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耳膜' Category

流行歌曲回顾之三

星期一, 10月 24th, 2005

流行歌曲回顾 二

二 戴佩妮《习惯这样》
人连不习惯都能习惯。习惯,出于喜好或忍耐,出于时间的积累,出于距离远近。
之所以去听戴佩妮的《习惯这样》,完全是因为高中时看到一位学姐写的一篇文章,题目是《习惯这样》,开头用了戴佩妮的歌词。那篇文章我抄了下来,但判断不了它的体裁,也许是散文,也许不是。她这样写:
“在际遇潦草的安排里,我好象一直都在等待,来不及有怨:
整整一个月,你都没有音讯,每次我都想过了这周我就坚持不住打电话给你了。但是,日子就这样一周一周地过去了。“
“每一天清晨伴着新的八月的阳光,伴着心中时有时无的希冀和一些莫名的淡淡的快乐——这样的时候从不想你。”
“真的有了鱼,才知道它们也非一天到晚游泳的,常常是石雕般的停着,用手撩水也不动。
所谓宿命,就是安全地知晓身边的环境而习惯到波澜不惊。
但分别有什么是动的,没有你的日子里,日记得大幅的空过去,但有时候却要不停地写,不停地,不停地……
我称这是宿命的习惯。”
“你有了音讯,可是我想过了这个秋天我也不会再打电话给你。”
“这时在无穷无尽的回忆里就想要落泪。在这深秋的夜里,在自己的卧室里,喝着冷的咖啡,怕是永远不会有人看见我这般模样了。
那几条鱼看起来很快乐,不像它们刚到我家时的样子,大概是因为它们已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那位学姐,后来见过一次,平凡的五官平凡的身材,毫不引人注意,以至于一面之后我完全不可能再把她认出来。也完全不记得,看到那篇文章,是深秋时分还是初冬。
可是听到戴佩妮唱《习惯这样》,我无法把这首歌和学姐的云淡风轻和煦温暖联系起来。一张专辑十四首歌,头几次尝试听时,没有一首我能从头听到尾的,只除了《习惯这样》,可也和戴佩妮的功力不相干。

戴小姐的长相,介于纯种马来人和纯种华人之间,不是美女,所以只好走“创作型歌手”的路线,试图一展“实力派”风采。专辑内页中大言不惭地写着:“文学——繁衍她敏感的思绪/舞蹈——启蒙她奔放的情绪/所以/她用音乐——抒发她庞杂的千思万绪”。虽不至于刻薄如亦舒那样让她笔下的人物这样写:“最有文化的饮料是矿泉水,最有文化的颜色是白色。”但我也不得不觉得戴佩妮如一只街头麻雀,贩卖廉价眼泪。
当然我这样说有欠公允,戴佩妮的首张同名专辑是有它的好处的。比如,戴佩妮表情成熟,有时却可以唱出很吃香的小女孩嗓音,仅此一条便可大大收买人心:年纪小的觉得与她同龄,年纪大的觉得小女孩的嗓音略带撒娇的姿态比较可爱;并且她也不是每首歌都拿出这副嗓音。还有,十四首歌,除了《第十五个耳洞》是戴佩妮作曲、吴家昌作词外,其余的十三首均由
戴小姐自己包办词曲,是不是很符合“才女”特征?
不过毕竟初出茅庐,
戴小姐用耳洞比喻“爱的伤口”(《第十五个耳洞》),用尘埃的无处不在与微不足道表达想紧贴情人的心愿(《尘埃》),把商店橱窗中摆设品的固定姿势比作默默看着情人的不甘心,这些实在是小菜,人们听过就忘,不会将它们延续。
戴小姐没有风格。
她唱简明易懂的歌。厌倦不过是“他们说我很情绪化/我想是因为他们不懂我吧/懒得去整理他们的想法”;猜测不过是“不想再争论了/我想他们都猜对了……突然想起了/发现每一个细节里我都是被忽略的”;怨恨不过是“离开这里/不需要考虑/不想再做你手中的机器”;坚强不过是“气哭在你的面前/我不需要你的可怜……你让我受了委屈/我祝你不安定”;失意不过是“你不该带我走进你的世界/却又要我独自绝望醒来”。
毫无风格的歌,听多了也会接受,连续听上数遍,戴佩妮的歌也会变成流行的习惯。
推荐曲目:《习惯这样》《四季天》《Loving You》《过夜》

星期四, 07月 14th, 2005

流行歌曲回顾 一

买过流行歌曲的磁带,有的听了很多遍,有的只听了一遍并且印象全无,有的甚至都没有听过。我是从齐秦,Beyond,小虎队,孟庭苇,郑智化开始听流行歌曲的,都是过了时的歌,我一直没有追上过流行歌曲的潮流。有一天晚上,就是从林晓培的这盘磁带开始,我想我要重新听一听那些磁带,听一听过去我都听了些什么歌。我忘记的,是那么多。

一 林晓培

染成稻草黄的短发、冰蓝色眼影、银灰色指甲、松糕鞋,1998年和1999年,林晓培
以这样的形象出现在流行圈内。她的包装口号是:不凡新女生,不烦心女声。貌不惊人,嗓音略粗,胳膊上纹着花朵,专辑内页里有她操起吉他向墙上拍去的照片,射手座,这些都比较符合那年头“个性女生”的包装路线。
那年头,我的确被林晓培在“友善的狗”发行的第一张同名专辑吸引了。记得在娱乐杂志上看到有人写,林晓培的加盟会不会让“友善的狗”变成“有钱的狗”,立刻觉得扫兴,因为一模一样的话早在孟庭苇在“友善的狗”发行专辑时就有人这样写过。但毫无新意是小事,重要的是,如果宣传、包装、扶持得当,林晓培远比孟庭苇更能让公司变成“有钱的狗”。
一直以为,《盲目的Cinderella》和《烦》是林晓培亮相的主打歌曲。
Cinderella一反童话中楚楚可怜的形象,摇身变为都市单身人士,“穿梭在旧爱新欢”之间,一边清醒地看到“童话中的情人从来没有出现”,一边又“仓促的Falling in love”,似乎一直忙着不甘寂寞,忙着寻欢作乐。寂寞是单身的一个招牌,藏在心里没有用,要写在脸上,要蠢蠢欲动去摆脱寂寞,才能有机会“不在乎是对还是错”。
另一首,《烦》,是当年好友的最爱,她总在我旁边重复那一句“烦哪,我烦啊”。当时周华健牵头的几个中年男人的《最近比较烦》似乎已过了热潮,这一首《烦》很幸运地没有被大众重复到泛滥成灾。“你说你爱我就是不爱我的鞋跟/你说你不爱我只因为我的嘴唇/我说我喜欢短裙喜欢香水喜欢粉/我就喜欢我是这种女生”。这种烦听上去比较可爱,是为了意中人改变形象刻意妆扮,还是坚持自我,着实让人“烦得歇斯底里”。即使讨得别人欢心,对方有朝一日厌倦了,自己还不是得打回原形,所以,维持自我形象更可取。“女为悦己者容”行不通了,普遍标准是“女为己容”。友情提示:《烦》的词曲作者是陈珊妮,那年头无知者如我,根本不知陈珊妮是何方神圣。不过《烦》应该是最贴近林晓培的外包装的。
借用流行界的惯用口吻,可以这样说:“当然了,林晓培也有另外一面,那就是柔情,作为一个女孩子,温柔的本性还是有的,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一起听一听,林晓培是如何展现她的柔情的。”
所谓柔情,就是专辑中的失恋歌曲,不过十首歌,没有一首是在恋爱进行中。《那又如何》唱的是受到伤害选择退出,《抢先一步》唱的是故作坚强,《悲伤Johnny》是在发泄,《失忆》是揭露千疮百孔的回忆,《她的眼泪》里出现了后来者居上,《醒来就忘记》有种难得的过眼云烟的凄清,《偏头痛》唱的是豪无结果的想念,《爱上你太沉重》不言自明就是沉重。
林晓培甫一登场,给我留下良好印象。奈何她后来出的专辑,又听了两个,一个不记得名字,一个叫《手太小》,完全没有印象。于是,林晓培悄然退出我的视线,我只记得她1998年的脸。
推荐曲目:《盲目的Cinderella》《失忆》《烦》《醒来就忘记》《偏头痛》

星期三, 07月 6th, 2005

如你所知

如你所知
如你所知,我现在很难完整地听完什么,时间如此紧迫,真不知该让自己的心扰攘起来还是拼命平静,连这“现在”,指的也是已持续了的一段时间。
如你所知,我爱着我还没有听到过的声音,它们想起来是等着降临的雨水,沉沉地坠在某处。它们有朝一日将淹没我,我便可以忘记那早已学会了的顾影自怜的姿态。
如你所知,凡是我说起的,都是不新鲜的,然而我只会回头去看去听,那复辟的幻象比波西米亚这四个字还要美。
Bob Dylon的One More Cup of Coffee,若干年前还体会不到Bob Dylon时听到这首歌,后来有人说,它是Bob Dylon作品中唯一能听的,我记住了。它迥异于Bob Dylon的美利坚风格,但依然沁人心脾,像嬉皮女郎的羽饰。Bob Dylon1976年的Desire中有它,2002年的 Live1975中也有它的现场。再来一杯咖啡,何必急着离开夜色去扬帆。如你所知,咖啡的曼妙正在于延伸了欲望的漫长。
Tracy Chapman 1分46秒清唱的Behind the Wall是我的Tracy Chapman最爱。如同Janis Joplin一唱出Oh Lord, won’t you buy me……我就知道我的Janis Joplin最爱出场了。赞美女性。她是严肃的,也可以说她是义正词严的。但请女性主义和后殖民主义的爪子统统挪开。如你所知,Behind the Wall不是愤怒之声,却也是在抗议,在社会不进行重大革命的阶段,人们仍不得安宁,伤害与被伤害相辅相成。不能干涉的旁观者,尽管质疑,是无奈,也只得叹息失眠。不要担心错过Behind the Wall,Tracy Chapman的首张专辑后来出现在再版的一系列当中。
王羚柔的《当我们同在一起》应该是翻唱的旧日歌谣,宛如一道白纱窗。如你所知,春光刚泄露时总有那么一个阳光明媚又不失柔和的午后,风里灌满了暖意。这样舒适的辰光,听着一首可以称得上抒情的歌,简直象呷着花茶般惬意。回忆旧事总比许诺未来要容易。
Nina Nastasia的Dogs中最喜欢的是A Dog’s Life,慧黠,颓唐。然而Dear Rose也不错,如你所知,那种嗓子被尖尖地吊起来,旋律流畅回转的感觉。单薄的花总是不计后果地开放,如同爱情的盲目,宁可伤痛,也要沉沦到万劫不复的地步。
Songs: Ohia的The Old Black Hen。“bad luck lullaby”,听到这一句歌词我总要笑出来,如你所知,真的是有趣,霉运啊。带着鼻音的哼唱竟有老民谣的朴实味道,配器中的弦乐很像是提琴的声音。有人只得到一只黑色的老母鸡,有婴儿新生。有人相爱却从不表达。快乐的人那么所,所以必有人因不快乐而长期悲喜不明。浓妆的小丑们来齐声复唱吧:bad luck lullaby。日常生活的沉重,有嘲讽的态度才容易摆脱。
Owen有首I’m Not Going Anywhere Tonight,可以在白天听,也可以在黑暗中入迷;可以睁着眼听,也可以闭目幻游。呻吟到百无聊赖,人快要废了,索性在塌陷的边缘上晃荡,没有丰盛阳光下慵倦的笑,也没有过多溢出的悲伤。如你所知,很多时候,我只想蜷缩在一个固定的地方,就象这个男声唱的。然而嗓子干涸,于是我被自己逼走了。
DJ Krush,我真是喜欢那首Aletheuo ( Truthspeaking ),Angelina Esparza的词,Angelina Esparza唱。同时想到跳房子,如你所知,有些女声相似而又相距甚远。 “This institution you attend, and [...]

星期一, 03月 28th, 2005

不能太久

我爱你,不管你或我是否存在,能存在多久,或者必然不能长久。
                                                      ——题记
人人都是纯洁的,出生时不带任何情绪。有些人挑了忧伤,有些人要了快乐;然而二者都不纯粹。生命里的一切,哪怕平淡得乏善可陈,或者仅是些个人的鸡毛蒜皮的琐碎,也让你仍然能极其失落,仍然能达到高潮。痛与乐的连体孪生,是种基调,此起彼伏任何一方都不会永久占上风。
我爱着悲伤,但我知道快乐会不显眼得躲藏在身体里;当我的情绪成功地跌入低谷,那给我带来的还有满足的愉悦。
 
木马是我第一次听就喜欢上的乐队,准确一些,是在拆掉磁带外面的塑料纸时就喜欢上的乐队。那是他们的第一张专辑,有一个绘制精密的封面图案。
是某个想起来乍似遥远的下午,我买了木马塞在口袋里,心里怀着巨大的窃喜,周围没人知道我带着什么,没有人知道我喜欢上了木马。那时,我正在喜欢《低处生活》,喜欢那个骑在独轮上的小人儿。那时,他们的歌词让我想到严肃的丑角,想到一处不存在的广场上,立起高高低低不停动的旋转木马,上面骑满五颜六色的儿童。他们唱:“他们于暗笑中独享甜蜜,而你一转身就行将燃尽”;又唱:“怠倦的脸上欢乐洞开,叠放着,成了花环,就象这是一次葬礼,而我们在一边起舞”。
 
我曾经那样暗暗地生活过。我想说的话一定不让你听见;想做的事一定不让你看见。我衷心欢笑时,笑容展露在我背对你的正面;我决定让泪水溢出眼眶时,潮气兮兮的只是一个我自己的角落。我在阳光下站立,纹丝不动,脑子里幻想一格一格奇幻的舞步,因为我残疾,已无法将它们尽情表达。别碰我,一切与你无关。
死亡是美好而又令人向往的,它在无光的地方闪闪发亮,虽然不得不苟且偷生——可是我多么景仰死亡,濒临阴阳界线那瞬间极乐高潮,交融了世间所有欢乐悲伤,隐秘又混乱。还有城市偏僻一角那片我心驰神往的公墓,死去之后,墓地里一排排不知名的树木青翠欲滴,阳光雨露,空气充沛。清明时节雨纷纷,我有种大喜将近的紧张兴奋;每逢节日,又必然生出货真价实的悲哀。
我穿行在每一次上一夜的梦境里,四个时刻,黎明,正午,黄昏,子夜零点。外界的一切我一无所知,就那么无知地活着,不让人看出我同时还无耻。
 
可以说我大约是在那样的情况下爱上木马的,爱上木马的鼓点,爱上木马不多的嘶叫,幻想音符的角角落落里有束黄色灯光,一个人影一顿一顿地转动,打出低微的舞步。
现在,现在,夜里开大音量,磁带已磨出沙沙声,令人不太愉快。
数了数日历,没弄清楚到底过了几年,木马终于出了第二张专辑,木玛都有了爱人和儿子。看着他们的照片,我老是不由自主地想起,《自由边缘》里那个大眼睛一脸赖笑打岔的有趣青年;间歇忆起,第一张专辑里有阵轻轻的口哨声。
 
<Yellow Star>封面给我的第一眼印象是惊艳,玫红色杂草,绿色手背,黄色指甲。我想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木马,是否还能体会从前那种特殊的悲,一种如同冰山,三分昭然若示,七分深藏不露的悲;是否还可以让我莫名其妙地在偶然闯入的梦里朝思暮想。
 
没有人能向神祈求到痛苦的不降临。没有任何一双眼睛只看到洁净的东西。
那个骑独轮的小人儿又映入眼帘。小人儿小人儿,你骑了一圈又一圈,你找到遗失的魂儿了吗?你见过有人笑盈盈地唱出悲歌吗?你会不会测量出,此刻距从前的距离几何?
《新约》里说:“坐在死荫之地的人,有光发现照着他们。”
那光,是引领人前行,还是进入迷宫?终点是一样的,死亡,殊途同归。背叛了生,也就背叛了死。坐在死荫之地的宁静安详的疯子们,他们的余光滑行着延长,他们的爱与甜蜜等同于恨和烂伤,他们哪儿都不去,顽固地新鲜着,张着盲眼梦游于天宫陷落的境地。
在那体现神灵意旨的光亮里,人们完美地瓦解着,心脏一瓣一瓣绽裂着,像快乐的春花一样红艳。没有太阳,可人照样能目见一切;没有黑夜,可人依旧不辨东西南北。我是那光笼罩下的一分子,恐惧又心安地觉得头脑四肢力量懦弱,甚至不足以失控。我的眼神不够优雅,我的嘴唇不够润滑,我的声音哑了,石头一般……
神你赐予我忧伤,为甚么还要一并赐予我欢乐?
 
<Yellow Star>彩色的包装里,有一个勾引酒神的木马,一种不对外释放的狂欢。
没有谁还在小学校的操场上游戏,也不再有谁特地路过一个广场,看看无忌的幼童。
歌词仍是内敛的,却少了隐秘和词语的复杂。时光的离开如同自然界的此消彼长,过滤愤恨,过滤梦魇,过滤伤痛。没有变的是敏感,习惯性地存在着,缺少它,就不会有纤细的神经战栗。
旋律变得委婉了,变得抒情了,以至有了《fei fei run》那样的献歌,演奏着和煦温暖的宣言,关于甜蜜,关于和谐,关于完满。另一首献歌,《我失去了她》,则堵塞着悲哀,细小的回忆在乐曲里化作纯洁的皈依。
仪式一样微弱的暗夜里,我的耳朵在聆听,只是心里没有窃喜。结尾黄勃的朗诵用着一本正经的腔调,背后的掌声和笑声却使我无法判断那是出于快乐,还是出于群聚。“乐曲曾是狂乱的啊,是曾使我迷惑过的旋转”。木马在阳光下舞蹈,执拗而又美好,像真的一样。
破碎和迷失都降落地面,沮丧的血滴已停止浸淫。当自身的灵魂变得模糊时,我还是流连于木马的节拍,哪怕不再引发断裂和昏乱的沉醉。
这世上原本不存在永恒,人生苦短,去日无多,我们不能忧伤太久,也不能快乐太久。

星期日, 06月 13th, 2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