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1号,是王小波逝世的日子。
读回忆他的文字,有两个片断,印象特别深刻,仿佛亲历过一般:之一是,月光下,用蓝墨水钢笔在镜子上写了涂,涂了写的少年;另一个,就是1997年4月11日的深夜,诗人大喊一声,告别这个世界。
说起来,他的影响力,似乎是死后才大大地扩散开来——这七年来,他的小说和杂文一版再版,解读他的文章汗牛充栋,他的粉丝在“王小波门下走狗”的招牌之下聚集……我觉得,影响最深远的,还是他独特的戏谑的文风,如今,在我们身边,随处可见类似的文字。
一开始喜欢上王小波,只是觉得文字颇有趣——我至今记得,某个夜晚,在寝室给大家念《黄金年代》,听到“于是我提议我们举行一次性交”时,四下里笑成一片。看似不搭配的组合,经过他的嫁接,反倒是多出几分生动了。
后来,我在中文系念副修。读杜拉斯的《情人》,学文艺理论,听老师讲解经典著作,只觉得,论起“时空变换”来,恐怕大陆的作家里,王小波是真正得其精髓的人,对他来说,时空的交错,不是技艺的炫耀,也不是刻意的安排,而是自然而然,信手拈来的,他就那样率性自由地穿行在时空之间。可以这样说,当其他的作家还停留在“术”的层面时,他早就深入了“道”的境界。
再后来,我开始系统地阅读自由主义经典著作,开始了解那些被刻意掩盖的历史,慢慢觉得他的作品另有深意,其实是在深刻地影射现实,以另一种方式记录那些荒诞。
再后来,我开始由书本,由抽象的理论回归到生活,所谓“否定之否定”吧。反复读他的文字,这才似乎领悟到,他的妙笔生花,他的率性穿行,其实都只是某个坚硬的“核”——不是乏味抽象的教条,也不是了无新意的顽固,而是,一股精神,一腔活力,一种独属于他的特质——的外在表现。
对,就是那样一个“核”,或许很复杂很多变,但我能够感觉到它的存在,它才是王小波作品所有魅力的真正源头——这时候,那些技艺那些场景那些人物,不过是表现的手段而已,而正因为它们是表现这个“核”,而不是其它东西的手段,才显得魅力无穷。
缺失了这个“核”的文字,技艺或许很精湛,文字或许很煽情,场面或许很宏大,然而在我眼里,它们终究是苍白的、寡味的、缺乏生气的。
在无趣的世界里阅读王小波,我们找到趣味;
在无智的世界里阅读王小波,我们找到智慧;
在无爱的世界里阅读王小波,我们找到爱。
多说一嘴不相干的:
同样是关于浩劫,相比那些色调单一的作品,我就更喜欢《芙蓉镇》,那些趣味、那些率性、那些抗争,让我看到人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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