和厂房满足了他们崇尚叛逆、渴望自由的价值取向。再加上破败的厂房空间宽敞、租金便宜,他们就合情合理地住了进来。

—-当工业化的金属和冷酷与前卫的思想和热情共处于同一个屋檐下,创造力的价值就轻而易举被体现得淋漓尽致。在接下来的30年里,“垮掉的一代”又迅速扩大了LOFT的范围。LOFT浪潮席卷了整个西方,余波同样也漾到了中国。

—-仓库高大宽敞的空间恰好满足了人们的自我甚至有些任性的个性要求。此外,金属玻璃的整体架构,上下双层的复式结构,富有舞台效果的楼梯横梁,随意拆装组合的墙板屋体,都以它的流动性、透明性、开放性和随意性散发着诱人的魅力。

—-进入互联时代后,人们追求自由空间的需求越来越强烈,生活和工作逐渐合二为一,实现工作室和居所的艺术化、个性化、宽敞化、舒适化的“四化建设”,成为喜爱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生活的人的新追求。再加上地产商声势浩大的宣传,LOFT迅速上升为一种全新的生活和工作理念,有了被认可、被享用的理由。

—-于是,798工厂的“内在”结构与功能发生了实质性的变化。在高大空旷的厂房车间里,当年日耳曼民族具有现代主义前沿的应用技术,并着中国特有年代里的意识形态,一同跃进了21世纪北京人的新生活方式里。

—-798的家大家业家居老板蒋鹏是位设计师,在1998年798艺术区还没出现之前,他就已经租用了这里的厂房作为家具仓库,后来干脆又改建成展厅。“想当年,光建筑垃圾就拉了100多车!”如今这里经过重新定义、区域划分,成为家大家业家居的一个开放式展厅。同时,蒋鹏还辟出了一个空间作为自己的住所。“住在这儿空间大,再说也节省时间。”

—-仅这个开放式展厅每年带来的营业额就有上千万元。蒋鹏说:“不管是国内的朋友还是国外的大使,他们来这儿的目的,一是选购家具,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被这里巨大的LOFT结构所吸引。”

—-仓库的新价值

—-现在进驻798建筑群的有设计、出版、展示、演出、艺术家工作室等文化行业,也包括精品家居、时装、酒吧、餐饮等服务行业。

—-北京胡同文化发展公司总经理、摄影家徐勇在798开了一家“时态空间”画廊。画廊原址是798的车工成型车间,屋角摆着的石磨盘是建厂初期从东德空运来的,专门用来磨细电阻、电容器的生产原料。徐勇把它很好地保留在那儿。这个对文化有着敏锐洞察力的艺术家兼商人心里一直琢磨着要“再造798”。

—-“北京有几个比较好的区域,比如什刹海,它的历史文化渊源很深厚;而798是新中国工业历史的典型代表,保留这个地区对展示中国工业史非常有意义。再造798不仅要保留这些老建筑,同时也要向社会宣传这个地区已经由原来的工厂变为文化艺术区。另一方面,我们也希望社会能了解,798的艺术家不仅要创造作品,而且要创造空间,创造一种生活方式。”

—-徐勇的“时态空间” 展示着年轻人的当代艺术,同时还完整地保留着革命年代的红色标语。用徐勇的话说是“凝聚着过去、现在和未来”。他对798的前景非常看好:798位于CBD商圈,交通便利,毗邻第三使馆区和丽都商圈,有这种位置的成片厂房在北京城很难再找到。“将来发展好了,这里肯定会是一个高文化产业的艺术区。”

—-1996年开创北京“胡同游”的徐勇是第一个在什刹海掘金的人,现在,他的注意力又被798吸引了。“‘时态空间’并不以赚钱为目的,就像开始做‘胡同游’的时候,我其实就是想保护胡同,根本没想到生意会越做越大。我们不能空谈保护,保护是为了利用。一个几乎被废弃的东西,只有被利用了才能体现出它的价值,有了价值才能吸引社会的关注,最后达到保护的目的。当然,做事情如果不赚钱,你拿什么去再利用,所以最终肯定是要通过赢利的方式去再利用。而这个过程本身就很有意思,你可以在这里实现自己的一种梦想,如果结果能跟你的理想一致,那就最好了。如果不是,过程本身也让人很兴奋。”

—-回顾历史,在纽约苏荷区,在柏林奥古斯特大街,在伦敦的East-End,总是一批艺术家先发现宽敞萧瑟的旧厂房,以低廉的租金租住,接着画廊来了,然后财大气粗的设计师们来了,再然后是更财大气粗的时装店。房价逐渐水涨船高,最初入驻的艺术家和画廊逐渐消失……北京的798工厂在一些人的宣传鼓动下,已经由一个地理名词蜕变为一种文化符号。在可见的将来,这里或许又将成为下一个文化传奇和地产奇迹。

2004年10月16日
梦想有时遥不可及,但当你有条件去选择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时,一定要珍惜。

—-夏日正午时分,一只漂亮的金毛巡回犬从一个中国地图形状的游泳池里爬上岸边,在阳光下抖着一身湿淋淋的毛,旁边的凉亭下有三只身材稍小的狗或卧或立,草坪另一边还有一只威猛的杜宾。倒映着蓝天和白云的水池周围是大片郁郁葱葱的草坪,一匹骏马在树荫下悠闲地吃着草。

—-这个充满乡情野趣的园子位于北京南郊花乡,是惠幅国际赛鸽俱乐部的“后花园”。惠幅的掌门人是被鸽友称作“老际”的汤际民。自从2002年3月和讯网以2000万元人民币兼购海融158证券网以后,海融最大的个人股东汤际民就逐渐淡出了IT业,一心一意做起了鸽舍主人。“和瞬息万变的IT业相比,养鸽子的学问是日益叠加的,我喜欢这种一点一滴不断积累延伸的感觉。”老际对现在“出世”的生活极为知足,“既然我有条件去选择自己真正喜欢的事物,我就要珍惜。”

—-“解甲归田”

—-养鸽子是老际打小的爱好,在IT圈转战多年,养鸽子的梦从未淡化过。

—-养鸽子这一行有点祖传的意思,很多赛鸽行家的祖上都是养鸽子的。老际的叔叔是老赛鸽迷,在叔叔的熏陶下,他十几岁时就拥有了几十羽赛鸽,一个人饲养、训练,忙得不亦乐乎。1978年,老际考入人大英语师资班,1980年来到美国,开始按部就班地读书、工作、创业。1987年,他在北京投资创建了以图形加速卡的设计与生产为主营业务的黎明电子,开始中国美国两头跑。闲下来的时候,他常常站在阳台上看着别人养的鸽子掠过天空。1995年圣诞节,老际耐不住,花了500美元买了20羽鸽子放在洛杉矶依山而建的家里。“每天看着鸽子在坡里坡外飞翔,感觉非常享受。”

—-1996年,老际回国投资建起了惠幅俱乐部,从此他的生活被彻底分为两部分:IT和鸽子。每天早上,他会从城北亚运村的家驱车赶到南边的鸽场,到的时候也就刚刚7点多,鸽场工人都还没开始上班呢。他会一个人在鸽棚里溜达二三个小时,然后再去中关村上班。晚上如果没有应酬,他还会再来一趟。

—-与IT业知识繁杂,数月一更迭的情况相比,老际更喜欢养鸽子,因为那是“连续而又累积的快乐。冬天与世无争、安静平和;春天育种,充满乐趣和挑战;夏天种鸽分棚、换羽、倒毛,还要对幼鸽进行定期训练;秋天是比赛的季节,出生25天~6个月的幼鸽要参加公棚赛(选手统一在固定地点对鸽子进行训养和放飞,按照鸽子归巢时间的快慢进行评比)——一年的付出就等待秋天的检验。”

—-2002年,当海融顺利“嫁”给和讯后,50岁的老际经过思考,决定放弃整日打拼的IT生活,全身心投入到自己的兴趣中去——IT?让年轻人去忙活吧。正好不久前黎明电子也更名为微幅视景电子,老际彻底退居幕后,将精力全部投放在鸽子身上。

—-老际的生活非常简单:早上5点多起床,钻研鸽子血统方面的书籍,9点左右到俱乐部,和鸽子呆到下午,晚上要不和朋友出去喝喝小酒,要不就是继续钻研与鸽子相关的书。他不负责具体的管理事务,只埋头钻研育种知识。生活之于老际,已经变得恬淡纯粹。

—-另一种学问

—-鸽子从用途上分为观赏鸽和信鸽两大类,信鸽又分为军鸽和赛鸽。世界公认的赛鸽运动发源地是国际信鸽协会所在地比利时。迄今为止,有近200年赛鸽历史的欧洲和北美“垄断”着最权威和最名贵的赛鸽种系,而中国的赛鸽运动还处在初级水平。老际的愿望就是培育出中国自己的赛鸽种系。

—-“最好的鸽子种系都以人命名,培育一个种系需要至少三代人几十年的努力。我不敢奢望以我的名字来命名一个种系,但我希望能培养出自己的一路鸽子。”

—-经过最初几年的摸索,老际确定了惠幅种鸽业务的发展原则,那就是坚持“两大两小”。所谓“两大”,是指在世界鸽友心中如雷贯耳的比利时凡龙种系和荷兰克拉克种系,今天绝大多数优秀赛鸽都是它们的后代;所谓“两小”,指的是近来在欧洲迅速崛起的新种系,源自比利时的乔斯·托内和倚天·迪沃斯,前者号称“当今第一赛飞家”,后者曾创下连续三次荣获国家级超长距离锦标赛冠军的记录。

—-上述四个种系很适合中国的自然环境,但价钱也不便宜:每羽原棚种鸽在欧洲的市场价位在1500~2000欧元之间。不过,在欧洲,仅凭一纸血统证书很多时候并不能完全确定鸽子的品质。老际为此远赴欧洲,像购买中药材和收藏古董一样,凭着自己多年的研究和眼力,从每个种系里亲自挑选出近100羽鸽子,投入资金400多万元人民币。现在,根据“两大两小”的幼鸽在中国市场的成绩和销售情况,老际每年都会亲赴欧洲挑选80~100羽种鸽。

—-老际之所以要买最好的鸽子,是因为血统几乎决定了赛鸽的运动生命。一羽赛鸽的优劣基本取决于父母的遗传,也就是说,冠军赛鸽的儿女不一定是冠军,但冠军的前辈一定出过冠军。

—-老际买回的鸽子不但满足了自己的爱好和追求,还“顺带”创造了经济效益。“两大两小”在惠幅生育的后代由于血统纯正,每羽幼鸽在国内能卖到2000~3000元人民币。

—-除了引进原棚种鸽外,惠幅的另一个业务重心是举行比赛,目的是确立惠幅在中国乃至欧美的地位。北京申奥成功后,惠幅开始着手举办“荷比中名人赛”,从2003年10月一直到2008年,每年办1次,一共7次。届时荷兰、比利时将各有12位鸽友来到中国,和中国100位鸽友进行角逐。

—-与北京其他公棚赛不同,为保证公正性,惠幅举办的比赛除向鸽友收取少许饲养成本费外,不收参赛费,也不设奖金。对惠幅来说,办比赛的最大收益是拥有幼鸽的所有权,并且通过参赛幼鸽的成绩来提升其兄弟姐妹等同辈赛鸽的市值。

—-但是惠幅在国际上还没那么大名气,吸引中国鸽友参赛问题不大,如何让已经形成自己的种系品牌又远在比利时和荷兰的鸽友们心甘情愿来参赛呢?

—-老际和手下在研究了荷兰和比利时赛鸽的最新资料后,带着24套唐装和众多中国小礼物到了欧洲。欧洲的鸽友几乎都是远离大都市的农民,没读过什么书,更对中国没什么了解。凭借自己多年来在美国和欧洲的生活经验、对鸽子的一片痴情以及不懈的坚持,老际终于打动了这些顶级鸽友,让他们心甘情愿把成绩稳定的种鸽拿出来,让老际运到中国,替他们繁衍发展其种系和品牌。

—-志在蓝天

—-面对鸽子,学工商管理出身的老际常常忘掉“成本”、“效益”这些词。养鸽子是个花钱的营生,从1996年建立惠幅俱乐部开始,陆续投进去的钱真是不少,而赚进来的实在有限,2002年惠幅的销售收入只有50多万元人民币。但老际不在乎,他常常自嘲自己是“撞南墙踩狗屎,望天败家”。不过,随着中国赛鸽事业的发展,惠幅未来的前景还是非常乐观的,管理层预计3年后惠幅将全部收回累计投资,真正实现赢利。

—-在北京建了惠幅赛鸽俱乐部后,老际还想在赛鸽事业发达的比利时做点事情。1999年,老际等人投资三四百万美元在比利时建了一家豪华漂亮的鸽舍,但由于前期投资巨大,经营又没有跟上,并没有达到预期效益。但令老际欣慰的是,2001年,他一手训养的赛鸽Beijing Dream在比利时世界赛鸽明星赛中一举夺冠。

—-在赛鸽业迂回曲折了8年多的老际对鸽子始终痴心不改。对他来说,赛鸽最吸引人之处,是它那坚毅忍耐永不放弃的个性:纵然离家千山万水,也要一鼓作气振翅归巢。年过五旬的老际也像赛鸽一样,在坚持着自己的生活。

忙于生意之外的诸多事务,似乎更有利于投入一种生意状态,获得更广阔的发展思路。

—-秋高气爽,清晨的太阳透过俱乐部的玻璃屋顶直射进室内球场,已经打了一个多小时网球的张荣耀额头开始微微冒汗。俱乐部的教练说,张的进步很快,虽然接触网球的时间不到两年,但他的正手反手、接球扣球、防守进攻,一招一式规范到位,有模有样。

—-35岁的张荣耀身材保持得不错,也比同龄的生意人灵活得多。和他年龄相仿的生意人普遍应酬多,忙里偷闲锻炼身体,也不会如此专注。但是,让张荣耀喜欢网球的并不仅仅是锻炼身体这个目的。

—-球场上的生意

—-张荣耀是荣昌伊尔萨洗染集团的董事长兼总裁,集团拥有遍布全国的320多家“荣昌”和“伊尔萨”洗染连锁店,目前国内前10名洗染企业一年的总营业额也不到10亿元,张荣耀的企业一年就能做2亿元,可以说是行业“老大”。

—-但张荣耀也没有因此就忙到日理万机的程度。他喜欢打网球,每周打三次,每次两个小时。除了因为这个运动“摆脱了群众性流行,从而摆脱了场地、洗浴等干扰,层次够高”外,还因为自去年进入中欧国际工商学院读EMBA后,他创办了该校的网球协会并担任会长,作为会长,更应该身体力行。

—-刚一开始,网协组织的活动可以用“门可罗雀”来形容,毕竟同学们都是大忙人。“非典”期间,中欧停课,整日忙于业务的同学们突然有了时间。早就对北京各大酒店、写字楼、俱乐部的球场烂熟于心的张荣耀抓住机会组织大家来网协打球。靠着他细致缜密的安排和体贴入微的服务,“一个比一个牛气”的同学被吸引过来。很快,网协发展到100多名会员,其中不乏早已毕业但还渴望延续“中欧情结”的人。

—-虽然不少学员都是从买拍子、置行头、学发球开始,但在北京疫情最厉害的两个月里,他们几乎天天打球,包下的5块场地从未闲置过。不喜欢打球的同学也每天赶到会所聊天,交流感情。直到现在,每周的三次活动大家还都尽量参加。张荣耀经常能在球场接到会员的电话,告诉他自己刚下飞机,正往球场赶,让他给留好场子。

—-除了热心开展网协活动,张荣耀每周还会抽出一天时间去参加中欧高尔夫协会的活动,这是更符合EMBA身份的传统项目。虽然他早就意识到高尔夫运动的诸多弊端——距市区太远,打一场球往往要花大半天甚至一天时间;球场上必须保持安静,不利于球友之间的交流;在北方一到冬天就没法打球,得飞到南方,这就远离了锻炼的本质。但不可否认的是,在中国,高尔夫球依然保有高贵雅致的外衣,仍能让大批企业家趋之若鹜,所以张荣耀还在坚持参加协会组织的各项活动。

—-虽说通过活动可以网络对生意成功至关重要的人气,但每周单是打球就占了张荣耀一多半的时间,再加上必要的应酬,他还有时间专注自己的洗染本行吗?

—-头衔背后的故事

—-今年11月,张荣耀准备将荣昌伊尔萨洗染集团更名为北京荣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同时还要向社会各界公布两个最新特许经营的水洗业务品牌,分别主营酒店系统水洗和医疗系统水洗。目前他已经和北京首旅集团、上海某大型医院签署了共同发展水洗业务的协议,开始在这个新的业务领域做尝试。

—-由于“非典”,人们对卫生消毒的要求不再限于干净透亮,尤其是每天需要大量水洗纺织物的酒店和医院。这些场所除了技术设备达不到专业洗衣店的标准外,还因为大多位于闹市区,无法解决污水处理问题,这也恰恰是国内洗染业一直无法进入水洗领域门槛的原因,虽然水洗的利润空间比干洗大10倍之多。

—-“非典”过后,张荣耀发现了水洗的商机,他进入的方式很特别——投资3000万元,分别参股酒店、医院洗衣厂和污水处理厂,从而获得稳定的业务量。“两个特许经营的水洗品牌加盟门槛比荣昌和伊尔萨的干洗高出5倍,要300万元,但由于是总部帮助拿活,所以投资也比较容易收回。”

—-张荣耀说,别看他一天到晚忙着打球,实际上无时无刻不在思忖洗染这个行业,不在思忖荣昌到底应该如何发展。忙于生意之外的诸多事务,似乎更有利于他完全投入一种生意状态,获得更广阔的发展思路。

—-看看张荣耀的名片就知道了,从保险经纪到软件开发,从网站运营到投资咨询,从洗染连锁到杂志发行,横跨的领域颇为广阔。2000年,荣昌在业界首先推出“中华洗网”,虽然没赶上风险投资和纳斯达克的热门,也没给公司带来大量的洗衣业务,但荣昌超过一半的加盟者都通过该网站了解过荣昌。2001年,连锁体系的迅速膨胀让张荣耀意识到信息化管理的重要性,于是控股成立了北京清腾华创科技有限公司,公司开发的“一卡通”连锁收银、洗衣管理、自动取衣等应用软件,保障了总部对300多家连锁店的有效管理。2002年,为了给越来越多的洗衣网点增加业务量,张荣耀联想到目前特别红火的传媒业,尤其是读者定位和荣昌客户不谋而合的时尚生活类杂志,于是他与轻工业出版社和《瑞丽》杂志社合资成立了北京世纪星光物流有限公司,通过参与《瑞丽》的发行、配送渠道,扩大荣昌对消费者的影响。

—-张荣耀的每一个头衔都包含着类似的故事。“我渴望扩张,但绝不会脱离洗染这个产业链。”在这个传统产业里,张荣耀的不断突破使荣昌获得了同行达不到的发展速度。

—-从洗衣匠到拓展高手

—-作为白手起家的小老板,北京轻工业学院(现北京工商大学)毕业的背景为张荣耀在起跑线上赢得了不少优势。当时,利用“皮货返新乳剂”的国家专利,张荣耀与人合作在北京西四开了第一家荣昌皮衣洗染店。在几乎人人都有一件皮衣的上世纪90年代初,没有竞争对手的荣昌迅速在北京发展到7家店,1994年单店营业额已经超过100万元,而当时洗染剂的成本才几元钱。

—-但是危机慢慢逼近了荣昌。从1994年中期开始,消费者的投诉信在荣昌的7家店内堆成了小山,投诉的主要内容是荣昌把顾客的皮衣洗坏了!原来随着国外中高档皮衣品牌进入中国,越来越多的中国人放弃了以往结实而粗糙、黑棕两色的国产皮衣,转而青睐质地轻柔、颜色鲜亮的进口皮衣,荣昌的洗染技术显然落伍了。

—-怎么办?张荣耀被逼得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向外界求援。1994年底,荣昌在各家门店贴出通知,向消费者承认目前荣昌的技术无法满足磨砂皮、仿旧皮和轻柔皮衣的洗染,同时张荣耀给美国、意大利、法国等国家的驻华使馆和商务部先后发送了700多封信件和传真,寻找能解决当下问题的洗染技术。“当时如果哪家洗染店有了解决的技术,我们必死无疑。”张荣耀庆幸的语气里依然带着后怕。

—-1995年初,张荣耀戏剧性地接到了来自意大利的一个电话。打电话的是个鞍山人,他只说在意大利有很多设备厂商能解决这个问题,其中一家叫伊尔萨。当时对世界洗染技术的发展几乎一无所知的张荣耀仿佛看到了救星。鞍山人回国时,张荣耀打听到他喜欢在大学里吃饭,就带着他在学院路附近散步聊天,去大学吃食堂。在聊天中张荣耀了解到,时装王国意大利拥有世界98%的洗染设备厂,但都是百人以下的小厂,年产值大约在两三千万元人民币。

—-之后,张荣耀与位于意大利波罗尼亚的伊尔萨洗染设备厂取得了联系。他费尽周折来到伊尔萨后,双方又因语言问题沟通不畅。“我问伊尔萨的人洗衣机的状况,回答说他们没有洗衣机。我赶紧给鞍山人打电话询问,发现原来是我英文不好,伊尔萨的机器叫干洗机,是一种由十几种程序操控着十几种洗染种类的设备,几乎什么活都能接下。有了它,荣昌一下子就能填补国内洗染业的诸多空白。”

—-设备买回来了,但张荣耀再也不满足只做洗染这项“靠天吃饭”的业务了,他要卖伊尔萨的设备。因为中国太遥远,市场无从把握,伊尔萨没敢把代理权交给张荣耀。他从先付款后发货的方式做起,从1997年开始,在中国孜孜不倦地卖起了设备。

—-在荣昌自己还没做广告的情况下,张荣耀以每天2.6万元的价格在《北京晚报》宣传起了伊尔萨。到2000年,经荣昌在中国销售的机器已经占伊尔萨全球销量的40%,伊尔萨这家年产值不足2000万元人民币的小企业因此一跃成为年销售额达到2亿元人民币、当地最具规模的洗染设备企业之一。

—-替伊尔萨做嫁衣裳的张荣耀心态很开放。曾有很多人劝他不要卖伊尔萨设备,那不是替荣昌增加竞争对手、自绝生路吗?但事实恰恰相反。在1999年底,张荣耀成功卖出了约100台伊尔萨洗染机后,很多买主发现,虽然机器拿回去可以接活了,但消费者还是更愿意选择有品牌的洗染店。于是越来越多的买主不但购买机器,还愿意经营荣昌这个品牌。

—-这件事启发了张荣耀,何不趁机搞连锁经营、特许加盟?同时趁着自己的强势地位,荣昌也开始正式向伊尔萨 “求婚”,要求取得伊尔萨在中国的独家代理权。结果张荣耀不但如愿以偿,还得到了伊尔萨的品牌使用权。这样,在设备、制剂、价位都没有明显差别的前提下,本土化的荣昌和洋化的伊尔萨,都成为同一家公司经营的连锁品牌。1999年张荣耀搞连锁经营前,荣昌有15家店,到了2003年,荣昌已经在全国拓展到320余家,成为国内洗染业最大的连锁企业。

—-不过,目前困扰张荣耀的并不是洗染生意,而是网球运动的场地问题。“现在我正努力寻找一个可以容纳所有会员的网球场,否则老是分两部分活动就背离了打球的本意。”中欧网协的会员曾准备自筹资金建一片球场,但繁杂的审批手续让张荣耀打消了这个念头。“我想把网协办成一个纯粹的组织,运动、娱乐、延续大家的中欧情结,不谈生意和经营。”说这话时张荣耀显得很诚恳。

—-处在生意状态的生意人远不是人们想像的那么功利。

  热气球飞行的挑战来自于对风向的把握,这样才能在不同风层中自由游走。云上的日子

        “老朱,拉顶,顺着风向,快!”刘翔的话音刚落,燃烧器的火就喷出来了。呼的一声,火焰足足有四五米长,两个负责撑口的兄弟虽然训练有素,也不由得侧了侧脸。

        老朱左手扶了扶帽子,深吸一口气,双手一攥顶绳,“嘿!”已经膨胀得像个彩色鸡蛋一样的球体微微滚动,几分钟之后,巨大的球体缓缓升离了地面,刚才被球挡住了的他一点一点露出脸来,麻利地跟教练刘翔打了一个“OK”的手势。

        前后不过十几分钟光景,北京郊区怀柔的一小片空地上,就升起了一个五彩斑斓的热气球。最后一次拉顶复位之后,老朱一脚跨进吊篮里,整装待发。

        换个角度看风景

        38岁的朱庆辰,这位挣脱了绳索和土地束缚的北京视新广告董事长,开始了他不定期的“云中漫步”。刚刚过去的早春二三月,是北京沙尘最厉害的季节,天气也乍暖还寒。已经闷了两个月没摸热气球的他,前一天晚上就在他的飞行教官开办的“飞翔热气球俱乐部”驻扎下来,这天天不亮就开始做准备:铺球皮、连接球皮和吊篮、连接气罐和燃烧器、试火……忙个不停。

        “在北京,因为空管限制的原因,热气球最高只能升到200米,但也可以看到许多别人看不到的风景。”广告摄影出身的老朱的双眼就是天然的取景框。NO,他的意思不仅仅是风景。“你知道,别人了解热气球都是从看动画片、历险记什么的开始的,那都是虚幻的。”20世纪70年代末,还在上初中的朱庆辰看了一部日本电视剧,讲的是一个4人兴趣小组,分成两组,轮换着飞行和做地勤。一个细节,或者说一种情绪令朱庆辰至今难忘:他们每个人在热气球上的时候都非常快乐,但轮到自己当地勤时就极度失落。那时对热气球还一无所知的他,除了被那个庞大而温柔的“飞球”本身所吸引,还对剧中人物微妙的快乐和失落打动。等到终于有一天乘着热气球飞升云端时,他一偿心愿。

        电影《环游世界八十天》中,曾扮演过007的皮尔斯·布鲁斯南以英国绅士的形象出现,他靠驾驶热气球兑现了80天绕地球一周的诺言。片中热气球掠过白雪皑皑的阿尔卑斯山时,男主人公用白雪冰镇香槟酒的一幕,浪漫诗意,令人神往。

        喜欢摄影、旅游和高尔夫的朱庆辰说起1998年自己第一次看到热气球,纯粹是一种畏惧的感觉。那是为一个客户在平谷航拍,打算舍直升机而选择热气球。那个热气球平铺在地上有一个篮球场大小,立起来之后差不多相当于五层楼高,而猛烈的火焰又让人连连后退。“你能想像人竟然有机会去操纵比自身大那么多倍的庞然大物吗?”可一旦升空,一切又变成另一番感受,顺风而漂,平稳宁静。

        回想当年,花了将近700元买了自己的第一台相机雅西卡FX7后,朱庆辰就一个猛子扎进了摄影世界里不愿出来,除了吃饭睡觉,他随时随地都将相机带在身边。他说,自己很容易接受新事物,也容易对一件事“上瘾”。自从沉醉热气球飞行之后,仅用了半个月时间,他就拿到了驾照,成为中国航空运动协会会员。那时全国持有热气球驾照的也不过50来人,纯属“贵族运动”,像朱这样的商务人士就更是凤毛麟角了。

        风往哪个方向吹

        朱庆辰的教练刘翔是迄今为止国内累计飞行时间最长的人,也是世界上第一个在海拔5000米以上的青藏高原进行热气球起飞的选手。名师出高徒,“球龄”已近6年的朱庆辰参加过在广东阳江举行的全国热气球锦标赛。在那次飞行中,他的飞行高度第一次达到了1000米。飞行过程中,有一丝比香烟燃烧的烟雾还细的云彩在他眼前穿过,让他回味良久,不过也有那么点失望——“其实没有多么的惊心动魄,和坐飞机快降落的时候差不多,无非是一切都变小了。”

        在行家眼里,热气球飞行的挑战来自于对不同气象条件的把握。在地面上的人对空气流动只有一些模糊的印象,而在高空,风层可以高达十几米。当上升到一定高度后,低空风和高空风可能完全是两个相反的方向,这就形成了对流风。热气球本身并没有水平动力系统,飞行速度和路线完全取决于风速和风向,所以得先顺着低空风飞,进入到另一个风层里的恰当的点上时,再拔起来,这时球会顺风向偏移,再顺高空风飞,才能到达特定的目标。因此,有时热气球甚至会在空中划一个竖着的椭圆形轨迹。

        为了探测正确的风向,一般在飞之前要放氦气小气球,根据小气球的走向看高空的风速和风向。飞行过程中,经验和技巧十分重要,假如不知道风向,可以把球拔高或降低,以便感觉风的走向,及时调整方向。但最基本的原则是,风力3级以下才能够飞行,一方面杜绝在空中失控,另一方面又可以避免热气球落地时吊篮拖地距离过长,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朱庆辰对自己的悟性相当满意,他现在追求的是飞翔中的愉悦感。2001年,他花7万元买了一个热气球,并把球囊重新装饰,喷绘上视新广告的形象。每当众球悠然上天时,竞相绽放的“礼花”中,“视新”最为抢眼——朱庆辰深谙广告之道。

        当然,他最喜欢的还是跟球友们“比翼齐飞”。热气球是唯一可以相互碰撞的飞行器,其实碰撞的机率很小,因为风赋予每个球同样的速度,领先的始终领先。当大家凑巧都熄了火,悠闲地在空中漂荡,哥儿几个在半空中打打招呼,开开玩笑,怎么高兴怎么喊,引得地面上的行人纷纷抬头。只要足够安全,球友们爱在猴子爬不上、鸟儿站不住的地方抓几片树叶,还有朋友曾经伸手抓到过知了,趣事足以装满一箩筐。

        每当飞过村庄上空,看到袅袅升起的炊烟和安详的田园风光,这个平日在城市里打拼的男人就会格外放松、自在。他常觉得自己很幸运,有了热气球,像是多了一对翅膀,可以享受这两三个钟头的自由。图2

        1782年,法国蒙克高菲尔兄弟进行了首次热气球飞行试验,他们把纸张作为气囊的材料,气球飞行高度33米,时间10分钟,距离3.5公里,乘客是一只羊、一只鸡和一只鸭子。当时的燃料是旧皮靴和动物肉,人们觉得气球飞起来味道很臭。

        美国人福布斯1982年作为与我国合作开发平朔煤矿的哈默先生的私人代表来到中国,也带来了中国最早的热气球。现在,燃放热气球几乎成为福布斯全球富豪论坛的标志性仪式。

        目前中国约有热气球100只,最为普及的是AX-7级热气球,它的体积为1800~2200立方米,充满气后球高21米,最大直径18米,飞行高度极限为1.5万米,最大载重620公斤。

        对一般人来说,乘热气球进行环球旅行是对人类活动能力的最大挑战,但在行家们看来,同环球旅行相比,乘热气球旅行的最大挑战应该是到达北极。这个目标已经被英国探险家戴维·亨普尔曼·亚当斯在今年2月14日实现,他也成为世界上第一位乘热气球到达北极的人。

当私房菜烧到极致,家,也可以成为王宫府邸。在前海北沿15号的大玻璃房品茗是王勇得意的创意

        北京的CBD聚集着京城最多的写字楼,自然也集中了最多的白领。中午是各式餐馆一天中最忙碌的时候,位于光华路附近的餐馆老板们却经常伫立在自家玻璃窗后,无奈地看着白领们谈笑着步入一家名叫“小王府”的餐馆,并听任其“白领食堂”的雅号在CBD越传越远。

        北京什刹海万米天然水面上也有一家“小王府”店,端端正正坐拥着前海。和别家餐馆不同,这家“前海北沿15号”私人会所已经摆脱了一般意义上饭馆的概念,进这个园子的客人首先要交纳2万元人民币的“开园费”,才能以每人200美元的标准享受全园子只伺候您一拨儿客人的餐食服务。

        王勇,一个善于做菜、精于美食的男人,就是“小王府”的主人。

        小王的家

        1995年创办的小王府以私家菜著称,卖的多是王勇自家的家常菜品。王勇回忆起他特别难忘的一次厨师面试:一个四川小伙子随手从坛子里抓了一把泡菜,麻利地剁碎后放入猪肝翻炒。这场景令王勇不禁想到自己的母亲,受过高等教育的母亲依然保持着四川女子能干勤巧的天性。“在四川老家,普通农妇都懂得用泡菜的酸甜苦辣咸五味来提升猪肝的味道。非常随意也非常简单,却好吃得不得了。”母亲做饭时油爆葱花酱油的香味至今还令王勇回味无穷。2003年年底小王府获得了美国优质服务科学学会颁发的中国餐馆类首枚五星钻石奖

        1987年,21岁的王勇大学毕业后进入民航成为专职翻译,后又在北京赛特大厦里的英国宇航公司任职,再后来就在附近做起了出租自行车的生意。

        那时王勇的午饭都是在附近的小馆子凑合的。一次他来到二道街一家不起眼的小饭馆要了份炒饼,没想到吃了几口后发现这炒饼竟然没有一般馆子的油腻感,反倒像自家做的一样可口。他了解到餐馆的主人是个老太太后,就与其商量替她经营餐馆。

        1995年,王勇凑齐1万元,在炒饼店基础上开办起“小王府”——“xiaowang’home”,他希望客人在他的饭馆里能找到家的感觉。

        王勇亲手拟了50道菜谱,绝大多数都是妈妈的拿手好菜。他严格规定厨房不准使用味精和鸡精,一切味道都要厨师亲自调制。

        在不到30平米的小饭馆里,王勇把排列齐整的餐桌零散摆放,桌子铺上苏格兰风格的格子台布,再摆上一只花瓶,插上一束雏菊。在1995年的二道街,这些细节足以令小王府从满街又破又小的“苍蝇馆子”中脱颖而出。

        让小王府铁杆食客们难忘的是当年店里挂的那些别致的装饰画。王勇没钱,但有的是创意,他从报纸杂志上裁剪下各式图画,裱一裱挂起来就成了时髦的作品。

        后来二道街拆迁了,小王府搬到了永安里。后来永安里拆迁,小王府又搬到了光华路。这时饭馆的规模已经发展到4个楼层,营业面积2000多平方米。

        二道街创业时的装饰画、雕花门框等物件,现在依然保存在店里,素炒饼、酸辣汤、青椒土豆片等最家常的菜品也保留至今,成为小王府的经典菜肴。

        光华路店很快也要因市政改造而拆迁了,届时小王府将移师三里屯。按目前的装潢来看,这个新店将比以往任何一家店都要奢华绮迷。

        当私房菜烧到极致

        王勇善于和客人打交道。在二道街时,由于人手有限,他也常常掌掌勺,有时也会穿上雪白的大厨服站在小门脸前迎接客人。“那时来赛特、秀水购物的外国人喜欢在北京的胡同里转悠,我每次碰到外国人,就用英语跟他们交流,几乎每次他们都愿意进来尝尝我的菜。”

        慢慢地开始有国外媒体关注小王府了,外国客人渐渐多了起来,而王勇最大的客户当然还是写字楼里的白领们。

        那时二道街店面很小,一共6张桌子,一天大概翻台6次。王勇很有天份,凡是来过二次的客人的长相和口味他几乎都能记住。

        学过酒店管理的田园1998年回国时被朋友拉到小王府品尝素炒饼和酸辣汤,第一口炒饼就让她立刻忘掉了对二道街破旧环境的不满。“就像小时候妈妈为赶时间仓促而又娴熟地做的一顿快餐,非常好吃。”一来二去田园成了王勇的好朋友,王勇在聆听了她周游欧洲后对中世纪古堡的向往后,干脆设计出韵味十足的古堡餐厅——挑高的顶棚、一眼望到头的整齐的通间、稍显幽暗的走廊和拐进房间后豁然明亮的采光,独特的环境吸引了众多驻扎在CBD的跨国公司在此举办商务宴会。

        从开店到现在,王勇给店里的服务员、清一色的小伙子的置装费每年就有7,8万元,各式浅色上衣、深色长西裤配上半身长围裙,有时还会在衬衫上搭配金属袖口,蛮有英国小管家的派头。小王府的吧台和自制西点

        王勇在接受采访时非常自然地把手机置于静音状态,为别人着想已经成了他的习惯。在小王府,只要顾客不满意,就可以无条件退菜。“是真正的客人,我会诚心了解他对菜品的意见和要求;要是来占便宜的,北京人有句话叫要饭的不嫌饭馊,总之服务周到了就行。”

        王勇在外国友人建议下经营烤鸭,开始客人根本不买账,认为小王府不是吃烤鸭的地方,尽管是和鸭王、九华山庄、全聚德等不相上下。服务员脸皮薄,不敢向客人推荐,王勇就亲自拿着纸和笔站在客人旁边为客人点菜。“我们家新上了烤鸭,您不尝尝?”“不要,想吃烤鸭就不来这儿了。”“我们现在送您半份吧,您看味道怎么样?”入口即化、酥而不腻的烤鸭让客人上了瘾,想再多尝几口时,王勇依然是不卑不亢地表示,“对不起,我们只送半份,如果您喜欢的话就来一份吧。”说到这里,王勇孩子般地笑了,他说推销烤鸭不过是小插曲,使烤鸭在小王府与私家菜并驾齐驱的,最终依靠的是菜品质量。

        说实话,在经营家常菜的餐厅里,小王府的价位算不上低廉,但王勇从没有因有人埋怨菜贵而动摇了定位,他觉得自己也是在经营一种文化,一种需要客人用心体会的文化。王勇没有因慕名而至的大款们吵着要吃海鲜而在菜牌上添上众多利润丰厚的海鲜菜,“小王府的菜讲究的是精雕细做,不追求越简单越好的吃法。”

        小王府生意兴隆引来众多投资商,但王勇面对成功却丝毫没有乱了阵脚。他坚持自己开店并控制着开店的速度,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不愿意把目前200多道菜减到50道以下,虽然这是定位相仿的很多餐馆的做法。

        美食还要配美景

        虽然没有大肆增加店铺数量,王勇却把钱投进了什刹海前海北沿15号一片荒芜多年的园林上。从2001年签下租用10年的协议到2002年接待第一批客人,王勇已经在这家店上面花了1000多万元,几乎花光了他的家底。虽然这家店收费高昂并且几乎天天都有客人,每年的房租加上维护园子的费用也要100多万元。小王府的吧台和自制西点

        王勇认为,他花这么多钱开了这么一家曲高和寡的私人会所,和他的小王府的本质没有脱节——家,可以是平房小院,也可以是王宫府邸,每个细节的布置,每道菜品的精致,都显示出只有家才有的舒服和自在。

        想去前海北沿15号吃饭必须提前1周预定,200多米的长廊和偌大的园林一天只接待一次客人。客人可以选择在园子的任何一处休憩,甚至可以到王勇的私人书房看看,到通透华丽的大玻璃房里品茗、品酒,还能顺带着欣赏一下什刹海妖娆迷人的风景。在临水的坐北朝南的大露台上的私家码头停着4艘大木船,偶尔有黄嘴的陆鸥像舞蹈演员般优美地立在船头,伴着垂柳、夕阳和万米水面,确实美妙得无以伦比。

        坐在这里,很容易就明白为什么一次厨师给王勇做点心时掺入了一点剩面都没有逃过他那挑剔的舌头。这是一个表面无比随和而内心追求完美的人,他要的就是一种家的感受,也只有这亭台楼榭、绿树成荫、冬暖夏凉、有古代王族的气派加上现代化的设施,方能让他随意选择一处角落都可以舒坦地长吁一口气。难怪2003年年底,美国优质服务科学学会给前海北沿15号的北京小王府颁发了一枚五星钻石奖,之前国内只有北京饭店、中国饭店和嘉里中心得此殊荣,而餐馆,小王府还是第一家。

人的自重是不可能伤害自己的,但要是主动跳楼就不一样了。

        “我挺不快乐的。一天从早到晚我都在问自己,这样累到底为了什我飞上了青天么?”在北大光华管理学院为女性企业家组织了一场题为“从A到A+(从优秀到卓越)”的论坛,轮到万向集团董事长鲁冠球的女儿鲁慰芳发言,她短短的几句话语惊四座。

        鲁慰芳认真的表情让人感觉这绝不是玩笑话。她现任万向集团北京代表处总经理一职,而且是给自家公司工作,用不着看老板的脸色,表面上顺风顺水,似乎不该有这类想法。

        不久前,爱立信(中国)有限公司总裁杨迈骤然身故,爱立信方面称杨迈之死可能是连日超负荷工作所致。

        鲁慰芳的只言片语和杨迈的猝死,部分反映了企业高管工作、生活的真实状态。

        套中人

        能够在职场上打拼到高层的人都非等闲之辈,他们平日展现给公众的往往只是成功的一面,至于为此付出了多少辛苦,也只有自己知道了。

        让我们看看苏泊尔炊具有限公司董事长苏显泽某天的日程安排:

        8:00上班;8:30记者采访;9:00参加集团董事长苏增福与投资方的洽谈;9:40记者采访;10:30开会;13:00~17:00开会;17:50~19:00一边处理公司事务,一边等待从上海赶到台州的摄影记者;19:00~19:30拍照,派人安排记者住处。

        归家之后,苏显泽继续准备第二天的全国营销会议。第二天一大早,他搭飞机前往四川参加全国营销会议。

        如果把苏显泽换成其他的企业管理者,略微更换时间地点和内容,这份时间表几乎可以通用。身居高位,手握数亿资产,左右别人升迁谪贬的企业高管实际上就是现代版的别里科夫,只不过对他们而言,雨伞、厚呢大衣和礼帽被换成数不清的各类公司事务。“最近比较忙,确实比较累,没办法,这是工作”等在企业高管沟通中出现频率最高的话,已经成为这一群体的职业语言标签。

        而在变化速度更快的IT业,高管们的实际生存状况更令人触目惊心。根据今年4月易观国际等机构进行的“IT人生存状况”的调查,IT人每天平均工作时间不低于10小时,其中大多数时间要面对电脑,甚至进餐时间也被压缩在15分钟之内。不但无法保证睡眠,更没时间锻炼身体。

        可以想见爱立信中国区当家人杨迈平日承受的压力。“我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来工作了。”这是杨迈生前所说的话。当能够承载的压力突破了临界点,生命的终结就成为一种必然。

        心理学家把这种紧张状态称为应激。中科院心理研究所的王二平博士举了一个很通俗的例子来解释这个专业名词:在《水浒传》中有一段武松打虎的描写,作者将人面对应激状态时的反应描摹得淋漓尽致。武松在打完老虎后感觉像生了一场大病——“若再跳出两只大虫,今番休矣!”

        经理人因工作压力产生的应激状态可能没有武二郎这般惊险,但这种缓慢、渐进的隐蔽应激对人的伤害更大。

        不能承受之重

        王二平说:“现在企业高管面临的压力与社会背景相关,特别是来自于竞争的加剧。有竞争就会有压力,再加上信息技术的突飞猛进,让人感到无法对日新月异的变化作出更迅速的反应,有压力是正常的。人类花了几千万年才进化成现在这副模样,要是再有更大的飞跃,恐怕还要以千万年为单位。”

        “有压力并不是坏事,一定程度的客观压力会让人更好地发挥潜力,有机会体会人生百味。不过目前经理人所承受的压力已到达或超过了临界点,压力的负作用就体现出来了。”经济学家赵晓这样分析压力与工作、生活的关系。

        经理人能做好自己的工作,却未必能管理好自己,有些人甚至连基本的医学常识都没有,根本不懂得如何保护自己。与普通员工相比,他们也同样面对着工作难度、期限压力以及很多不确定性的挑战。同时,家庭与工作的冲突也让一部分经理人焦头烂额,因为婚姻欠缺投入而导致离异的情况在企业高管中司空见惯。

        如果说杨迈的悲剧是企业高管工作、生活问题的极端化表现,鲁慰芳的例子则更具普遍性。经理人一边抱怨工作太累、压力太大,一边继续靠惯性生活着。至于应该如何改善自身状态,有多少人愿意花时间去思考呢?

        心理咨询师白玲从事这个行业已经5年了,她常常接到经理人的求助电话。一周前她接到一位企业副总裁打来的电话,很想与她聊聊,虽然日程已安排得满满的,她还是答应了这个朋友的请求,第二天就与他进行了面谈。这样的电话她接过很多,之所以这么快就答应下来,是因为她知道,如果不是真出了大问题,高管们肯定不会花一两个小时与自己闲聊。心理咨询师白玲说

        “他们往往在问题很严重时才来寻求帮助。”白玲讲述了这样一个例子:一位女性总经理与公司的董事长合作十年,共同将公司发展壮大,最近因为股权问题,双方出现分歧,闹得很不愉快,她一气之下离开了公司。尽管她用旅游休闲等各种办法来排解内心的烦闷,但仍然无法解脱,最后发展到一说起这件事就痛哭流涕的地步。经过多次心理辅导,她的问题终于解决了,如果能及时一些,可能就不至于这么痛苦。

        “人自身的重量是不可能伤害到自己的,但要是主动跳楼就不一样了。”王二平的言外之意很清楚,企业高管自己给自己不断加码是造成压力的重要原因。

        还有一层原因。经理人想倾诉,但却找不到合适的沟通渠道来宣泄内心的焦虑。做到一定位置,他们往往就被称为强人,一般情况下绝不会在别人面前特别是在下属面前表现脆弱的一面,压力积累起来,一旦爆发就很惊人。即使面对白玲、王二平等心理学专业人士,经理人也还心存介蒂,很难把自己真实的一面展现出来。一个月前,一位IT企业的副总经理找到白玲,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到最后还剩10分钟时他才说出了多年来压抑在心的一个症结。

        一位高管为此很烦恼:“我不知道该和谁说。和家人朋友说,他们不一定理解,就算理解,问题还是没解决。和下属说,他们也不一定理解,没准还觉得我矫情。”

        跳脱的智慧

        在一些大公司中,很多经理人每天要投入近20个小时工作,甚至还有项目经理为项目的落地勉力支撑40多个小时未眠的。在身心俱疲的情况下,他们很难分出精力照顾家人,更谈不上联络朋友,好朋友一年只能见上两三面的情况非常普遍。原本是可以停靠的温暖港湾成为很多经理人接受生活挑战的另一个沙场,腹背受敌的人们根本不可能从容应对这许多压力。

        西蒙从事投资业多年,他7年前收山,现在不愿对外公开自己的真实姓名,就是想远离当年的圈子。

        他说,自己目前挣的钱虽然不很多,但感觉很踏实。这些年来,他努力让自己过着一种很简单的生活,远离觥筹交错和你争我斗。当年暴富之后,他也有挥金如土的日子,喜欢一个品牌的皮带一下子会买下十条,但今天绝不会干这种事了,吃饭也是吃饱吃好就行。他开始钻研中国传统文化,尤其是佛教。他说,人只要合理控制自己的欲望就能避开很多磨难。“有时人想要很多东西,但最终什么也得不到。一定要想清楚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有没有足够的力量可以获得,然后再做决定。”这已经成为他的方法论。

        现代社会的人因为过度关注物质和金钱,轻视精神关怀,逐渐造成信仰的缺失。有信仰的人多半比较从容,因为他们心中有超越物质之上的终极关怀;而没有信仰的人更易患得患失,因为他们只注重现实标准的得失。有信仰的人较少与人攀比,更重视精神层面的修炼,不以现实的利害为利害。

        高管所面临的压力与其生活的价值观密切相关。其实我们最需要做的就是弄清自己的生活目标是什么,谋职的目的是什么。有的人被问及这一问题时,答案会脱口而出——为了衣食无忧,生活美满。然而很多情况下,经理人所选择的职业之路与其初衷并不吻合,甚至是背离的。很多人陷入一种对物欲无限制追求的怪圈——越追求金钱和成功,越远离快乐。

        这个问题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学会取舍。懂得取舍的人内心会比较平静,反之则太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