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教育》书摘（四）

书摘
《什么是教育》
卡尔.雅斯贝尔斯
第四章教育——受计划限制的事件

当代人类所制定的计划、建立的机构和系统已经大大超过应有的限度，它们渗透到整个人类生存的空间，人们似乎不是为了今日生活，不是为亲在之在的当下感悟，反而无视现在而转向未来，这种本末倒置的作法，将人紧紧攥住，以扼杀人类的存在。

可以给予一定条件，使人的自发性比在其他条件下更容易发挥出来。值得考虑的是，对不可计划之事我们还是可以做出一些计划，那就是创造一个让它得以自由实现的空间。

教育决不能按人为控制的计划加以实行。教育计划的范围是很窄狭的，如果超越了这些界限，那接踵而来的或许是训练，或者是杂乱无章的知识堆集，而这些恰好与人受教育的初衷背道而驰。

每一个计划都凝聚了理解力的作用，但如果我们想把本来是理性行为的决定自由也包括在计划之中，那就超过了理解力的范围。如果在过分的计划之中，我们不赋予理性的自由，反而替那过分的计划强找科学依据，这时就会发生不测。

我们能生存这么长时间的一个重要基础，就是以其自由精神去领导所有的计划。这一基础一直历史地存在着，并通过日常现实在孩子们心中唤醒这种自由精神，人自身作为一个整体既不能被计划分割也不能被重新制造。

也就是说，教育过程首先是一个精神成长过程，然后才成为科学获知过程的一部分。科学中根本不存在作为立身之本和对终极价值叩问的东西，因此也就没有绝对价值可言。对教育来说，科学更多地意味着知识价值的匮乏，在教育过程中，科学的思维方式会强制地成为有意识的知识经验。这样，作为人类存在的不可或缺基础的科学思维方式，应该在一个自身有限范围内为人的生成造福，相反，对人的本体的追问则是人的深度价值所在。

但是，在这丰硕的成果后面却隐藏着巨大的阴影。即可以加以计划的方面，所取得的一项项成果终使人们看不到对整体精神培养的迫切性，

哪里能找到真正的生活，而不是被官僚计划者和学校君主控值的令人憎恶的生活，哪里就有充满着精神内容、彼此之间负责任有义务的人类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