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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跑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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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风和日丽。一个人的庸懒自在。

           

              早晨起来,把昨天买的那套《卡夫卡小说全集》拆了封。读了几页发现似曾相识,仔细一想还的确是读过,不但读过且正巧是同一个版本。更恐怖的是好像俺曾经还迷恋过他。那是在初中时候的事了,当然迷恋这个人,不是因为文学,而只因镶嵌在深黑封面中卡夫卡那张英俊的脸。   看看这些小心事,怎么就能忘得那么干净,而又为何会在以为完全忘怀的时候又偶遇重生,是缘分吧。总劝说自己不要回忆太多过去的事情,别成天扮个小怨妇似的。但人的生活就是如此周而复始循环演进,今天上演的一幕幕总和昨天的一段过往脱不开干系,稍微有点爱联想的人都对回忆的干扰都在劫难逃。不过今天想起的还是顶有意思的人和事,说说也无伤大雅。

               因为这套书,我想起了一个人——曾经最要好的朋友。因为是她借了这套书给我翻了翻。
               她其实只和我同过一年的学,也就是上初一的时候。由于我们两家住得近,所以每天早晨都约着一起上学。谁先出门,谁就去另外一人家楼下叫她,天天如此,风雨无阻。 她那时有一辆GIANT的山地车,粉绿和兰色的搭配很可爱,曾让我艳羡不已,至今印象深刻。
              初二的时候,她便离开我们一起读过的中学,考到了北京音乐附中,俩人开始鸿雁传书。但也许正因为此,感情才真正深厚起来。我们像假知识分子一样,有模有样地谈论书籍,经常会把自己最近看的好作家开个list互相介绍。为了不落后,所以挖空心思翻箱倒柜地找书看买书看。被谈论过的都是卡夫卡,昆德拉,海子的时髦玩意儿。有时候也会谈谈音乐,被点到过名的有张信哲 许美静 窦唯郑钧何勇 NIRVANA(都老土得掉渣吧),看到这里肯定有人鼻子里会发出气声了,嘿嘿,那就请原谅我们的幼稚吧。其实也许什么都没看懂听懂,可只要被讨论一番就觉得津津有味兴趣盎然了。如今我已经不怎么看这些,因为发现没有那么喜欢。比起外国的文学,我肯定更偏好中国的;对现代诗歌的兴趣也远未如古代的强烈,喜爱流行肯定多过摇滚。但是青春期的孩子就是喜欢华丽的外表,喜欢看似高深艰涩的东西,沉迷于似懂非懂的憧憬,无知却对于未知的世界总有莫大的勇气和勘探欲望;而人长大了懂得了华而不实世道艰险这些大道理后,就渐渐会明白避重就轻见风使舵了。其实这是老化的表现,太不足以为傲。 扯远了。总之我们勤奋地通着信,模糊地讨论着文学还有音乐。因为她的每一封信都给我带来极好的心情,由此影响到我后来谈恋爱 都固执地觉得互相写信是最浪漫的。
              更浪漫的是,她每每寒暑都要回来一次,so每一次的写信都要表达一次我们对假期的盼望。我总怀疑是距离产生美,也即这种聚散依依让俩人更加珍惜这份感情。 每到放假时,我就可以去她那有点破烂有点乱的房间里,听她讲外面的世界的故事,有时还能听她弹一段小曲。但她不爱弹钢琴给我听,而是喜欢拿着个小提琴对我说:“我最近在自学这个,来听听我拉得怎么样。”拉出来的调调比街上拉二胡的都难听,但却让我们笑得很疯。
             我们最爱干的事情是一起看电影,但很少看喜剧。我记得的一起看过的有黑泽明的梦,迷幻的画面如今我还记得很清晰,对于我来说那简直有点像恐怖片。青春期的孩子喜欢叛逆,什么让自己难受就爱干什么;什么别人不敢尝或者别人没听说的,都跃跃欲试。那是个尴尬的年纪,身子还是孩童的,但思想已经成人;没有什么承受能力,却渴望承受重负。
             那时流行昆德拉,看了《生命不能承受之轻》,听说有个根据书拍成的电影,于是就租来看。因为家里没有大人,我们要自己做饭吃,为了不浪费时间,就决定一边切菜一边看电影。俩人把袖子卷得高高,边大刀阔斧地剁酸豆角,边看电视里放着的VCD《布拉格之恋》,还是之春?忘了。看书的时候囫囵吞枣,对那些情色的描写并未理会太多,也许因为阅历浅无法感同身受而印象极为模糊,所以开始还只当冲着文学或文艺片奔去的。但看到电视里限制极的镜头层出不穷的时侯,两个手里握着菜刀的小女生还是看得一愣一愣,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实在不能忍了,她果断地举起遥控器,嘿嘿一笑说:“有点黄哈,快进一下哈”。
         
             关于我俩的片断的我能想起来的已经越来越少, 或许我们之后还有见过,但年纪大了,就不好意思再讨论诗书,显露浅薄。再在一起看电影,也找不到能让人心潮激动的好片子。叛逆的年纪开始摒弃幼稚渴望成熟,害怕俗气,刻意追求高深。这都是无可斥责的,因为比起自己成年以后的虚伪地不思上进,看破红尘似的自甘堕落,那时候的幼稚仿佛更可爱。

             有年冬天,长沙飘起了雪。寒假来了,我们约好见面,我在楼下透过光秃秃的枝桠,看着蓬头垢面的她穿着厚厚的睡衣在阳台上打开窗户招呼我,她妈妈在房里喊,快关窗啊暖气都跑了! 而我们还在相视傻笑着,隔着漫天的小雪花……其实那不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但这幅温暖的画面却在回忆中定格,定格在十年之前。很多故事都没有斩钉截铁的煞尾,很多人都只是渐渐地,淡淡地,消退在你的生活中。她们离开的脚步那样的轻,轻到我都不曾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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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击此处收藏本文]  发表于2005年11月19日 2:3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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