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甜瓜牧羊犬
在陈绮贞面前，一切都显得有些虚伪……
前不久，香港乐坛地重量级人物陈少琪说了一句振奋人心的话：香港乐坛正逐步走回正轨。他的理由是，从去年开始，香港音乐人们已经认识到再一味地K下去，香港乐坛只会死得更快，于是大家开始愈发重视起作品的音乐性……尽管目前尚未有足够的证据支持陈老师的论断，但是，今年以来，香港人确实给我们带来了若干好碟：陈冠希（《Hazy：The 144 Hour Project》）、陈奕迅（《U87》）、达明一派（《The Party》）以及卢巧音（《天演论》），其中，尤以卢巧音的《天演论》最让人惊喜。卢巧音以一张堪称十年一遇的绝世好碟提醒大家，我，卢巧音，当年那个非主流乐队的女主唱，又杀回来了……
三年前，当陈绮贞带着自己的专辑《Groupies吉他手》来内地宣传的时候，给人的感觉跟别的歌手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都是宣传，都需要面对媒体笑容可掬，都想法设法地吸引公众的注意……
提到非主流，某些歌迷大概又要神经反射了。打从陈珊妮毫无异议地在金曲奖上打败周杰伦和王力宏之后，不少人一下子患上了“反主流敏感症”，一听到这三个字就会跳起来反问：“非主流就是好么？”其实，这也是一直困扰卢巧音的一个问题。想当年，卢巧音顶着地下乐队Black&Blue主唱的头衔出来唱歌（请注意，不是“出道”），尽管唱片卖不过千张，常常饿着肚子四处跑场，却给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不仅仅因为他那时留着Sinead O' Cornor式的发型（其实就是光头），还因为她那随性、自由中蕴涵着爆发力的嗓子跟The Cranberries的主唱Delores O' Riordan有几分神似。（王菲不过是模仿得像而已，充其量只是形似）相反，当卢巧音脱离Black&Blue，成为光鲜亮丽的流行明星之后，音乐形象反而模糊起来，以至于不少人后来竟分不清卢巧音和何韵诗……
三年后，当陈绮贞再一次来内地宣传她的精选辑的时候，情况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这时，我们已经习惯于不自觉地把焦点投射到她地身上，可她需要做地仅仅是还原生活中那个本真的自己——如果说，明星存在的前提是掩饰个性、抹煞本真、塑造一个虚假的人格，那么陈绮贞的情况却正好相反。然而，令人吃惊的是，这种跟当下的流行文化背道而驰的态度，却成就了陈绮贞头顶的光环。以至于，某种意义上说，陈绮贞在音乐上的地位已经远远超过了周杰伦。周杰伦更多地只是一个流行符号，而陈绮贞三个字的意义在大家心里已然除了音乐，还是音乐——不是所谓的流行音乐，而是一种超越歌迷群体、超越时代的能随时随地打动任何人的音乐……
就像香港得大多数乐队主唱一样，小有名气之后大都选择进入主流乐坛一试身手。卢巧音也不例外。这是由香港的残酷现实决定的。在香港，你要么“妥协”，要么就只能放弃音乐。卢巧音不想放弃音乐，于是便只好妥协——“不妥协，连歌都没得唱”，卢巧音如是说。毫无疑问，作为王菲之后又一个另类女声，卢巧音最初是被公司当作“王菲”来打造的。这点，卢巧音的御用监制梁翘柏承认了：“我们当然希望她能去到那个位置。”可惜的是，尽管推出了诸如《色放》这样的大热唱片，且《好心分手》一曲还K遍全城，但卢巧音却始终在二线歌手的行列中徘徊。与此同时，一路上跟着卢巧音成长的支持者却开始厌烦了她那种“罐头里的鲍鱼也可以是真的”这样一种折衷主义倾向。没错，罐头里的鲍鱼也可以是真材实料，但罐头毕竟是罐头，罐头里的鲍鱼跟新鲜的鲍鱼能是一个味儿吗？我们想吃新鲜的鲍鱼，鲜活的自然的，没经过防腐剂和其他什么手段处理过的……
显然，在这三年中，陈绮贞身上发生了很多事情。尤其是，有一天，当她为了自己的唱片走进印刷厂跟对方讨价还价的那一刻，她的身份发生了质的变化。如果说，之前的陈绮贞给人的印象顶多是个会弹吉他的创作女歌手，在这之后，她已经完全脱离了所谓的娱乐圈转变成了一个跟娱乐圈中的歌手根本不同的个体……
在连续两张唱片《Candy's Airline》和《花言·巧语》销售差强人意之后，卢巧音的事业进退维谷。一方面，妥协之后唱片销量依旧萎靡使她成了公司眼中的鸡肋，不愿砸钱帮她宣传（国语唱片的计划也取消了）；另一方面，越来越多的老歌迷弃她而去。（讽刺的是，卢巧音年初曾经站在悬崖上拍过一场戏，摇摇欲坠的场面几乎就是她的音乐事业的真实写照）显然，卢巧音不能再继续在商业与个性间摇摆不定，她必须为自己重新树立一个清晰的形象。自己到底想怎么样，必须给大家一个明确的答复……
这一切还得从她离开滚石说起。实际上，陈绮贞在离开滚石之前，个人气质就在一班歌手中十分突出。跟她一块儿出道的滚石姐妹吴佩慈、徐怀钰、李心洁身上都有很强的商业目的性，惟独她始终保有自己那一小块自留地。这不仅仅是因为她会弹吉他（圈中会弹吉他的女生不计其数)，还因为，在台湾，她从来就与众不同。她平生买的第一张唱片是唐朝的《唐朝》，她曾经因为能跟偶像张楚在北京一块儿吃饭而兴奋得不行。最重要的是，作为一个哲学系毕业的女生，她对于生命体验具有一种其他女歌手所没有的敏感。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是我们不能忽略的，那就是她签的是魔岩唱片，滚石旗下的一个厂牌，曾经在内地打造出空前绝后的“魔岩三杰”。虽然，陈绮贞签约的时候，魔岩早已不复当年之勇，但她却从当时以林韦哲为首的魔岩高层那里获得了“过分的自由”（陈绮贞语）。这一切都使陈绮贞最终走上了独立音乐之路……
终于，卢巧音痛下决心，彻底回归非主流的状态，以一种超脱的心态，在唱片制作费用少得可怜以至于自己不得不独立完成多项工作得情况下推出了自己的全新专辑《天演论》。作为继十年前的《Miao》之后又一张完全不顾及大众口味的作品，《天演论》达到了卢巧音音乐生涯中前所未有的高度。气势磅礴的弦乐与层层推进的吉他演奏交织在一起，辅以丰富的合成声响和奇思妙想的器乐，再整合几乎可以说是达明一派以来最耐人寻味的词作，难怪2005年才过了一半就有香港乐评人迫不及待地宣布《天演论》将是2005年最重要的一张唱片……
在离开滚石之后，为了保证自己能获得创作上的足够自由，陈绮贞没有再跟任何唱片公司签约，而是尝试自己独立制作、发行自己的作品。两年内，她先后制作了《Sentimental Kills》、《旅行的意义》和《After17》三张单曲，包办从创作、录音到寻找印刷厂印刷以及最后的包装等一系列工序，发行上也跳脱了主流的宣传和销售渠道，以咖啡馆寄卖和网络销售等形式呈现在大家面前。
许多人以为，音乐只有形式上的不同，其实不然，真正决定音乐命运的使创作人的创作生态。态度决定一切，这在音乐创作中同样适用。为了流行而创作的作品和随性发挥出的作品结果必定截然不同。前者顶多流行一时，而后者却可能流芳百世。陈绮贞和卢巧音便是最好的证明。前者的转变不但使她的音乐形象（而非明星形象）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强化，还为她创造了无拘无束的创作环境。在这样的一个环境下，她的作品愈发显得自然、深邃和隽永，并在没有任何宣传攻势的情况下以网络传播的方式一传十、十传百，《旅行的意义》和《After17》在两岸三地广为传唱。相比之下，那些仍然娱乐圈内苦苦挣扎的商业明星们就算来回穿梭于各种娱乐新闻、综艺节目，效果却不过尔尔，始终难逃厄运。
今也从圈中独立出来的林韦哲曾经说过，独立音乐必将在不久的将来对主流文化形成强力冲击，在今年的金曲奖上，独立音乐女皇陈珊妮已经打败了周杰伦和王力宏，而陈绮贞、范晓萱这些曾经的圈中人则正在改变我们对于音乐创作的固有思维，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让我们拭目以待。
至于卢巧音嘛，如果你今年不慎遗漏了《天演论》，我打赌，十年后你一定会后悔，然后想方设法地补回这一课。不信？走着瞧吧！
背景音乐：卢巧音《步天歌》
城内众人害怕未来前程
喜爱计算占卜每步顺逆
宁愿听闻述说虚幻梦魅
满天星宿布置
一生早被命定
全部信徒
迷得昏天暗地
仰望无涯天空银河星星
人们似蚂蚁般困惑疑忌
各样迷糊猜测谣言纷飞
满足了预期
仰望无涯天空银河星星
人们正笑我一个在寻觅
每步仍然不休前行不息
纵使已走得筋竭力疲
抬头极目尽望世界太美
天赐我双脚哪会踏原地
四周虚空漆黑
不信苍天注定
迎着冷冷刺痛的风
吹走伤悲
人面对明日那未来前程
走到哪里也不算是顺利
沉默里仍倔强不愿认命
这生不信气数
结果早被命定
云上旅途
游走于天与地
脚踏无涯天空银河星星
穷途里挫折中拒绝逃避
每步仍然不休前行不息
纵使已走得筋竭力疲
无涯天空银河星星
穷途里挫折中拒绝逃避
每步仍然不休前行不息
纵使已走得筋竭力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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