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段时间里我一直在道别,一方面和同学依依道别,另一方面也是在和自己的青春道别。


8月中旬有一天夜里,李博在河南和我在messenger上聊天。我们说着说着,就聊到我们的分别了。很长时间积攒的感情一下子爆发了,我无法控制自己。三年的高中生活一去不复返了,同学们也都各奔东西了,而我将要踏上一条不知通向何方的道路。当时我感到,通过网路和我聊天的不仅仅是李博一个人,而是我所有的同学们。我对着电脑屏幕,哭得特别伤心……


前几天在清华园里,我们几个人和徐佳道别。在二校门前,徐佳和我们一个一个的亲切拥抱。那样的拥抱,让我觉得特别辛酸。她在清华的路不知会不会好走。而这一别,也不知道何时才能见面……


昨天夜里,我和周愉从王府井逛到东单,又从东单走到前门,从前门走到珠市口。一路上我们随时可以打车回家,可是我们还是默默地往前走着。周愉即将奔赴香港,他的前程肯定是光明的。可是奔赴异地,一切却也是未知的。最后,我们互道分别,亲切拥抱。看着出租车走远,我的心里特别难受……


道别,道别。人生的路上为什么充满了分别的痛苦呢?我们伤心,因为我们将要失去一些,将要远离一些。可是事实上,远离了这一些,也就是靠近了那一些。我们并不知道哪边更好。所以伤心是最徒劳的事情,任何事情不会因为伤心而改变,而甚至伤心的原因都是站不住脚的。


昨天和周愉在公共汽车站的时候,看着一辆辆公共汽车进站出站,突然觉得人生就像是乘坐公共汽车一样:我们乘上一辆公共汽车,付出我们的代价,让它带我们走一段路,认识一些同行的乘客。然后我们下车,再换上另一辆,忘掉以前的乘客,认识新的乘客。有些时候我们登上一辆车,猛然间发现车上的乘客曾经和我们在以前同行过,于是我们欢呼雀跃,欣喜若狂。可是那些没有机会和我们再见面的乘客,就成了我们生命中永远的passers-by……


站在这样一个角度看人生,一切的悲与喜变得十分可笑。人们都是乘客,我们都在赶路。所有的相见和分离也就都变得微不足道。相见和分离成了生命中最最平常的事情,就像我们上车下车一样。


高二的时候,我和范忱报了一个新东方的MCSE班。十几天里,老师和同学们都混得很熟。在最后一天道别之后,我们看着我们的老师穿过宽宽的马路,走到对面的车站。一辆公共汽车掠过,她已经不见了。生命中就是充满了这样的过路人,他们和我们擦身而过,给我们留下一些淡淡的回忆,然后消失。


看看自己身边的这些人吧。他们又能陪你走多远呢?


王宇曾经跟我说过,每一份感情都是脆弱的,都经不起时间和空间的考验。我觉得她是对的。我们曾经的挚爱曾经的友谊,当我们回首的时候,变得多么的遥远。我们的感情并没有因为时间和空间的距离变得更浓,反而逐渐淡去了。“就像蝴蝶飞不过沧海,没有人忍心责怪。”我们不能指责谁喜新厌旧,忘恩负义。因为感情本来就是靠不住的东西。那么什么靠得住呢?金钱吗?钱来得快也去得快。名誉吗?名誉还不如金钱靠得住。亲人吗?有多少骨肉相叛的悲惨故事。真理吗?可是真理是什么?正义吗?正义有标准么?如果你信佛,你还可以说佛;如果你信上帝,你还可以说上帝。可是他们终究不能在出现生活中。那么如此说来,我们的生命就是什么也靠不住,什么也不能仰仗。“万物皆虚无。”可怕么?然而,也许这就是我们的人生。也许没有永远靠得住的,也就有了前进的方向。


所以,和我已经道别和将要道别的朋友们。如果你们忘了我,我不会怪罪你们;如果我忘了你们,也请不要怪罪我。因为人生就是这样。也挺残酷,也挺美好。


 


带着这样一种心态,我就要去北工大报到了。我明天就要登上另一辆公共汽车,认识另一群人,走另一条路。这辆车会把我带到哪里,会不会出车祸,我都不知道。未来渺茫。而我们总是在期望成功。面对未来,似乎只有努力一条路可走。可是努力这条路能不能把我们带向成功,没有人知道。生命中有太多的变数,太多的可能。我们总是期望找个榜样,找个典范,然后去学习,去模仿,从而获得一样的成功。可是每个人的生命都是不同的,我们一切的学习与模仿,都永远只能停留在表面的层次上。我们永远找不到能够为我们自己的生命道路指出方向的人来。而这个工作,只能由我们自己来做。


我现在的心态其实和前几天的不安比起来,倒多了几分平静,多了几分恬淡。安然的躺着,总免不了想想未来。然而想了半天,却得不出任何结论。我想,就算是想想也是好的,因为这起码证明我还有希望。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带着希望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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